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生香 作者:十二弦琴-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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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正在思忖之中,二胖望向马车外的眼睛忽然一亮,猛的一拍梵音,把梵音给吓了一跳。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怀柳姐,你快看那个人怎么很眼熟呢?像不像方大哥?”
二胖伸手指着窗外,梵音却是一怔,方静之?他怎么会来?三年过去,她虽然偶尔也能够听说方静之的消息,却再没有见到他的人。
梵音正要探头朝外看,马车却已经停了。
二胖没等马车停稳就已经匆匆的跑下去,梵音犹豫间已经听到了外面传来父亲说话的声音。
“没想到贤侄居然来接我们,这可真是太让我惊喜了。”杨志远说的是实情,没有虚伪的寒暄。
方静之的说话声都透着喜意,急忙道:“昨日便听父亲说到杨叔父和怀柳妹妹今日差不多能到城门,我一早便在这里等。”
“居然等了这么久?实在让贤侄劳累了。”杨志远与他叙话间,就见方静之不停的在往马车那里看,“不累不累,怀柳妹妹呢?”
梵音迈步下了马车,抬头就见方静之正在瞧着她。
三年未见,方静之也已经有十七岁,比三年前高了,瘦了,看着却更成熟稳重,也多了几分文雅的风采,说话的声音也更具男人的浑厚。
方静之看向眼前的梵音恨不能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这便是他朝思暮想、日夜思念的怀柳妹妹。
双丫髻的头发绑了两根紫色的发带,那一双似能读懂人心的眼睛仍旧是那么的晶莹剔透,白皙的脸庞因在马车里闷久了挂上两抹红晕,让原本就隽美的她更加俏丽动人。
她已经不再是曾经十一岁的小丫头,玲珑的曲线已经标志着她成为一个大姑娘,一个已经十四岁,又与她同月同日生的待嫁姑娘。
方静之的心跳的很厉害,张了半天的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连握着折扇的手都紧张的有些发抖。
他喜欢她,三年过去,他没有忘记怀柳,而是更加的思念她,如今得见这一面,他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勾走,就这样痴痴的看着,盯着,迷着……
二胖看着方静之对着梵音发呆上前道:“方大哥!”
“啊?”方静之被吓的一激灵。
二胖挑眉指指:“你流口水了。”
方静之并非是独自一人前来迎杨志远一家人,同来的还有县衙里的攒典,名称好听,其实就是杨志远主簿之位的秘书,跑腿儿干活儿的。
介绍一番之后,攒典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已经筹备好的居住之地:
“若是其他县地的衙门自当是县衙正中,可咱这儿是京城,圣上最大,京衙便设在了西侧,属下前几日一直都在那附近为您寻宅,能入眼的有三座,三进三出的宅邸另有两个侧院,其中一处还有池塘花园,内种的是芙蓉树,牡丹花,再过些时日就是花开之季,环境绝对的漂亮。”
钱攒典说的兴致勃勃,梵音立即道:“赁银要多少钱?”
“啊?”攒典一愣,随后才发现是杨主簿家的这位大小姐开了口。
惊愕之余他看向了杨志远,杨志远笑道:“家中事都由女儿做主,本官连有多少银子都不知道。”颠颠腰中的小钱囊,“每日出门一两银,带着轻巧。”
钱攒典不由咽了咽唾沫,自己跟的这位大人还真是个奇葩,居然当面就喜乐自嘲,而且还把家里事都交给女儿?
即便没有正妻那也得是个姨娘管,哪里有交给自家闺女的呢?
顾不得多腹诽,钱攒典连忙给梵音拱手见礼,“杨姑娘高才。”
“静之啊,那边是什么?陪我过去看看。”
杨志远寻个由头先行离去,方静之即便不情愿也得陪着去,二胖也跟着去凑热闹,只留下女眷与钱攒典交涉。
钱攒典瞧见了新任主簿和方县令的儿子居然熟捻到这种程度,心中自当不敢怠慢,只能看向了梵音,等着这位当家作主有银子的开口了。
“刚刚那一套赁银要多少?”梵音笑着问,钱攒典伸了伸指头,竖起三根肥胖如胡萝卜一般的手指,“三两。”
“三两?”梵音怔住,追问道:“一年三两?”
