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惧内综合征-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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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被二皇子的这一眼看得心中一噎,但他不好与二皇子计较,便闷声道:“宁远侯是文人出身,骨子里还有一些读书人的风骨,方才许是措不及防。殿下不如让皇妃娘娘发去请帖,侯府若是同意了,这件事殿下便既往不咎。”
二皇子担心道:“这行吗?”方才被钟涵撅了面子,二皇子已是觉得脸上无光了。要是再来一回,他和钟涵就该撕破脸了。
徐先生肯定道:“如何不行?”只要钟涵真心投诚,他就只能答应。否则他们与二皇子就该担心,钟涵能不能信任的问题了。
…………………………
温含章没头没脑地看完二皇子府送来的邀贴后,心中十分奇怪。这封帖子乃是二皇子妃亲手所书,字里行间极尽亲切之意,她与二皇子妃没那么好的交情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正当温含章打算收好等着钟涵回来问一问他的意见时,钟涵却突然进门了。他一进来看着这封请帖面色立刻就变了,抿了抿唇,脸上十分不豫。
温含章想了想,过去把钟涵拉到榻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钟涵一开始还打算着把这件事烂在心中,最后却经不住温含章的磨人,把下午他和二皇子间的不睦说了出来。他轻描淡写道:“我已经回绝了二皇子,这封请帖你也回了吧。”
他就算再如何报仇心切,也不会把妻儿置于危险的境地。
温含章想了想,在他耳边道:“我有信心能脱身。”
她比谁都知道钟涵等这个时机等了多长时间。若是这一回他回绝了二皇子,那他所有的布置就要重头再来了。且不说再度重来要花费多少心力,只二皇子立时便能窥见他的反骨。
先前钟涵哄骗他的那些话,都会化成二皇子心中的怒火。钟涵会比卫绍更加拉仇恨。
温含章无论如何不能让钟涵落到这种境地。卫绍出事有明康帝护着,钟涵要是被人针对,皇帝只会落井下石。
钟涵却是坚决道:“不行,若是我在京中反戈的消息传来,你和阿阳就危险了。”
温含章也不是突然就想为钟涵奉献一把。方才钟涵说起这件事时,她脑子里已经有一个计划。见钟涵还不相信,温含章让春暖把她在闺中的私藏都拿了出来。
春暖很快便拿来了一个铁皮包角的黑漆檀木匣子。温含章用钥匙将箱子打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她在闺中时与朱仪秀一块调出来的。名门贵女一向有制香的习惯,她现在屋里用的莲花冷香还是她自己调制出来的。
钟涵突然伸手拿起一个画着骷髅的白瓷,问道:“这是什么香?”
温含章一见着他的动作就唬了一跳,赶紧抢了回来。这里面是有一回她与朱仪秀根据古方调出来的毒香,名曰醉玲珑,当时一点燃之后她就觉得呼吸急促,当场便晕了过去。后头太医与他们说,幸好那香灭得快,若是再多焚一时半会,她与朱仪秀就救不回来了。
想起当时的事情,温含章还是心有戚戚。她闻见香气后只觉得脑袋里就像有一把钝刀割过一般,麻木了几日后才恢复了先前的良好运转。温含章一直猜他们用来调香的原料中许是有一些含有神经毒素的成分,只不过因着过后张氏明令她不准去调配一些稀奇古怪的香料,温含章自己也怕了,才没有继续研究下去。但先前做出来的香,她与朱仪秀一人分了一半,都打算压箱底收藏着。
没想到闺中的一些小爱好,还有发挥用武之地的时候。温含章有些感叹,又想起那些年她与朱仪秀相伴的时候,心中生出几分黯然。
钟涵边听温含章的解说,边打开瓶塞,他突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闻起来就像置身于湖水之中一般,清冽可人。
