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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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说好了日中到家,沈轻舞亲自下厨做了满桌子的菜等他回家,可等了到晚都不曾见他回来,派了王安出去打听,听到的就是小公子跟着人去花楼这几个字,气急了的沈轻舞连饭都没吃,就这么端坐在这儿等着这位小公子回家。
“母亲……”顾欣沅抓着那戒尺手有些发抖,又有些舍不得,只看着沈轻舞,犹豫不决着。
“怎么了,你舍不得,那就交给我来打。”见女儿在那儿带着哭腔的直皱眉,沈轻舞自伸了手,对着大女儿道。
顾欣沅抿了唇,最终还是没舍得把这手里的戒尺交到沈轻舞的手里,她知道,自己的母亲要是真的发了怒,那当真不论是谁都劝说不了的,下手,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一点留情。
“哥哥,我打的轻些,你把样子做足了。”顾欣沅咬着牙,蹲下身子,小声的对着顾光晔道。
“再嘀咕,是不是想要我连带着你们两个一起打,一个身为长兄,一个身为长姐,还想着窜通一气的帮着你哥哥是不是,这么多人深更半夜的不能够睡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你哥哥,你看着你哥哥这次好像是知道错误早早的回了来,可这次带着的是去了青楼,那么下次呢,要是有人带着他去做鸡鸣狗盗的事情,根本来不及悬崖勒马的时候,该怎么办,你们可曾想过?”
“母亲从不干涉你们到底是否文武双全,是否在学问上,琴棋书画上高人一等,是这京中的翘楚,母亲只要你们做一个正大光明的人,就这一点,你身为兄长,却还要给两个妹妹起个坏头,你可知错。”
沈轻舞气急了,脸色现下已经变成了铁青色,咬着牙,寻常温和的眼眸之中现下充满着冰冷。
“儿子知错,儿子以后一定再去那种烟花场所,让母亲担忧,请母亲不要生气。”顾光晔见沈轻舞现下是当真的发怒,又听得她对于自己的谆谆教诲之后,自对着沈轻舞磕了一个头后,便从自己的妹妹手中接过了那一把戒尺,将它奉于沈轻舞面前“请母亲教诲。”说罢,便是伸出了手,等着沈轻舞,亲手的打下去。
沈轻舞将那一把戒尺接过,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是用尽了力气的两记,打在了顾光晔的手心,狠厉的两下,打的顾光晔手心火辣辣的疼,鼻头一酸,眼泪便已经滚在了里头。
“当初你爱舞刀弄枪,你父亲把你送到军营里头去,我随了他,不曾管你,可现在,我发现你越发的没了规矩,少读了两年圣贤书,一点道理都不懂了,身为兄长还没有你的两个妹妹来的懂事,明儿个,我便让你王叔给你准备了衣衫,你便去博望轩里头,跟着师傅好好的把礼仪仁义这些个道理学个遍,母亲不要你考状元,只要你知晓些道理,免得将来走了歪路,再有几年你便要行弱冠礼,你的婚事,你的姨父前些时候也与你父亲略提了提,母亲现在觉得,若在不让你好好学学圣人之言,往后,你就真的是要成了只会打架好勇的街边无赖,往后,谁嫁给你,你也只是坑害了人家,这件事情,你只有听的份做的份,没有你反驳的份,若是懂了,那你就回去休息,明儿个早早的起来,就跟着你王叔去博望轩,你记着,你要敢再里头闯一点的祸,小心我把鞭子沾好了茱萸水来等着你!”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看着顾光晔手心上那两记血红的印子,沈轻舞亦是无比的心疼,忍着心里头的不忍,她只咬着牙,将把顾光晔送进博望轩的事情与他下了命令道。
