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流窜日记[异世]-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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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低声嘀咕了一句:“好淡定……”
深蓝白了他一眼:“呵,当然,身为负责人,还能把自己搞进这种非正常实验里去当实验体,没点变态心理估计都做不到。”
夏川:“……”这音量我都能听见你当别人是聋的?
反观何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显然不在意。
“正常人在躲避一些性命攸关的事情时,要么独自一人,不让别人发现,要么会带上知情者。而你那位叫做加德纳的朋友,看起来有些不拘小节,显然并不知道你这些,而从你之前的表现来看,你也并没有打算告诉他更深入的事情……这种情况,要么是过命的兄弟,要么他也牵涉到其中,只是不自知而已。”夏川干脆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这大约是丹尼斯和深蓝两人,听夏川说过的最长的话。
夏川自己也挺稀奇的,说实话,即便刚才两人才交过手,甚至他还被何良一手肘撞到了墙上,疼的不轻,可他从心底里并没有真的把何良放在敌对的位置上,戒备之中总夹杂着一些莫名的情绪,总之,讨厌不起来。
何良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阵子,而后点了点头,道:“确实猜了个七不离八。”
他的面色中没有被说中隐情的恼怒,相反,他对夏川甚至露出了一丝欣赏的表情。。
不过那表情并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多久,片刻之后,他就恢复了一副肃然的样子,说:“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让我莫名觉得放心。”
丹尼斯嘴角一抽:“……”刚才进门就打的是鬼么?
“既然有了相同的情况,和你们解释一下也无妨。”何良继续道:“毕竟我离开的本意,也是希望不要有更多的人被牵扯到这个实验当中。”
“我们……呃,wes公司搞这么个东西究竟想干什么?统一全球么?”丹尼斯突然觉得自己呆了数年的地方瞬间变得十分陌生,“我们公司”这个说惯了的开头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连公司名都知道了?看来你们了解得真不少。”何良再度对他们刮目相看起来。
“废话,我从毕业起就供职的公司我不知道名字才有鬼了!”丹尼斯想也不想就接口道,说完才想起来面前这个人和深蓝一样,是个不能惹的主,顿时刹住话头讪讪地闭了嘴。
“你是公司员工?”何良略有些惊讶,“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丹尼斯耸了耸肩:“一个公司那么多人,没见到也正常,毕竟你所从事的工作十分特殊,我接触不到。”
何良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便没再多问。他接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说道:“其实公司最初搞这个试验的目的十分简单,能源公司嘛,所做的一切自然是为能源开发服务的。众所周知深海是最大的能源库,只是目前能开发的地方十分有限。仪器勘探有优有劣,有时候其实比不上经验知识储备丰富的人。如果能把人和仪器一起送到有待勘探的海区,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和收获。但是仪器有限制,人更有,尤其是生理上的。所以……”
他摊了摊手,示意“说到这里,你们也就该明白了”。
“所以你们就搞了这种一看就只能藏在地下核试验?把人改造得更厉害一点,能突破生理上的一些极限,在深海自如活动……你们想翻天啊?”身为无辜受牵连的人,深蓝简短地在话尾表达了嘲讽。
“当今明面上生物技术最为领先的是英国,所以公司挖掘了英国最尖端的一些人,又去中国、德国搜罗几个顶尖人才,组成了后来的实验团队,由最德高望重的那位老教授领头,埋首不分日夜琢磨了三年,弄出了最可能成功的核心技术组合,又在各种实验生物身上尝试了两年,从去年起真真实施到人的身上……”何良说到这里顿了顿,交握的手指轻敲了几下,脸色显得有些冷。
夏川他们三人听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丹尼斯更是张口想说什么,结果看了看依旧沉默的夏川和深蓝,又默默把话憋了回去,让何良先把事情说完。
何良似乎沉静在某种并不美好的回忆里,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情。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他们挑选实验体的条件十分苛刻,打着体检的名义,在整个公司内部进行了一场筛选,除了实验组的人,其他人公司职员并不知道内情。他们主要挑的是青壮年,因为身体底子好,所以经得起折腾,恢复起来快……说直白点,就是存活率高。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第一披十个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为了掩盖实验,自然又是一番折腾,总之,最终的结果就是没过多久,第二次实验又提上日程。”
丹尼斯直接抽了口冷气,淡定如夏川和深蓝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过程就不赘述了,结果就是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实验组本身的人员也越来越少——”
