(快穿)天亮以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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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琛怎么会死?若我没有入宫,阿琛定然会将此时告知与我,到时哪怕走遍千山万水,我也要寻到高人除了那妖物!若我没有入宫,我的欢儿也不会死……”
欢儿正是死去的大皇子的乳名。
“你可知当年我为何会进宫吗?”
周景文艰难地点了点头。
“哈哈……”她突然毫无形象的狂笑起来,笑的眼睛都红了,更多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你什么都不知道……”
“周景胜娶我,只是为了防你啊。”
“你是西北王唯一的儿子,将来定要继承他的兵权,若是娶了我,就相当于文武都有了支持。”
“你说,周景胜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坐大?”
三月烟花的毒性随着她激烈的情绪波动涌了上来,浑身五脏六腑都被撕裂的疼痛席卷而来,即使是卿然也有些抵抗不住的蜷缩着身子倒在了地上,不过她面上仍旧带着疯狂的笑意。
“哈哈,你愚蠢。”
“你被自己最亲的兄长算计了都不知道。”
“你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护不住。”
周景文呆愣之后伸手去扶她,却被她一掌打开。
“滚!”
第25章 男后(五)
赶开他之后,卿然又捂着脸在地上低声抽泣了起来。
周景文不敢上前,半晌才听她的声音响起。
“大婚的前一天晚上,我一直坐在院子里等你。”
“我从黄昏等到日落,又从黑夜等到黎明……等啊等……可是你始终没有来。”
“等到迎亲的唢呐声响起,我才相信,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周景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在得知宋卿然即将嫁给皇兄成为他的皇嫂之后,他忍受不住内心的痛苦,连夜赶赴了边关,宋卿然大婚之时,他也在边关仰望着月亮一夜未眠。
“我从来都不稀罕什么皇后之位。”
“她们要给她便是。”
“但我却不能死。”
“我等着你回来,等你给我说法……”
“可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五年,等得我心都凉了。”
周景文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心脏,令他痛苦难言,想说话,喉咙作痒却发不出声来。
“如今爹爹死了,弟弟死了,欢儿死了,我也要死了……”
“没有什么可等的,也没有什么可盼的呢。”
“多好,我不用再等,也不用再盼……”她瘫倒在地,头枕在一只手臂上,眼泪默无声息的流着,浸湿了她凌乱的发鬓。
周景文跪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这次她没有再抵抗。
“如今,我唯有一个愿望。”
“我要宋琛琛不得好死。”
“若不是她,我的弟弟不会死。”
“若不是她,我不会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若不是她,我的欢儿也不会丢命。”
……
“我恨她!”
最后一句咬牙切齿,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宋卿然对周景文,是又爱又恨,恨他当初轻言放弃,恨他当初走的时候一声不吭,恨他十五年未曾出现,但对年少时候的爱却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对于宋琛琛,她却唯有彻骨的恨意。
宋琛琛善良吗?她善良,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她甚至连鸡都不敢杀,更别提杀人。
但她无辜吗?她不无辜!
她所谓的善良,害死了宋卿然的孩儿,她所谓的善良,更害死了宋卿然。
她追求的真爱,是建立在宋家人的尸骨之上。
“你不要恨她。”周景文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恨一个人好累,你恨我一个就够了,到了黄泉路都不要忘记我。”
卿然默默地任由眼泪在脸上横流。
“我帮你恨她,我帮你恨皇兄……我帮你恨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你只要恨我就好。”
“然然……黄泉路上你等我……”
周景文抱紧了卿然的身体,眼睛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我看见阿娘了……”
“她冲我笑呢。”
“我看见阿爹了……”
“他板着张脸,难看死了。”
“还有阿琛……”
“欢儿呢?”卿然脸上突然出现了慌乱的表情,“我的欢儿呢?他是不是没有回来?他是不是流落异乡了啊?”
“不不不。”随即她又猛地摇头否定道,脸上出现了一抹微笑:“我的欢儿一定没死……他最聪明了,怎么会死呢。”
“哥哥。”她仰起头,看着抱着她的周景文的下巴,眼里氤氲着水汽,眼神已经变得迷蒙,“你帮我找欢儿吧,他一定还活着……”
“你听我的,他一定还活着。”
“对,他活着。”周景文微笑着说道,“欢儿没死,他只是和你捉迷藏,自己偷偷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他说着,咬紧了牙关,生怕一个不小心,眼泪就落了下来。
“哥哥,你莫哭。”
“你记得每年都要来看然然。”
“待我走了,你在我的院子里,种一棵枇杷树好不好?”
“这样,每年你看着它,就会想起我。”
“然然是不是很自私,不想让你忘了我……”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1。
宋卿然心中认定的夫君,从始至终,都只有周景文一人。
她只愿让他为她种下枇杷树,只愿让他铭记着她。
“然然!”
