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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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带雨,无比凄凉的模样,让太夫人蹲下身,扶起了跌倒在地的霓裳,与之道“孩子,有什么话,擦干了眼泪好好的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听话,先起来。”
这个孩子陪在自己身边这两个月,太夫人能够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孝心,那种亲昵好比亲孙女无疑,虽说今儿的事情接踵而来,可现下,她还是愿意听一听这孩子,到底想说些什么。
太夫人帮着霓裳撩开了散落的发丝,拿着手中的绢帕帮着她擦干着眼泪,而霓裳现下,却是千言万语,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如鲠在喉着“祖母,我……我……”
“不用怕,好孩子,有什么便说什么,想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都在这儿听着,没人会怪罪了你,也没人会迁怒了你,你只说就是。”在霓裳欲言又止的当下,太夫人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拍着。
霓裳低下了头,舔着已然干涸唇瓣,抬头望着眼前的一众人,低下头,最终低声着,将自己如何听信了巫女的话,使用了巫术,却把自己与变成霓裳与沈轻舞互换的事情说了出来,又把自己如何说服了洛漓,自己如何削肉去骨改头换面的事情道出,一字一句一点不落,却听得这满屋之中的人,深吸了一口气长气,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沈夫人有千言万语,现下,全部梗在喉咙间,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这戏文话本子里头都不曾见过的事情,现在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身旁,且是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两个女儿,这……要怎么认!
第一百八十七章:感情回不去了
“祖母,我才是真的沈轻舞,那个屋里头躺着的是个冒牌货,你们赶紧把她赶走了啊,我是您的孙女,如假包换的,她是假的,她是假的!”
霓裳的一双素手紧紧的揪着太夫人的手臂,现下在那儿惊声叫嚷着,情绪十分的激动,太夫人亦是第一次听到这匪夷所思的事情,虽说带着满满的不敢相信,可现下,看着顾靖风又看着这满堂的人,只怕也不得不信。
而一旁的霓裳已经狠狠的揪住了太夫人的衣袖,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哭泣起来,叫嚷着太夫人,让她把沈轻舞送走,尖锐刻薄的模样,只让一旁的顾靖风皱了眉头。
“在你要把轻舞送走前,你且告诉我,轻舞为什么要伤你,她为什么会动了胎气,你对她做了什么?”
那一鞭子沈轻舞不会无缘无故的抽在了霓裳的身上,这其中一定是有缘由的,顾靖风蹙眉,冷冷淡淡的问着,而霓裳听着那冷冷的语调,一副与自己故意隔开,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的语气,让她的一口语气在心中堆结,不忿道。
“轻舞,轻舞,顾靖风,我才是沈轻舞,躺在那儿的是个冒牌货,从前事情没说开,你这样叫着倒还好,现在事情都说开了,你还叫,我才是你的妻子,我不许你以后这么叫她,她是个假的,假的!”下巴磕破的伤口在现下因为激烈的话语动作牵扯着,无比的疼痛着,可饶是如此,现在的她却顾不得疼,只厉声着捍卫着自己的主动权,像是要证明着什么。
“那么你就告诉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在见面后,会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受了伤,轻舞差一点连孩子都没了,我不是要指责你什么,我只是要你说一句真话。”对于霓裳现下的愤怒,顾靖风只用着平静的语气对待着,深吸了一口气,他淡漠的望着面前的霓裳,就这么静静等待着。
屋内滴漏声声,安静的连根针儿落在地上只怕都能够清晰的听见,顾靖风等待着霓裳吐口,而握着霓裳双手的太夫人现下,亦轻轻的拍着霓裳的手,用着眼神示意着她,让她说话。
这话,原是比刚才的那些还要难以说出口,霓裳抬头,环望着这屋内的众人,抿着唇瓣,不知,到底该如何诉说“我……”
“好孩子,说吧,祖母知道你吃了许多许多的苦,受了很多很多的难,说吧,靖风他不对生气的,磕磕绊绊的说嘴,靖风还是能够理解的。”
“我……我用晔儿作为要挟,希望她离开顾靖风,我跟她大吵了一架,我就让车夫架了马车来这里,然后……”霓裳的话未曾说到底,就这么半句话的说出了声后,身边的人都变了脸色,连带着手紧握着她的太夫人,都有些变得僵持,适才的话,倒是一个巴掌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一样,让她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的,我只是气不过,她抢走了我的一切,现在我已经回来了,她还和靖风黏在一起,中秋那天晚上,他们厮混了一整晚,我只是想警告她,她是个抢走了我一切的坏女人!”