这股味道,他曾经在梦里嗅到过。二叔最后端给他的那杯毒酒中,就有这个味道。
钟涵心情十分复杂地看着温含章:温含章若是打算把这些香料当成撒手锏,倒是真的有可能脱身了。
他犹豫了许久,才在温含章坚定的目光中答应她的冒险之举。
与温含章达成一致后,钟涵便借着女眷的交好,与二皇子再度亲近起来。
温含章身上因着有先前中秋宴的干系,她要出行需得与温贵太妃报备一声。温贵太妃也不愿让温含章为着此事便一直困在家中,便一口答应了她的要求,只是让她谨言慎行,旁人若是问起当夜之事便闭嘴不言。温含章答应了下来。
八月二十日,钟涵与二皇子骑着高头大马,护送家中女眷到王府的汤泉别院游玩。
自从宁远侯府接了王妃的帖子后,二皇子心中那口气就舒散开来了,对钟涵怎么看怎么顺眼。他看着后头长长的马车队伍,对钟涵打包票道:“别院护卫森严,钟夫人和世子在那里住着十分安全,有事情尽可找王妃帮忙。”
钟涵扯了扯嘴角,二皇子噗嗤一笑道:“好了,都到了这般紧要关头了,就别使性子了。”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今夜过后,咱们有福一起享。”
钟涵面上这才又见了笑容,他想了想,低声问道:“不知道今夜是个什么部署?”
二皇子心中也有些得意。他张了张口,有些想与钟涵说清楚,但想了想徐先生的嘱咐,他又忍了下去,反正待会回京,钟涵便能知道整个计划了。
见二皇子还是敛口不言,钟涵便止住了话头。
随着二皇子府与宁远侯府的结伴出行,钟涵与二皇子的交情突然浮现在人前。京中众人还在为两人的要好诧异不已,谁知道当夜便发生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
乾清宫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殿中站着的太监宫女都尽量放缓着呼吸,方才帝后在这里大吵了一架。他们这些小虾米都恨不得能把自己给缩没了。明康帝看着他身旁的大太监弯腰捡着地上的奏折,突然问道:“你觉得皇后是不是有些针对昭郡王?”
没等许太监回答,明康帝便自顾自地道:“太医院今日送了一份折子,说张贵人是死后才落水的。朕怀疑有人陷害昭郡王。可皇后却与我道,她查出昭郡王与张贵人在宫中偶遇过几回。她这看着是存心想要让昭郡王陷入万人唾骂之地啊。”
许太监背后起了一层冷汗。他不过一个太监,若是让人知道他妄议皇后,那些御史们必定会喷死他。许太监奏折也不捡了,他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道:“老奴不敢随便揣测皇后娘娘的想法,但老奴知道,皇上圣明,昭郡王之事,皇上一定会主持公道。”
明康帝见他这般害怕,突然嗤笑了一声。宫里宫外谁看着卫绍的恩宠不眼红。但旁人越是嫉妒,他越要把欠了卫绍的给他补齐了。这些人在宫中享受着荣华富贵,卫绍却在乡间待了那么多年,吃足了苦日子。风水轮流转,也该这些人尝一尝羡慕的滋味。
明康帝看了一眼放在御案旁的食盒,突然想起这件事还有另一个当事人。
钟贵妃。
明康帝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突然觉得索然无趣。他那个表妹,也终于变得和众人一般面目可憎了。
但明康帝却是下令,让人摆驾喜善宫。
钟贵妃听完小太监的传报后,面上起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她精心装点着面上的妆容,画眉,敷粉,点唇,直到脸上再也看不到一点瑕疵,她才停下了手。
钟嬷嬷有些奇怪道:“娘娘怎么突然想穿这条裙子了?”主要是这条裙子虽然还鲜亮,但着实已经放了太长时间,足有个十年了吧。
钟贵妃好心情道:“嬷嬷不记得吗,皇上先前夸我穿这条裙子时皎然似轻云,缥缈若流雪?”
