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流窜日记[异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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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川:“……”
事实证明,浮尸他们是看不到了,因为过了一会儿,在两人把硕大的菊石触手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随着“哗啦”一声轻微的水响,深蓝熟悉的棕黑色头发又出现在了洞口。
他又把自己弄得跟个水鬼一样,浑身湿哒哒地滴着水珠,一步一个水脚印地绕过火堆,走到了洞里,随手把手里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丢在了夏川和丹尼斯面前。
☆、第6章
那黑漆漆的一团东西似乎还有些分量,丢在地上的时候,能听到重重的闷响。乍一看,只觉得上头裹满了头发似的东西,丝丝绺绺缠了个结实,在地上化开一大团水迹,看着有些幕拧�
“这什么东西!”丹尼斯被惊了一跳,只粗粗扫了一眼就猛地朝夏川的方向缩了一下,嘴里叼着的最后一根烤触手都吓掉了。
也不怪他反应太大,毕竟在这见鬼的地方,出现什么要命东西都是有可能的。
夏川倒是一脸淡定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因为他直觉深蓝带来的不会是什么有威胁的东西。
其实正如丹尼斯所认知的一样,夏川这人防备心很重,一般来说,面对来历不明、身手又很不寻常的人,夏川是怎么也不会放松警惕的,更别说会吃他处理出来的食物了。
但是深蓝却是个例外。
在夏川第一次对上深蓝的目光时,他就觉得,面前这个赤身裸·体的怪人对他并没有敌意。
这些年来他接触过的人太多了——年轻的、年迈的;热情单纯的、心思深重的;身份简单的、背景复杂的……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成年人的目光能纯粹到深蓝这个程度。
他所有的情绪都直白地写在他的眼睛里,毫无掩饰,就像是个经历不多的小孩子,这和他谜一样的身份来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而这种反差极能引起人的探究心,却很难让人排斥和讨厌。
夏川就是在这种心理以及一向准确的直觉影响下,暂时放下了对深蓝的防备。
事实证明,深蓝带进洞里来的那个东西确实不会对夏川和丹尼斯造成威胁——
深蓝将它扔在地上后,抬眼看了看夏川和丹尼斯,前者行动不便起身有些麻烦,后者吓傻了似的张着嘴呆在那里,仿佛连话都不会说了。便干脆俯下·身,将那东西重新拎起来,三两下撕扯掉类似头发的东西,露出了那东西的本貌,又重新丢在两人面前,自己则走到火堆边,将手指上缠着的东西丢在了火里。
那团头发似的东西发出了“噗”的一声轻响,便被烧得干干净净,半点儿不剩了。
深蓝从火舌上缩回手的时候,吓傻了的丹尼斯突然出了声,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惊讶,“啊——这,这不是我的背包吗?!”
没有头发丝儿似的海草缠绕在上面,那黑漆漆的东西被火光一照便显得轮廓分明,显然跟海兽之类搭不上边,就是个款式十分简洁的纯黑色背包。在包面右下角,别着一个大约两公分宽的银色金属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母——d·p。
“居然、居然能找到我的背包?”直到一把将那黑色背包捞进怀里摸了又摸,丹尼斯都有些不敢相信,他喃喃了好几遍之后,想起什么似的,冲夏川道:“……说起来,我被你拽出船的时候,好像是顺手拽了个包,但是后来在海里挣扎的时候,我就把包甩了,它居然也跟着落到这鬼地方来了?”
夏川皱了皱眉。
时空穿越这种事情毕竟不是吃饭喝水这么简单日常,总不能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穿吧?他本以为,他和丹尼斯之所以会一起在这个异世界醒来,是因为在海中下沉的时候,丹尼斯抱着他的腿死不撒手,两个人恰好一起撞到了某个契机,才来到了这里。
可现在看来,似乎这一趟时空穿越的条件有点儿松——如果说丹尼斯在挣扎的过程中甩脱了手里的背包,那背包应该会在距离他们一两米甚至更远一些的地方继续下沉。而如今,这背包和他们一样,也来到了这个异世界,那说明……
“当时沉在海里的人那么多,我们身边也不少吧?你说——”丹尼斯想了想,猜测道:“会不会在我们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人和物都过来了?那片海区那么奇怪,浮力压力都不对劲,以前也有过整船失踪的事件吧?会不会跟咱们遭遇了同样的事情?这么想想还有点儿激动!要是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德国佬也来了,至少受伤了有人能治!还有林顿教授,他可是个恐龙痴迷症重度患者,至少比我们更了解这些大家伙!还有……”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这些被提到的人和他们在同一艘游轮上,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职能完整的研究小组,当中的几个直接研究员都在夏川的任务名单上。
碰到那四条毫无预兆的海龙卷时,那几个人还都在夏川的视线范围内,一个不少,可后来的一系列变故发生得太快太匪夷所思,以至于挣出沉船的那一刻,除了丹尼斯之外,夏川只来得及捞住其中的两个人将他们拽出舱外。
如果丹尼斯刚才那一连串猜想都能成真,那当然不能更好了,可事实却是……如今活生生地呆在这个石洞里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一个浸透了水的背包。
顺利从船舱里挣扎出来的几率有多少?
