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家的小娇娘-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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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醉了这么一场,又经历了狂风骤雨,整个人都有些迷醉,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望着屋内,仿佛不知今夕是何年。
外面昏黄的天色,屋子里自然暗得紧,男人如今正背对着她,坐在桌前,点着一盏油灯提笔写着什么。
她是常看到他握剑的样子呢,却没见过他提笔的架势。如今看他挺直宽阔的后背,微低着头,拧眉提笔,手腕矫健轻抬,下笔犹如游龙一般,抑扬顿挫,流畅豪迈。当下不免看得有些痴了,想着这男人原来也能称得上好看,而男人家写起字来,竟可以这般飞扬洒脱。
她强撑起身子就要下榻,那边萧正峰听到动静,回首笑看她一眼:“醒了?”
说着这话时,他拿起刚刚写好的那张白纸,轻吹了下上面尚未干透的笔墨。阿烟下了榻走过去,迷迷糊糊地道:
“这是什么时辰了?”
萧正峰将那封信利索地折叠起来,放到了一个黄皮信函里装好了,这才道:“已经是午时三刻了。”
阿烟将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柔声问道:“好好的怎么写信?是有什么事?”
萧正峰抬手将她搂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却是淡声笑道:“没什么要紧事儿,不过是寻常公函罢了。”
他话这么说着的时候,阿烟迷蒙的眸子却恰好看到他的右耳朵轻轻动了下。
她酥软地趴在他肩头,近距离地瞅着他的耳朵,却见那耳朵因她的凑近,开始泛着红,又红又抖。
她心里忽而间想笑,一时酒意袭来,不免熏熏然地想着,这耳朵倒是比萧正峰本人还要实诚呢。
也不知道这男人干了什么事儿,竟要瞒着自己。
萧正峰并不知道一切心思都已经泄露,见阿烟朦胧的眼睛凝视着自己打量,挑眉笑道:“看什么呢?”
阿烟伸手,摩挲着那耳朵,亲昵地在他耳边道:“我更喜欢你的右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9章
萧正峰过去灶房,和萧荣一起提过来食盒。他想着阿烟在屋子里那个满屋生香的妩媚姿态,自然不舍得让萧荣看到,到了门口便打发萧荣出去了,他自己拎着进来的。
当下夫妻二人吃了午膳,左右也无事,荒僻之处的小镇上也没什么可看的,萧正峰拿出一本兵书来随意翻着。阿烟坐在他腿上如同个猫儿一般偎依,因想着他说过昔年当火头军的事儿,便缠着他给自己讲。
萧正峰其实是个不善言辞的,便把昔年的经历干巴巴地说了一遍。虽他说得并没什么滋味,阿烟却听得颇有兴致。想着后来的事儿,世人都说这位萧大将军如何神勇如何了得,可是谁人明白,他十六岁上便孤身出外从军的青涩少年时,又怎么会想到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少年初入军营时的各种艰难。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也熬过来了,未来都是他大展身手的时候,飞黄腾达的日子,指日可待呢。
当下伸出玉白细嫩的手指头,轻轻摩挲了他的耳朵。想着男人家的心思其实深沉得紧,他疼着自己,可是心里也是有事瞒着呢。
萧正峰这辈子经历的事儿未必就比活了两辈子的阿烟少,沙场征战多年早已经历练了敏锐的嗅觉和感知力。如今阿烟心里想着这个,动作间难免有些凝滞。萧正峰并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早已经出卖了自己,只想着是哪里惹了她不快,琢磨了一番实在是摸不到头绪,便越发做低伏小地哄着她,还把早年的一些狼狈事儿都说给她取乐。
阿烟两眸带着晶亮的光彩,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听他用醇厚的声音讲着他的故事,眼前仿佛浮现出昔日那个更加青涩的少年。一时不免笑着,闭上眸子,想起十年后那个持重尊贵的男人。
这一个个,都是他呢,不同时候的他。
如此到了晚间时分,该是上榻休息的时候了,萧正峰抱着怀里的女人,犹豫了下,终于还是道:“烟儿,许多事儿,也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我总有我的思量。”
