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家的小娇娘-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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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请了一个名医给老爷把脉呢,舅爷这是怎么了,在这里吵闹不休,姑娘说了,请舅爷先去二门外候着,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
这李元庆自以为来了这都是妇孺病弱的相爷府后,自己便是那当家做主的人呢,迎头听了绿绮这么说,真是半点面子都不曾给,当下便恼了起来:
“你个小丫头,懂个什么,让你们家姑娘出来和我说话!我倒是要问问,那铺子里的掌柜一个个都是怎么回事,竟然完全不把我看在眼里?你们还当我是舅爷吗?眼里有我这个长辈吗?”
这么一闹腾间,恰好李家老夫人并李家媳妇领着那帮孩子也都过来了,李家老夫人其实早存着一些念头,如今见儿子去管个铺子竟然这么不顺当,再加上今日她吃个牛乳,竟惹得丫鬟们一个个议论纷纷的不喜,她越发觉得委屈,当下就哭了起来。
“我的儿啊,不曾想如今你我看着你姐姐一家子老弱病幼,想着过来帮衬一番,人家却根本不拿咱们当个正经亲戚看待!说来也是,原本就是家里穷,可不是让人家小看了去!如今咱们也别理论,还是赶紧还家去吧,从此后断绝了这门亲也罢!”
这话说得李氏实在是里外不是人,又是心疼老娘,又是对不住阿烟,在那里拉着老娘,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李元庆原本就窝了一团子火,如今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往那里一横,竟然说道:
“今日我还就不走了,你们又能奈我何?这里是我姐姐家,我这当小舅子的竟然没个立脚之地?”
那边韩大夫已经把过了脉,正要开药,而顾齐修也恰好醒过来,朦胧着听到这话,顿时沉下了脸:
“这是那个李元庆,真个是混账?”
阿烟忙上前,笑道:“父亲不必因为这等人烦恼,咱们堂堂左相爷,难道还以为这种不入流角色在那里动这等肝火,没得把自己身子气坏。”
说着,又对那韩大夫道:“韩大夫,麻烦你且开一个方子,我先出去看看,马上就回。”
这边顾齐修吩咐道:“叫几个小厮,将那人赶出去拉倒!”
阿烟自然是笑着应了,这边谢过了韩大夫,她带了青峰燕锁并云封几个丫鬟出去,顺着那抄手游廊一路在来到了枣树下,却见李元庆正在那里骂骂咧咧,而一旁的李夫人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旁边还有一群小孩子,在那里抹泪得抹泪,哭喊得哭喊,也有那小的,钻到娘怀里吓得不敢出来。
堂堂相爷府,还真成了菜市场呢。
李元庆见阿烟过来了,正好觉得这一肚子的火气有了去处,仗着这顾家没什么男人,想来小厮们也不敢和自己这等身份的人动手,当下冲将过去,指头骂道:
“我念着你是小辈,不愿说什么重话,只是那掌柜怎么回事,竟然完全不把我当个回事,你当我是这么好支应的吗?还说什么让我去管铺子,分明是哄我呢!”
阿烟见此情景,不怒反笑:“舅父大人言重了,这是说得哪里话?”
李元庆见她笑得竟然如此淡定从容,越发落实了这小女子是有意耍弄自己,于是越发气愤了:
“你个没教养的女娃,以为你舅舅我是好欺负的吗?真是不把我当回事,有你这样待客的吗?”