顾光晔最怕的便是入博望轩学圣人之言的事情,从前她与顾靖风与他提过无数次,可每次他都能够混过去,今儿个,顾光晔知道自己混不过去了,他去到青楼,就算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触犯了母亲的底线,所以,他只能乖顺的点了点头,随后只端着自己那被打痛的手,就这么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折腾了一晚上的顾光晔连澡都没洗,就这么囫囵躺在了自己的架子床上沉沉的睡去,手还这么向上伸出微张着,上头红色的印记未褪,而手心里面却是长年累月习武练剑所留下的厚厚一层茧子。
在这三进的小院子又陷入安宁与沉睡之中后,沈轻舞小心的带着药,自己推开了顾光晔的房门,看着他困倦沉睡的模样,沈轻舞将圆钵内的消肿化瘀的膏药抹开,一点一点涂抹在了顾光晔受了戒尺的红色淤青那儿,帮其抹匀之后,看着他沉睡的容颜,深吸了一口气,长长的轻叹一声着。
“睡了?”帮着顾光晔把被子盖好后,沈轻舞又轻手轻脚的帮其合上门,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彼时,床榻上半靠在身后软枕上的顾靖风放下了手中拿着的杂记,对着沈轻舞出声道。
“睡了,你说,表兄已经为顾光晔选定了成亲的人选,是谁家的姑娘?”沈轻舞点了点头,撑着头看着顾靖风道。
这些年,顾靖风说是挂名坐着这镇国大将军的位置,可该他干的事情,他一样也没少干,如今四海升平,是个十足的太平盛世,可顾靖风在皇帝的面前,依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前些时候他进宫,皇帝便与他说起了关于顾光晔的婚事。
“选得是左翼前锋营统领家的女儿,我看过那丫头的画像,模样十分俊俏,是个文武双全的丫头,前些日子,已经女扮男装去到博望轩中以学子的身份在那儿听课,和晔儿,倒是十分互补,皇上有意栽培晔儿将来接我的班,选得人家自然不会错!”
“所以你们这对君臣,现在是打算来个什么,变相相亲,日久深情,顾靖风,你连亲儿子都算计,你是不是亲爹?”
番外:小公子的情窦初开(2)
“可又是你说的,必须要儿子中意你才会答应把人家娶进门,现在让他们呆在一起仔细相看着,等再大些,到了晔儿弱冠的时候,看的上,处的好的,那便举行婚礼,在博望轩里头待个四五年出来,不说做个大学究,那该学的礼仪仁义是能够学出来的,他从小在军中,军营里头的事情学得透彻,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顾靖风的眼角眉梢已经沾染上了岁月的点点痕迹,两三条的细纹沉淀在眼角,带了些许的沧桑,却越发的成熟,那种成熟稳重的底蕴,现下尽现,便是再去迷倒个十四五六的小姑娘,那也不成问题,
“皇上如今对皇长子的课业都是亲自教养,自丽妃之后,后宫再无妃嫔有过那样的盛宠,也未曾有过妃嫔有孕,后宫之中可谓十分的平静,现下皇上只这一个皇子,自然要为其早早的铺路,除却晔儿外,若光这次也是被送到了军中,跟随宋至前往边关巡防,对于若光和晔儿,皇上可谓良苦用心,孩子们一个个的都大了,我们也都老了,马上我可就真的要在家守着云卷云舒,看着日出日落了……”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可以放心,若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不上,我们也不会硬塞的要把两个人塞在一起,你说的话我一直都记着的,一定要让我们的三个孩子选个自己喜欢的,绝不包办,强买强卖。”
顾靖风搂着怀中的小女人,下巴撑在沈轻舞的肩膀之上,对着她轻声说话着,沈轻舞闻言,嘴角微勾,“这种女扮男装变相相亲的戏码,也就你们这些男人能够想出来,看不上那还好些,要是看上了,你儿子到时候以为自己是个断袖,那可就惨了,等到那时候,可有得你受的,万一两人没看上,倒把。”
