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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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舞不屈不挠的对着苏衡插科打诨着让其在初八那日出马,道理一番一番的,好像十分充足,苏衡只看着她无赖的模样,不住的摇头“你这张嘴快赶上菜市口的三姑六婆了,感情这朝廷一封印,我这皇帝就跟没事人似得,成天享乐了不是,先不说旁的,阿靖要回来的事情你总知道了吧?”
“知道,大将军打了胜仗,神勇无敌,一路凯旋大胜大漠部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回来了也不就是加官进爵升官发财的事情,能有多忙。”
借着沈轻舞的话,苏衡有意的把话题带到了顾靖风的身上,想要探听一下沈轻舞此刻对顾靖风的想法,沈轻舞坦坦荡荡的对着苏衡回答着,只做陌生的模样,就像是百姓间茶余饭后提起这位大英雄时还有的反应。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苏衡不放弃的继续问道。
“那表兄想听我说什么?难不成是泼妇骂街?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大家不要互相伤害,可以不?”鸡同鸭讲是沈轻舞现在最会的把戏,她门儿清的知道苏衡到底想要问什么,不止是苏衡,便是她身边的许多人,在听到顾靖风将要班师回朝的消息之后,都在或多或少的想要知道,她的态度是如何。
小半年的时间,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她心中依旧有执念,执念太深太难放下,便根本连想都不愿想起顾靖风,一想便会记起那个孩子,不是她太过矫情,而是当心被伤的无以复加时,逃避成了她唯一的选择与出路,谁都不愿意承认顾靖风的那一张放妻书,可只要自己承认了,放妻书一直在自己的怀里就行。
“表兄,帖子,我已经亲自送到了,你老人家呢,抽个空,我呢找个最好的位置给你恭候你的光临!”在苏衡再想说话的时候,沈轻舞已经用着最快的速度打断了他的话音,随后忙的福身离开了太和殿,而宝座之上的苏衡看着那烫金的请柬,只皱着眉。
同样皱着眉头的尚有在五芳斋带着女儿来吃糕点的季北宸,掌柜的手里也有一张与沈轻舞适才交给苏衡一样请柬,季北宸拿在手中略略的翻了一翻,随后扔在了桌上开口道“你花了账上五百两的银子,就去对面拿了一张这样的请柬过来,做什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就皇帝亲书了一个匾额,便把你急成这样?”
“东家,话不是这么说,你可还记得上次我给你送去的那一份剩菜,那位姑娘的手艺了得,我担心的是这对面开店的,是上次在这里露过厨艺的那位姑娘,若是这样一来,那便是碰上了硬茬,十分的难对付。”
这对面路数不明,他打听了许久,只知道这店里头的老板是京城中最具盛名的虎威将军夫人,那夫人长什么样子,根本不曾见过,如今满城的人都对这南絮楼充满着好奇,就算是答疑解惑,这五百里银子买个心安,他总想去瞧瞧,那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定了二楼最好的包房,到时候东家与我只去瞧一瞧,尝一尝她家的菜品究竟如何,心中有个数也要有个应对,我那天瞧见对面有南府的人亲自送来了优伶,爷就当是去看个消遣,带着小小姐看看戏,听听曲儿图个热闹也好的。”掌柜的不死心,抱拳对着季北宸开口道。
季北宸手下产业众多,少这一个五芳斋对他而言也没多大的差别,可掌柜的,却接受不能,自打这五芳斋开业以来,他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操持了那么久,怎么能够就这么轻易的让人取代了他京中第一食肆的位置。
季北宸未驳了掌柜的面子,而一旁闲来无聊的季念青却已经打开了面向临街微开着透气的窗户,这个位置正对着对面的南絮楼,外头街上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季念青正无聊时,手却已经伸长,直指着那儿矗立着与人对峙着的人影,高声大喊道“爹爹,娘亲……娘亲在那儿……”
宽敞的青石板道两旁,两辆马车迎面而行,本无关系的马车,也不知怎么的,那赶车的车夫,手下动作重了些,一下便撞上了停下的那一辆马车上,大叶黄花梨雕紫檀花的三匹马车直接挡住了沈轻舞的去路,似故意的,逼停了沈轻舞原就要在南絮楼前停下的马车,车上走下的是身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妆花缎对襟袄裙的云意初,满身戾气,横眉冷眼的,不是善茬。
“大白天的不看路,果然主人不长眼,连带着畜生也是瞎的,这么宽的路,你都能把马车撞到我这儿来,沈轻舞,你什么意思?”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世道你说第二,旁人不敢说第一,也不知道你家的畜生是不是也是只长了眼眶没长眼乌子的,这么火急火燎的驾着马车做什么?难不成又是去抓奸?真是可怜,一年到头的没得歇,苦了晋王妃了你了!”