挣扎出来后,没有在无尽的海水中溺死的几率有多少?
恰巧撞到契机来到这个异世界的几率有多少?
在这个异世界的海中醒来,却没有被那些史前巨兽当做午餐的几率又有多少?
……
随便算算,结果都是令人绝望的。
于是丹尼斯渐渐没了声音,很久之后,“哎——”地叹了口气,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徒增难过的想法晃出去,而后开始低头翻起他的背包来。
夏川在看到丹尼斯的背包时,并没有立刻感觉到庆幸。
认识三年来,他和丹尼斯同行的机会屈指可数,但是他多少还是知道点丹尼斯的尿性的——这人出门收拾行李总是半点儿条理都没有,也从不归类,总是想起一样就把一样捞进手边最近的行李箱或者背包中,直到出门为止,所以他的包里常常是一锅乱炖,运气好能翻到点有用的东西,运气不好可能一整包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垃圾”。
夏川盯着丹尼斯的手,看着他一样一样地从包里将东西掏出来——
两团湿透了的衣物,两小瓶苏打水,一把瑞士军刀……以及一个刻着大大小小的数字和标尺的圆盘,看不出用途,倒是和丹尼斯平日里搜罗的奇怪东西一个风格。
丹尼斯坐在那里掏了大半个背包的东西,暂时看起来可能可以派上用场的,只有一个巴掌数得过来的几样。
深蓝在旁边看了会儿,伸手拿了那把瑞士军刀在手里玩了两圈,又丢回物品堆里。而后似乎觉得有些无聊,倚着石洞壁扫了夏川几眼之后,便一声不吭地绕过火堆,走到洞口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丹尼斯朝洞口看了眼,嘀咕道:“诶?他又出去捞什么东西了?”
说着,把背包里最后一团东西揪了出来——那是一个密封防水袋,包里许多不能进水的东西都放在了这个袋子里。
夏川见他从防水袋里摸出了一个皮面笔记本,还夹着一支笔,一个限量版的打火机,备用手机、移动电源、一个蓝白条纹的方包……还有一个黑色匣子,一张名片大小的样子,半指高,上面有一排颜色各异的旋钮,但是做工有些简陋,整个匣子上连个字母都看不见,旋钮也没有对应的说明,让人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
丹尼斯拿出这些东西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备用手机开了机,想看看还剩多少电量,在紧急的时候够不够救个急,哪怕充当个电筒也行啊。
结果没看两眼,他就顿住了动作,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很是疑惑的东西。
☆、第7章
不过夏川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丹尼斯脸上。
他的身边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堆从丹尼斯背包里翻倒出来的东西,而夏川的目光正落在那个蓝白条纹的方包上。这个方包他并不陌生,跟丹尼斯认识这么几年,他觉得丹尼斯唯一值得鼓励的习惯就是到哪儿都随身带着这个小方包,里面装着常用的一些药。
夏川毫不客气地将那个方包捞过来,拉开拉链,伸出瘦长苍白的食指在里头划拉了几下,时不时拿起一盒映着火光看看说明。
挑挑拣拣了一番,终于在里头找到了一小瓶止疼药和一盒消炎药。
“真奇怪,这种见鬼的地方,手机信号居然——诶?你这拿的是什么药?你怎么了,川?”丹尼斯举着备用手机,正疑惑着想跟夏川说什么,结果话刚说了一半,就看到夏川正拧开某瓶药的瓶盖,朝手心倒了两片黄豆大小的白色药片。
他便停了话音,转头在身边扫了一圈,找到被他拿出来的苏打水,忙不迭拧开:“喂,水这里有——卧槽你——”
丹尼斯手里的苏打水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就看到夏川干脆地把两片药丢进了嘴里,就这么生咽了下去。
“就这么干咽下去真的不会噎死么?!”丹尼斯举着水,傻不愣登地看了夏川几秒,然后一把抓过他手里的药瓶,看了眼:“止疼药?你真受伤了?是怎么伤的?伤在哪里了?严重吗?”
他每次问问题都跟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问得人耳朵嗡嗡响,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夏川便干脆一个都没回答。
他本来嗓子眼里就烧得慌,干涩得不得了,刚才吃了菊石肉,又干咽了两片不小的苦药,喉咙里便更不舒服了,他也就懒得开口自己找罪受了,而是接过了丹尼斯手里的那小瓶苏打水,喝了一小口润润干到冒火的嗓子。
而后又拆了两枚起消炎作用的胶囊,靠着小半口水咽了下去。
丹尼斯:“……你这又吃的什么药?两种一起吃没影响吗?你不看看副作用和说明?”
