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商纣王恋爱的正确姿势-第7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心里堵着一口气了,感情的事崇明不知如何开解,沉默了半响,解了腰间的酒囊,拔了塞子,仰头喝了一口,“你别骗自己了,你就是自责,自责没照顾好她,没好好陪她,反倒让她怀了孩子,耗干了她最后的精力,自责没发现她的异样,让她独自走完最后一程。”也恨甘棠,恨甘棠瞒着他,丢下他走了。
殷受心里火烧油煎一般的难受翻涌出来,不知如何宣泄,见崇明饮了酒,便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心里越发滞痛的难受,伸手道,“给我一壶。”
殷受不饮酒是众所周知的事,崇明想着他夜间荒唐而不自知行径,便也没阻止,把酒递给他,“烈酒,试试看。”
烈辣的酒一直从喉咙烧到胃腹,灼热得盖过了其它知觉,殷受尝到了些甜头,仰头灌了一口,扔还给崇明,大笑道,“好东西!”
他目光灼烈,似是舒畅之极,崇明却不知拿酒与他喝是对是错了。
殷受把自己灌醉,晚上倒是安分了许多,只第二日起来还叮嘱崇明少饮酒,对身体确实不好,后又去库房,把甘棠送的书籍都翻了一遍,翻完虽是神色阴鸷,喜怒无常了好几日,但到底让兴六在库房誊抄了一遍,把拓本送到殷商司坊去了。
崇明知道忘记一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见殷受进退有度国事寝食上都有条不紊的,便叮嘱唐泽几个,晚上轮流跟着他,自己收拾东西回崇国了,时间日久,再深的感情慢慢也就淡忘了。
第92章 又没法探知原委
来年三月; 又是一年新春,棠宫里的素稿都撤了下去,棠地一切走得按部就班; 妲己下了朝议回了寝宫,在窗户边站了站,看见庭院里梨木下长出了杂草来; 回身拿了个铲子和木桶,就出去了。
三月里梨木抽枝发芽; 枝干上发出来的花苞还带着晨间的露水,花梗色翠; 纤细如丝; 上头顶着几株细碎的粉白,风一吹; 摇摇曳曳的,虽不是繁花堆簇; 却别有风致。
她在这庭院外栽了近五十棵棠梨木,却独有窗户外正对着的这一棵格外的与众不同; 近一年的时间不知不觉中比旁边的高出了好大一截,枝叶比其它繁盛; 花苞也多; 大概是旁边的两倍有余。
树根下杂草都比其它地方多; 开春过后,今日清理了,三五日以后便又长出来了。
妲己原本便最爱这一株; 现在照顾起来就更用心了。
其实妲己压根不必给她除草,疑似已然成精了的甘棠窝在位置最高的那一支花苞上,俯瞰着一整个梨木林。
甘棠醒来的时候周遭是混沌的一片,看不见听不到也摸不着,五感六识缺失,但却记得以前的事,还以为自己又一次穿越重生了,而且是胎穿。
确实是胎穿,但孕育她的母亲不是人,而是寝宫前面的这棵棠梨木,这是一件非常让人费解的事,但穿越这件事本身就没有道理可言,她浑浑噩噩适应了两日,便也接受了现实,大概是老天赐给她的福瑞,想让她看一看棠地盛世太平。
她大概当真变成一棵植物了,吸收了日月精华,到今年春日,已然有眼有耳,能听能看了,她在这株棠梨木里,最开始不能动弹,过了一两个月能挪动一下,近一年的时间她挪到了这株棠梨木的最高处,她和棠梨木大概是共生互利的关系,花木枝叶伸展,阳光健康,她整个魂也会跟着心情舒悦,越是临近花开,她蓄积的力量越多,大概有一日瓜熟落地,她被‘母亲’生育下来,就变成一个自由的魂体了。
妲己通常不在寝宫处理政务,但甘棠偶尔听宫人闲聊提起,看妲己的日常作息,也知她是个自律勤勉的好君王,也听宫人说起过商王的事,说殷受先前伤心失智,近来才从悲戚中走出来,开始了新的生活,也是个自律勤勉的好君王。
甘棠挂心殷受和武庚,自己走不脱,只好日复一日的渴盼万分之一的可能,殷受能带着武庚来棠宫看看她住过的地方,祭拜一下她的灵位。
这样她就可以顺便看上两眼了。
只甘棠听宫人们说殷受从没来过,她这念想也就成遥远的梦了,倒是她为了多听些只言片语,靠近寝宫耳房的那边长得格外茂盛,惹得宫人啧啧称奇。
梨花盛开这天甘棠终于挣脱了束缚,飘在了半空中,生命力蓄积的越长,她能飘出去的距离就越远,三五个月以后,她已经能在整个棠宫飘来飘去了。
跟在臣子后头一道上朝是一件挺稀奇的事,这和以往坐在上首完全不同,闲时每日奏闻日常的也就那几个,再加上起得早,后排一些年轻的官员不知天高地厚,总也有些睡眼惺忪的,还有些玩私下眼睛交流沟通的,谁和谁交好,谁和谁有仇。
无聊的时候无聊得直接想打瞌睡。
争执激烈的时候吹胡子瞪眼吵得像菜市场。
以前站得高,臣子们的小动作能尽收眼底,但毕竟人太多,顾忌不全,现在她有大把的时间,新帝发布个什么诏令,决断个什么处置,下头臣子谁高兴谁不高兴,她基本一看就知。
因着棠地她是先祖,大部分行当部门甘棠都亲自涉足过,与臣子们相交的时间也多,是以虽然故去了许多年,上朝下朝,这些臣子们针对她的情绪依然很强烈,好在都没什么恶意,敬畏多一些。
时间一晃晃过去一年,清晨甘棠晃悠悠跟在臣子们后头进了庭堂,前头竹侯和鸣侯已经是两个胡须花白的糟老头子了,朝议还有一会儿,妲己没到,两个老友便凑在一处瞎嘀咕。
竹侯脸上坠着的胖肉抖动了两下,鼻尖四处耸了耸嗅了嗅,拉住陶鸣问,“老陶,最近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陶鸣一愣,随后眼睛亮了起来,飞快地撸了两把白胡须,压住激动问,“棠梨花香?”