“她没有,她什么都没有抢你的,她无端端的卷进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是用你沈轻舞的名字,沈轻舞的身体而已,可这一切却也怪不得她的头上,始作俑者也是你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可你现在竟然利用无辜的孩子,你的内心什么时候变得那样黑暗了。”
顾靖风在霓裳盛怒之下的话语中,气结的与之开口说话着,他便知道,这一鞭子一定是有缘故的,可他声音一落,霓裳便已经恨恨的咬牙。
“你现在喜欢那个女人,自然什么都帮着她说话,我黑暗,我怎么黑暗了,是,我是不该鬼迷心窍,用了那种东西,铸成这样的大错,可错已经铸成,我已经在弥补了,现在,弥补回来了,我已经回来了,我回来了,那她就该滚了,她为什么要像个冤鬼缠身一样的缠着你不放,这里,这里站着的所有的人,都是我的亲人,这沈府是我的家,祖母是我的,母亲是我的,你是我的,连她现在身下睡的床都是我的,最该滚的,本来就是她!”
霓裳不服气,在那儿声嘶力竭的指天怒骂着,失控的模样,像是一个疯妇,顾靖风皱眉着,摇了摇头“是,这儿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可感情不是,我想你该好好的冷静一下,你待在这里很好,有你的家人照顾你,那么你便好好的待在这儿吧。”
“顾靖风,你想做什么?”
在顾靖风落下话音准备退出花厅的当下,霓裳上前一把揪住了顾靖风的衣袖,整个身子跌倒在地,嘶声竭力道“你站住,我不许你走,我不许你去找那个女人,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女人,你不可以抛弃我,不可以。”
溢满眼眶的泪现下如断线的珍珠颗颗下坠,秋日的凉风细雨里,霓裳不住的摇着头,抱着顾靖风的腿根,无助的哀求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我已经受到了该有的惩罚,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顾靖风。”
“霓裳,我已经再也无法再唤你一声轻舞了,对不起,你既然回来了,有了父母兄长,有了家人疼爱,那么轻舞,便不会再来和你争夺这一切,你既然什么都有了,那么就对我放手吧,重新去寻找你所爱的,所爱你的,在你回来后,轻舞她什么都没了,往后,她便只剩下了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还给你,感情却不行,对不起!”