钟嬷嬷听钟贵妃说起往事,心中有些怪异,但钟贵妃已经在催着她帮她换上衣裳,钟嬷嬷只得放下心中的异样,上前帮忙了。
明康帝过来时,见到的就是一个盛妆打扮过的钟贵妃。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红的金枝绿叶百花曳地裙,整体看起来打扮有些偏年轻了,与她如今的风格十分不一样。
他顿了一顿,这才在众人的跪拜中进了喜善宫。
半夜,明康帝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他眼角瞧见一片雪白的刀锋,突然用手抓住来人的手腕,刚想呼叫,脖颈处就被人用绳子给勒住了。
冰冷的月光下,喜善宫中伺候的人倒了一片。此时正值宫中禁卫换防的时辰,竟是无人发现此处的异常景象。
第140章 结局(上)
就着屋外的一点光亮,明康帝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蓝服饰的太监手拿匕首。他一想着发力; 脖颈上的绳子便勒得他透不过气来。
钟贵妃毕竟是娇弱女流; 她拉着绳子的手已是有些没力气了,她对着眼前的人轻喝道:“还不快点!”
来人眼里有些慌乱; 他刚将手上的利刃刺进明康帝的心窝中,外头就突然响起一阵骚动,钟贵妃的面色越发急切。明康帝濒死之际,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力量,挣脱了钟贵妃手上的绳子。
他就像一只蠕动的爬虫般挣扎着往外爬; 因着喉咙受伤; 明康帝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但钟贵妃仍是听出他在唤人救驾。钟贵妃咬了咬唇,突然从太监腰间拔出另一把匕首,扑上去便在明康帝身上补了几刀。
明康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钟贵妃会有胆子作出这种弑君之事,他半闭着的眼睛不甘心地看着钟贵妃,鲜红的血在他的衣裳上渗透了出来。
直到喘过气来; 钟贵妃才上前试探了一下他的呼吸,之后便抖着手从他腰侧解下一方小印。
丑时三刻,周围万籁俱寂。
站在城墙上角楼上负责察看紫禁城防卫的兵士揉了揉眼睛,对着旁边的同僚道:“你看我是不是看错了,宫门那边怎么多的火把?”
漆黑的夜色中,那块地方突然间通明一片; 看着就觉得十分诡异。
没等旁人回答,他便喃喃道了一句:“不; 不对劲!”小兵心急如焚,拔开腿便往墙下跑,他守了几年的城墙,从来没发生过这种异常的情况,宫里一定是出事了。
谁知道他气喘吁吁地汇报完后,今夜当值的张把总却道:“此事我知道了,现下该你换防了吧,先别回家去了。”
小兵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张把总却呵呵笑了一声,让人把方才一起值守角楼的兵士也一块叫了过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着上官面上冰冷的微笑,方才第一个下来通报的小兵身上突然蹿起一阵寒意。明明还是秋日,他却觉得站立的方寸之地犹如寒冬一般。
小兵打了个寒噤,突然跪下来对着张把总不住地磕头。
张把总犹豫了一下,安慰道:“好好在屋里睡一觉,明早起来便没事了。”小兵却仍是磕头不止,张把总让手下人把这些守城门的兵士绑起来,扔到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之后面上才卸下了笑意。
他想起他在二皇子手中的那些把柄,心中泛着不安的沉重,默默祈祷着二皇子一定要成事。
同样的情景发生不断发生在皇宫和京师每一个细小的地方。城门甚至在半个时辰前就被叩开过一回。
高大敦实的宫墙外,二皇子坐在马上,宝马粗重的响鼻声在这月夜里极其响亮。他身后的军士手拿着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出了与之对峙的禁卫军面上的谨慎之色。
二皇子提着马缰,面沉如水道:“我收到消息,有贼人要暗害父皇,你们执意拦我,莫非是贼人的同谋不成?”
