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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二嫡出-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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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他娶了明玥,却还念着郑明珠,两人又是这样的姊妹关系,邓文祯自问就是死也做不出这等折辱人的事。
  明玥到笑了,她起身朝邓文祯福了福,说:“就冲表哥方才这话,先前的事便不提了,明玥谢谢表哥。”
  邓文祯一怔,却听明玥又道:“只是我也要劝表哥一句,当忘便忘吧,莫存着甚么希望了。”
  邓素素便在旁边狠狠白了邓文祯一眼:“没心肝!”
  邓文祯抿着唇沉默半晌,看向明玥时,神情却并不扭捏,他低低但清晰地说:“我从来,就没存过期望。日后……也不会。”
  

  ☆、第75章

  邓氏夫妇一走;邓环娘便问明玥:“祯哥儿同你说甚么了?”
  明玥道:“表哥说他明年春要到万县任县丞了。”
  “这事娘也晓得;才用不着单和你说。”
  明玥咬了咬嘴唇;垂下头:“其他的……表哥说他总对不住我;日后若有事用得上他,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邓环娘叹了口气,将她拉到身前;生怕她要哭似的哄道:“阿玥;娘知道你心里头不好受;你要哭一阵闹一阵都使得;只不能钻了牛角尖;啊?”
  明玥扭捏半晌,方恶作剧似的冲邓环娘一笑;爽利道:“我也只把文祯表哥当哥哥来着。”
  邓环娘神情一松,内里却犹自不放心,端详了她半晌,直过了半个多月,瞧着明玥真真一如往常,没将这事往心上搁,这才罢了。
  十月一过,眨眼便入了冬,虽明年春有战事,但因朝廷这几年粮仓满溢,存粮已达自前朝以来最高,遂不需征粮,百姓们依旧能过个富足年。
  早在八、九月时,朝廷就征发了江、淮以南的民夫与船只,已将南方各地粮仓的米运到涿郡,如今剩北方几处,因时间充裕,朝廷便下令征发小车夫六十余万人,令两人推三石米,往涿郡集合。
  然而道路险阻且长,这三石米还不够车夫们路上消耗,等到达距涿郡尚远的泸河、怀远二镇时,车夫们已经没有可以缴纳的粮食,大批的人畏罪逃亡,泸河、怀远周边一时大乱,中间有人趁势挑头做起了盗贼,并给自己起了好听的名字,作“知世郎”。
  进入腊月,这伙人以极快的速度越聚越多,粗粗算下来竟已有近三千人,成了一只不容小觑的队伍,且占据了长白山以西的山头,不但在齐郡、济北郡附近劫掠,并煽动百姓逃避征役,跟着他们造反,一时名声传遍北方各地。
  恰逢突厥新任的多吉可汗进长安朝见,虽说突厥之前被毅郡王徐璟大伤元气,如今还没缓过来,但因先帝在位时颇吃过突厥的亏,当今皇帝也不敢掉以轻心,因而北方大部分兵力一方守于长安,一方则悄悄压在突厥边境,短时内腾不出手攻打这伙贼人,遂朝廷发了万两黄金的悬赏,缉拿这伙贼人的三个头领。
  悬赏令一发,便有各小股的队伍打上山去,王氏在内宅里,消息却是不慢,一听到此事,立即想到了郑泽瑞,又因着上次在年县时郑泽瑞露了脸,不但保住了朝廷的面子,还同许令杰两个暗暗戏弄了那琉球使者一番,后得了朝廷的赏,给挂了个骑侍郎的名儿。
  但王氏打心底里并不高兴,在年县,方可说是在不知情时施以援手、济人利物,然此次朝廷是明明白白的挂了悬赏的,山野莽夫为财去也就罢了,郑泽瑞若是莽莽撞撞的也奔了去,于他世家公子的名声实在有损。
  因而王氏便急急地让刚回府的郑佑诚派人去寻郑泽瑞,无论如何也要让瑞哥儿先回燕州,然过了几日没丁点儿消息,王氏发了怒,将郑佑诚狠狠斥责了一通,直说他没个做父亲的样子。
  郑佑诚无奈,便派人给正要自京中回来的郑泽昭送了信,说王氏身子不适,若他有郑泽瑞的消息叫瑞哥儿赶紧回来,郑泽昭自应承了,可直到腊月二十郑泽昭进了家门,也没见郑泽瑞的影子。
  腊月二十二,朝廷毫无征兆的发了通报,——三个贼头尽数被杀!不过表功领赏之人中并无郑泽瑞之名,王氏这才稍稍放心。紧随着这伙贼寇被剿的消息也自齐郡,济北郡两地传开。
  腊月二十八,郑泽瑞回了府,——不仅他自己,身后尚跟了百余人。
  王氏得了外院的报,听闻与他一道的都是些粗衣寒庶,不禁窝了一肚子气,遂郑泽瑞方一进松菊堂便被当先挨了王氏一顿斥责。
  郑泽瑞跪在地上磕头请安,王氏也没叫起,点着他训道:“你如今是大了,连祖母的话也不听了!在外头疯了这么久,看看你都结交了些甚么市井庶民!再瞧瞧你自己个儿,哪还有点儿世家子弟的风度?先前是念着你不懂人心险恶,叫你出去见识见识,往后不许你再出府胡闹,给我好好留在府里涤一涤你在这些竖子身上沾染的市井气!”
