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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师兄来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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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僵硬着身子,面上通红。忍不住挣开他的怀抱,隐沉手一紧,埋首在我脖颈,,轻声说:“时歇,无论如何,等我。”
  有片刻之间,我的心砰然动了一下,我不由自主的点头:“嗯。”
  那一夜,我们就这样相互抱着对方在厨房里静坐了一晚上。
  待天色将明之时,他才将我放开。
  凌晨的露珠染湿了衣裙,冉冉薄雾从林间腾起。我踩在云上,禁不住伸手摸了摸心口。心中百味杂,方才那番话答得太过仓促了。他之于我是一场游园惊梦,我曾偷偷瞧过他的命格,他用十世短命的代价,换取了一个本该魂飞魄散地女子的魂魄,送入轮回台。
  只是,那个女子却不是我!
  我闭目念了一会儿心经,抛开心中杂乱的思绪。
  一曲悠扬笛声从下方的竹林中传来响彻长空,不一会又响起了一道低沉好听的风雅歌声,唱的我小心肝儿颤颤悠悠的。
  这笛声,这歌声分明就是我那羡央师姐和承影的合奏。
  以前在九华山上的时候,羡央师姐偏爱弄笛吹奏,我那半吊子曲艺还是同羡央师姐学的。承影那时候刚修出元神,羡央师姐只要一吹笛,承影便会现身。那时他还是一团模糊的光晕,但是不妨碍他有一副好嗓子。
  我记得那时还对羡央师姐说过:“如果承影是个美貌郎君,就让师姐收了做后宫。”
  羡央师姐闻言,朝我牵唇一笑。那一瞬间我有些呆呆的,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一个人可以让清冷的羡央师姐变得温柔起来。
  我收了云朵,落在竹林之中。
  顺着笛声寻去,竹林里,雾霭轻饶,我与羡央师姐终是见了面。
  我含笑唤道:“师姐。”
  羡央师姐冷静点头:“比以前沧桑了些。”
  我一愣,垂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羡央师姐你可晓得,千载已过,我那颗心大约是长满了皱纹瓣儿。
  承影朝我温和一笑:“别难过,只是表面沧桑而已。”
  “…………。”
  承影你个毒蛇,我面貌与双十年华的女子无异。
  羡央师姐唇角一勾,慢悠悠地说:“戚,做什么要死不活?千年的时日都这样过了,还有甚看不开!”
  我只好傻笑:“师姐说的是。”
  羡央师姐说:“行为坦荡荡,何惧其他!”
  我扑过去:“嘤嘤嘤~师姐~。”
  承影把我挡在羡央师姐的怀抱之外,淡然道:“女女授受不亲!”
  我垂头丧气,连忙中规中矩地站好,敬长辑一礼:“师姐!”
  师姐点头:“收回之前的话,还是狗腿子会卖萌。”
  我嘿嘿一笑,羡央师姐突然咦了一声。将我头上的发簪拔下,摊在手中看了看:“倒也挺美的。”
  这发簪是用金丝嵌银做成一朵小小的蔷薇花,样子普普通通,而且因为我一直带着,金丝都有些磨损,美到算不上。我因着喜欢,一直没舍得换。
  我双眼紧巴巴的看着羡央师姐,师姐掩嘴一乐,把发簪重新插在我的发间:“见你如此欢喜,怕也不记得这发簪是从何处得来。”
  我愕然,这发簪难道不是我买的么?
  羡央师姐一佛袖,肃容正襟:“当初我们师兄妹几人在九华山拜师学艺,得道的也就寥寥几人。如今九华山越发没落了,连最基本的道法也不大会。有时我瞧着,也觉得没面子。”
  我额头挂了两条黑线,有些心虚。当年我最是不得进,插秧打混的过了些日子,最后落得做个鬼仙。
  我干笑:“师傅他老人家上了九重天做仙君,也没得保佑徒子徒孙出些人才。”
  羡央师姐对我的虚心似乎很满意,眯眼悠然道:“可还记得你有几个师兄?”
  我道:“三个。”
  羡央师姐闻言,哼了一声,也不置可否。
  我心中一动,对她笑了笑:“或许我记错了未免不可能。”
  羡央师姐眸光一闪:“自个儿几个师兄都记不清楚,你到是越发涨进了。”
  我一噎,道:“怎的不清楚明明就三个!”