别人不知道,她做娘的最知道自己的儿子,就是个愣头青,从小最爱的就是举着手里头的木剑,和人学功夫说是要和他爹一样去打仗,从小到大,舞着手里头的那根木剑不知道蹭碎了家里多少花瓶,到大了,能舞真剑了,身上的衣衫,何人比武,也不知道割破了多少件。
整日里上窜下跳的,就跟个孙猴子转世一样,连带着她的两个女儿都让这位哥哥给带的,不爱女红,只爱舞着鞭子的乱闯祸,那一套鞭子,舞的比谁都漂亮,就是换成了两枚银针,那绣出来的东西,除了她们自己,谁都看不懂。
每每和嫂嫂小宋氏提起,小宋氏都说,是自己的缘故,只拿了霓裳的孩子与自己比,霓裳后头一共生个五个孩子,三子两女,现下,大的那个也已经十一岁,由谢睿亲自带在身边,早早的立于高堂之上,立朝听政,小的两个也是文质彬彬十分的可爱,两个丫头自不用说,玉雪粉嫩的模样,让人瞧着便是恨不得抱在手里一直的不撒手。
去年霓裳归宁,越国皇后的阵仗自不多说,绵延十里的各色织锦珠宝让人瞧得更是目瞪口呆,一车一车的,那沈尚书府里头根本装不下,在大周待了将近小半年不肯回去,还是谢睿亲自带了人来才把娘三个给带了回去,生怕这皇后要跑了一样,那殷勤的模样,当真让人苦笑不得。
思量到时,沈轻舞的嘴角勾着笑,自己儿子从小泡在男人堆里头,认识的女人除了自己与她两个妹妹,别的就是小宋氏与沈静岚,素心素歌秦涟夜那么几个,要在博望轩里头,和那位左翼前锋营统领家的女儿看对眼,再将人家认出来他是个女人,可真是悬,就怕是同窗十数年,她家的呆头鹅都认不出来才是!
“对了,那姑娘叫什么来的?”沈轻舞觉得事情好像还挺好玩的,不由的扬眉,头靠在了顾靖风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边轻声道。
“尹知雪,十四岁,家中长女,从小跟在温统领身边长大,之后温统领回京述职,这才养在了京城里头,饱读诗书,手上功夫还不差,脸也长得标致,是个不可多得的儿媳人选,若是晔儿与她无缘,往后多半是要入宫的。”
顾靖风听着沈轻舞的话,向其回答道,沈轻舞点了点头,自然知道,这样的姑娘除却配与皇帝中意的人,想要自主婚嫁确实很难。
折腾了大半宿,沈轻舞在睡梦之中沉沉睡去,一觉醒来之时,天已经大亮,丝丝晨雾像挂在空中的千万条待染的白纱,缓缓地摆动着,顾光晔让王安早早的就叫起了,王安帮着他把衣衫随身的物品整理的齐全后,便带着睡眼惺忪的顾光晔坐上了去到博望轩的马车。
临走时,顾光晔怕沈轻舞昨夜的气不曾消,便在沈轻舞的门外磕了头请了安,沈轻舞坐在窗口,静静的看着他离开,只等马车远走越远之后,这才开了门。
博望轩城外五十里之中最好的白云山上,四周封闭,每三个月准许学生回一次家,博望轩里头出来的学生,往后大多都是入仕途,走官场的,所以对于这些学生,先生们一向严格。
坐在马车之中靠在车壁之上尚睡的昏昏沉沉的顾光晔现下手心那儿没了昨夜那样火辣辣的疼,只手心还留着两条红印,上头还有一层青绿色的已经发干的印记,醒来时他就知道,是自己的母亲趁着他熟睡时涂上的,就好像每一次他闯祸挨打一样,最后,早上醒来之时,床边的矮几上,总会有那么一盒祛瘀活血的膏药,他知道自己顽劣,可母亲的爱却不曾少了一点。
“小公子,你去了那儿别和那里的人有争执,不然那里的师傅可都是很严厉的,那里的大多都是文弱的公子,不像在军营里头的那些人,谁都能够承受你两三个拳头,他们那些个人可都是打不得的,一打,那势必都是要在床上躺上那么一两个月的,你懂不懂。”
王安驾着车,嘴里头话不停的对着里面的顾光晔耳提面命道,这位小公子旁的都好,就是太爱钻研手脚功夫,一旦学会了一点点的一招半式,那不拉着人脸上那么一回两回的,死都不肯放。
博望轩里头的入学的都是世家公子,多的都是皇亲国戚,且个个的都是通过了层层选拔在上去的,不跟这位小爷早早的说好了,万一他兴致一来,真的动手打了那里头的哪位公卿少爷是这位混小子的对手,万一在让里面的先生们再把将军和夫人请了去,为这位小少爷善后,那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