一旁众人看在眼里,都一个个几乎是瞪大了眼睛。要知道顾家三姑娘,那是何等人也,那是进得了皇宫内殿,登得了豪门厅堂,那是女子书院里一等一的才女,那是娇生惯养的天子娇女,如今却在自己家里,被个如此粗俗的男人这么指着骂。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呢。
此时绿绮和青峰几个也是恼了,上前就要和那李元庆理论,而那边蓝庭也带了几个家人,上前就要冲过去将那李元庆拦住。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团粉嫩却忽然冲了过来,举着肉团一般的拳头就凿向了李元庆。
众人还来不及看清楚,却见那肉团子已经跳将着劈头一拳,正好打在李元庆鼻子上,一时之间那李元庆脸上仿佛开了花一般,红的黑的都往外淌。
大家定睛一看,却见那粉团竟然是小公子顾清。
原来顾清这几日早就看着这一大家子不顺眼,他又是平日里听母亲絮叨,知道这舅舅如何不成器,如何逼着母亲要银子,以及姐姐又是如何帮衬着把这舅舅打发走了。
如今呢,这一大家来了,挑剔这个抢占那个,最后这舅舅竟然胆敢骂到了自己姐姐头上,不免想着,自己姐姐是何等温柔良善的人,怎堪被那混账玩意儿辱骂!此人胆大包天,不过是欺负父亲病重,家中没有撑腰的男儿罢了。
顾清此时是再也无法忍耐,憋了几日的气一下子迸发出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这些日子在武师那里学到的看家本领都尽情施展在李元庆身上,矢志要让这李元庆看看,顾家并不是无人!
却见他,一拳得手之后,马上扑了过去,紧接着第二拳狠狠凿下,只把李元庆打得哭爹喊娘,狼狈不堪。
那边李老夫人一开始都看呆了,后来反应过来,顿时哭天喊地起来,而一旁的李家媳妇并一堆孩子,自然也跟着哭嚎。
李氏看出是自己儿子打了弟弟,痛哭一声,忙过去拉住儿子,可是这顾清人虽小,最近却是颇有了些武艺,锻炼得力气也大了,竟不是她能拿得住的。
而一旁的蓝庭,本打算冲过去拿下那李元庆的,见此情景,便忙止住了脚步,带着几个家人躲到一旁不见人影了。
阿烟呢,开始见顾清冲出来,倒是微惊,后来明白过来后,不免想笑,想着这样也好。
原本早看不顺这李元庆,真恨不得找人痛打他一顿,怎奈何投鼠忌器,如今是顾清动手,李氏再是有怨言,也断断怪不到旁人身上了。
其他一众丫鬟,见这李元庆挨打,一个个心里也是暗呼痛快,于是明面上惊叫着,其实心里都乐得跟什么似的,等着看好戏呢。
一直等到顾清打了李元庆十几下,那边阿烟才拧眉冷斥道:“阿清,早说过让你不要这样撒野,你把舅父大了,这成何体统!”
阿烟这么一发话,那边蓝庭才跑过来,仿佛刚过来的样子,急匆匆地将顾清拽住。
被按压住的顾清冷哼一声,不屑地呸道:“什么玩意儿,也敢到我左相府中撒野!”
李元庆被打得头脸已经是面目全非,此时嘶声喊着道:“小兔崽子,我是你舅舅!”
那边李老夫人哭喊着上前,抱着她儿子心肝啊宝贝啊一顿乱叫,疼得跟什么似的。
李氏也是懵了,一边拉过儿子来痛斥,一边就要去劝她娘和弟弟,可是她娘正哭得厉害,又哪里是劝得住的。
阿烟见此,淡声吩咐道:“蓝庭,小公子打了舅爷,还不赶紧寻一个大夫来。”
蓝庭答应了,人却不走,只吩咐了一个小厮去叫大夫,自己护在阿烟身边。
阿烟过去牵着顾清的手,故意冷道:“你打了舅父,还不知错?如今却是要把你领到父亲面前,让父亲好生教训你一番!”