今夜值守的禁卫军许统领拱了拱手道:“殿下息怒,不是臣等不愿放殿下入宫,实是职责所在,请殿下息怒。”许统领话说得客气,但他看着二皇子身后那一列列脸上肃然的军士,心中却是十分发沉。
许统领悄悄对着身旁的一个心腹比了个手势,心腹了然,立刻便要进宫汇报此事。但他的耳畔突然掀起一阵刀风,一瞬之后,铁锈般的血腥味突然在空中涌现。
许统领愣了一愣,没想过二皇子会突然动手。二皇子却先发制人,指着他高声道:“你想要让人进去通知贼人,本皇子岂能给你这个机会!”他说完后,便拔出腰侧长剑指向宫门:“大家随我进宫救驾!”
这句话就像一个信号般,二皇子身后带领的兵士瞬间与宫门处的守卫厮杀在一起。许统领越打越是惊心,他本想着擒贼先擒王,先把一看就无甚战力的二皇子拿下,没想到他身边却很有几个好手,生死搏杀之间十分悍勇。
宫门处不多时已是尸体满地,到处是刀剑过处的血迹斑斑。
二皇子心中也是有些发虚,原本他是想着让众人攻破宫门后再过来请他进宫,可徐先生却坚持要他领头作战,他对着左右之人使了个眼色,身后便分出约一半左右的队伍与他一起进宫。
宫门外这么大的声响,宫中众人早就被惊醒。皇后一听完宫人的汇报便使人去喜善宫找皇帝,可谁知道那人回来时却带来了一个令她骇异的消息,皇后来不及梳妆打扮,便一路跑向了喜善宫。
钟贵妃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双目哭得通红。在一旁同跪的宫女太监们都是面如土色。
江皇后是与皇帝一个岁数的人,平时看着老态龙钟,但此时她却上前利落地给了钟贵妃两个巴掌,抓着她的肩膀怒声道:“皇上受伤,为何不叫太医?”
钟贵妃似乎才被惊醒了过来,她面上满是泪痕,悲凄道:“皇上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宫里的人都被人药倒,竟然没有人发现有贼人混进来。我——”
钟贵妃还没说完,江皇后又给了她两个巴掌,之前便让人做了四件事,一是去东宫接来皇太孙,二是去太医院找太医,三是去将宫中仅剩的守卫聚集起来,最后一件事,便是让人到宫外求救。
做完这些后,江皇后冷冷地看着钟贵妃道:“皇上在你伺候时出事,你难辞其咎。”江皇后让人把钟贵妃绑起来。钟贵妃并不反抗。但此时却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江皇后立时看向外面。
紫禁城有四个宫门,此时却没有任何一支队伍与二皇子过来汇合。宫中禁卫并不是软柿子,二皇子也是一番你死我活的肉搏厮杀后才进了内宫。他久等不到钟涵到来,眼看着与钟贵妃约好的时辰已经到了,便先一步去了喜善宫。
地上的血迹从宫门一路铺向了东六宫,二皇子虽一直被众人包围在核心之中,但面上仍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血污。
喜善宫外,皇太孙一行人猝不及防与二皇子狭路相逢。
二皇子略微迟疑了下,与皇太孙见了个礼。皇太孙立时松了一口气:“二皇叔,孤听皇奶奶使人来传,说是皇爷爷出事了。你这番……”
二皇子笑了笑,道:“我也是在外头收到消息说是有人要刺杀父皇,才急急进宫。宫门处的守卫被人收买了,竟然要拦我进来。我生怕父皇出事,只能与他们动手了。”
皇太孙听着二皇子这番颠倒黑白的话,不知如何应答。江皇后的声音此时却从里头传了出来:“本宫已是使人叫了太医,皇上无事,二皇子不如卸下身上的兵器盔甲,进来说话。”
二皇子面上才露出一点愕然,里头便有太医的声音高兴道:“皇上醒了!”
紫禁城不太平,内城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许多权贵大臣在寅时正都被敲响了大门,说是皇上被人刺杀了。因着来人手持盖有皇上私印的信件,许多人一拍脑袋下便被哄进了宫。
二皇子知道皇帝没死,心中那股勇武之气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太医还在道:“皇上的心脏比旁人偏了一寸,方才是血流得太快闭气了,真是上天保佑,我皇福泽深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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