“是,可没你清闲,没了男人死了孩子,脑子抽了疯的开起了酒楼,是怕自己的风骚没人瞧,打算挂羊头卖狗肉不成!”
自马车之上下来后的云意初便没好气的对着沈轻舞一通的指桑骂槐,沈轻舞知道她的段数,只闲闲的回了过去,让云意初好一阵的气结,沈轻舞的话音刚落,她便踩着沈轻舞的痛楚,故意的挖苦道。
刻薄的话音一落,让陪在沈轻舞身边的柳嬷嬷脸色聚变,原想上前的她,却只让沈轻舞推在了后头,沈轻舞咧唇冷冷一笑,无畏无惧的直指着身旁的云意初回嘴道。
“我卖的出去,你管我卖什么,没了男人死了孩子,到底也是拥有过,总比你有男人却没人瞧,连孩子都生不出,死不了的强,你这嘴巴里头成天不是吃的饭,倒像是喝得粪坑水,张嘴的就能够熏人的人十里远,怪不得你的男人连年节都要在外面逍遥,娶了那么多娇妾在家,也不够他玩乐的非要到外头去寻欢,就是因为你一个人,臭了一整个府。”
满身贵气的两个女子就站在这京城最繁华的长街上,似泼妇骂街一般的你来我往毫不相让着,周围,早有看热闹的围拢了上来,在一旁指指点点,沈轻舞满不在乎,而云意初却放不开面子,不想在这大街上丢人。
季北宸带着季念青自自家的五芳斋下来时,人群已经散去,云意初在上马车的那一刻,只恶狠狠的对着沈轻舞说道“你给我等着!”
沈轻舞一笑“我恭候!”
彼时,季念青已经挣脱了季北宸的怀抱,一下向前打算抱住沈轻舞的腿,季北宸伸手想要阻止时,沈轻舞的身子已经转了过来,不偏不倚,季北宸那只完好的右手正巧碰在了沈轻舞的胸前……
“啊……”
一声大叫,季北宸两次,在同一个地方,让同一个女人,打折了一双手!
第五十章:登徒子
在听到骨头“嘎嘣”一声碎裂的那一刻,季北宸的脑子里恍然出现了一幕,他紧搂住一个女人与她诉说钟情时,那女人直接将他过肩摔的画面,那样的场景与现在何其相似!
“原来,我真见过你!”被沈轻舞一个擒拿而被拧断的手臂此刻撕心裂肺的正痛着,而季北宸却顾不上手上的痛,只扬声对着沈轻舞用着一种欣喜的语气开口道,煞白的脸色,额头沁着一层冷汗,疼得嘶哑咧嘴的。
“你这个登徒子,果然不是个好的,一次两次的羞辱我家小姐,你信不信,我家小姐现在就能够撕了你!不要脸!”季北宸的话音一落,一旁的素心早早的站了出来,毫不客气的指着季北宸的鼻子怒骂道。
“娘亲……”季念青来不及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一把抱住了沈轻舞的腿,亲昵的蹭着她软糯道。
“原来这南絮楼当真是姑娘所开!”掌柜的一见沈轻舞,根本来不及管受了伤的季北宸,只拱手作揖的对着沈轻舞开口道。
南絮楼的门前一场热闹散尽,又上演了另一场徒手撕色狼的闹剧,场面何其热闹……
二楼的包厢内,沈轻舞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抱着怀里紧紧搂着她脖子的季念青,无声的看着坐在一旁由着大夫包扎的季北宸,只觉得他的样子,说不出的好笑与滑稽。
上一次被沈轻舞折断的手还未恢复,仍旧挂在胸前,如今再将另外一只手再固定吊在胸前的那一刹那,沈轻舞憋的极好的笑意,彻底绷不住,笑意直接闪现在了脸上,而季北宸此刻滑稽又好笑的模样,亦是让身边的人,无不的在憋着笑。
“你每次见人的方式都挺特别啊,长得帅也不能这么利用自己的脸,动手动脚的当个登徒子,你说是不是?”沈轻舞抿着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着对季北宸道。
“姑娘每次见面的方式也挺特别,在下的两只手可都折在了姑娘的手里,姑娘就没点什么说法?”