“棠梨花香?”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通气后激动得脸色发红,竹侯四下看了看,飞快道,“庭堂四周都没棠梨木,我前两日试过了,出去就闻不见了,哪里飘来的香气?”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见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喜悦之色,不约而同得出了一个结论,圣女显灵了。
甘棠抄手在旁边看着,实在觉得没话好说了,她不知自己为何而存在,毕竟成精这两三年,她没见过第二个同类。
她也见过濒死或者已经死了的人,都没见到过类似的能量团,她是个反科学反社会的存在,生气或是情绪波动的时候会散发些淡淡的香气,有次苏忿生处置了个贪官,她在旁边听着官员盘点贪官的家财家产,知道这都是民脂民膏,她在旁听着生气,倒把书房外头一棵棠梨木带得枯死了大半边。
偶尔能飘到外头的街面上,看子民们富足安乐,街面上得乞丐都比几年前干净整洁几分,高兴时也能让枯木复苏,只带出的动静小,波及范围不大,又没法探知原委,甘棠便也没放在心上了。
懒散大意就容易出岔子,棠梨花木的味道非常清淡,不仔细闻压根闻不到,倒不曾想被看出来了,甘棠就觉得自己近来上朝上得太勤快了。
竹侯和鸣侯两人揣着个秘密又不能说,精神抖擞地憋着上早朝,只今日二人十分活跃,发言特别积极,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下了朝甘棠闲来无聊,就跟在他们后头,慢悠悠走着,打算一起出宫去晃晃。
“老陶,你有没有觉得这股棠梨花香一直跟着咱们。”
甘棠停了停脚步:“…………”
陶鸣摸了摸胡须,思忖道,“新帝年幼羽翼未丰,再加上辅政大臣尹伊南宫适病逝,圣女殡天多年,朝上有几个不知趣的老东西开始胡作非为,圣女在天之灵若有知,又岂会坐视不理?”
“女帝毕竟年纪太小,下狠手,要被天下人诟病薄情寡恩,申饬无用,放着不管,必定要出大乱子。”
竹侯听着面色亦凝重起来,甘棠在后头听着,这些事她知道。
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做官,甚少有人一开始就是利欲熏心的贪官,许多人刚刚步入官场时未必没有救济苍山的雄心壮志,但时间久了,或是腐化了堕落了,或是身不由己深陷其中摘不出来,或是被权势欲望迷花了眼,开国之后的第二代第三代,是一个容易腐化的年代。
继承者的难度很大,妲己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近来妲己总是睡不好,大概就是发愁这件事了。
甘棠不愿使用非自然手段插手这些事,便也只在旁边看着,能出宫以后她便常常在竹邑里闲逛,通常都会逛到最远的地方,一来想看看自己能飘多远,二来看一看边远地区普通子民的生活如何了,虽说她看了也没什么用,但若看到百姓们生活得好,吃得饱穿得暖,她心里也熨帖高兴。
甘棠还在渔村晃荡的时候就听说了一则谣言,说世上压根没有九尾狐,新帝不是圣女,系有苏氏族人以及罪臣甘源伪造。
妲己的身世被翻出来了。
且越传越玄乎,最后先帝是被小人奸臣蒙蔽谋害,这才早逝病亡,死后也不入王陵,不随葬,不收祭品,不守护棠地了。
短短几日的工夫,流言便飘到竹城的边境上来了。
舆论传播得如此之快,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始作俑者,无非就是那些被按律处置了的贪官污吏。
妲己的身世一传开,天下哗然。
甘棠飘回了棠宫,妲己状态还好,只是神色疲倦,定是被烦得不轻,午歇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书册是甘棠当初留给她的,这几年她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甘棠也都习惯了。
这件事很好解决。
毕竟她现在是金手指巨多的精怪。
竹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种有棠梨木,眼下是八'九月,正是枝叶茂盛棠梨果熟的年节,甘棠寻到那几户人家,转了一圈出来,这几户人家的果木便全都死绝了。
胆子大的自然不信。
十一月二十日是妲己被发现的日子,自此被定为诞辰,宴请宾客是例行往事。