阿烟慵懒地哼了声,挑眉看着上方的他。
他被她那专注的目光看得竟有些不自在,咬唇轻笑:“这是男人家的事儿,你不用管。”
他带着茧子的大手温柔地抚摸她幼滑的肌肤,柔声道:“你凡事都不必操心,有我在,总是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的。”
阿烟听着这贴心的话,一时有些怔住,想着上辈子的自己,若是能得个男人说句这话,哪里用她一个女人家受这种苦呢。她和上辈子的那夫君沈从晖,落到了潦倒时,沈从晖病着,真是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意操心啊,她那羸弱的身子,就是整个沈家的主心骨。
感动之余,难免眸中有些湿润,埋首在他胸膛里,贪婪地嗅着他让人沉醉的男子阳刚气息,想着自己实在是愿意做那么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子,躲在夫君怀里,任凭他去为自己挡风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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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荒僻的驿站里停歇了一日后,第二天这雪算是彻底消停了,萧正峰一行人重新上路了。这一次萧正峰让萧荣在前方探路,自己骑着马陪伴在马车身旁。
这雪滑的时候,就怕路滑,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倒是要把她伤到了,如今唯有自己陪在身边才放心。
这一日一行人来到一个叫双庆山的地界,这里因临近付阳城,来往车辆颇多,也有行走的路人自己各路上任的人马。阿烟探头看过去,只见外面的积雪已经在冬日的阳光下渐渐消融开来。官道上的车马行人来往,把这半融的积雪踩踏得泥泞不堪。
因这路不好走,马夫也不敢快走,只以寻常速度在官道上向前行驶,时不时有赶路的车马超过了他们去。
正走着间,忽听到前方有争吵声,远远地眺望,便见几辆马车都卡在那里了,堵着过不去,唯独个别骑着快马的绕路才能过去。
萧荣见此,打马跑了个来回,这才向萧正峰禀道:“前面有人要打起来的样子,堵着个路,过不去。”
萧正峰听此言,不免皱眉道:“萧荣,你在这里守着夫人的马车慢慢前行,我先过去探探。”
萧荣自然答应,当下守在马车旁边,依旧让马车向前行驶。
阿烟听到前面的纷争,便留心去看,待到自己的马车艰难地来到了近前,视线越过几辆马车,却见前面是几个逯人的马车,还有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骑着一批枣红色骏马,穿着一身蓝色紧身劲装,好一番英姿勃发的样子。她生得眉眼开阔,就跟一朵盛开的月季一般明媚。此时这个明媚的女子,竖着眉眼,怒气冲冲地和人吵着什么。
和女子争吵是几个逯人,逯人因常年流浪在外,身上衣着脏污,都几乎看不出颜色。不过他们因是混血,生得体型彪悍,几个逯人男子站在那里,不屑地盯着这女子,在那里争执不下,眼看着就要打了起来,女子卸下背后的刀,却是一个半人多高的长刀,她握着大刀,仿佛就要和那群人拼命。
萧正峰早已经下了马,站在那个女子的身侧。
阿烟遥遥望过去,只觉得女子英姿飒爽,而萧正峰呢,器宇轩高大挺拔,两个人站得有些近,逆着冬日的阳光远远看过去,真仿佛一对璧人般。
她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当下便越发吩咐马夫道:“再近前些。”
到了更近前,便见萧正峰握着鞭子,冷冰冰地望着那群高大的逯人,眉眼间颇有不屑:“不过是些许小事儿,如今你们几个男人和一个女子在这里争吵不休,以至于拦住来往过客,实在是丢人现眼。”
那几个逯人其实早见萧正峰分明是帮着这女人说话的,此时见他果然插手闲事,一个个便将矛头对准了他,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对着雪地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
“你他妈的管什么闲事?不就是个娘们吗,又不是你的,用得着你来出头?”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纷纷起哄,有的嘲笑有的甚至猥琐地吹起口哨,对着那女子喊道:
“小娘们,回家去叫你男人出头,别半路来拉住一个多管闲事的!”
