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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休夫-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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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冷了,当初边关大漠到了夜里头,割人的大风吹着,也比这个冷,你鼻子上要是留个鼻涕,他都能给你冻成一条冰碴子,这样天寒地冻的时候都受过来了,现在这么一点点秋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瞧着沈轻舞一双素手搓的卖力,顾靖风微微一笑,满眼的宠溺“和她说了些什么,她现在还好吗?”
那个她指的是谁,沈轻舞自然知道“关心人家你自己倒是不进去瞧瞧,这样问我,你倒是不怕我吃味。”
话音一落,眼瞧着小女人神色自然的模样,顾靖风却满是正色着“你要是吃味,我倒不问你了,我若进去了,再燃起她对我的希望,那岂不是坏了事,倒不如,让她认为我心狠薄情,就这么直接断了念想来的好些,长痛不如短痛,只有我的不近人情,心硬如石,才能够让她对我斩情不是,我若拖泥带水的,她会生出希望来,这样对她更加的不好。”
霓裳现下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个绝情负心汉,倒不如就这么让她认定下去,只有认定了,才会早早的走出了死胡同,他不怕被误解,反正他已经对不住了霓裳,对霓裳而言自己就是个负心汉,倒不如一直这么负心下去,连个该有的最简单的关心都不要有,才好。
“你到了解的透彻,像极了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沈轻舞听着他这般说话,轻嗤着,嘟嘴扬眉道。
“浪也不过浪在你一个人身上,我可没跑到外面瞎胡闹去,你少在那儿编排我,免得我闺女听到了,还以为他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不是,闺女。”好好的说着正经的话,顾靖风便又露出了那一副不正经的神色,嘴里头的说着话的同时手已经伸到了沈轻舞隆起的小腹之上,在那儿不住的摸着,满口的闺女听得秦涟夜在那儿掩着帕子直笑。
“果真是个墙头草,前些日子还在那儿一口一个儿子的,现在又在那儿改口叫闺女,敢情儿子闺女都是你嘴巴里面的一句空话,你是当自己在搓圆子烧饼呢,一手一个,还挺新鲜。”沈轻舞伸手直接打掉了顾靖风的手,一双水漾的眼眸现下无比柔情的转着,说着俏皮的话,那生动的模样,瞧得顾靖风心驰神往。
当下,顾靖风便在一旁拍着自己的胸脯向着她保证道“那成,这个要是再是儿子,那我往后在努努力,再造个闺女出来,要是是个闺女那我们以后随便想生什么,就是什么!”
可这一个动作,倒是让一旁的秦涟夜只捂着嘴的直笑,这么一个在沈轻舞面前逗趣的泼皮将军,谁能想象,他在战场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而沈轻舞在那儿伸手直接打在了顾靖风的头顶上,没好气道“我给你生个葫芦娃出来怎么样,一根藤上七个瓜,一蹦哒就是一个娃,美的你,我又不是下崽的母猪,还给你随便生,做梦呢!”
“媳妇儿,我觉得,照我这体格,这速度,三年抱两,这么一直下去,十个娃,妥妥的!”
“呸!”