说着,也不管这院子里的哭闹,径自牵着手将顾清领走了。
那边李夫人原本打算大闹一场的,不曾想顾烟就这么云淡风轻地领着顾清走了,没奈何,她只能把满肚子的火往李氏身上撒去。
☆、第55章
进到屋里,顾清拜见了顾齐修,顾齐修半坐在那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时之间顾清倒有些忐忑,也不知道父亲如何处罚自己。
韩大夫此时已经开好了方子,见了这一对姐弟进屋,便将方子送上,同时嘱咐道:“相爷这个病,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千万要记住,不能忧虑多思,更不能动肝火,需要静养一些时日,再配上我这药,必是能好的。”
阿烟自然是谢过了,因这大夫来往一趟不容易,当下就住在家里几日,以观后效,于是便叫来了青峰,让青峰带着韩大夫去二门外下脚处歇息,并嘱咐了好生照料,不可轻慢了去。
待韩大夫走后,顾齐修这才慢腾腾地睁开双眼,望了眼自己的儿子顾清。
顾清平时是害怕这个父亲的,如今自己打了人,刚才的血勇之气随着那几拳头已经尽皆消散,如今留下的只剩对父亲的惧怕和担忧了。
顾齐修眯着眸子,望着这个自己素日不喜的儿子,淡问道:
“怎么好好的打起你舅父来了?”
顾清跪在那里,握了握拳头,终于咬牙道:
“以清儿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顾齐修“哦——”了一声,声调拉得长长的,最后却是问道:“为何?”
顾清想了想,终于道:“他不学无术,好赌成性,不知道挣钱养家,却只知道对我母亲耍赖要银子,分明是蛀虫败类。这也就罢了,如今更是趁着父亲生病,家中无人做主,竟然欺上门来,对着姐姐辱骂不止,实在是可气可恨。”
顾清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父亲,却见病痛中的父亲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在帐帷的阴影中,脸色很是晦暗。
他的心便慢慢往下沉去,跪在那里,低声道:“父亲若是要责罚孩儿,孩儿也是认了,但是打了这等败类,清儿是绝对不后悔的。”
这样的人,就该将他打出去,若是留在家中,以后还不知道又惹出什么事来!
谁知道他心里正忐忑着时,顾齐修忽然道:“说得好!”
顾清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过去,却难得看到自己父亲对自己露出笑来。
顾齐修含笑点头道:
“你那个舅舅,原本就是个不成器的,若不是我这几日病着,实在没精神和他理论,早把他赶出去了。你如今这一打,也倒是好,早点把他赶出去了事。”
顾清听着这话,开始都是不信的,后来明白过来,忽而间便觉得心里涌起说不出的喜欢,浑身都充满了兴奋,原来父亲竟然是赞同自己的,原来父亲竟会夸赞自己的。
他心间发热,跪在那里,怔怔地望着父亲,眼眶里甚至开始有了水气。
他长这么大,父亲还未曾夸过自己呢!
阿烟从旁看着,见顾清清澈的眸子里闪着泪花儿,忽而便有些怜惜这个弟弟,当下走过去,亲自将他牵起来,柔声道:
“这么冷的天,还跪在那里做什么。”
顾清自己也笑,低头不好意思地抿唇:
“姐姐,父亲不怪我就好。”
顾齐修却略一沉吟,淡道:
“虽则父亲心里并不认为你有什么可责罚的,可是你到底是动手打了长辈,如今却要罚你的,你可明白?”
顾清自然是明白,当下忙点头道:
“父亲,我懂的!”
这李元庆被打了后,蓝庭派小厮随便找了一个大夫看过了,却是说没什么大碍,都是皮肉伤,开了一些药就此拉倒了。
李老夫人哭天喊地,那意思竟然是赖在这里,不治好伤就不走了。
那李元庆叫嚣着,是要去找顾清麻烦的,可是谁知道正叫着,那边却传来消息,说是顾清一提李元庆就来气,言称出了柴房,还要将李元庆痛打一顿。
这么一来,李元庆也有些怕了,不管如何那是左相家的小祖宗,如果真打了自己,自己还能反打回去吗?
