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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强续前缘-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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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如萧虎嗣可能是烧脆弱了,动不动就笑什么的……热情得让人好不习惯啊!
    再例如时谨可能是撞傻了,以前是倨傲没错,但没这样全身放冷气呀!
    这样冰火交加的滋味也是没谁了!很能自娱自乐的她都颇觉尴尬,闭上了嘴不说话。
    萧虎嗣同时谨商量一阵,两人在林中绕迷宫一般,一边绕一边在沿途隐蔽处做上各种记号。最后走至一处,萧虎嗣道:“此处颇为隐蔽,便在此先藏着吧。”
    此处林木茂密,阳光难以透入,整个空间幽暗无比,树下有丛积年的藤蔓,枯藤新藤重重叠叠的交织成一个半圆的屏障,三人往屏障后坐下,便被掩得严严实实的。
    因地方不大,三人贴得很近,幽寂的空间内彼此间的呼吸都能听到。
    薛池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方才你们在树上刻那么多标记做什么啊,我见有好几种不同标记。”
    萧虎嗣看她,因他双眼有异常人的关系,他一旦看人便显得特别专注:“为了迷惑来人,我们体力不支,想要做到路过无痕是不能的。不如做到处处有痕,用不同的标记引着他们绕圈。”
    薛池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见时谨在一边冷眼看着,便同他道:“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来了?”
    时谨目光一闪,面上冷硬之色便有些消退,沙哑的声音竟显得有些温和:“我身居高位,自免不了许多仇敌,昔年谋逆的各位王叔虽被先帝处置,但难免有后人还在,许是他们暗中谋事。你无需多想。”
    薛池奇了怪了,难道是她品错了?怎么听着有点安慰的意味?我需要安慰么?又不是我派了刺客来是吧:“我没有多想啊,就是闲来无聊随便想想。”
    时谨见她眼中果然一派坦荡明澈,便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说完也不再理她,径自闭上眼,靠在身后的树杆上调息养神。
    萧虎嗣亦是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薛池真是百无聊赖,她手上动作大些都会碰到这二人,不免束手束脚,干脆将膝一曲,伏在膝上睡起觉来,反正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呢,他们耳目病着都比她灵多了!
    先前不过假寐,后头也是这两日太辛苦,竟真的睡过去了。
    然而似乎一瞬间就又醒了过来,听到时谨和萧虎嗣在低声交谈。
    “……听呼应,像是不下于十五人,……薛姑娘完全不会武功,总要护她周全……”
    “我的女人,不必萧将军费心。”
    “薛姑娘说,她和你已无关联。”
    “她不过任性,爱耍花枪罢了。萧将军可别信以为真,以免误人误己。”
    “我与薛姑娘相熟,自然是信她了。”萧虎嗣声音平淡。
    时谨讥诮的一笑:“怎么会有女人离得开我?她一日是我的人,就一世是我的人。”
    “世间总有许多‘可能’。”
    薛池心里突突直跳:尼玛,不商量怎么应敌,拿我嚼舌根!时谨你个自大狂,什么叫‘怎么会有女人离得开我?’,要不是你有权有势,现实早扇你十七八个耳光啦!
    想到这里,薛池一下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向二人。
    但这两人一点也没有背后说人被发现的尴尬,薛池一醒,姿势就有点紧绷,以他们的眼力怎么会没发现呢?甚至时谨就是说给薛池听的。
    薛池瞪着时谨:“我不是谁的,我是我自己的!”声音略大。
    时谨长眉一挑,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像是她说的是句空气。
    薛池气恼,才要说话,时谨已经撑起身朝她压过来。
    薛池大惊,以为时谨要吻她,连忙伸手去推,然而还是被他扑倒在地,她的手撑在时谨胸口,他不由露出了一抹痛色,却抬手迅速往她唇上一按。
    薛池一看这架势,便知是情形有变,连忙住嘴,撑着他的手也松了力度。时谨伸手将她抱紧,原地一滚,就听嗖嗖几声射来。
    数只箭羽朝着这个方向疾射,大部份被藤蔓挡住,也有两枝穿过间隙直钉在薛池方才坐的位置。
    时谨旋身坐起,抽出薛池别着的砍刀,将薛池推到背后掩住,挥刀去格箭枝。
    萧虎嗣亦用手中树枝格挡,不时侧头留意薛池。
    因有这藤蔓为屏障,时谨和萧虎嗣两人咬着牙也勉强对付得了,且对方不知薛池一方都是伤兵,似乎并不想上前来暴露自己,只不停的射箭。但林间树摇影动,隐约可看出有两三人向两侧疾驰,想来是欲绕到三人身后放冷箭。
    若真如此,两个伤兵加一个不会武的,怎么躲得过。
    薛池急了:“怎么你禁卫还没找来呀!”