面对顾靖风的没羞没躁,连秦涟夜现下也已经是听得脸不红心跳的,十分随意,更不用说沈轻舞。
在顾靖风厚着脸皮说瞎话的当时,沈轻舞便轻啐了现下的顾靖风,宽敞的马车里,现下笑语声声,而在已经渐行渐远的山涧水月庵上,一抹素白的身影,一直立在山间,从始至终望着那远去的马车,面无表情着……
奶白色的雾气尚在湿冷的气息里旋旋环绕着的当下,一轮红日便已经升起挂在了天际,沈轻舞陪着晔儿一起,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十分满足的在醒来后轻轻的一吻落在晔儿的眉间,看着他尚睡的沉,沈轻舞自起了身。
现下伺候她的丫头名唤冬青,是秦涟夜特意为她寻来的,素歌与素心已经不能再来伺候她,好在冬青伶俐,可偶尔的时候,沈轻舞还是会想起素歌与素心,想起素心的那一张利嘴,素歌的那一双巧手,相伴这两年多,沈轻舞还是不舍得。
冬青伺候了沈轻舞穿衣梳洗,昨儿个沈轻舞吩咐了,今日要出门,在帮着沈轻舞把脸上贴着的膏药换下后,冬青在柜中寻了一套石蓝底素面妆花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水红撒虞美人花亮缎粉紫镶边的对襟长褙子,为防山中秋风冻人,冬青又为沈轻舞准备了一件象牙色雨花锦的寿字斗篷,为她绾了一头乌发,同心髻上别上了一只简单的翠玉寿字通天孔发簪,十分的清新别致。
沈轻舞端了昨夜让冬青备下的饭菜,又叮嘱了乳母嬷嬷们一番后,这才与秦涟夜相携着一并出了门,朝着水月庵而去。
到达水月庵的那时,正是霓裳刚刚下了早课的时辰,霓裳并不曾用膳,在庵中的女尼端着饭菜将要送去的时候,沈轻舞自己接过了手,在霓裳打开门看到沈轻舞的当下,眼里倒是比昨儿个平静了些许。
“又是来给我探监的。”看着她们身后丫鬟手里抱着的被褥,食盒,自轻嘲笑着自己。
沈轻舞不曾多与她饶舌,便进了屋中“你说探监也好,说送爱心也罢,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别这尼姑庵里头的饭菜要好吃,一会我亲手做给了你吃!”
“你这是用吃的来打动我,吃人嘴短,可我不会领情的,你这每天嬉皮笑脸的来我这儿,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反正这里这么多禁卫守着,想跑是跑不掉了,你放心在外头做你的大将军夫人,就让我在这儿做一堆烂泥,这么自身自灭吧,我不会打扰了你分毫,已经是个放逐的人,这点脸面,我还是要的!”
见沈轻舞将食盒之中的饭菜一并的放在小几之上的当下,秦涟夜唇瓣微勾着,讪讪一笑,她生来富贵,自幼让人疼宠宝贝着护了一路,从来都是生在云端或在云端的人,娇气与矜贵是骨子里的天性,泥地之中打滚一圈,现下回来,再看,却是真真切切的物是人非,闹也闹了,命也豁出去了,最终落到现下这个局面,再哭再闹,也只是徒劳的像个疯妇,她认命,死心,就这么在这儿陪着青灯古佛,做个被抛弃的人,是她现在已有的最后的一个想法。
沈府上下多条人命,她不能不管,若真为着自己的事情受了牵连,那么她会内疚一辈子,自己的想法行不通了,那就只能让自己来做这个影子,保全了一家人,得不到爱人,报全家人,总还是值得的。
在她神游开外的当下,沈轻舞的手熟稔的泡上了一盏乌龙茶,在盛好的米饭上放上了一点点的细盐,有放上了腌制好的梅干,条状的海苔,将滚烫的乌龙茶浇在了那米饭之上,堆起的颗粒晶莹饱满动人的梅子茶泡饭,就这么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在霓裳呆坐着的当下,沈轻舞将另一个小碟子中放置着的一碟子,烤的外焦里嫩,入口窜香的碳烤鳗鱼放在了霓裳的面前,光瞧着那鲜亮的酱汁便让人觉得这菜一定十分的美味。
“尝尝呗,这个鳗鱼可是季北宸出海的船上冰镇着带回来的,只有季府中有,连皇帝那儿都没有的好东西,这个东西的味道最是鲜美的,可别那些倒人胃口的清粥白面来的好吃,这个梅子茶泡饭,在配上这一碟子的烤鳗鱼,那是人间美味,皇帝都吃不到的。”
对于吃的一事上,不是沈轻舞吹,但凡经她手里出来的,那肯定是谁都不曾吃过的,沈轻舞眉飞色舞的说着,霓裳伸手拿起了筷子,拨了一小口的梅子泡饭入了口,那种酸甜就这茶香的味道,让她觉得自己的味蕾,好像有些复苏了起来,在那一块入口松软的鳗鱼入腹之后,她觉得,沈轻舞是来破坏她想要终生常伴青灯古佛的计划的。
“好吃吧,如果南絮楼还开着,就这两道菜,我又能够赚个盆满钵满的,到时候,我又可以拿着成沓的银子送去给昱儿娶媳妇儿,送去给安康七岁与兴阳,将来做嫁妆!”
