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流窜日记[异世]-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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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显然,这间屋子的使命要走到头了。他从一个钢制柜里匆匆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扁盒,刚攥进手里,就听见窗外传来刹车声,接着便有人按响了喇叭。惊得教授浑身一哆嗦。
他匆匆跑到阳台边,从窗帘的缝隙里朝外看了眼,结果就见一辆磨砂黑色的敞篷跑车停在窗外,再近一分几乎就要撞破他的墙了,而车里坐着的赫然是杰拉德和丹尼斯。
林顿教授二话不说一把拉开了窗帘。
丹尼斯直接从车座上站起来,前倾着身体“咣咣咣”地敲着教授面前的窗玻璃。
林顿教授打开窗户,就见丹尼斯在窗外一拍巴掌,然后一脸焦急地冲他摊开手,言简意赅道:“教授快爬!我接着你!”
林顿教授:“……”
可怜巴迪·林顿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干过这么狼狈的事情。他把手里攥着的扁盒子掖进衬衫胸口的口袋里,又丢了两个黑色的小东西给丹尼斯,一边艰难地爬上窗台,一边道:“联络器!别在耳朵上!”
丹尼斯抬手丢给杰拉德一个,自己别好另一个,而后把鹌鹑似的教授从窗子里强拉硬拽地拖了出来,直接拖进了车里。
教授感觉自己屁股还没沾上后座的座垫呢,驾驶座上的杰拉德已经一踩油门,以飞一样的速度朝后倒了个车,又猛地一打方向盘。敞篷跑车划了个风骚的弯,直接冲了出去。
“天呐!”教授哆哆嗦嗦地护着心口的扁盒子,感觉自己随时要被杰拉德甩出车外,他在烈烈的风声中啪啪猛拍丹尼斯的肩,叫道:“你不是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跟过来凑什么热闹!搞不好要死的你知道吗!”
“我把日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逼着杰拉德把我带过来了!总觉得不来我会后悔一辈子!”丹尼斯回头冲着教授的耳朵叫道:“况且你们要是都出了事,我岂不是要照顾一排植物人!我——不——”
“说起来你那破日记本怎么又回来了!谁给你捞回来的!”教授在风中地咆哮。
丹尼斯吼道:“鬼知道!上天注定让我跟过来!”
杰拉德在驾驶座上一脸平静严肃地把跑车开成了飞机,淡定道:“我弄回来的,我也觉得他丢了那个本子会很遗憾。”
丹尼斯吼得更凶了:“卧槽你看我日记是不是!”
杰拉德:“……”
联络器那头的深蓝再次从水中探出头来,咆哮的声音比他们还大:“能不能小点声!老子听力能放大三十八倍你们简直是在我耳朵里扔□□好吗!”
夏川:“都闭嘴!赶紧说往哪走!”
林顿教授立刻道:“哦对!刚才说了!河道直通内陆海!你们出来之后,直接朝东游一公里,我们正在朝z桥上去!”
他话音未尽,就听见深蓝他们那边接二连三地响起巨大的撞击声和石块的炸裂声,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场又一场爆破。炸得他和丹尼斯都忍不住咧了咧嘴,光听着就十分吓人。
“你们还好吗——”丹尼斯喊道。
“死不了!”夏川冷冷地回了一句,“只是脖子随时有可能被绞断而已。”
他在说这话的同时,身后的夏良已经又一次追了上来,四五条黑色触手一起拍了过来,在他和深蓝避让开的同时,触尖一卷,一条缠上了深蓝的手臂,另一条则缠上了夏川的肩膀,而后猛地一收,将他们锁了个结结实实。
那触手只要在往上来十公分,锁的就是夏川的脖子。
☆、第92章
这种时候,深蓝和夏川就理解林顿教授所谓的“信息混乱导致神志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了。就是指夏良现在的疯,是弄不清状况加头脑混乱,所以烦躁不已,见谁都想弄死的疯。而不是傻。
因为他在这十数分钟的追杀期间,一眼就明白了深蓝和夏川两人的区别。他知道深蓝是更难对付更麻烦的那个,所以当深蓝和夏川各被一条触手锁了个正着的时候,夏良又立刻伸出剩余六条触手,毫无例外,全都直扑深蓝,连半点喘息的时间也没给,就将他从上到下缠了个结结实实。
眼看着锁在夏川肩上的触手在收紧的过程中已经滑向了他的脖子,深蓝在挣动间冲夏川喊道:“快!回头冲他喊爸爸!”