“他们跑你怎么不跑,傻吗?”深蓝忍不住道:“简直是犯罪组织了。”
“人越来越少并不是因为跑了,而是最开始启动实验的时候,第一批注射的人里包含一半身体检测过关的实验组员,而很多人都没能熬过一年。”何良解释道。
“公司给你们喂了□□么?这么乐于奉献?”夏川冷冷道。
“有的大概真是乐于奉献,还有些被拿住了软肋吧……”何良摇了摇头,“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接手成为负责人的,原本领头的那个老教授是个真学痴,他的身体检测并不合格,但他却在自己身上也做了部分实验,结果你们也能猜到……”
不是残了就是死了吧,三人心想。
“而负责人的位置落到我头上,是因为在我身上的实验似乎成功了,我的所有身体机能都产生了变化,而且是往好的方向。这大概使公司看到了希望,于是他们之前的大规模筛选再次启动,当然,依旧是打着体检的幌子。只是这一次筛选没有顺利进行,被我叫停了。”
“为什么?”丹尼斯问道。
“因为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不在预期范围内的变化。”何良蹙紧了眉头,“不知道究竟是实验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意外,还是由于未曾注意的其他因素,在某一天,我的身体发生了完全不受控制的变化。”
他抬起头,看向唯一能理解他的深蓝:“人居然能变成海生生物,这简直是在魔幻小说、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事情,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在经历了几次之后,我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并设法控制它,甚至逆转它。”
“那期间或许我脑子也受了影响,变蠢了不少,做了一件最令我后悔的事——”何良嘴角带了丝嘲讽,“我居然把这样的电话告诉了公司,希望他们能认识到这种变化的严重性和不可控性,从而叫停这个实验。”
后面的他不说夏川他们也能猜到了:“公司和你的意见相反,你觉得不可控,他们反倒觉得是惊喜,你们出现了巨大的分歧。鉴于你的变化,公司不想太过强硬,于是采取了迂回政策,背着你再次启动了筛选?”
“全中。”何良点了点头,他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正如你之前所猜测的,加德纳既是我的挚交好友,又是公司的一员,不过他并不属于实验组。”
“他中了筛选,而你也不想再跟公司纠葛下去,所以你带着他离开了?”丹尼斯问道。
“比这更恶劣一些。”何良冷冷道:“公司贪心不足简直无药可救。他们放出的体检通知不止包括职员,还包含了职员家属。”
夏川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你是指他们不止瞄着青壮年,甚至扩大目标瞄上了孩子?”
“我那时候身体异常,没有更多的精力去顾那些,当我发现的时候,加德纳和他的儿子小阿莫斯,以及我的儿子,都榜上有名。还有一位同组的实验员,是我和加德纳共同的朋友,他前两回身体检测没通过,这次却通过了。可见公司对这实验有多疯狂,居然连最起码的标准都降低了,更不顾忌人命了。”
“是叫做巴迪的那个?”夏川想起之前在走道碰面时,何良和加德纳话语间有提起一个帮忙照看两个孩子的同伴,看来那就是他口中的倒霉实验员。
“嗯。”何良点了点头,终于道出了他们出现在这艘客轮上的原因:“我们截取了进行实验所必要的某些数据,毁了一部分仪器,致使实验无法进行下去,祸害不了更多人,然后通过一些途径顶着假身份上了这艘船,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跳船离开。”
“合适的时机?”夏川问道。
何良随手朝头顶指了指:“天时地利人和,能悄无声息的离开最好。”
他既然能和深蓝一样变化成海生生物,那么跳海对他来说并不成问题,有他在,其他几人也不成问题。
只是……
刚才何良说话的过程中夏川他们并未胡乱打断,但不代表他们没有疑问全盘接受,最大的无法忽略的一个问题……就是时间线。
何良所说的时间线和深蓝这边的情况根本对不上!
他正打算开口提出这点,一旁的丹尼斯神情恍惚地开了口:“等等——你们刚才说,那个同行的实验员叫什么?”
深蓝瞥了他一眼,替何良答道:“巴迪。”
“确定?”丹尼斯听了这答案,神情依旧恍惚,他又跟着问了句:“他姓什么?我想到了一些事情……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第80章
“怎么会这样呢?一定是我想多了吧……这不可能啊!怎么看也不对劲啊!而且——”丹尼斯自顾自地嘀嘀咕咕了一长串,声音低而且语速很快,字字句句都糊成了一片,大概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更别说站在一旁一头雾水的夏川他们了。【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
何良都找不到间隙插嘴回答他的问题,也对他有如此大的反应而感到十分好奇。
深蓝忍不住道:“你怎么就不好了,说啊,念得哪门子经。”
丹尼斯咽了口唾沫道:“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艘客轮的名字耳熟了,因为我真的听说过,这艘客轮因为一些原因,沉没在海里了,船上有一部分乘客遇难了,还有一部分被救了下来。”
“沉没在海里了?”夏川眉头一皱。
如果是个陌生人,听到丹尼斯的话一定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既然已经沉没了,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又是怎么回事?见了鬼了么?!