    时谨一番剧烈动作,此时已不能支,脸色惨白如纸:“我们拖延了这许多时候,该是快了。”
    薛池咬牙,这就是个机率问题了,偏偏被敌人找到了精确的位置,时谨的人也许就在隔壁山头摸瞎呢!
    先前不敢弄出动静,现在已经被发现了,还怕什么?
    薛池这么一想,就将自己腰上的麻绳解了下来,拿出火折子点火,麻绳一点就着,她将之扔在地上,伸手去折了些细小的枯枝堆在火上,原本这样的细小枯枝极易燃,但这大雨过后,枯枝吸满了雨水,此时半湿未干,将燃未燃的,立时就升起一股浓烟来。这烟滚滚上涌,钻过浓密的枝叶,一直升到空中去。
    时谨回头一看,知她是要给禁卫指定方位,不免眼中带了笑意看她一眼。
    果然对方一见此情形,攻势更猛。
    薛池被烟薰得两眼带泪,咳个不停,这声响立即使一波箭羽齐齐向她射来。
    时谨和萧虎嗣心中齐道不好,萧虎嗣斜身飞出,手中同时探出树枝一挑,挑飞数箭。这样的剧烈动作使他全身伤口瞬裂,血如泉一般湿透了衣衫,只那黑衣看不出血色罢了。
    时谨却就近扣住她的手腕一拖倒地,翻身将她掩在身下,忍不住闷哼一声,原是终有一箭射中了他的肩膀,这疼痛尚且可忍,他却只觉自己脑中一昏,鼻管中一热,便有鲜血从鼻中滴滴答答的往下急落至薛池的额上。
    血从薛池额上往下淌,流入她眼内。薛池呆住了,只看到红色的视野中,时谨肩头一只箭羽在不停颤动。
    薛池心里变得有点酸痛,她眨了眨眼,让视线清晰些,刚想问他怎么样了,就听一声清啸由远及近,时谨眉头一扬:“……他们来了。”
    话刚落音,便有几箭疾射而至,接二连三的射中时谨背部,声声没入血肉。
    薛池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就见时谨含笑看她一眼:“……别怕。”说着就再也无力支撑,闭了眼一下将头伏在了薛池的颈侧,竟是昏了过去。
    远处有无数人疾速穿林而入的声响,突有人喝了一声:“撤!”
    所有射击都立即停住,人影向另一侧撤退。
    此时萧虎嗣亦已倒地,生死未知,时谨肩背中了四箭护在薛池身上。
    几名影卫人影一闪,已经围在时谨周围。
    柳庭光冲了进来,见到眼前情形面色大变,一挥手道:“医官!医官!”
    从一边迅速冲出两名医官,先塞了丸药压在时谨舌下,早有以防万一预备下的软垫担架,他们轻手轻脚的将时谨移到担架上。薛池满面血泪,撑着坐了起来追着问:“怎么样,怎么样?”
    柳庭光不理她,指挥道:“杨棋率四队五队去追击!”
    医官割破时谨的衣衫检查一遍道:“只能先回去再想办法拔箭。”
    薛池唯恐他们没注意到:“不止箭伤,他还撞着头了,刚才还流鼻血了!”
    柳庭光冷冷的看她一眼:“你竟敢让王爷替你挡箭!”