眼泪潸然落下。
……
卿然捂住胸口,在系统面前单膝跪到了地上,面无表情,本就白皙的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额头上冷汗涔涔。
“检测到宿主状态不稳定,是否需要启动紧急医疗?”
心脏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卿然的思维都凝滞了两秒,在听清系统的问话之后,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否定的答案。
除非宿主真的面临死亡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否则系统的权限是无法越过宿主本身的个人意志的,既然卿然说了否定,那么即使她现在看起来十分痛苦,系统也没有权利擅自为她开启紧急医疗。
“然然!”
周景文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声反复在她的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就好像是一个魔咒。
她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十三岁前属于宋卿然和周景文的甜蜜记忆。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在月老庙前许下了终身……
可是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卿然,不是宋卿然。
这份记忆属于另一个人。
她只是这份感情的利用者。
“宿主,请保持情绪的稳定。”系统冷着一张脸说道,垂在黑色西装裤旁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
许久,这份汹涌的疼痛才渐渐散去,卿然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
“是否继续查看男后世界后续发展。”
“是。”
……
宋卿然死了。
周景文的心也死了。
他没有把她葬入皇陵,而是选择把她葬在了宋家的祖坟。他想,宋卿然好不容易逃出了皇宫那个冰冷的牢笼,定然不愿意死后灵魂还被禁锢在那个地方。
周景胜按照皇后的礼制风光大葬了宋卿然,尽管金丝楠木里面躺着的只是一件百鸟朝凤的宫装,无数命妇依旧是围着这个空棺哭成了泪人,甚至哭晕了过去。
周景胜发了思妻书,详尽的描述了自己和皇后的伉俪情深,又言自己每每念及皇后已去,便心痛难忍,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只觉得皇后仿佛还在宫中,日日夜夜陪伴着他一般。
卿然看着忍不住想笑,若是宋卿然的怨灵真的日日夜夜跟在周景胜的身边,不知他还能不能够和宋琛琛亲亲热热下去。
守在宋卿然坟头的周景文也忍不住想笑。
心头却又觉得嘲讽。
赐了她毒酒之人,却能够在天下人面前光明正大的说,对她一往情深,并且让全天下人都为这个谎言感动。
他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周景胜、宋琛琛……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宋卿然死去的第七天,也就是俗话里说的头七。
被周景胜一直严密监视着,成日在宋卿然坟头喝酒买醉浑浑噩噩的周景文,突然披坚执锐,骑着高头大马,率领十万将士,冲破城门,直接逼宫。
当周景文将长剑放在周景胜脖子上的时候,周景胜仍旧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境一般。
“周景文,你要做什么?”
“朕是这大周的皇帝,你这是在造反!”
“给朕放手!”周景胜故作镇定的呵斥道。
周景文却将落在他脖子上的剑压进了一寸,划出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剑刃滑落。
“造反?”他金色头盔下的表情如同魔魅,“我早就该造反的。”
“若是我早日造反,然然就会是我的皇后。”
“我会给她世间最多的宠爱,决不叫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你说呢?”
“我可是你皇兄!”周景胜尖叫着说道,“你这是在弑兄。”
“弑兄?那又如何。”周景文逼近了他,声音低沉的说道:“皇兄你的帝王之位,不就是从太子手里夺来的吗?”
“不,不对,还有弑父。”
“当年父皇的头颅,可不是无辜的太子斩下的呢。”
“而是我尊敬的皇兄啊。”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当年的事他已经将所有知情人封了口,那时的周景文不过是个幼童,如何知道此事。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
“带上来。”
“放开我,放开我。”穿着一身绣着翠竹的白色长衫的宋琛琛被带上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不停的挣扎。
“你们凭什么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老实点。”带她上来的士兵不耐烦了,抬脚将她踢了一个踉跄。
周景文看到了,眉头都没有抬一下。
“跪下去。”两个士兵分别踢了她的膝盖窝,膝盖“砰”的一声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毫无先前的翩翩公子形象。
“宋琛琛?”低沉的男声轻轻地唤出了这个名字。