何良虽然没开口,但是从他脸上显露出的表情来看,他应该就属于这种。
而夏川和深蓝却不然,他们几乎同时皱起了眉。他们和何良不一样,在上这艘船之前,他们刚走过两个匪夷所思的早该消亡的世界。所以丹尼斯这话非但没有让他们觉得荒诞,反倒有种点醒梦中人的作用——
“怪不得……”夏川这么低声应了一句。
怪不得这里的布置总透着股老旧的味道,说复古有点儿太过,说现代化又总觉得有些别扭。不论是昏黄的灯光,还是衬衣西裤的款式,都有些传统……
“看来是真的见鬼了。”深蓝扫了一圈四周,目光又不经意地划过何良,下了这么一句结论。
在何良眼中,这三个人的反应都有些荒唐,他没好气道:“同名的船多了去了,真沉了我们又怎么会站在这里。”
丹尼斯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只摇了摇头道:“我应该没有弄错。因为关于这艘沉船的事情我不是从电视、报纸上看来的,而是从一个人口中听来的,而他和我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一张老照片。”
夏川问道:“谁?”
丹尼斯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教授。”
他们三个人共同认知中的“教授”只有那么一个——林顿教授。
夏川的脸色一变,有些念头若隐若现地在他脑中掠过,一闪即逝,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念头。
没等他们开口,丹尼斯已经一脸恍惚地自顾自说了下去:“那是几年前了,我第一次去教授家作客,在他的工作室里,看到了一张很特别的照片。之所以说特别,是因为那张照片有些年头了,起码十年甚至二十年以上,大概受过潮或是碰过水,照片的表面已经花了,而且花得特别不是地方,恰好糊在照片中的人的脸上了。那张照片是三个人的合影,两个人穿着衬衫,其中一个外套搭在手肘上,还有一个穿着很简单的t恤。因为肩膀以上基本都糊成一片了,只能靠身材辨认,至少穿着衬衫的两个人年纪都不算太大。”
他抬手比划着,道:“从照片没糊的下半部分,能看到一点金属栏杆。不过被人挡住了大半,只露了两截出来。我当时问教授,这照片都毁成这样了,怎么还搞个相框装着,放在书架上和其他的东西并不搭调,找个相册纪念簿之类的收起来就好了。当时教授跟我说,因为照片里的人对他来说很特别。”
“我问他是朋友么?他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之后又摇头说不知道。我问他这照片是在哪里拍的,他说是在一艘叫做多米尼克的客轮上,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后来船沉了,照片里的两个朋友也都遇难了。”丹尼斯说到这里,又咽了口唾沫,顿了顿,然后抬眼,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向何良。
其实从他开始讲这件事的时候,夏川和深蓝就已经隐隐预知到会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是听完之后,依旧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所以怪不得之前在走道里能听到小姑娘听gnr的那首《dn'try》,我印象里,那首歌是九十年代初发行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时间,应该是199——”
“1992年。”何良突然插了话,道:“dn'try那首歌我没记错的话,是去年发售的。”
“你居然还知道这个?”丹尼斯被他这话叉跑了思路,忍不住惊奇道。
“我倒没关注过这些,实验室里有位年轻同事喜欢,带着光碟放进了公司内部食堂的d机里,反反复复放了一整年,想记不住也难。”何良似乎根本没有领会到丹尼斯之前那些话的意思,面色看起来依旧冷静极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位同事今年三个月前,也出现了实验失败的征兆,没能挺过去。”
这话听得夏川他们又是一阵沉默,而在这阵沉默之中,丹尼斯张了张口,又闭上,没过几秒又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不太敢说。
“你是金鱼么?”深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想说什么就说。”
“我就是想说,何先生,你所说的那个朋友,全名是不是叫做巴迪·林顿。”丹尼斯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印象里,教授当时跟我提过一句,照片里的有个人是中国人,很聪明,姓……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姓夏。”
深蓝:“……”
夏川:“…………………………………………………………”
很多人的记忆就是这么神奇。在看到一些熟悉的事物时,一时间往往只觉得眼熟或是耳熟,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见过。可当他们猛然想起来的时候,就会拔萝卜带土地拎出一连串的细节出来,仿佛当年的事情在脑海中重演了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似乎都变得清晰至极。
丹尼斯显然就属于这种人。
然而他说出来的这句话简直像是核弹一样,在夏川的耳边炸了开来。
他头一次体会到了大脑恍惚的感觉,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何良。就见何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点了点头道:“他说的没错,我确实姓夏。那么你呢,你的真实姓氏又是什么?问完这个问题,我就要去料理一些事情了,毕竟如果刚才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