  郑泽瑞微微蹙着眉头,闷声答道:“他们虽不是士族,但待人至诚,有的还救过孙儿。”
  王氏原是靠着一个长条枕侧坐着,闻言立即直起身,手里的佛珠差差扔出去,“你自还有脸跟祖母这辩驳!真真是被他们带坏了!打明儿起,不许你踏出府门半步,先给我静思三个月!”
  郑泽瑞胸口起伏,张了张嘴,终是不忍在年根儿前惹王氏生气,遂转了话问道:“祖母的身子可好些了么?”
  王氏哼了一声:“你还记挂着有个祖母呢,那何以又不听祖母的话,跑到齐郡去凑甚么热闹?真当那贼寇个个都是个人?他们发起疯来都是畜生!“
  说到后面王氏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激动,连连咳嗽了几声,焦嬷嬷忙一面上前给王氏拍背一面对着郑泽瑞使眼色,郑泽瑞便咧嘴道:“是是,孙儿也不过就去看看,看看而已。”
  “我还不知道你?”王氏瞪他一眼,“定是去的晚了,没赶上趟,否则能这么好模好样的回来?你压根儿就不该动这个念头,那是朝廷明令悬赏的,那起子不要命的都是为财,你为的甚?为名?你一个世家的哥儿用的着么,这叫旁人都怎么说?”
  郑泽瑞本想说“旁人如何看与我何干?”然瞧瞧王氏一脸郁怒的模样到底没分辨,将话咽了下去。
  王氏心里这回是真憋着气,足足将他训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白霜报说大夫人来了,王氏才顺了一口气对他道:“起来吧,且记住祖母今日这些话!”
  郑泽瑞忙正色答应着,心说救星可算到了。
  王氏训斥他的时候虽严厉,但从不在邓环娘面前发作他们姐弟几个,因而每次他挨斥责的时候,邓环娘倒成了救星。
  明玥和郑泽昭也跟着来了,不过这二人都猜想着郑泽瑞不可能空跑去看看热闹,遂都更操心他有没有受伤,一进屋子便先将他上下看了一溜,郑泽昭更是拍了他好几下,瞧着真没事才放心。
  郑泽瑞见过邓环娘,王氏也没叫他多坐,便打发他和郑泽昭先去见郑佑诚。
  郑泽瑞在王氏那能唬弄过去,到郑佑诚这里就不行了,遂也不打马虎眼,郑佑诚问了他便直接道:“不是儿子这一行人去的,还另有两拨,贡五百余人。”
  郑佑诚打量他一眼,屈起手指在檀木桌案上敲了敲,说:“他们虽说是一群乌合之众,可也有三千余人,若你真想凭你今儿领那一行百十余人就擒杀了贼首,那才是有些妄想了。但尽管如此,你们能破了这上千人,也属不易了。”
  郑泽瑞脸上并无一丝得意,他摇头道:“不瞒父亲,我们此次得手实在是有些侥幸的,因着在我们真正动手之前,便已有人杀了那自称是‘知世郎’的贼头头黄番。”
  郑佑诚一挑眉,郑泽昭也是意外,便听郑泽瑞续道:
  “那贼人甚是猖狂,因先前有几路人马扬言要取他首级,结果非但未成,反送了性命在这贼人手里,是以愈加狂妄起来,我等未敢贸然进攻,适逢长白山大雪,贼众要进山打猎,我们便在山上提前两日设伏,第三日傍晚,听得他们内里稍有骚动,遂一举而上,方剿了进山的贼寇。
  可等我寻到那黄番,却发现此人的人头已被砍下……后逼问了一小贼方知,已有人在我们前面先行动手,并且是孤身杀进去,直取黄番的狗头!我事后想来,那人应比我们在山上设伏的还久,甚至动手时是知晓我们在的,因而他直奔黄番,并不顾及其余贼人,最后,想来也是全身而退。”
  此话说完,三人一时沉默,郑佑诚道:“如何知晓那死的就是黄番?”