联络器里的三个人:“……”
夏川:“…………………………………………………………………………”
记忆被消除干净,忘了个中复杂关系的丹尼斯忍不住叹道:“卧槽打不过就叫爸爸,要不要脸?”
夏川的表情一时间变得精彩纷呈,他冻着一张脸,在不断收紧的触手下艰难地将目光转向了夏良。按理说他喊夏良一声爸爸完全是应该的,一点儿也不过分,但是之前那种平和的氛围下他都一时有些喊不出口,更何况这种乱糟糟的情景里……
但是现在被夏良薅住往死里勒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深蓝。
于是一向要脸的夏川僵着脸在心中做了一秒钟的心理斗争和思想建设,最终还是微微张了口。
结果一声“爸爸”还没叫出来,夏良已经又收紧了触手,夏川顿时被勒得哑了嗓子,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了。这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了,他感觉自己的进气被决断了,血液一下子被锁在脖子以上,鼓胀得血管都跟着“悉突悉突”直跳。
他深棕色的双眸在地下河道晦暗的光线下闪着两星光亮,看着夏良的眼神复杂极了。
黑暗对夏良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依旧能看清这里的一切,包括夏川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夏川恍然觉得勒在自己脖子上的触手似乎有了要松动的意思,而夏良也定在了那里,面朝着他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有了一丝迟疑。
夏川在这松动的间隙间狠狠吸了两口气,正试图再出声,结果就听“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像是有什么体型庞大的东西在他旁边重重地扎进水里似的,溅起了翻天的水花。夏川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甩了出去。
紧接着他便感觉脸前扇过一阵劲风。他下意识地朝后一仰头,眯着眼躲了躲。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直锁着他脖子的那条触手被什么东西猛力拍了开来,力道之大,直接拍得触手条件反射似的缩了回去,而后又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
夏川从半空落下的时候睁开了眼,果不其然,就看到重新变成沧龙的深蓝在水中和夏良打得不可开交。不论是重达千钧,打击力惊人的尾巴,还是尖利如鲨鱼的牙齿,让人看了,都觉得胆战心惊。
他不出意外地落在了沧龙宽大的背上,坚实中有点微微的肉感,所以并不很痛。不过下一秒他就被沧龙一记摆尾给甩进了河里,而后深蓝那硕大有力的尾巴在他身后接连猛摆几下,划出的水波一下子把夏川推了老远,同样被他扫过去的,还有昏迷不醒的加德纳和安遥。
夏川眼疾手快地一手捞住一个,整个人瞬间一沉,前游变得吃力许多。
紧接着,沧龙猛地回头,一口咬住了夏良的一条触手,以撕扯的力道大力一甩,夏良便被那股不可抵抗的力量甩得狠狠撞在了一根立在河道侧边的石柱上。整个石柱发出一声碎裂的脆响,断成数节,轰然塌落在河里,尖利的截断面一一划过夏良的触手和肩背,有一块甚至从他的眼角擦过。
这样的攻势总算稍稍止住了他追杀的步调。
在这种河道里,沧龙这样的体型和重量总是会受到颇多限制。深蓝并没有恋战,打得夏良退了几步,稍有停滞后,二话不说转头便直奔夏川他们三个而来,动作极其灵巧地一个低头,再微微一个上挑,夏川以及他手里拽着的加德纳和安遥就被他挑到了自己的背上,整个过程流畅得连个停顿都没有。
他一直保持着极速状态朝前猛冲了一阵,直到再次下沉到支撑不住的位置,才又在大片的水花中变回了人形。
一边变幻一边还嘀嘀咕咕地念叨:“打伤了可不能怪我,谁让他连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
林顿教授一边在飞驰的敞篷车里“哎哎”叫着,一边替老朋友解释了一句:“良现在脑子里的信息还没理顺,就相当于更新包发送了百分之九十八,在最后两点上卡住了,他现在的信息还停留在夏川四五岁时候的样子上,你要抱个娃娃冲他喊爸爸,他指不定能心软一点。”
深蓝在水中灵活地翻了个身,一把接过加德纳和安遥两个人,笔直有力的两条长腿连连划着水,带着夏川以恰当而快速地节奏呼吸着,还不忘冲夏川问一句:“要不……一会儿追上来的时候,你嘟着脸再冲他喊一次爸爸试试?”