宋琛琛一愣,下意识的抬头,却被高台上俊美的男子迷了个七荤八素。
周景胜虽然俊美,但毕竟已经是四十来岁的人,脸上难掩岁月的沧桑,但周景文不同,他年轻,又带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模样比周景胜更为出众,宋琛琛最无法抗拒的便是这样的男人。
察觉到宋琛琛痴迷的目光,周景文不悦的皱起了眉头,眼中一闪而过一道冷光。
“挖了她的眼睛。”
戾气扑面而来。
宋琛琛直接被吓晕瘫软在地。
第26章 男后(完)
三日后,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整个大周皇朝,其膝下所有皇子皆暴病而亡,皇室的直系血脉唯有西北王一人,但他却拒绝登基为皇,只愿做摄政王暂管朝政。
逼了宫杀光皇室子弟却不做皇帝,大臣们摸不清他肚子里是怎么一个弯弯道道,心下嘀咕,却没人敢说出来。直到三个月后,早先传闻已被歹人杀死的前太子被寻回,并且在摄政王的扶持下登基,前皇后的的棺木从前皇帝的皇陵搬入摄政王的陵墓,众人才咂摸过味来。
搞半天,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前皇后和摄政王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早已有了口头婚约,无奈前皇帝忌惮摄政王,硬生生夺人所爱,将前皇后纳入后宫。而得了如此如花美眷的前皇帝却并不满足,在民间觅得一绝色男子之后深深为之所迷,为了能够讨佳人欢欣,不惜设计陷害前皇后,将其打入冷宫。前皇后也并非所谓病逝,而是被前皇帝赐下一杯毒酒而死。
甚至连如今好不容易从民间找回来的太子,当初也正是因为撞破了前皇帝和那男子的奸情,才被自己的父皇派人刺杀。
史书上,也对此事做了大概的记录,算是对民间的小道消息做了一个确认。
周景文并没有放出宋琛琛的名字,只说是一个来自民间的绝色男子将帝王迷得晕头转向,不惜为他杀子灭妻,甚至罔顾朝纲,打算立他为后。因为天下人都知道皇后宋卿然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弟弟,十五岁便连夺三元成为了大周皇朝最年轻的一个状元郎。
可惜,状元郎年纪轻轻,又生的模样俊美,只因不肯做皇帝的男宠,便被暗害而死。
太子登基后,在摄政王的辅导下,很快便掌握住了朝堂,群臣无人敢因为他的年岁而小觑于他,朝堂内外无一不臣服于他。在周景文的操作下,前皇后的美名也跟着远扬。
……
漆黑的暗牢里,唯有墙上的火把照亮了方寸大小的地方,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响了起来。
那人手中执着一个火把,面容在火把的照射下看得不太清楚,走近了,周景胜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你是人是鬼?”他抬手指着眼前之人。
少年的面容精致,仔细看和周景胜还有着三分的相似度,他笑起来,眉骨上的疤痕也跟着抖动,眼里满是戾气,明明极为艳丽的容貌,却给人一种地狱恶鬼般的感觉。
“父皇,你说我是人,还是鬼。”
“还是你想我是人,还是鬼?”
他问道,却并没有待他回答。反而是自顾自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袍,金黄色的五爪金龙刺得周景胜眼睛都红了。
他抓住暗牢的栏杆使劲摇晃着:“孤还没有死,你这是篡位,篡位!”
“放孤出去,放孤出去。”
“孤要杀了你,杀了你!”
“贱丨人,贱丨人,宋卿然那贱丨人,孤就不该留下你这个贱丨种!”
少年原透着愉悦的脸上突然脸色一沉,望向周景胜的目光写满了杀意,手里的火把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按在他抓着栏杆的手上。
“啊!”一声哀嚎打破了整个暗牢的寂静,守在外面的人心都颤了颤,作为囚禁皇宫要犯的暗牢,隔音措施一向做的很好,要被折磨的有多狠,才能够撕心裂肺到穿透墙壁让外面的人听到。
周景胜叫的像杀猪似的,少年也觉得无趣,将火把拿开,冷哼了一声:“废物。”
“嘶嘶……”周景胜疼得不停倒吸凉气,烫伤还是其次,少年直接将他的手指碾碎,上面一片焦糊,十指连心,痛楚可想而知。
陷入昏迷的宋琛琛也被这动静吵醒,在看见发生的事情之后,双手抓地爬到了牢房边上。
“承欢,景胜是你父皇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闭嘴。”被换做承欢的男子转头,眼神阴鸷的看着她,“谁给你资格叫孤王的名字。”
宋琛琛愣住了:“承欢,我是你舅舅啊,你忘了吗?”
“舅舅?”周承欢轻笑了起来,“我自然不会忘了我的舅舅。”
宋琛琛以为打动了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承欢,快把舅舅和你父亲放出去吧。”
“放出去?”周承欢声音转了几个音,让宋琛琛的心也想做过山车一样提起落下又提起,悬在半空中,始终着不了地。
“孤王的舅舅,自是不应当在这样腌臜的地方受苦。”
宋琛琛脸上出现喜悦,却在他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定格一般凝滞在了一起。
“可是,你是吗?”
“承欢,你胡说些什么?”宋琛琛慌乱起来,不过随即又安慰自己,自己已经成为宋琛多年,除了在周景胜面前,其余时候一直兢兢业业的扮演着宋琛,别说府里的下人,甚至连宋卿然和宋父都没有看出来,周承欢一个外侄,怎么可能发现她的不对劲,“我可是你亲舅舅啊!”
“宋琛琛,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门子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