  羡央师姐淡声道:“急甚?我又没说你讲错了。”说着淡淡扫了我一眼,眼带三分笑意。我愣在当场,我的嫡亲师姐诶,许久不见你也学会调笑了。
  女人心,海底针。
  片刻之后,师姐冲我挑眉:“见你依旧如此单纯,我也便放心了。”
  我泫然欲泣,是说我蛋蠢吧!
  师姐叹道:“传闻破开虚空,有另一个三千世界,我同承影打算去游乐一番。”
  我呆怔了半响,才嘻嘻一笑:“我省的,私奔嘛。”跟着,又问道:“你借了安陵公主之名,就这样做了甩手掌柜?”
  羡央师姐拿手在我头上敲了一敲,悠悠道:“我欠了司命星君一个人情,便应他要求做了十年的安陵公主,如今我人情已还,凡间这些事与我这散仙有何关系!”
  我答:“师姐说的甚是,得空时,师姐一定要来地府看我。”
  得了羡央师姐的承诺,我才依依不舍告别师姐。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拥抱

  我颇有闲情逸致地盘膝坐在大石头上,仰头看着天上的一弯月牙儿。惨淡的月光照在脸上,这一瞬间,许多念头纷然而至。
  我忽然想到了我的师父,那个满面白胡子的老头儿。
  那时候我刚死掉,一个人在阚自珍的尸体前跪坐了一天一夜。师傅找到了我,他站在我面前,皱着眉头叹了一会儿气,才对我说:“时歇,你就打算一直守着这么一副皮囊?”
  我眨眨泛红的双目,呆呆地看着师傅。
  师傅又道:“他已魂飞魄散,你守着一副皮囊早晚也要生蛆腐烂。”说着师傅拿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具女尸,语气怅然:“你自个儿的尸体还在那躺着,为师帮你立个墓罢了。”
  我沉浸在死了心上人的悲伤之中,师傅讲的话诚然如耳旁风,左进右出。
  师傅替我收尸,收的很是畅快!
  他右手一扬使了个法术在地上挖了一个深坑,然后使用凌空抛物之法把我的尸身抛进坑中,再使了个精卫填海之术把坑堆了一个山尖尖。
  师傅埋好我,蹲在我跟前发愣:“时歇,你说你的碑文该写甚?是写九华山捉妖师时歇之墓?还是上仙醇风真人之徒时歇之墓?”
  师傅见我不答,又絮絮叨叨地在我耳旁道:“时歇呀,为师今夜子时就要飞升九重天去做神仙啦。羡央这臭丫头同一个剑魂私奔!你呢?却为了一个凡人送了性命!还有你那个师兄哟~为师顶顶看好的就是他了,却没想也躲不开情之一字!”师傅拿手捶了捶胸口,痛心疾首:“你们这些败家子哟~为师如何去九重天上见师祖师宗~为师真是恨不得学会老祖宗的乾坤大挪移。挪到几十年前,如此为师便有先见之明,在为师遇见你们的时候就该把你们统统踢飞!。”
  乾坤大挪移是开山祖师爷的穷尽一生开创的绝技,顾名思义,乾坤大挪移可以划破时间的裂缝,让人回到以前。
  我双眼一亮,满怀希望的往师傅大腿上一抱,哭哭啼啼的说:“师傅,你莫要抛弃我。你都快飞升成仙了,你就把徒儿带在身边做个婢女。天热有人给你扇风,天冷有人给你加衣,你饿了徒儿给你做饭,你馋了徒儿给你酿酒。师傅你老人家这般独身一人飞升,徒儿……徒儿实在放心不下。”
  师傅和蔼地拍了拍我的头:“徒儿啊,你现在是鬼,待师傅成仙之后同太上老君套套交情。向他讨一粒九转碧灵丹让你服下,再做为师的婢女也不迟!”
  我拿袖子抹了抹脸:“真的吗?”
  师傅点头,语气诚恳又不失威严:“师傅何时骗过人?”
  我摇头,师傅从来不骗人的!