夏川:“……”
理他就是神经病。
他们这边好不容易把夏良甩脱了一些,离河道和内陆海的衔接口更近了一步,看起来似乎终于要顺利一点了,然而在地上疾驰的林顿教授他们却发现了点情况。
“有车在跟着我们。”加德纳面无表情地朝后视镜瞥了一眼,插了一句。
“什么?!”丹尼斯不敢直接大动作地转头去看,也死死盯着后视镜。
“两辆黑色的,跟我们相隔一辆车,旁边两个车道还有四辆。”加德纳把车开成了飞机,一时间也没有跟他细说,只简单点了几辆出来,道,“其中有两辆不太确定。但能肯定也有四辆了。”
丹尼斯本来想问“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想想他们这一路风骚的走位,又闭上了嘴——如果这样奇葩的路线和行驶方式都能重合,那除了跟踪也没别的可能了。
但是显然,能用这种方式跟着,说明对方的概念里根本没有“偷偷”这两个字,也根本没打算隐蔽。
“他们会朝我们开枪么?!”丹尼斯一脸惊恐,“卧了个大槽这他妈可是敞篷车啊!你要不把车篷先放下来挡挡子弹以防万一?我不想在大马路上被射成筛子……”
加德纳和林顿教授同时从眼角斜了他一眼。
林顿教授没好气地抬手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当拍电影呢?!”
丹尼斯哭丧着脸:“不然呢?!这特么跟拍电影有区别么?!”
“在这种情况下追着我们开枪,简直就是告诉警察‘来啊快来查啊咱们公司大大地有问题啊’!”林顿教授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还是忍不住把心口的扁盒子又掖紧了一些,好像下一秒就要有人对着他脑袋来上一枪,然后把盒子抢走似的。
就在众人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一阵“嗡嗡嗡”的震动声突然响起,惊得丹尼斯和林顿教授都是一哆嗦。
加德纳头也没回,冲丹尼斯言简意赅道:“手机在外套口袋里,帮我拿一下。”
这种高速行驶还不断变换车道的情况下,他要是真的放下一只手去拿电话,丹尼斯估计能直接扑过去给他把电话扔了。
“没有啊……”丹尼斯在靠近他这侧的口袋里摸了两下,发现除了一串钥匙,再没别的东西了。
“另一个。”加德纳没好气道。
丹尼斯:“……我特么怎么拿?”
