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梦幻之旅-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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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突然掉落的玻璃救了她一命。如果不是这么一个岔子,或许现在她已经死在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变态狂的枪口下。
“回答我的话!”
见她默不作声,他突然厉声命令。
玛格丽特只好说道,“霍克利先生,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了。我曾不止一次地在您面前向您道歉,但是您非要把我关起来,而我不想在船上的这几天时间里失去自由,这就是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冒犯您的原因……”
“满口谎言!充满心机!费斯小姐,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攀上了斯特劳斯先生和太太。那位善心的太太让我原谅你,但你告诉过她你不但当了无耻的偷听者,还差点弄瞎了我眼睛的野蛮行径吗?”
“我很抱歉……但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我没别的选择……”
“住口!我厌恶了听你喋喋不休地为自己狡辩!”
玛格丽特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好吧,霍克利先生。但是既然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请您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赔偿您,你才肯原谅我?我不希望您限制我的自由,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你全身上下,有什么可以拿来赔偿我的东西?”
卡尔掐灭抽了几口的烟,用讥嘲的语气反问。视线再次从她的腿上扫过她的身体,最后落到她的脸上,
玛格丽特一愣。
她并非什么都不懂。
当一个男人用这种语气和眼光看一个女人的时候,他需要什么,不言而喻。
她只是有点不解。虽然她确实算得上漂亮,但也不至于到了让男人疯狂的尤物地步。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会让眼前这个原本已经对她掏枪泄愤的男人改变主意,忽然对她产生了这种略显突兀的欲望?
“您……”
她迟疑了下,有点不确定。
他没开口,只是靠在椅背上,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玛格丽特明白了。
她的猜测没错。这正是他现在的想法。
还有什么,比用这种方式羞辱一个女人来得更彻底?
她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而他就是个毫无道德底线可言的上流社会成功男人的代表。从本质上来说,他与布莱克先生本是一丘之貉。
玛格丽特忍住心头涌出的难堪与羞耻感,在他的注视下沉默了片刻后,慢慢脱去大衣,丢在了脚边,身上只剩那件几乎遮挡不住什么的单薄丝绸睡衣。
卡尔依然看着她,没动,但衣领后的喉结却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玛格丽特的表情渐渐变得平静,甚至到了最后,坦然地与他对视。
“霍克利先生,这就是你要的赔偿吗?如果你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我愿意接受。但有一点希望能得到你的确认。在我满足你之后,我不再欠你什么,你也无权再继续为难我,也就是说,我们两清了。”
卡尔眯了眯眼,依然没有开口。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那么来吧。”
玛格丽特转身朝床边走去,爬上去笔直地躺了下去。
“希望您能快点。我怕回去晚了,施特劳斯太太会问我原因。”
她用刻板的声音催促了一句,最后闭上了眼睛。
————
玛格丽特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然后,床垫一沉,他好像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她甚至能够闻到来自他身上的那种混合了淡淡古龙水和烟草的气味。
她也感觉得到,他正看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他既没动她,也没离开。
她想表现得更加老练一些,但这样衣不蔽体地暴露在一个男人审视目光下的等待还是显得那么漫长难捱,眼皮终于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
突然,一个有点突兀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滚!别弄脏了我的床单!”
玛格丽特睁开眼睛。见他已从床边站了起来,俯视着她,目光冷漠。
她微微一愣。
“费斯小姐,在你想用肉体偿债之前,我建议你先去纽约布鲁克林的亨茨庞特街向那里的妓女学习一些必要的技巧。你觉得男人会对床上的一根木棍感兴趣吗?并且,容我提醒你,庞特街最贵的妓女价钱也远远不及我那辆被你撞坏的汽车的一个轮胎!”
刻薄的话继续从他嘴里毫不留情地浇向她。
玛格丽特慢慢地坐了起来。
她根本就不在意他用如何厌恶与刻薄的语气羞辱自己,现在她只隐隐意识到一件事,她居然好像可以逃过这一场原本看起来势必难免的肉体交易了?
一阵狂喜从心底漫了出来。
但她丝毫不敢表露,唯恐被他看了出来下一秒又改变想法。
“那么……我可以走了?”
她试探地轻声问。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一个字,目光阴沉。
玛格丽特如逢大赦般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捡起地上的大衣,一边穿一边跑,飞快地冲了出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卡尔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
他略微烦躁地脱去外套,扯松领结。
洛夫乔伊迅速进来了,看了眼狼藉的酒柜,略微不解地问道:“先生,就这么放她走了?……”
“见鬼!我不是跟你说过,领结别扎那么紧吗?你是想勒死我吗?”卡尔冲他嚷了一声。
洛夫乔伊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确实,一向是他帮霍克利先生扎领结的。但是……
“是您之前抱怨我扎得过松,所以我才扎紧些的……”他小声辩解。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以后再给我扎松点!”卡尔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先去冲个澡。”
“您不都习惯在早上冲澡的吗?”洛夫乔伊望着他的背影继续莫名其妙,“并且,我想提醒下您,九点半您与加拿大新干线铁路公司总裁的海因斯先生约好打牌的,现在快到点了!”