“说法?”
“上次你那一只手,你家的管事赔了我一千两的银子,怕我告了你,今儿个你还来,那就两千两,怎么样?是不是挺仗义的!”
季北宸第一次见到这样有趣的女子,怀抱着自己的女儿与他振振有词的讨要银子,明明自己断了手,换过来竟然还是他吃亏!
“姑娘,你这是强词夺理啊,你断了我两只手,要耽误我多少的事情,这怎么还要我赔偿你银子?”季北宸只皱着眉,他现在的这幅形象,再好看的一张脸也救不回,好在那大夫检查了他另外一只手的伤势,把早前的那一手放下来后,才算弥补了好些。
“这段日子,公子一定要好好的养着,一定的不能够提了重物,要不然再把手弄伤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好不全,那可就是残废!”大夫为其换上了一张膏药,随后对着季北宸再三的叮嘱道。
季北宸正愁与沈轻舞没理,大夫的话音一落,季北宸忙不迭的对着大夫指着一旁的沈轻舞开口道“呐,肇事的在那儿呢,你赶紧的找她说去。”
“找我说了干嘛,你要不是手犯贱吃我豆腐,你能落得这个下场,我没告你你就庆幸吧,怎么的,还想讹我是不是,你敢讹我,你信不信,我能够直接送你去吃牢饭!”沈轻舞这泼皮性子一上来,那可就是个实打实的泼妇,什么面子里子她可都是能够直接扔在一边压根不要的,只看她适才与云意初骂街便是,毫不认输,这不,季北宸话音一落,沈轻舞便抬着下巴咬着牙,半分不让的与之说道。
季北宸瞧着面前女人一股子不服输的气势,像是一只让人踩了尾巴炸了毛的小猫,半点不容人,不禁的好笑,只继续的与她辩论道“谁讹你了,你这难道不是蓄意伤害,人说同行是冤家,你开了个酒楼与我抢生意,还故意的打伤我,你现在还在这儿与我讲理,你似乎有点蛮不讲理!”
“呵呵,蛮不讲理,你说一个大男人想着和女人讲道理,这是我听过天底下最好笑的一个笑话。”沈轻舞只呵呵着扯了扯嘴皮,怂着肩膀。
彼时,身上挂着的小人儿,自在她的怀中蹭了一下,嘟囔道“娘亲……我饿了……”
沈轻舞听得一声娘亲,照旧的尴尬着,只对着身上的季念青笑着道“丫头,我真不是你娘亲,你往后可以唤我姑姑,但你不能乱叫我是你娘亲,不然人家会误会我的。”
她沈轻舞的名声在京城之中可以说是很不好听的了,再多个无媒苟合暗结珠胎的流言蜚语,那她这辈子是真的洗不白了……
小姑娘傻傻的抬着头,睁着无辜的杏眼满是疑惑的问道“什么是误会呀?你和我爹爹书房里一个娘亲的画像长得一模一样,你明明就是我的娘亲呀,而且,娘亲不觉得青青和你长得也很像吗!”
小丫头童稚可爱,沈轻舞失笑,也不解释,只问着小姑娘道“那你告诉我,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我娘亲叫阮若诗。”
“是了,你娘亲叫阮若诗,我叫沈轻舞,我们的名字不一样,所以我不是你的娘亲,你明白了吗?”
季念青乖觉的靠在沈轻舞的怀中,糯糯的说话道,沈轻舞听后,只对其笑着道,而一旁,原还带着笑意看着一大一小二人说着话的季北宸,在听到沈轻舞的回答之后,不自主的提高了声线。
“沈轻舞,虎威将军夫人?”