紧紧抱着自己腿脚的霓裳蜷缩着,用力的像是汪洋之中漂浮着寻不到出路的一个漂浮者,现下死死的扒住了顾靖风这一块浮木,寻找着生的希望一样。苦苦哀求着。
当顾靖风的话音落下之后,泪流满面的她不住的摇头,眼眸之中泛着近乎绝望的哀怨“不……不……不……我不跟她争家人,我不跟她争这所有的一切,我只要你,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只要你,顾靖风,我爱你,我爱你,我求求你,求求你,别离开我,不要,不要……”
“我会被那个巫女的传言冲昏了头,是因为我爱你,我只希望与你长相厮守,白头到老,我不要沈轻舞的名字了,不要了,我求求你,夫君,我求求你……”她慌乱的在那儿摇着头,除了哀求,甚至说不出旁的任何一句话“我受尽千辛万苦的回来,就是为你和你相约白头的,我不要离开你,你不要抛弃我……”
“霓裳,这辈子,算我顾靖风对不住你,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这辈子我已经辜负了你,放手吧……”
“我不……我不放……”
“丫头,丫头啊,你听祖母的话,快起来吧,错已经铸成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呆在祖母与你母亲的身边,听话,靖风与……与轻舞现下……唉……”沈老太夫人再也看不下去,将手边的鸩杖交给了一旁的丫鬟,自己则蹲下了身子轻叹着掰开了霓裳的手,不住的劝说着,沈夫人在太夫人蹲下身后,亦跟着她一道,两个人合力着,把已经哭到恨不得背过气去的霓裳从地上扶起。
顾靖风抱歉,对着沈夫人亦太夫人恭恭敬敬的鞠下一躬之后,转身将要离开。
“顾靖风,今日你若赶走,我便一把撞死在了这屋子里,我会诅咒你和那个女人,你们一辈子都会得不到幸福,只要你敢踏出去,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抽抽喋喋的话,自立在一旁的霓裳口中说出,无比的僵硬,在看着顾靖风将要离去的背影时,她竟然不知道该要怎么做,才能够去阻止。
顾靖风的步子停在了原地,转过身,只略略的望了一眼前方咬着牙,横眉冷目着的霓裳,随后对着身旁将要与她一同离开的秦涟夜说道“先去把马车备上。”浅浅的一声嘱咐,让秦涟夜忙的点了点头。
顾靖风转身,对着霓裳报以一拳,深深鞠躬,随后踏着着绵绵秋雨,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身后,霓裳咬着牙,怒不可遏着“顾靖风,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说罢,在众人还不曾能够拦阻的情况下,整个人愤然的朝着一旁的柱子上,便撞了过去……
一众人吓得赶紧的要去阻拦之时,却听得“砰”的一声,霓裳的整个身子已经狠狠的撞倒在了身前的柱子上,赤红色的顶梁柱上,一块鲜红的血迹,开在其间,那样灿然,而霓裳的整个身子便颓然的慢慢落下,像是被一个没有生机的布偶娃娃……
老太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瞬间便昏了过去,这一下子间,整个花厅闹成了一团,丫鬟家丁们一涌而至,将地上已经倒下的两个人赶紧的送到最近的屋内,府内的坐堂大夫都被请了过来,看顾着一老一小。
沈夫人现下心乱如麻,竟然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这一出一出的,让她如所示从!
“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无疑凝噎着,沈夫人郁郁无泪的在那儿跺脚长叹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坦白一切
沈尚书府乱成一锅粥的当下,顾靖风已经抱着尚在昏睡之中的沈轻舞坐上了秦涟夜安排好的马车,外头细雨霏霏,顾靖风只取了毯子小心的将沈轻舞裹在怀中,不敢让她有丝毫的闪失。
马车一路缓缓而行,只敢在寻着平坦的路,连一点低洼的地方都未曾赶走,走至半路的当下,紧靠在顾靖风怀中的沈轻舞迷迷糊糊的醒来,在有意识的那一刻,手一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媳妇儿,别怕,孩子好好的,晔儿我也已经带了出来,跟着乳母嬷嬷,一会我带着你们先安置在季北宸的府上,等把事情了了,往后,我们一家四口,再住在一块,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在沈轻舞摸着肚子的当下,自头顶上方传来的浑厚声响,让她无比的安定,她勾着唇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困意袭来之后,再一次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有顾靖风的怀抱,她睡的无比的安心。