“那就取消它!”卡尔的咆哮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砰一声关了门。
洛夫乔伊露出费解之色,耸了耸肩,唯恐让海因斯先生久等,转身急忙出去。
☆、Chapter 22
运气总算还没有糟糕透顶。玛格丽特披头散发从卡尔房间跑出来回住处的路上所幸并没撞到什么人。只有道格拉斯小姐对她消失了将近半个小时感到有点奇怪。玛格丽特进来的时候,她问了一声。
“我与那个孩子以前认识。刚才送他回去……”
玛格丽特还没说完,道格拉斯小姐看见她小腿上的血,吃了一惊,“哦上帝,你的腿怎么了?”
玛格丽特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想了起来,见无法隐瞒了,呃一声,“……刚才我送那个男孩回他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一个杯子,腿被划了下。”
“快让我给你瞧瞧。”
道格劳斯小姐立刻就相信了,急忙去拿医药箱帮玛格丽特包扎伤口。
小腿处的玻璃划伤并不深,简单处理过后,玛格丽特向道格劳斯小姐道谢,回到自己房间。
————
第二天,玛格丽特借口腿伤,一直留在房间里。
她知道卡尔昨晚最后的那一声“滚”,应该意味着他不再找她麻烦了。虽然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放过自己,但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可以像别的乘客那样随意走动在这条游轮上了。因为斯特劳斯夫妇的关系,她甚至可以跟在他们身边出现在原本只有上等人才配停留的地方。
但是她没这个心情。
今天已经是十三号,她上船的第四天了。
过了今晚,就是明天。
如果一切都相同的话,明天,就是这条船的末日,这条船上将近一半的人,也将随同这个二十世纪初的工业“神话”陪葬在漆黑冰冷的大西洋海底。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以她的能力,独善其身是明智合理的抉择,但在心里,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地去面对。
所以她不想离开这个房间。这大概也是一种鸵鸟心态。看不见,也就没那么多的纠结了。
但是到了傍晚,施特劳斯太太却让她一起去参加晚祷。
“亲爱的,我听道格拉斯小姐说,你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这可不好。就连斯特劳斯先生,医生都允许他可以到甲板上散散步了,鼓励他多呼吸新鲜空气。来吧,和我们一起去礼拜堂。”
斯特劳斯太太是个虔诚的教徒,每天的这种晚祷都不会错过。
玛格丽特没那么大的脸去拒绝来自斯特劳斯太太的好意,虽然没什么兴致,但还是立刻感谢了她的好意,迅速收拾了下头发衣服,陪着老夫妇一道出了门。
礼拜堂在A层。可以经由甲板散步去往。
黄昏的时候,正是一天里甲板上人最多的时候。不但有头等舱和二等舱的客人到这里散步,那些三等舱的乘客,只要不怕挨嫌贫爱富的船员们的白眼,也是可以上来到这里,与有钱人一起享受这相同的海上落日余晖。
夕阳照在泰坦尼克号上,把甲板和甲板上的人全都染成了金色。听着不远处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看着双双白头,却依然挽着胳膊喁喁细语的施特劳斯夫妇的背影,想到这极有可能就是这对可亲又可敬的老夫妇能看到的最后的夕阳了,她的心里涌出了一阵感伤。
“玛琪,看,这里的景色真美。如果不是在大海里,平时恐怕见不到这么迷人的夕阳。”施特劳斯太太指着远处的落日笑道,“知道吗,我丈夫喜欢拍夕阳,昨天就是因为迫不及待想早点看到他拍的照片,这才出了意外的。”
“确实,真的太美了。”玛格丽特反应了过来,急忙附和一句。
施特劳斯太太看了她一眼,“亲爱的,你怎么了?你有心事?还是我让你陪我们去礼拜堂让你感到不方便?”
“不不,您误会了,”玛格丽特急忙解释,“我非常乐意和你们一起去礼拜堂。刚才只是被这么迷人的景色给吸引了,所以没留意到您和我说话。”
施特劳斯夫妇笑了起来。
玛格丽特终于忍不住了。快走几步,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太太,先生,其实我确实有件事,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吧。”施特劳斯太太鼓励她,“我和施特劳斯先生都乐意听你说。或许我们还能帮你的忙。”
玛格丽特轻声说道:“其实……我昨晚做了个可怕的梦。我梦见……”
她顿了下,看了眼施特劳斯夫妇。见他们看着自己神情认真,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梦见我们坐的这条船撞上了冰山,最后……沉了……”
施特劳斯夫妇对望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哈哈,可爱的女孩,”施特劳斯先生安慰着玛格丽特,“我还以为什么事。不过是个梦而已。而且,我敢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泰坦尼克号绝对不会沉没。放心吧,再过两个晚上,你就能踩上美利坚的土地了!”