    薛池见时谨受伤的情形,本就心里酸痛莫明,此时被他一喝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柳庭光走近一看萧虎嗣的侧脸,喝道:“来人,将萧虎嗣锁起来。”
    薛池连忙伸手一拦:“住手!你无能落于敌人之后,令王爷身陷险境。萧壮士却是刚与王爷共同御敌,与王爷情份不同以往,此时他伤重昏厥,你再锁他便是害他性命,将王爷陷于不仁不义之地!是以你非但不能锁他,还该令医官予他医治!后续处理,等王爷醒后自有安排!”
    只因她一直担心脱险后时谨对萧虎嗣动手,便苦想了一番话,要以共同战斗之情,仁义道德之类的来劝时谨,因此有了些腹稿,此时说得便流利,颇有声势,果然柳庭光将眼一眯,终是挥了挥手:“将他也抬上!”
    柳庭光此人,颇有些厌恶女子,以为她们一哭二闹三上吊,只知胡搅蛮缠。他在家中对着自家几个妹妹都从不让步。
    此时本厌恶薛池令摄政王受伤,虽见摄政王护她至此,却只觉得是因女子柔弱才令人不得不保护罢了,先前听说这女人被萧虎嗣绑走时,摄政王也并不见太多担忧,更多的是他的所有物被人侵犯的薄怒。
    因而此时对着薛池,柳庭光不由对她重又不甘心,轻又使不得,正是两难。听她一番话说得有些道理,不甘不愿之下也只得捏着鼻子先依了。
    依是依了,却并不给她好脸色,一行人给两名伤员先做了些应急处理,再抬着下山去,明明还有一具担架可让薛池也躺上去,柳庭光也只做不见她满身狼藉,由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下山。
    一行人下了山,早有马车等候,前往征用了当地县令的宅子,又急召附近所有有些名望的大夫来一起给时谨诊治,只随意指了个乡间郎中替萧虎嗣治疗。
    因着时谨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着,薛池一时竟靠近不得他,反倒专心照顾起萧虎嗣来。
    萧虎嗣此番伤得极重,幸而这郎中也有些医术,又见是县衙征召,只管诚惶诚恐的施治,清创包扎,退热去毒,补血生肌,伤虽重,却并非疑难杂症,几日下来萧虎嗣日见好转,脸色虽还苍白,到底多了些生气,人亦清醒了过来,不过是十分警惕,轻易并不开口说话。
    时谨情形却严重许多,虽已经拔了箭,汤药不断,却始终昏沉未醒。
    薛池坐在萧虎嗣床前,从大开的房门遥遥望着时谨的屋子,那一日他鼻下淌着鲜血,神情却很温柔,对她说“别怕”,声音轻得像春风,目光柔得像秋波。这幅场景令她始终无法忘怀,几乎每日都会入梦。
    正在想着,就听萧虎嗣沙哑的唤了她一声:“薛姑娘。”
    薛池回过头来看他,挂上了笑容:“萧壮士,你醒了,我让人端药来。”
    萧虎嗣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起身。
    薛池惊讶的看着他。
    萧虎嗣直视着她,低声道:“你可唤我长安。长安,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名字,她希望我能长久平安。”萧虎嗣这个名字,却是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又意在泄愤侮辱所取。
    薛池怔住:“哦……长安。”她犹豫的唤,抽了一下手却没抽动。
    萧虎嗣目光一动,觉得这两个字用她的声音唤出来很动听。
    他望着她,抿了抿唇:“我原来听你提过,你亦是想离开的,对吗?”
    薛池当时为了取信萧虎嗣,指天指地的发誓说自己会配合他,自己也要是逃离大魔窟的,只是萧虎嗣当时不以为意,现在却郑重相问。
    薛池点点头:“嗯,对。”
    “摄政王如今被人伏击,为确保他的安危,在他清醒之前柳庭光和影一都不会再离他寸步。这是个很好的时机……你和我一起去元国吗?”