这话一出,蓝衣女子气得两颊发红,眉眼凌厉,上前就要过去和逯人大打出手,那群逯人见势不妙,纷纷也亮出家伙。
逯人并不喜欢用刀剑,他们更喜欢用棍子,粗而长的黑色棍子,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沉重结实,打起人来那才叫一个疼。此时七八个黑色棍子举起来,气势汹汹地对着蓝衣女子,看着很是恕R慌钥慈饶值募父鲂腥朔追缀笸耍灿腥丝谥新畹溃骸罢馐裁赐嬉舛蚴裁创颍俚烙植皇悄忝羌铱模谷貌蝗萌斯耍 �
蓝衣女子上前几刀下去,那几个逯人实在是彪悍雄壮,她一把大刀便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萧正峰一步上前,沉声道:“这个姑娘是我的朋友,今日的事儿,我是管定了。若是你们非要打,那今日我必奉陪。”
这话一出,几个逯人男子纷纷看过来,大家对视一眼,不免搓搓手上前:“竟来了个扎手的硬家伙!”
阿烟远远地看着这番情景,不免蹙眉,她倒是不担心萧正峰会败在几个逯人手中,只是想着那个女子萧正峰果然认识么,看来自己的预感倒是没错的。
正这么想着呢,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一时间之间棍棒翻舞,积雪飞扬,几个彪悍的汉子都使了全力攻向萧正峰。萧正峰不急不缓,腰间长剑都不曾出鞘,徒手上前,施展拳脚功夫开始对敌。
内行人看得是门道,像阿烟这种外行人不过看个热闹,她只觉得眼花缭乱之际,人影窜动棍棒呼呼有声,其间又有衣袂翻飞雪花四溢,待一切停歇时,几个逯人或者摔倒在地上,或者被萧正峰踢翻老远,也有手中棍棒已经被萧正峰夺在手中。
萧正峰倒是依旧沉稳,脸不红气不喘,冷望着地上的几个逯人,沉声问道:“还有哪个不服?”
几个逯人看着这男人沉稳站在那里,气势磅礴眼神凌厉,其实都是有些怕了,为首的那个忍痛道 :“不过是一个官道罢了,你们要走你们就先走,我们打不过,也就不争这口气了!”
说着时,艰难地咳嗽了几声,在雪地里挣扎着要爬起来。
萧正峰上前,伸出手将他拉起,眉眼已经冷然:
“这是官道,哪个先走哪个后走不过是片刻功夫,原本没什么可争的,只是她到底是个女子,你们几个男子将她围住口吐污秽之意,却是不该。”
说着,他回首对那蓝衣女子道:“聆凤,让开官道,让他们先行。”
一旁叫聆凤的女子听得皱眉,还有些不服气的,不过看着萧正峰眉眼中的不容置疑,也就不再说什么,过去命令车夫道:“让路!”
话虽这么说,可是那语气里却没什么好气的。
被打得狼狈的逯人们见此情景,倒是有些意外,为首的那个年长逯人看向萧正峰,抱拳道:“这位兄弟原说得对,不过是一个官道罢了,争抢那半刻功夫也未见得能捡到金子银子,但只是有句话,我倚老卖老说给你听。你这女人,实在是性情刁蛮暴躁,若不是她一位蛮不讲理,我们也不至于对她口出恶言!她既是你的女人,还请回去后多加管教。”
萧正峰拧眉道:“这位老人家你误会了,这并不是我的女人,只是朋友而已。”
可是显然,在萧正峰叫出那女子名字后,逯人们是不信的,其中还有一个最贱的,轻飘飘地来了句:“那女人见了你便从夜猫变成家养的小猫儿了,还说不是你家的!”
一旁的女子听得这话,对萧正峰挑眉道:“你和他们说什么,他们哪里懂!”