将军那儿还好说些,换了夫人去,一顿板子一定少不了,所以王安这才不得不对着这位小爷苦口婆心的劝“小公子,你一定要学会了修身养性,在里头跟先生们好好的学,等学成了,将来就跟将军一样,出去带兵打仗,以后,你也做个镇国将军,到时候王叔走出去,就能够跟好多人炫耀说,你王叔这辈子跟过两个大将军没,想想那都是美滋滋的。”
好不容易,这车停在了白云山的山脚之下,再往上走,那都是要靠人自己上去的,王安身上背着顾光晔要带去衣裳细软,手里提着给夫子先生们带的见面礼,显得有些吃力,顾光晔干脆接过了手,自己把那些东西背在了身上,十五岁的年纪,已经有着不一样的老成。
王安也不与他客气,走到一半的山路之后,干脆坐下来歇了歇脚“到底是老了,从前跟着将军上山下海的,也没见喘过,这几年就这么闲下来了,竟然走这么一个山路还喘起来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王安坐在那山涧的石阶上喘着气的忆当年,无限感慨着,用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王安才把人送上了山,在山门外,自有书童接过了王安手里所有的东西,带着顾光晔入了屋,王安就这么被挡在了门外,再想进去望一眼都不能够。
“顾公子,你所住的厢房在院长所住厢房的隔壁,与你相邻的是温公子的厢房,往后你们二人好好相处,在学堂严谨嬉闹滋事,公子好好休息,明日寅时起床,去饭堂与大家一起用饭,卯时开课。”
带着顾光晔入书院的小书童恭恭敬敬的与顾光晔叮嘱了书院内的事宜,顾光晔点了点头,就这么自己把东西都放下后,开始整理床铺,收拾细软,在把一切都准备好坐下后,转眼一看,就见满口站了一个身形瘦小,五官精致的清秀少年。
少年倚在门口,看着顾光晔十分熟练的动作,在看到顾光晔看向自己有些呆愣的表情之后,举着手里刚从树上采下的野浆果举在顾光晔的面前道“刚采的,生津止渴,很好吃,后山那边还有好多,以后我带你去啊!”
清朗的声音传入顾光晔的耳中,眉眼具笑起来时,少年的脸上有着一种感染人的光亮,让顾光晔的心为之一暖,不禁笑道“我叫顾光晔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尹知学,住在你隔壁,往后请多多关照!”尹知雪看着顾光晔现下呆头呆脑的模样,不仅好笑,眉眼具扬……
番外:小公子的情窦初开(3)
第二日清晨,夜雾尚缭绕于山顶之间的时,顾光晔的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有序的敲门声,顶着惺忪的眼,顾光晔前去开了门,却见,门外那个一身青衫长袍的尹知学正站在门外,手里头抱着一本礼记,嘴里咬着一只素包,精神抖擞,神清气爽的看着来开门的顾光晔。
“你还睡着呢,快把衣裳换换,我这儿给你拿了一个素包,再不去夫子那儿,位置都要被抢没了,你先吃着,我去给你占座。”尹知学咬着手中的素包,白皙的脸颊之上晕出两抹被冷风吹过冻出来的樱红,笑起来两点酒窝深陷,让人瞧着十分可爱。
顾光晔原还云里雾里的让人吵醒了有些起床气,现下,见着门口这位看着比自己小上很多的尹知学面色一下子缓和了好些,也不等他答应与否,尹知学便放下了手里还温热的素包,直接去到了前头的学堂。
顾光晔是踩着点儿的踏进学堂的门口,看见这里头乌压压的坐满了一群的人,一身深褐色长衫,留着一缕长须看着十分年长的夫子已经坐在了上首的座位之上,顾光晔来时,对着夫子恭恭敬敬的行礼之后,随后在后面前三个位置处,看到了一个在向他挥着手的少年,弯起的眉眼,似一轮弯月,顾光晔踱着步子向着尹知学的位置走去。
看着尹知学现下挥舞的手入了神,顾光晔不曾注意到,有人就这么悄悄的横出了一条腿,想让这位新来的插班生出个丑,顾光晔行走过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