  “此人左手长有六指,且在手背上有一颗黑痣。”
  郑佑诚微一点头,道:“看来你们也是替人家做嫁衣啦,可知是表功中的哪一人么?”
  郑泽瑞稍稍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而后道:“那人并未提了黄番的人头去领赏。”
  “哦?”
  郑泽瑞此时方笑了下,说:
  “皇榜上那几人儿子都是识得,我们三拨人,其中两支人马由我带着在长白山里擒拿黄番和另一个二头头,我们剿灭的约有五六百人,逃了和举降的贼人又有两三百。
  他们其中还有一堆去了济北掳掠,老巢中只剩了不足七百人驻守,得了黄番已死的消息,登时慌了阵脚,又无人在内做主,许多都举降了,遂我们守在外面的那拨人没怎么费事便攻了进去,之后,我们就在里面守株待兔,等着剩余那不足一千人自投罗网。
  是以那二贼头和三贼头都是被我们擒住的,黄番则直接将尸体挂了。儿子本也没出多大力,不敢贪功,遂报了兄弟几位的名字,而这里头,并无杀黄番那人。”
  郑泽瑞说完,郑泽昭便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胆大心细。”
  郑泽瑞不大好意思的挠挠头,咧嘴一笑,郑佑诚在他身前踱了两步,啧道:“看来此人不是为财,倒像与黄番有私怨。”
  郑泽昭顿了顿,问:“你们之前定也摸过那黄番的底细了,难不成真只是个村野出来的贼头子?”
  郑泽瑞想了想道:“还真不是,听闻此人曾在洛阳做过谋士,后因不得赏识便弃主另投他人,唔,好像就是现今洛阳通判刘典,后来不知为何又被刘典赶出府了,一路至了怀远,正赶上之前的聚众闹事,此人最擅煽动人心,哼,倒哄得一帮莽汉捧他做了头子。”
  郑佑诚皱着眉头沉吟:“洛阳?”
  郑泽昭却是脑中一闪,蓦地道:“难道是……裴家公子?”
  郑泽瑞微微一怔:“二哥是说裴云铮?”
  郑泽昭看了自己父亲一眼,见郑佑诚也在看他,便缓缓点头:“这刘典……是大司马陈吉提上来的,当日裴大人明面上是在皇上面前抱怨陈吉,可实则陈吉早就看他不顺眼,否则当日的参裴大人的本子怎那般及时?而黄番,若先前跟的人是裴大人,而后弃之而投奔刘典,那这其中就不难叫人想到些甚么了。”
  “嘿”,郑泽瑞一抬下巴:“二哥,你这才入京半年么,都这么有长进啦。”
  郑泽昭:“……”
  郑泽瑞便挠了挠下巴:“裴小白功夫倒真不错,只他原先跟二哥一般,瞧着是个君子端方的模样,倒不知行事起来竟这般利落!”
  郑泽昭看他一眼:“他身上,负着裴大人的仇。”
  郑泽瑞眼中露出些许钦佩的神色,说:“先前听说他在家里快憋傻了,原是小瞧了他,不瞒爹爹和二哥,这个时节,长白山里下雪,那是能冻死人的,他估摸他至少在那扛了小半个月,就为等这一个机会!”
  郑泽昭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郑佑诚问:“上面可有问那黄番的首级?”