目前,让沈轻舞住在季北宸的府上,是最好的选择,顾靖风对着一旁用着心疼的眼神看着沈轻舞的秦涟夜报以一笑“往后轻舞,还需要麻烦你一阵。”
“将军说的什么话,当初若是没有姐姐,哪里有我今日,不说是照顾姐姐一阵子,就是照顾姐姐一辈子,涟夜也是甘愿的。”
在这场绵绵秋雨的清寒之中,马车之中的顾靖风与秦涟夜相视一笑,眼神落在了依旧闭目着的沈轻舞身上,秦涟夜的眼神之中充满着心疼与怜惜……
这种天方夜谭的奇妙之事,换做谁来听,都会觉得无稽,可这事就发生在眼前,自己的身边,若现下,顾靖风不再守着沈轻舞,那么她当真会变成一个孤苦无依的人,好在,顾靖风还是守着她的,可秦涟夜却也为那个在沈尚书府中,哭到歇斯底里的霓裳觉得可惜……
若没有当初的一念之差,现在……或许也就没了这番诸多之事……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渐渐止息的当下,暗沉的夜,像是一张巨大的织网,罩住了这阴沉的天,厚厚的云层,盖在那一轮半月之上,看不到一丝明亮。像是人的心,变得异常的压抑。
灯火通明的夜,屋内的嘈杂渐止,四方之地中,沈尚书,沈夫人,沈敬轩以及小宋氏四人,现在坐在这白日里发生着闹剧的花厅之中,面面相觑着,无尽的沉默。
霓裳尚在昏迷,老夫人亦躺在床榻之上昏睡,尚书府内所有人的脸上都染着一层青灰之色,绷着的一张脸,谁都不敢有任何笑颜闪现在自己的脸上,怕触了霉头。
“逆子,当真是逆子,搞出这么大个事情,若是让有心人拿来加以颜色,到处宣扬,我们整个尚书府,都要跟着她一起倾覆,连带着宫里的静岚都会被她连累,受到牵连,历来巫蛊之术,无辜惨死了多少人,她……她竟然还敢把这种事情直接揽在身上,现下,揪出这么一桩弥天大祸,怎么弥补,我怎么去跟人说,我们这尚书里头出了两个沈轻舞!”
沉默了许久的花厅之中,现下,沈夫人的眼眶红肿难看,煞白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最终,一记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手下的梨花木圈椅之上,沈尚书现下勃然大怒的厉声怒喝着。
为着沈家势大,他与沈敬轩在朝中从来都是规行矩步,不敢有任何的行差踏错,生怕让人抓了不该有的把柄,累及满门,可这种前所未见的巫术,交换灵魂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他的府上,一旦传出去……
“公公请放心,这件事情,除却府上的下人们,旁的谁都不曾知道,儿媳也已经严令,若这事情传出去一星半点的风声,他们一定会以命相抵。”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在小宋氏发现这桩事情一旦传来便是泼天灾祸的当下,她便已经明令这府中众人绝不能说出去一个字,当家主母的威严,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尤其的妥善。
小宋氏挺着着斗大的腹部,在话音落下的当下,沈尚书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些,可一想起自己的老母,自己的女儿还躺在那儿,这外头顾靖风还接走了一个,沈尚书心里头堵着的那口气,至今未曾通畅。
“现下,你们说可如何是好,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顾靖风的意思,是决定和霓裳断绝了所有的往来,往后只认他带走的轻舞,那么霓裳怎么办?”
两个轻舞,一个持有身体,一个持有灵魂,两个都是他的女儿,可却又都不全是,顾靖风要沈轻舞,并不打算认霓裳,才是最关键的所在,若顾靖风认了霓裳,一切都好说,狠一狠心,来个手起刀落,一切不等人传出去,便已经翻了篇,反正是个无父无母不明来历的丫头,只需要狠下心长就是。
“我不许你生了那龌龊的心思,轻舞那丫头这两年年,为着沈家,护着沈家做了多少的事情,若没轻舞,静岚早就死在了云氏的手里头,她虽只是有了女儿的身子,可她一直都是我的女儿,你敢生那恶毒的心,我跟你没完,官场之中的歪门邪道,你若敢用在女儿的身上,那么这辈子,我们之间夫妻之情,也算是到了头了,你就直接一封休书给了我,让我早早的走了便算完!”
几十年的夫妻,沈尚书的眼乌子只消一转,沈夫人便知道他心里头在盘算着什么,在沈尚书独坐一旁,指尖轻轻摩挲掐算着的当下,沈夫人便已经知道,这个男人在打什么主意,在他尚未开口的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