手机停了几秒,又开始不依不饶地震动起来。加德纳配合地抬高了手肘部位,丹尼斯嘴角一抽,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整个人钻洞似的从加德纳身上横过去,在另一侧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
“史蒂夫·高斯……”丹尼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喃喃道:“这不是公司执行董事么……”
加德纳瞥了一眼,道:“按成静音,丢回口袋,然后你可以从我腿上下去了。”
丹尼斯:“……”
加德纳在后视镜里和后座的林顿教授对视了一眼。林顿教授苦笑着翻开了右手的袖子,一直卷到了上手臂,露出了臂弯部分。
因为一直抬着手的缘故,臂弯里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皱褶。很少有人回去注意那道皱褶之下的皮肤有什么异常。林顿教授抻直了手臂,那道皱褶被拉平。只见原本是皱褶的地方,又一道横着的切口,不注意就很容易被皱褶掩盖。
教授咬了咬牙,左手食指和中指扒住那道切口两边,将切口分离开来。
血一下子从切口里渗了出来,他却全然不知道痛似的,皱着眉依旧把切口拉得更开,露出了外层皮肉组织下藏着的一块小薄片,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小薄片上有一个很小的凸起。
加德纳口袋里的手机停了几秒,再次震动起来。丹尼斯惊疑不定地从后视镜里看着教授的举动,又朝加德纳的口袋瞄了一眼,总觉得有什么更危险的事情要发生。
后面的几辆车依旧紧追不舍,随时有可能在下一个路口追上来。
加德纳一脸从容地把车拐上了一条路,道:“快到大桥了。”
这话说完,联络器里的夏川喘着气接了一句:“看到光了,我们再往前一点,也能进内陆海了。”
第三次手机震动挺止,林顿教授目不转睛地盯着臂弯那道切口里的小薄片。
约莫三秒之后,那个小小的凸起突然亮了起来,以一种既定的频率,一闪一闪地发着红光。
教授闭上眼,松了手颓然朝椅背上一靠,也不管血越渗越多的手臂,拧着眉心道:“果然启动了。”
☆、第93章
联络器另一头,深蓝极度无语的声音传了过来:“又特么启动了什么?!”
教授臂弯的那个切口没有完全合上,那个红色的小点依旧在以固有的频率一下一下闪着光,在这种紧急的时刻,就像某种催命符一样,让人看了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肾上腺素更是跟着那个频率不断狂增。
丹尼斯坐在副驾驶上干着急,也顾不得后面有车跟踪了,既然那些人没打算隐蔽,他也没必要这么配合。
他整个人在高速飞驰的敞篷车上转过来,趴在两个座椅的间隙之中,一把抓起教授的手,朝自己面前拉了拉,着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教授朝自己的臂弯指了指,丹尼斯盯着看了几秒,差点把自己看得晕车,总算看到了那个闪着微光的红点。他顿时汗毛都惊得竖起来了。
“要拐弯,坐好,甩出去我不会停车的,况且精神紧张的时候更容易晕车。”杰拉德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棺材脸,语调平平淡淡的也没有起伏。
丹尼斯放下教授的手,缩回自己座位上,调整了安全带,又按了按心口,把那股近乎晕车的感觉缓过去之后,丹尼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教授,那个红点是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看着跟炸弹上的倒计时一样,幕拧!�
教授摇了摇头,没接话呢,杰拉德倒是语气淡淡地开了口:“就是炸弹。”
这话一出来,不论是胆子小一些的丹尼斯,还是联络器那头忙着逃生的夏川和深蓝都惊了一跳。
“什么玩意儿?哪来的炸弹?!”深蓝在那边叫了一句。
紧跟着夏川就绷着声音道:“又追上来了!快!”
联络器两边一来一回,没一边是好消息。
教授总算撒了拧着眉心的手,又看了眼左手手腕上的表,道:“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炸弹。是跟植入体内的信息装置一起的一种加密装置。”
联络器那头,深蓝听了这话,爆了一句粗口:“这公司也是不要脸到极致了。”大概也是被这不把人当人的措施给恶心到了。
“因为公司很在意隐蔽性,一旦出现麻烦,都希望不用公司的人员出面,就能通过各种装置把麻烦解决,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教授道。
“加密是怎么个加密法?”丹尼斯本就忘得一干二净,就算中途百折不挠地加了进来,也依旧想不起具体的内容,只似懂非懂地追问着。
“简单来说,就是和信息装置一样,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