  只是我没想到,一直没有骗过人的师傅,这一次骗的是鬼!
  师傅将我带到地府,拍了拍我的头,慈爱道:“时歇呀,师傅同秦广王是老相识。你在这里好好休养一阵子,师傅得了老君的九转碧灵丹就来接你!”
  我乖巧地点头,师傅满意大笑,招来一朵金光闪闪的云朵就离开了地府。
  师傅这一托付,我便在地府呆到现在!
  想到这里我便觉得郁郁寡欢,问君能有几多愁,请你喝上一坛酒~
  我此时的忧愁甚多,于是我连着喝了三坛酒。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大石头上睡觉,这一次,我梦见了许久不见的师傅。
  师傅踏着一朵七彩祥云下了地府,师傅摸摸胡子对我说:“时歇,师傅来接你上九重天了。”
  我挣扎起身,扯住师傅的衣摆呜呜哭泣:“……师傅,师傅,你这个骗子……”
  师傅和蔼可亲一笑:“乖,随为师走罢,乾坤大挪移师傅马上教给你。”
  我正准备同师傅走,却被人拉住。
  我回头一看,隐沉穿着一身火红衣袍,长发披散在肩上。月光影绰朦胧,他眉眼带着诱人的媚色。隐沉风姿翩然地一撩衣襟,衣衫半袒,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他凑近我,红唇妖艳欲滴,春意撩人与我道:“时歇,师傅那糟老头子跟着作甚?留在地府,我晚上舍身替你暖床。”
  我抖了抖身子,挪远两步,正色道:“莫要引诱我,我要学会乾坤大挪移去找阚自珍!”
  隐沉邪笑,伸手擒住我的手腕便往胸前一按:“如何?”
  男人结实矫健的胸膛,在我掌下有力跳动的心口,皮肤火热的温度,蕴含着男性危险的气息让人强烈不安却又惑人心神。他吟笑望着我,一双眼亮的出奇:“怎样,你还要舍我而去么?”
  额头透出些许热汗,我沉默地看着他。他又凑到我跟前,含笑道:“时歇眉眼之间的欣喜之情毫无做作,想来也是如我一般欢喜无限的。”
  我一边心急着要去找阚自珍,一边又舍不得推开隐沉,我挣扎半天,隐沉又一只手按在我的心口,笑容一绽,艳若桃李:“时歇,你的心同我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我眼神迷离,他眼里勾着的情欲真真儿迷人得紧。
  他又喝了口酒,湿哒哒地两片唇朝我凑了过来,将口中的酒哺到我嘴里,然后将头埋在我脖颈旁,一边细细亲吻一边哑着嗓音唤我的名字:“时歇,时歇……”
  我正被隐沉迷惑地不知东南西北,师傅他老人家一把甩开我拉着他衣摆的手,恨铁不成钢地道:“时歇呀时歇,一招美男计就使得你把千年来一直念念不忘的阚自珍抛弃了?”
  我泫然欲泣:“师傅,我没有!”
  师傅摇头恨声道:“莫要狡辩!”
  隐沉从我脖颈处抬起头,阴测测地笑:“时歇,你同师傅走了,我便先把你杀了,再自杀!”
  我又朝隐沉委屈道:“你死了,我可怎么活?”
  隐沉浅浅一笑,眼中光明跳闪,眼中有着异样的情绪,让人奥涩难懂。
  我别开眼,却是不敢再看他。
  师傅气恼之下,一脚把我踢下大石头。
  我捂住脑袋,清醒过来。为了方才那一个豪放的春梦,心底却是更加忧郁。我拎着裙角,做贼心虚地跑进了屋,扯过被子蒙头大睡。
  奈何辗转反侧,怎样也不能入眠。
  第二日,顶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去了阎王殿。一连几日,我都将自己埋在折子堆里,不去想关于隐沉的一切。这样过了十日之后,我心绪渐渐不安。这一日阳间的重阳日,隐沉三十岁生辰,也是他阳寿走尽的日子。
  凝眸望向屋顶,不知今夜,可有明月缀满他的窗前?夜风可能为他送去桂花香?空中传来轻摇的歌声,不知是谁站在忘川河畔唱着一首如梦令,勾起了我满心思绪。
  我来到三生石旁,三生石光华一闪,显现了阳世的画面。
  高楼,华台,日暮,隐沉倚栏而望。
  三生石上的回忆清晰,我与他在地府初识,桃花节上二度将他打晕,寺庙里相对而坐,
  烹茶焚香,长廊寒冷的夜晚,我们相拥而眠。过往的一幕幕在三生石上掠过,我捏紧指尖,绝然转身离去,我与他应当缘尽于这一世。
  身体在抖动,我忍住回头的冲动。
  三生石上的画面越渐清晰,耳边隐隐传来隐沉低沉沙哑的嗓音。
  “时歇、时歇,你的心当真是那石头做的吗?”