“一个月三两。”钱攒典心中略有鄙视,可又不得不回:“这还因为是主簿大人要赁,所以才便宜的,若是往来京中的客商,一个月没有十两银子,休想。”
梵音的心底颤了三颤,当初在庆城县的三进院子才一个月五两,转眼就高出六七倍。
“那有没有便宜些的?”梵音叫过彩云,让她拿一套从庆城县带来的燕国茶瓷给了钱攒典,“这个您先拿着,倒不是贵重的物件,燕国那边传进来的新奇玩意儿……”
“这怎么好意思。”钱攒典看着上面精细的雕纹和图案也动了心,这东西不在贵贱,讲究个奇特稀罕。
梵音笑着道:“您也为我们家的琐事忙碌几日也是辛劳的,没什么不好意思……那院子能不能再便宜点儿?”
“恩,啊?”钱攒典还没从茶瓷上反应过来,转而就又跳回到赁租的价钱上了,这位杨大小姐还真不是个善茬子,够厉害!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可说
“院子也不是我的,这个价钱说实在的已经不少了,总得让人家屋主心里过得去,对主簿大人的名声也好。”
钱攒典的话让梵音摇了头,“买卖是自愿的,我们又没有强迫他,那其他两个宅子呢?都是什么价?”
钱攒典愣了,合着这位小姐还想货比三家?
“另外一个是三进宅,没有侧院,有一个书阁,价钱是一年五十两。”
“怎么比这个还贵?”梵音惊呆住,钱攒典低声道:“因为那个宅子是在户部员外郎宅子后院那条街上……”
梵音白眼望天,“还有一个呢?”
钱攒典没寻思她还继续问,其实他不过是为了显露自己跑腿儿忙乎的够劲儿,所以才说了三座宅子,其实只看了这两处,谁能知道这位杨主簿的家人是这样难缠?
入京的官儿他也见得多了,刚刚迈入京门的人凡事都讲究个顺顺当当,不管什么事,应下后再做打算。
就这么一份儿难缠的,到底让他给遇上了……
钱攒典犹犹豫豫的说不出来,可见梵音在一直盯着他,他绞尽脑汁才想起一件事来,神神秘秘的道:“那个宅子还是别去了,其实也是我之前没问清楚,后来才知道那里死过人。”
“死过人?”彩云吓的往梵音身后一缩,青苗也厌恶的转过身去。
钱攒典连忙道:“是,那里曾是一位京商的宅邸,后期他的母亲过世,家中又因生意亏本,所以要卖,本来是寻思那里价钱合适,可没想到是这种情况,还是别去了。”
“那个宅子多少钱?”梵音问出口,钱攒典嘴角抽搐了下,“十两。”
“一年么?”梵音琢磨了下,“他若是卖的话,整个宅子要多少钱?”
钱攒典脸都跟着抽了,“大小姐啊,这宅子谁肯买啊?不吉利,虽说是三进的大院子,还带有侧院、书阁、花园、池塘的,可没人乐意沾这份晦气,莫说他十两银子,五两都没人赁。”
“就这个了!”梵音笑的很狡黠,“也劳烦钱叔父去帮忙问问他肯不肯卖了这宅子?三十两银子我就买下来。”
“三、三十两。”钱攒典只觉得手里拿的那一套茶瓷很扎手,原本以为伺候个新任主簿能得点儿油水好处,谁知道遇上这么个难伺候的。
命啊,都是命!
钱攒典也没了辙,让小厮跑腿儿去把那个人找到,而他们也不能在城门处站着,待杨志远和方静之回来以后便到了附近的酒楼吃饭,也是等着。
听及女儿要买下死了人的宅子,杨志远惊诧后便是乐了,“好!女儿说的算!”