见霓裳未曾住筷,沈轻舞有些欢喜的在旁没顾着嘴的开口说道,当下,霓裳手中的筷子停了住,看着她那张眉飞色舞的脸,说这话时,脸上的那一块膏药随之一上一下的翻动着,脑子里忆起前头素歌与素心说起,她关了南絮楼时的话。
“夫人在这南絮楼内付出颇多,可挣得银两都送到了皇后娘娘以及少夫人那儿,自己手边还没能回本呢,怎么就关了。”现在听着沈轻舞这样说起,她咬着筷子,竟有种,她比自己更适合做父母的女儿,姐姐的妹妹的那种感觉,自己觉得自己,越发象是个多余的!
没头没脑之间,霓裳长叹了一声“或许老天早就看我不顺眼,想这么故意的捉弄我!”


 第一百九十三章:关心你呢

连着七八天,沈轻舞每天的与秦涟夜往着水月庵跑,吃的喝的,荤的素的,连带着烤鸡烤鸭都是香气四溢的直接往里送,哪里还去管什么佛门清净之地,满屋子的肉香,飘得这一整个院子都能够让人流下口水。
哪怕是热脸贴着这一张冷屁股,她也觉得欢喜的很,天天挺着一个大肚子,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跑着,每一次,都看的霓裳心惊胆战的,饶是如此,她也没有给沈轻舞一次笑脸过,一向的紧绷着点,只吃她送来的东西。
吃人嘴短这句话当真一点都不假,吃多了沈轻舞带来的珍馐菜肴,霓裳竟然每天都在盼望着沈轻舞带着东西来看她,然后让自己这么损上两句也好。
这天清早,做完早课后的霓裳在自己的禅室之中烹着一盏茶,给自己重煮了一盏松针,另一盏则是碧螺春,茶香袅袅环绕在这小小的禅师之中,霓裳还是那一身素纱禅衣,脸色却不似那时候那样的惨白,结痂的伤口现下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只是这疤痕看样子是消不下去了,这张脸上,是必然要留下印记了。
想想,也真是可笑,这张脸受了那样的千刀万剐的完美无缺的回来了,可现在,脸上留下了疤,她却不在乎了。
这么多天,沈轻舞在这水月庵来来去去,每到回去时,庵下,总有一辆马车静静的等候在那儿,非是一件斗篷,非是一方手炉,她站在山顶,看的那样清楚,心亦被吞噬的那样痛苦,如钝刀割肉一样,男人的眼神不会有错,男人的神色骗不了人,那种发自内心之中恨不能溢出来的爱意,是她这五年都不曾见到过的。
就是连成亲那一夜,他挑开盖头的那一夜,眼中出现的也只是惊艳,没有那种浓到化不开的爱,五年的时间,他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屈指可数,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自己除了拜佛,便是缝制衣衫罗袜,除了这些就是进宫陪伴姐姐或者与云意初斗嘴,一较高下,现下,那些日子回不去了,她也就剩下拜佛了。
头也撞了,死也死过了,除了把那个男人推的越来越远,看着他对自己越来越无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做成,所有的事情都不在只是一个圆,所有的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落叶像是一夕之间乍染成了金黄色一般,随风自禅室打开的床前成片的落下,瞧着犹如现下她的心情,无比的悲壮,枯黄的落叶随风落入窗台,静静的躺在窗前的小几之上,霓裳将其拾起放在手中静静的瞧着,最终将那一片落叶塞进了煮着茶的小火炉之中,看着它变成灰烬。
“好香的茶,我今儿带了棋子饼和芙蓉糕,想来最是配你的茶。”正出神的当下,门外就已经听得了那个俏丽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至,霓裳收起了心思,就见禅室的门已经打开,托着小腹的沈轻舞已经入了门,提着手中的食盒,越发笨拙的身子,看着像是十分的吃力。
在将食盒之中的两道糕点拿出来后,鼻子越发尖的霓裳只一嗅就闻到了一股子肉香,都不用往里看,便知道,沈轻舞还带了另外的东西来。
“什么味道?”到了一杯碧螺春放在了沈轻舞的面前,霓裳淡淡道。
沈轻舞闻言,扬眉一笑,满是俏皮道“烤羊腿,是季北宸跑马的商队带回来的高原上放养的高山羊,没有膻味,季府灶上的人按着我说的法子烤了许久的,独此一份,要不是我手快,肉末丁子都没了,我还带了桂花甜酒,我自己酿的,一会我们喝一杯呀!”