他这样的回答,本就在玛格丽特预料之内。她也没指望能让他们相信船会被冰山撞破继而沉没——不止他们,这条船上所有的人在最后一刻真正到来之前,上从船老板伊梅斯、船长爱德华,下到三等舱里的任何一个乘客,想必谁都不可能会相信。
她只是想确定,这对夫妇不会在最后时刻到来时像她知道的那样选择共死,他们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斯特劳斯太太就不用说了,以施特劳斯先生的年纪和地位,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登上救生艇。
“啊,谢谢您的安慰。我也知道我被这个讨厌的梦所搅扰是件愚蠢的事。但是我真的竟然有点担心。施特劳斯先生,请您原谅我的冒昧,我想知道,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有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而救生艇却不够救走我们船上所有人的话,您会怎么办?”
玛格丽特小心翼翼地问道。
施特劳斯先生哈哈大笑,笑声爽朗。
“我亲爱的孩子,我小的时候,曾经梦想能成为了不起的英雄。但这辈子活到现在,不过也只是个普通人,经营了一家还算成功的商店而已。如果真有这样的一刻,我希望我能像上帝那样起拯救所有的人。如果不能,至少也要把机会让给孩子和女人们。”
“但是您完全也可以上救生艇的。毕竟,您年事已高,我想没有任何人会对此表示异议。”玛格丽特不死心地追问。
“这和年龄无关。靠抢占女人和孩子的座位活到一百岁,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种羞耻。”斯特劳斯先生看向身边一直倾听着对话的妻子,“艾达,费斯小姐给我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命题。我这样的回答,你觉得怎么样?”
斯特劳斯太太微笑道:“你一向都是对的,施特劳斯先生。”
得到妻子毫不吝惜的夸赞,老先生再次笑了起来。
礼拜堂就在前面了。
这种每天都有的晚祷,参加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像施特劳斯先生和太太差不多上了点年纪的人。偌大的地方,空了不少的位置。
跟随与施特劳斯夫妇一样陆续前来礼拜的人们进入里面后,玛格丽特就再也没说话了。
虽然她之前就能猜到施特劳斯先生的选择,但真的听到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她还是没法做到无动于衷。
倘若求生是一种本能,坦然赴死则是一种情怀。
坐在礼拜堂里,耳畔传来风琴伴奏的赞美诗时,神思一直有点恍惚的她忽然又想到了卡尔·霍克利。
毫无疑问,倘与施特劳斯先生面临相同的选择,他会选择求生。不择手段。
她自然不会去谴责他。
被秉承情怀的施特劳斯先生视为耻辱的举动,在实用主义者看来,不过是件非常正常的事。就像肚子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
立场决定了行动,如此而已。并且玛格丽特也知道,她其实也和他一样。
他们都是实用主义者。以自我为中心。从这一点来说,她和他其实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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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祷的时间不长。
结束后,玛格丽特从座位上起身,跟随施特劳斯夫妇出来。
施特劳斯夫妇遇到一个朋友,双方聊起了天。
玛格丽特站在边上,靠在甲板的栏杆边等。
她的衣袖忽然被人扯了下,低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谢利!”
玛格丽特惊喜不已,随即四下看了下,“你一个人吗?”
谢利笑嘻嘻地低声说道:“我刚才就看到你了。昨天傍晚我去显影室找你,想给你带点吃的,却没看到你,我担心死了。后来听说有个小姐救了施特劳斯先生,我就放心了,知道一定是你。你现在住哪里,我明天来看你。”
玛格丽特告诉他房号。
他念了一遍,“我记住了。现在我先走了。要不讨厌的吉拉特就会找来了!先这样,再见,费斯小姐!”
他朝玛格丽特快活地挥了挥手,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Chapter 23
夕阳沉下了海面,天空和海水黯淡了下来,但泰坦尼克号却永不会陷入黑暗。几千扇窗户里的灯光几乎在同一时刻变亮,甲板上的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无所不在的音乐……香槟盖打开翻涌而上的泡沫……水晶杯倒映着辉煌灯光的宴会……充斥着欢声笑语的舞厅……又一个无忧无虑的海上享受之夜徐徐拉开了它的序幕……
玛格丽特靠在栏杆边,百无聊赖,开始默默数着现在正倒扣在船舷边的整齐的一艘艘救生艇,当她数了十几条的时候,斯特劳斯夫妇结束了和那个友人的谈话,准备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去吃晚餐。
“我肚子很饿了。可惜医生不让我吃熏肉了,他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