阿烟瞅准时机,扔了二十两银子过去,就当赔了李元庆的伤,算是把这一家子给赶出去了。
送走了李家这一坨佛后,不但是李氏,就是满府上下的奴仆丫鬟也都松了口气。
有这么几位在家里,谁也别想过个安生日子,可总算是走了。
几个贴身丫鬟也都拍手称快,只说二十两银子痛打一顿那人,实在是值得很,真恨不得大家再凑出二十两,大家一起再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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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这韩大夫医术实在是高明,还是赶巧了,反正这韩大夫来了三四日,顾齐修吃了他的方子后,这病果然渐渐好了起来,如今已经能由小厮扶着下榻走动几步了。
阿烟见了,总算是松了口气。一时那韩大夫要离开了,阿烟忙命人包了重重的诊金,谢过了这韩大夫。
这韩大夫却洒脱地笑着道:“我也是受人所托,如今既然顾左相逐渐好转,也算是不负所托。”
一旁绿绮听到,眼睛滴溜溜地转,低着头不敢说话。
阿烟扫了眼绿绮,却是并没说什么,只是淡笑道:“辛苦了韩大夫。”
这韩大夫当下告别了,上了马车就此离去。
阿烟转过身来准备回去,却见一旁自己两个大丫鬟,一个青峰一个绿绮,都仿佛若有所思地低着头。
阿烟不免觉得好笑:“怎么了你们两个,韩大夫走了,你们两个却跟丢了魂似的?”
青峰脸上微红,看向绿绮,却见绿绮抿着唇不说话。
于是青峰摇头笑道:“和这个韩大夫有什么干系,不过是想着如今老爷好了,那李家的一大家子也走了,总算可以过几天清静日子了。”
阿烟心思本就敏锐,如今望向自己两个丫鬟,绿绮也就罢了,和那韩大夫是亲戚,可是青峰却不是的。
一边往内院走着,一边想起,这几日韩大夫过来,青峰多有接触,那一日带着去下脚处,就是青峰前去办理的,莫不是青峰情窦初开,竟然喜欢上了这韩大夫?
掐指一算,青峰其实都已经十六岁了,二八年华,正是思春的好时候,而那韩大夫虽然三十多岁,年纪是大了些,可是看着也算干练爽朗,若是她自己喜欢,也不失为一个良配。
看来赶明儿自己倒是要和青峰好生谈谈,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心思。若是真有意,总不能让她错失好姻缘。
一时这么想着,走到了西厢房,先和青峰说了几句话,加以试探,看着那意思,果然青峰是有意的。当下她不免想着,该是寻个时候问问那韩大夫的意思。
待青峰去灶房取今日的晚膳去了,阿烟便问起绿绮关于那韩大夫的身家背景,想着打探下。可是谁知道绿绮一听这个,越发不自在起来,支支吾吾的,竟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绿绮只好道:
“原也不熟,不过是见过两面罢了,他这个人性子又怪,实在是不知道他是否娶妻。”
阿烟眸中含笑,心中已经隐约有所感觉,并不点破,却是道:
“多亏你帮着找了这么一个韩大夫,才让父亲的病情好转,倒是要好好赏一赏你的。你跟着我这些年,虽说也不曾缺了什么,可是到底这谢礼不能少。”
说着时,便打开一旁的七宝如意匣子,从中取出一个翡翠贵妃玉镯,笑道:“这个就给绿绮吧,你好好留着,以后当嫁妆。”
绿绮一看那贵妃玉镯,却是微惊,只因那玉镯子值什么银子,她是知道的。这是当日顾夫人的陪嫁物事,玉镯通体圆润,颜色墨绿,流光溢彩,价值不菲,是阿烟的外祖父重金从流浪四方的逯人手中购置的。
阿烟笑着将这玉镯塞到绿绮手中,淡道:
“咱们年纪尚小,自然不喜这物,戴了之后平白显得老气几分。可是你却要知道,这个翡翠玉镯,却名为善润,取自上善若水,润物不争。当年母亲在世时曾说过,佩戴此物,一则能强身健体,二则能修身养性。如今这个,你便拿着吧。”
绿绮怔怔地那沉甸甸的玉镯子握在手里,只觉得那镯子冰得手凉,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阿烟见她这样,越发笑道:
“今日你也累了这么许久,先回去歇息吧。”
绿绮手里捏着那贵妃镯子,慢慢地踏着雪回到自己房中,刚一进门,便见屋子里有人。外面又开始飘飘洒洒地下起了雪,屋子里被照得半明半暗,而就在那半明半暗间,一个人用质疑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