钱攒典一口水就噎了嗓子眼儿里呛咳半天才算缓过来,他本还打算与杨主簿商量商量,把这件事给推了,可孰料杨主簿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
方静之也有些惊奇,“怀柳妹妹,这好吗?”
“不好!我害怕!”二胖在一旁撅了嘴,可见梵音在瞪他,他也闷下声去,嘀咕道:“我、我不敢自己睡,得找人陪着我。”
“没什么不好的,我自当有法子,五行轮回,阴阳相克,并非所有死过人的宅子都不合适人住,谁家还没有几位长辈故去的?当初跟随师太修行时,阴宅阴地去的多了,超度的法事我也不是不会做,我年纪最小的都不怕呢,你们还怕?”
梵音的话让二胖道:“我才最小。”
“你是男人,再敢说个怕字看我不打你。”梵音拧了他的耳朵一把,二胖虽然不疼,也装着疼的要死的模样哎呦几声,已经跟着到京城,他是没有话语权了,只能闷头吃饭来发泄心中的胆怯。
方静之看到梵音这副凶样也有些惊呆,她怎么能连生气都这样好看呢……
钱攒典没了辙,只能盼着派去的小厮别找到那个阴宅的主人。
他刚想完,便见到小厮匆匆的赶来,身后还带了一个落魄褴褛的男子,看他的模样也有四五十岁的模样。
钱攒典只觉得今儿不是他的吉日,不管脑子里动了什么念头,都会反着来,索性他也不开口了,只由着梵音上前与那位屋主谈价。
方静之在一旁看着,与杨志远道:“怀柳妹妹变样子了。”
“三年多了,你也变了,如今在京中习学还好?良林书院还是很有声誉,那里曾是我学子之时梦寐以求之地啊。”杨志远没体味到方静之的话中之意。
方静之的目光仍没有离开梵音,“她变的更好看了。”
“恩,嗯?”杨志远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转头就看方静之那一副痴痴的模样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儿,只能装作没听见。
这小子看上自家女儿了?
杨志远看着梵音在那里讨价还价的锋锐,再一想她这些年来的不容易,目光中涌起了疼爱,一家闺女百家求,怀柳也到了年纪了,只是这个婚事,他恐怕还是做不了主喽,即便想做主,也得这丫头心里头愿意。
拍拍自己兜里的一两银,杨志远决定当个瞎子,谁想娶自家女儿就自己试试,然后再过他当爹的这关。
梵音喋喋不休的谈价钱,最终以二十八两的价钱买下了那个宅邸。
钱攒典在一旁早已经看呆了,合着刚刚这位杨大小姐跟他说话还算客气的,瞧着屋主想要一头撞死的模样,他的肝都在跟着颤了。
价钱谈妥,只剩下将屋契转至杨志远名下即可,这个手续若在别人那里是费事,在杨志远面前可就简单许多了,只要拿着去县衙里走一遍流程即可,连查审都不用了。
钱攒典不想再跟杨主簿一家纠结没完,所以主动要求去帮着办屋契。
杨志远也没有留他,道谢几声便由着他去了,小厮领着众人往新买下的屋宅行去。
方静之见梵音又让小厮去买粗盐粒子,心中不由得奇怪,“怀柳妹妹,这是要做什么?”
“驱鬼啊。”梵音说的很狡黠,“你们不是都害怕嘛,驱过之后就不用怕了。”
“还有这种法子?”方静之当了真,“这其中又有什么玄机,快讲来听一听。”
梵音忍着笑,“玄机?那就是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不可说……”方静之挑了眉,“佛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出自哪本典籍?”
“不可说。”
“是不可说,可这句话出自何地?”
“不可说。”
“……”
“到了!”