在相识的这三年里,丹尼斯没见夏川生过病,却看他受过伤。这人处理起自己的伤病来,简直敷衍得连狗都看不过去。
不管是□□伤还是冷兵器伤,他都是翻出消炎片吞个两颗,然后简单给伤口消个毒,动作之粗暴,光看着都觉得痛感生辣,可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处理的是别人的伤一样。而后在伤处简单地绕两圈绷带意思一下。
夏川对于绷带这种玩意儿的好感度极低,因为一旦缠上了总会让行动变得僵硬许多。所以他最多只能忍受两天,只要伤口处开始有结痂结疤的趋势,他就会把碍事的绷带都扯了该干嘛干嘛。
对于他这种把消炎药当“十全大补药”的行为,丹尼斯已经叨叨过很多回了。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舌头要生茧了,那个移动冰山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走心,下次受伤依旧这样——吃饭有多讲究,吃药就有多敷衍,永远统一不到一条轨道上。
夏川吃了止疼药和消炎胶囊,又喝了两小口苏打水润了润喉咙,感觉嗓子比之前舒服些了,这才开了口,惜字如金似的冲丹尼斯道:“信号怎么了,继续说。”
丹尼斯:“……”太棒了,问了一大串问题,一句回答都没有。
不过,他也知道夏川一向不太爱提受伤的情况,于是也没继续追着问。被夏川这么一提醒,他这才想起来之前要说的是什么——
就见丹尼斯举起手里的备用手机,在夏川眼前晃了晃,将屏幕对着夏川,道:“看到左上角的信号格了吗,请仔细看一眼,然后大声告诉我这他妈是不是满格?我确认一下我有没有眼瞎!在这种见鬼的地方,满世界只有史前动物、原始林和海……居然有信?还是满格?这他妈简直是在逗我!”
可谁知夏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数秒之后,突然开口道:“无信号。”
“哈?!”丹尼斯眨了眨眼,缩回手低头又狠狠看了眼屏幕,就差没把眼珠子抠出来直接贴在屏幕上了。
就见那备用手机左上角显示信号的地方,确实显示着三个字——“无服务”。
“诶?怎么会——所以之前只是因为刚开机,手机状态还没反应过来?”丹尼斯说话的时候,目光依旧黏在屏幕上,正纳闷呢,就见“无服务”三个字闪了两下,消失了,接着信号格又变成了满格。
丹尼斯:“……这是什么情况?”他这话音刚落,信号格又开始乱了——一会儿一格,一会儿三格,一会儿又满格。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整个信号格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乱闪。
夏川见他呆呆看着手机,半天没动静,皱了皱眉,哑声问道:“怎么了?”
丹尼斯干笑两声,用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平板地说:“呵呵,我觉得大概真见鬼了呢……就是这时候接到个什么来电,我都不会诧——”
他这话还没说完,手里握着的备用手机突然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
“异……了……”丹尼斯从嗓子眼里挤出最后两个字,而后手一哆嗦,手机“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亮着光的屏幕朝上,贴着并不平整的石洞地面持续“嗡嗡”震动着。
夏川瞥了丹尼斯一眼,便把目光落到了手机屏幕上,那上面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杰拉德·韦默。
这个人夏川也不陌生,比起名字,他更习惯对这人的另一个称呼——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德国佬。这是丹尼斯每次说起他时所用的形容,甚至就在不到十分钟之前,丹尼斯才提过他。
这人在一天前,姑且算是一天吧,还和他们一样呆在那艘游轮上,后来也和他们一样,从船舱中挣脱了出来,落进了海里。
唯一不同的是——夏川和丹尼斯还活着,而杰拉德……此时大概已经眠于深海了。
在这个似乎是史前世界的鬼地方,手机居然还有信号,还能收到来电,而这电话又来自于一个死人……
丹尼斯脸上的血色几乎是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死死盯着那手机,却死活不敢伸手。
胆子大到没边的夏川扫了他一眼,便干脆地拿起手机,点了接听键,而后贴到了耳边。
☆、第8章
一旁的丹尼斯被夏川的举动惊得抽了口凉气,而后想了想,又屏住了呼吸哆哆嗦嗦地凑到了手机旁边。
电话接通后,夏川并没有出声,而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机里的动静——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死一般的静默,仿佛在挑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似的,静得让人忐忑不安,也亏得是夏川拿着手机,要换做丹尼斯,指不定还没等到对面有动静,就该筛糠似的把手机哆嗦掉了。
静了大约十几秒之后,一阵古怪的电流声突然响了起来,滋滋喳喳的有些尖锐,磨得耳朵十分不舒服,听得夏川眉头都蹙起来了。
那电流声时大时小,似乎受了忽强忽弱的信号影响,断断续续地打着顿。
夏川耐着性子忍受着这刮擦耳膜的噪音,一言不发地听了好一阵子,接着那电流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突然中断,顿了一秒之后,“嘟嘟”的盲音响了起来。
他从耳边拿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便把手机拍回了丹尼斯怀里,冲他道:“别抖了,已经挂了。”
丹尼斯手忙脚乱地捧住手机,这才摆脱筛糠的状态,他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又重新点开最近通话记录,盯着最顶上的名字,单手摸着心口,神经病一样低声自我催眠了半天“恐怖片都是骗人的恐怖片都是骗人的……”,然后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冲夏川道:“我觉得有问题。”
夏川:“什么问题?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