说罢,一旁陪着一同前来的秦涟夜将丫环手里抱着的一坛子桂花甜酒放在了小几之上,一张小几,现下就这么被摆满了,秦涟夜望着霓裳吃惊的摸样,自在一旁笑着道“知道她好吃,现下马队船队的往外走,我夫君便让人带了那些这儿的人都不曾吃过的东西回来,现下府里的人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盼着她天天的下厨,连带着我那儿厨子的嘴都让她给养叼了,更不用青青了,真是闹的人头疼,统共就两只羊,满府上下在这羊烤完的当下,就被瓜分的干净,这腿是特意留出来我们三人开小灶的。”
“现下,这佛门清净地,倒让你搅得成了酒楼茶馆一样,那些个心不定的小尼姑,天天闻着这肉香酒香,说不准马上就要还俗归家去了,好歹也是个皇家修行的清静地,真是头疼!”
秦涟夜在一旁伸手轻点着沈轻舞的额间,沈轻舞为之一笑,光正巧打在她贴着膏药的脸上,丝毫不觉得有哪里突兀,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现下,霓裳竟然觉得,沈轻舞更美些。
手不自主的摸上了现下已经长出粉色新肉的下巴,沈轻舞自然而然的伸手,打落了她的手“别乱摸,我带了药来,说是西域一种很好的膏药,抹上以后,不多久这些疤痕就会消散的,往后这张脸季又变得非常的漂亮,能够迷倒一票的俊男,多好。”
说罢,沈轻舞便把袖中藏着一个钵体放在了霓裳的面前,霓裳轻笑“这张脸长着往后就是对着这四面冷墙,一盏青灯,和那一尊古佛,要多好看有什么用,你那脸,没救了吗?霓裳没收,再一次的自嘲着,看向沈轻舞时,第一次,有了一点点的关心。
沈轻舞无所谓的摇头怂着肩膀“不知道啊,反正一直贴着这膏药,瘢痕也没有扩散,这个毒初期很好解毒,可有一位药破血祛瘀,会伤及孩子,我便没用,孩子和脸比起来,孩子为之重要太多,反正就是一个破相的黑斑,只要不死人,一切都好说。”
沈轻舞不曾与霓裳说,当初她苦到极致,痛到极致之时,曦儿从自己的身体之中与自己分离的情景,那种痛,她毕生都不希望自己在经历第二次,哪怕豁出一条命来,她还是会先顾着孩子。
“若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性子,或许当初我该拦下的是你的马车,这样,我就会少了许多的波折,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看着沈轻舞在旁歪着脑袋说着话的模样,霓裳自心中叹出一口长气,很是无耐又失落的说话着。
当初,她揣着小心,没敢拦了沈轻舞在街市之中自己面前来来往往了无数回的马车,一是怕沈轻舞是个奸佞的小人,在真切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反而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所以这才迂回曲折的选了这么一条错误的路。
整整错了两年,毁了两年,当她认为自己可以拨乱反正的当下,一切就都已经变了,家人变了,爱人变了,不是在自己再一次立在将军夫人的位置上时,时间就可以倒退重来,而是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自己做下的孽,自己亲手来尝,当真是活该!
这段日子天天的伴着这一盏不灭的青灯,敲着这手中的木鱼,听着空灵的“哆哆”之声,遂然觉得,看破红尘搅了这一头的青丝做个比丘尼也是不错。
“好歹你还是赚的,你进到这具才十七八岁的小丫头身子里,还年轻了七八岁,我现在已经二十五了,是不是觉得返老还童,一下子心情好了许多!”看着霓裳黯淡下去的容色,沈轻舞在那儿瞧着另一盏小炉之上的松针茶烹的极好,嘴馋的想去尝一尝。
可惜话音刚落,手才伸出的当下,沈轻舞的手就已经被霓裳给打落了“松针茶祛瘀活血,老老实实的喝你的碧螺春去。”
沈轻舞一听,悻悻然的松了手,嘟起了嘴,有些委屈着“等卸了货,我就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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