  “咳咳……待我这一世死后你还能逃得开么?”
  我紧紧捂住耳朵,干枯了千年的眼眶里第一次留下了眼泪。他的话,轻易将我心中一直以为对阚自珍的坚持击碎,对阚自珍的情思这一瞬间便如那瓦砾渣子,粉碎。
  我泪眼朦胧地回头,隐沉站在月光盈盈地高台上。我忽然想起来,那年桃花节,他骑在马上,穿着紫衣,衬在一片灼灼地的桃花中,张扬风流。
  我深吸一口气,平息了心里纠结的心思,慢悠悠地渡回阎王殿。
  如今我认清了自己心底的想法,只觉身心舒畅。
  不过多时,隐沉便被黑白无常带到了阎王殿。
  他面无表情地立在我跟前,
  我嘴角带着讪笑:“来的挺快哈。”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走到我跟前,伸手将我紧紧抱住。他的脸贴过我的鬓发,惹的我脸
  红如潮。我挣扎:“隐沉,好好说话。”
  他收拢手臂,将我牢牢的困在胸前,他将头搭在我的肩膀,呢喃:“……我很想你。”
  我一怔,呐然无语。
  虽然我心底准备接受他这一世的情谊,可他的拥抱,却让我一张面皮涨得通红。
  我挣扎:“隐沉啊,你先放开我。”
  隐沉道:“你不觉得我抱着你,这种感觉很好?”
  “……可是好多鬼看着。”
  隐沉黑了脸,然后伸手抬起我的脸,重重地吻了下来。我头脑发晕,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么亲密的事情要不得啊!
作者有话要说:  





☆、净世幻阵

  自隐沉来了地府之后,我的日子越发好过了。
  每日里他都做好香喷喷地食物让判官带给我,判官也不再天天关着我了。每日傍晚之时,隐沉便来接我回去。
  我和隐沉刚走到茅屋跟前,便看见张衡长身而立在那里。我摸摸鼻子,那次我拒亲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张衡见了我,一勾唇角,柔柔地喊我:“时歇。”
  我望了望张衡,又望了望隐沉,两人皆是沉默地看着我。于是乎,我只好看着张衡,笑问:“何事?”
  张衡眯着眼,看着我乐呵呵地笑:“只是想见你一见。”
  我琢磨了一会他的话,正色道:“见着我了,然后呢?”
  张衡扑哧一笑,走了过来,肃容道:“然后便尽诉相思意!”
  我淡然的看着他,点头:“听君一席话,自挂东南枝。”
  “错!”隐沉拉着我的手,温言道:“该是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张衡眼色一挪,挤到我跟隐沉中间,笑容灿烂,如五月晴空:“此中有真意,一定有个你!”
  “…………。”
  我淡淡地抹了一把冷汗,抬眼鄙视地看着他两,然后独自进了院子闭门送客。
  隐沉跟在我身后,喊我:“时歇,门外只要关一个人便足够了。”
  张衡却是四平八稳地站在那里,笑了一笑:“前些时日我刻苦钻研厨艺,近来学了好些美味佳肴,时歇可是想吃?”
  我虎虎生风地看着他两,道了句至理名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
  隐沉与张衡面面相觑,额头都有一滴冷汗。哈,真过瘾,难得我也有如此威风禀禀之时。
  让人无语凝噎地是,隐沉和张衡两人在石化片刻之后,一位自觉至极的一个手刃劈开了院子的锁,悠闲而来。一位潇洒利落地直接从不高的围墙跃了进来,身姿优美让人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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