女子让开路,逯人们继续前行,挤压在这里的车辆一个个地往前行去,原本堵塞的官道也重新通畅起来了。
☆、第120章
这边萧正峰骑着马径自回到阿烟的马车旁边,那边蓝衣女子忙也骑马追过来:“萧大哥,这群人实在是恶心,没事和我争什么路!”
萧正峰淡声道:“以后注意些,若不是恰好遇到我,你刚才对上他们,难免要吃亏了。一个人孤身出门在外的,能不能长点记性?”
蓝衣女子不但不恼,反而越发道:“萧大哥,你说得我都明白,会记住的!”
这边说着,萧正峰已经到了阿烟马车旁,见阿烟撩着帘子含着清淡的笑意望向自己呢,当下翻身下马,一改刚才对蓝衣女子的冷淡,柔声道:“故人遇到一点麻烦,不曾想耽搁了时间。”
蓝衣女子追着萧正峰,此时也恰好赶过来,一眼见萧正峰特意下了马车,和一个女子用她从未听到过的温柔声音说着话儿,不免微诧。当下忙看向阿烟,却见眉如浅月,眸如水波,朱唇仿佛胭脂染就,更兼那乌发秀媚如云,盈盈身段半靠在车窗前,真个是淡雅犹如天外仙子,绝色之姿世间罕见。她生于武将世家,寻常哪里见过这般女子,一时也不免看呆了。
只是看了片刻后,她意识到什么,心间感到十分不妙,皱起眉头抬头看向一旁的萧正峰:“萧大哥,这是哪位啊?”
萧正峰闻言,这才对阿烟笑道:“烟儿,这位姑娘姓孟,乃是岐山孟家的三姑娘,闺名叫聆凤的。”
一时转首过来,那面上笑意顿时少了几分,淡淡地道:“聆凤,这是我年前才娶进门的夫人,本家姓顾。”
这下子,这个叫孟聆凤的女子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娶妻了?”
阿烟坐在马车里,把这话听得正着,原本想着既是萧正峰的朋友,不管她到底是什么心思,总该下去一见,那才礼数周全。如今听得这话,想着这姑娘既然不拘小节,她也不必在乎这些虚礼,于是干脆连下去都不下去了,只坐在那里,唇边带着一抹淡笑,望着卡在中间的萧正峰。
萧正峰听得这话,顿时挑眉微怔,然后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冷沉下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年岁不小,如今娶个娘子进门,有何不妥吗?”
说着这话,他看向马车上的阿烟,却见阿烟眼眸中的笑意里带着点揶揄,当下越发不自在了。抿了抿刚毅的唇,这张脸就黑了起来。
孟聆凤听萧正峰那理所当然的话语,真个是被气得脸都白了的。
要说起来,她也实在是委屈。她是岐山孟家的人,孟家那都是武术世家,一家子全都是武将。她身为一个女儿家,自然也是从小习武,及到稍微大些,便先投身入了红巾军,又仗着自身资质上佳,也是凭着孟家的关系吧,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就已经爬到了女校尉的位置。之前她一直是和萧正峰并肩作战的,因她心慕萧正峰的才能,看他武功高强作战勇猛,心思便放到了萧正峰身上。此次因立了战功,萧正峰被提拔为四品武卫将军,她在岐山家里听说了,自然是欢喜的。她如今家里早有一桩指腹为婚的亲事,听说对方是小白脸,她早就想把那个婚事给踢掉的。于是便盘算着,依萧正峰如今的身份,若是向自己父亲提亲,家里应该不至于反对的。
她把这一切都计划得周全完美,便又央求了家里的堂兄,查了萧正峰下一步将派遣往何处,谁知道燕京城里的大将军们也不知道怎么了,这调令迟迟不下,竟然拖延了许多功夫。最后好不容易堂兄托了关系才得到消息,说是萧正峰是调往锦江城的。
孟聆凤听说了这个,越发欢喜,忙又央求父亲,死活要设法让自己派往锦江城。
她这一次也是被封了将军的,是个五品将军,正好安置在锦江城做俾将。按照规制,守城一个正将军,后面要有两个俾将的。
孟聆凤的父亲也是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