是了,能够请来皇帝亲笔手书,又能要来南府优伶在楼中助阵的女子,这世间能够几个!沈轻舞,这个贵不可言的女子,在这京城之中成了人人口中茶余饭后议论着的谈资。
当日将军府的事情在整个京城之中传的沸沸扬扬,尤其是那位将军带回来的外室被光不溜秋的绑在城门楼子后让乞丐践踏的事情,成了这京城之中的一桩奇谈。
沈轻舞这三个字,成了人人口中传说的奇女子,有人说她悍妒成性蛇蝎心肠,有人说她性子豪爽处事洒脱,这一桩事情,甚至让这京中的说书先生改名换姓添油加醋的成了一个段子,直接摆在了台面上当成了故事来说,季北宸饶是再不关心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却怎么样也是听说过沈轻舞的大名。
尤其是在这最近,虎威将军顾靖风大捷归来,这京城之中又有了另外一番的说法,说虎威将军将带回来的那位外室,原本就是个大漠的细作,一切都只是个圈套,为的就是引那大漠的叛将上钩,百姓道将军忍辱负重不惜伤了亲子与夫人,诱敌深入,换来边关稳定与安宁,当真是个好将军,一下又让沈轻舞这位将军夫人冲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这位在自己的孩子失去的那一日带着嫁妆离开了将军府,回到娘家,直接处置了外室,手法不算优雅的沈轻舞,现如今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且以这样的方式,当真,缘妙不可言!
沈轻舞对于男人的惊诧丝毫不在意,在将怀里的季念青抱着送到季北宸的怀中之后,淡淡的对其说道“今儿个算是一场误会,你汤药费呢,我给你付了,我呢,还有事情,就不在这儿与你干耗着,若是有缘;江湖再见。”话一说完,沈轻舞便一溜烟儿的带着素歌与素心跑了。
父女二人看着比兔子跑得还要快的沈轻舞,各自可怜巴巴的相望一眼后,季念青指了指那个远去的身影,很是委屈道“爹爹,娘亲跑了……”说着,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季北宸满是可怜的揉了揉女儿的头,轻声的哄着“跑不远,爹爹一定把她带回来,给你做娘亲。”
“嗯。”季念青点了点头,靠在了季北宸的怀里,只是心里头不高兴的她,止不住的嘟着嘴。
季北宸带着季念青回府的时候,阮若欢早早的在门口等着,自季北宸的怀里接过季念青的那一刻,一向心思细腻的她便发现,季北宸的手不对劲。
“姐夫,你的手,怎么回事?”
“爹爹摸娘亲的胸胸,娘亲就把爹爹的手给打断了!”
阮若欢急声的开口话音刚落下时,怀里抱着的季念青已经忙不迭的对着身旁的小姨回答了起来。
一句娘亲,让阮若欢的脸瞬间的沉了下来,只是身份在这里,亦不好发作,只能够沉住气。而一边的季北宸在听到自家女儿这样言简意赅有辱他声明的解释后,脸色一沉,只瞪了自家的女儿一眼道“小孩子家家不可以胡言乱语。”
“娘亲说,爹爹是登徒子,小姨,我告诉你哦,我今天又见到娘亲了,娘亲抱了我,娘亲身上好香好香,而且抱起我软软的,可舒服可舒服了,小姨,爹爹说,过几天就会把娘亲找回来,你高兴吗?”
怀里的季念青只将心中的欢喜与她认为最亲近的人表达,却不知道,她的每一字每一句,却都是一片片锋利的刀刃,在生绞着阮若欢的心。
第五十一章:我做的,你能如何
初八
在京城之中制造了小半年话题的南絮楼可算是开了业,门前花牌无数,恨不得摆满整条长街,且每个花牌之上的恭贺之人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而这其中最打眼的却是对面五芳斋的十数块花牌,让一众围观等着掐架的百姓越发觉得有趣。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彻整条大街的那一刻,早早等候在南絮楼外的小轿中马车上,带了帖子的人物信步踏至南絮楼内。
整个大堂之中的装修让人瞠目结舌,只两个字,壕气。
两盏巨大耀目华丽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