  “问了一嘴”郑泽瑞道:“因着我们将那起贼人剿灭已是半夜,便斩了另一个贼寇,只是头脸早被人踩踏的瞧不出样子,尸体确认无误也就无人再多问。”
  郑佑诚长长叹了一声,说:‘此事咱们也只是猜测,万莫再同旁人说起了。”
  郑泽瑞道:“那是一定,我倒只是好奇,颇想问问裴云铮是不是真是他干的。”
  “且瞧着吧,若真是他,那日后,势必还有旁人如黄番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第76章

  郑泽瑞回来时就已是腊月二十八;转眼便到年三十。
  这一年里;郑家总的说起来都是喜事,又因着郑泽瑞在府里,就显着比去年热闹的多。
  一大家子人吃完年夜饭,城里早满是爆竹声;郑佑诚等人在屋里陪着老太爷、老太太说话熬年,郑泽瑞带了几个小的要去院里放爆竹;郑泽昭本要留下来陪着他们说话;老太爷便挥手道:“在祖父眼里头,你也还是个孩子;带着他们几个一块热闹热闹去吧。”
  郑泽昭遂也去了,只三姑娘郑明薇摸着自己翻毛的袖口一副想去又不想去的模样;二夫人林氏便拍拍她的手,笑说:“薇丫头也去,跟着弟弟妹妹们一处顽,若是冷了,一会子再回来。”
  ——郑明薇身子弱,甚是畏寒,一入冬几乎都窝在屋子里不出来,林氏也不叫她随意出去走动,往年她也都是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艳羡的瞧着能跑去院子玩闹的明霞和明玥的,今儿得了林氏的准,满脸欢喜。
  不过她比旁人怕冷,出门的时候丫头们便细细为她又多穿了一层,等的郑明霞直催,三夫人便笑道:“就你性子急,瞧瞧你三姐多有淑女的样子,赶明我也向你二伯母似的,把你关在绣楼里,好好养养心性儿。”
  郑明霞便嘟了嘟嘴,郑明薇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一笑,等丫鬟给她系好了大氅的带子,便过来轻轻拉了她和明玥,说:“叫六妹妹等了,现下走吧。”
  郑明霞见郑明薇没计较,自也不好再说甚么,跟着郑泽昭和郑泽瑞往外走,一时都跑到西园空地处。
  早有四个十岁上下的小厮将周围都清理干净,然后摆了一溜的爆竿,见着他们过来,忙老远的就行礼,郑泽瑞便摩拳擦掌的兴奋道:“二哥,你先来点一根?”
  郑泽昭接过小厮手里的燃香,叫明玥几个站的远些,上前弯腰一并点了俩,为着安全,这爆竹的捻子留的较长,等郑泽昭跑开几步,回到人群里边时,先点的那根爆竹才“咚”地发出一声闷响,爆了。
  明玥前世里对鞭炮声听得已经没感觉了,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看绚丽多彩的烟花,因而对这只有一个响的爆竹没啥兴趣,她就是来凑热闹的。
  第一声这么一出,立时将她吓了一跳!
  这声响,跟雷子似的,真叫一个简单粗暴!
  没回过神来呢,第二根爆竹又是“嗵”地一声,明玥觉得脚下的地面都震了震,这真是不能好好玩耍了……
  郑明霞已经在一旁捂着耳朵兴奋的喊出声来,一边喊还一边挤着明玥往旁边跳,明玥耳朵都要震聋了,郑泽昭看她一眼,说:“你出来怎也不将暖耳带上?”
  明玥的大氅带有帽子,这会儿带着倒不觉冻耳朵,只鼻头被冻得通红,郑泽瑞拿了两根粗一点的香过来,瞧了明玥的雪白的帽边儿和红鼻头哈哈笑道:“你这模样可愈发像极了雪狼,它也是雪白的毛,红鼻头。”
  他这么一说,郑明霞也咯咯乐道:“真的真的”,说着便伸手要来点明玥的鼻子,郑泽瑞吓唬道:“你小心了,她鼻子正冻着,你一碰,咕嘚儿一下,是能给碰掉的!”
  郑明霞忙一缩手,盯着明玥的鼻子道:“四哥你就胡说吧,我怎地没听过谁的鼻子还能冻掉的?”
  郑泽瑞挑着眉,神情装的十分唬人,郑明薇在一旁瞧得可乐,轻声搭言道:“鼻子我倒是不知,但我在书上看,人的耳朵是脆的,冻得厉害了,若乍一受暖,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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