  ☆、第73章 五日

薛池觉得思维陷入了滞涩的泥泞之中。
    理智上她非常清楚,这是最好的时机。时谨一旦醒来,她很有可能再也无法走脱。
    因为她被双亲所弃,在奶奶死后独自一人长大,渐渐的她长成了一个既顽强又容易妥协的人。
    顽强在于面对艰难,她会努力走下去寻找出路。
    容易妥协,是因为她爱自己,什么尊严脸面,什么品格底线,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她大概都会妥协。
    在现代她很安全,可在这样一个皇权社会,能威胁到她性命的东西太多,所以她一旦留下来,很可能会因顶不住压力而成为时谨的一个侧妃。
    侧妃说起来也没什么太大不了的,不能以现代的小三小四来论,社会环境不同,非要往上套那就脑抽了不是?
    她只是……,薛池想了一阵,终于承认,她只是很喜欢时谨,所以才格外不能容忍成为他的女人“之一”。更深的剖析这其中别扭的原因,以她的年纪大约还看不透。
    她应该要一走了之,提前避开这个结果。
    可是,他还这样昏迷着,因为救她而加重伤势的昏迷着,她又怎么能走呢。
    薛池咬着唇,内心天人交战。
    萧虎嗣静静的看着她面上挣扎的神情。
    “你不用担忧在元国的生活,我会照顾好你。以前我有得到一些赏赐,是一些庄子和良田,都可以给你。而且,我不会对你有什么要求。”
    薛池惊讶的看着他:“萧,长安,你为什么对我……”
    萧虎嗣手掌向上一翻,摊平的掌心中有三枚乌黑的细针。
    “这是什么?”薛池好奇的问。
    “见血封喉的毒针。”
    薛池闻言,伸出去碰触的指头赶紧收了回来:“哎呀,早说呀!”
    萧虎嗣唇边微微勾起一抹笑:“柳庭光要锁我的时候,你拦住了他。”
    薛池一怔,反应过来:“那时你不是昏厥了吗?啊……你装的啊。”
    萧虎嗣语气平淡:“我不能将自己的生死依托在时谨的良心发现上。所以我虽躺在地上,却强令自己清醒,手中扣着这三枚毒针……直到,你替我说项。”
    他抬眼直勾勾的看着她:“我居然就这样信任了你,觉得可以将自己的生死交付给你。”
    薛池被他言语中的郑重,以及另一种说不出来、更沉重的东西给镇住了,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萧虎嗣握住她的手,将她指头掰开,露出掌心来。
    他缓慢的将那三枚毒针放到她手心:“我想保护你,也愿意将生死交付你。你愿意和我走吗?”
    乌黑的细针在她掌心泛着微光……薛池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一阵她突然笑了起来,烫手一般手掌一翻,将三枚针重新翻落到萧虎嗣的掌心:“你说你对人好就是给三枚毒针啊?扎到我怎么办?有解药我也免不了受罪啊!你还是自己收着吧啊!”
    她说着就挣开手往外走:“我去让人送汤药来。”
    萧虎嗣没有再出声拦她,只垂下了眼,看着掌心的毒针。
    薛池奔出去,一气儿奔过一个拐角才停下来舒口气,随意拉过一个小婢女:“烦请替萧公子送汤药,让他服下。”
    这小婢女是县令家的小婢女。自从县令因为擅自开闸泄洪被下了大牢,办了县令的一伙人又住进了县令家的宅子,这宅子里所有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只要这伙人发话,无不奉若纶音,火速照办。因此这小婢女听了,一溜烟的向灶房跑去。
    薛池绕着回廊走了一圈,不自觉就走到了时谨的房门前。
    门前两个守门的禁卫见到是她,也不阻拦。
    薛池迈步进去,外室里一群大夫正议论着如何下针,如何用药。薛池再挑了帘子进内室,就见柳庭光和影一各抱着兵器一左一右的坐在桌旁。时谨躺在床上,床侧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正在替他诊脉。
    影一瞄了薛池一眼,垂下眼去没说话。
    柳庭光却瞪了她一眼。
    薛池只当这人是空气了,走上去问这大夫:“大夫,情形如何?”
    大夫摇摇头:“其余地方皆是皮肉伤,多养养也就回来了。只是伤着头部,未能立即诊治不说,还心神劳累、行止剧烈……如今已施了三回针未见好转,这人之头颅内部,最是神秘莫测,何时能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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