这是一个规规矩矩三进的院落,比庆城县的那所为的三进院可大的太多。
初进的院落是一排朝北的房屋,也是正经的会客之地,二道院是一个垂花门长廊,两侧木雕花摆三步一座,其上摆放的花已经枯黄萎靡,梵音倒也不在意,稍后自行布置即可。
二进门的正房进深很大,这乃是主人所居之地,垂花门的长廊也正将东西厢房和正房相连,环绕成一个摇摆的葫芦形图案。
再进一道院子一半是池塘凉亭,一半是休闲的书屋居住之地。
特别是遮罩凉亭的那一棵高高的梧桐和一排芙蓉树,微风轻扫,几片芙蓉花瓣飘落时的隽美,让梵音一下子便喜欢上这里。
东侧院与正院之间有一座书阁,二胖和刘安被安排在那边,可这小子一听要独居当即便不干了,“我不干,我怕黑,我不单独睡!”
“刘安呢?”梵音看着刘安,“吩咐去买的粗盐拿来了吗?”
“大小姐,这东西怎么弄?”梵音看着他把半麻袋粗盐拿来,吩咐道:“挨个屋子里狠狠的砸,所有的角落和正中都砸一遍就行了!”
“这就驱鬼了?”刘安初次对梵音的话表示怀疑。
梵音点了点头,看向杨志远正在四处打量笑呵呵的点头,“爹,您介意这院子阴气重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为父行的端、坐得正,有什么可怕的?”杨志远对此分毫不在意,梵音看向四处偷扫的青苗,“苗姨娘,你怕?”
“我,我有什么可怕的……”青苗看了一眼杨志远,“老爷不怕,我也不怕。”
“你怕?”梵音看向二胖,二胖缩了缩脖子,“只要不让我单住,我就不怕,我是男恩……”没有门牙,最后一个字漏风不清楚。
“那这袋子粗盐也甭洒了,都不怕就省了!”梵音说完,刘安立即拿着就跑去洒,“奴才不嫌累,还是洒一遍为好,这就去!”
刘安一溜烟儿就跑了,刘妈妈自当也随着他儿子干活儿去。
梵音张罗着大家一起干活儿把物件都归拢好,方静之看向身边跟随的朱九,“回去与父亲说,杨主簿一家人已经安置好了。”
朱九原本一直在后面当哑巴不吭声,而杨怀柳看他也自动忽略,把他当成空气一般。
当初若不是这个小子嘴欠乱说,方夫人怎么会对她意见那般大?只是没想到他迄今为止还在跟着方静之。
朱九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的别扭很久,虽然如今又涨了三四岁,对之前的事也知道做的鲁莽糊涂,但他依旧看不惯杨家人,今儿若不是夫人吩咐他一定要跟着,他都不会跟随少爷出来。
如今被打发回去传话,朱九一声没吭的就出了门,肚子里一通腹诽,等到县令宅时正看到常妈妈出门。
“少爷呢?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常妈妈没看到方静之,把朱九拦下问话。
朱九阴阳怪气的道:“杨家的人都到了,少爷一大早就去接人,这还跟着去了鬼宅子,唉,好好的日子,恐怕又没好过了!”
“什么鬼宅?别信口胡说。”
常妈妈知道朱九与杨家不对付,朱九不乐意了,“小的怎么敢随口胡说?就东边角的那座死了人的宅子,怎么不是鬼宅?小门小户的人就是不吝这些,为了省点儿银子连这等破宅子都买,”朱九故作浑身哆嗦,“都不敢在那里多呆。”
常妈妈惊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敢骗您,脑袋摘下来送您当杌子坐!”朱九发泄两句,也急着去传信,“少爷来让我回来给老爷传信,这就赶紧去。”
“去吧,老爷在院子里。”常妈妈说着,不由补了一句,“掸掸身上,别离老爷太近!”
“知道了!”
朱九说着,人已经没了影儿。
常妈妈的心里也开始犯了嘀咕,犹犹豫豫的回了后宅,正见方夫人在擦拭摆放的供佛。
“这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事?”
方夫人这三年也老了许多,当初跟随方静之一同到京中,她的确是得了钟行俨的介绍见了忠奉伯夫人,可自那时开始,她隔三差五的逢迎应酬,可这里不是庆城县,这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