甘棠看歌舞看得昏昏欲睡,宴会途中让棠宫里的梨木展叶开花,算是送给妲己的一场生辰礼了。
对这些从来只听说过没见过灵异事件的臣子宫人们来说,这奇观委实让人惊骇了些,呆愣当场惊掉下巴的有之,兴奋激动的有之,面色寡白冷汗涔涔的也有之,当然最后都跪拜了妲己,俯首称臣。
妲己神色动容,却很快收敛于目,领着臣子跪拜天地了。
这件事要掀起一阵波澜的,但对妲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甘棠怕再漏了行,飘出棠宫,四处云游去了。
第93章 期盼
国宴众城瞩目之下,又是妲己的生辰; 梨花开满棠宫给新帝庆生; 谁也不敢,也不会在新帝身世上置喙一句了; 无论她身世如何,都是先帝认定的下一任继承人。
先前的谣言传得满城风雨,一夜之间也不攻自破了。
圣女显灵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竹邑,乃至是整个棠地十五城。
棠地的子民虽不再随时随地祭祀鬼神,但当真是听了甘棠那句话,把神明装在心里了。
甘棠显了这么一次灵,他们虽没见过,却深信不疑; 谈论起来特别激动;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偶尔有两个弱弱的反驳声,通常都会被群起攻之,场面很是热闹。
甘棠游荡在子民中间; 很能感受到这种无形力量控制下的全民凝聚力,这大概也是殷受明知世上无神明,却依然坚持祭祀祖先的缘故。
说起殷受甘棠不免有些期待。
毕竟棠宫、竹邑里还是潜藏着不少其它方国的探子,殷商自然也在其中; 那个兴九索性就在锦城开了个茶水铺子,伪装成一个精明老辣的大掌柜,变着花样的探听消息; 报回大商邑的消息五花八门,大到小方国又来拜见女帝,有无投诚的意图,棠地又和哪个小国做了生意,小到女帝与那十个伴读相处,谁谁更得宠云云。
棠地发生这么大的事,兴九传了许多信,送了许多消息,甘棠想着殷受知晓了,说不定会亲自来棠地探寻一番,若是肯带着儿子一道来,那就更好了。
甘棠坐在棠梨木上想嚼一嚼花瓣,花瓣还是从下巴里没什么阻碍地漏了出去,又加之手腕上储存生命力的能核大小没什么变化,知道吃花瓣啃树叶没用,甘棠便也放弃了。
大概她这具梨木生梨木养的身体还太年幼,有次她照了镜子,大概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还没成年呢,两三年的时间从一开始稀薄的烟雾装慢慢变成有轮廓的透明体,模样和她两世的容貌一模一样,只是世人看不到她罢了。
外貌身形如何她不怎么在意,但能核能储存的能量十分有限,一年春秋,她蓄积的生命力随着棠梨木消消涨涨,要走竹地都还比较困难。
且她一言一行都在消耗,以前攒下来为数不多的生命力,这次国宴也用得差不多了。
若想飘去大商邑,需要几年还当真不好说。
她只能期盼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殷受能带着儿子过来看看她的牌位,她就能见一见他们了。
甘棠满怀期待,只事与愿违,自年末等到年初,又从年初等到年末,等得圣女显灵的论潮都过去了,还是没有殷受的音讯,倒是妲己因为担心武庚,亲自往大商邑去了一趟。
甘棠这时候就想她要是穿成个什么容易带在身上的零件就好了,她跟死跟活跟到了棠地的边界上,生命力消耗得只剩下最后一点,为避免魂飞魄散,只好又折回来了。
只有这一颗树王能给她提供能量,腕间花瓣一样的印记若隐若现,但只有在棠宫前的这一颗上才会有长大充盈的迹象。
这棵树若有天被人连根刨起,打成木板用,她何去何从什么下场还当真难知。
且听说宫里人说殷商商王是个自律且英明神武的明君,已经从失去圣女的悲痛中走出来,完全重新开始生活了,殷商王宫里的棠梨木都被砍了,遇上一些美人拒绝得也不明显了,有时看美人歌舞,也能龙心大悦,三五年的时间,将东夷打得服服贴贴缩回海边当起了渔民,殷商子民万民欢呼,蒸蒸日上。
甘棠听了心中亦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想见面同他说她还活着的念头淡了许多,她不人不鬼前路难知,实不该再去搅合他的生活了,殷受若不再喜欢她,便会觉得困扰烦躁,反倒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波澜,若还喜欢她,难道要他对着空气谈恋爱么?
她毕竟不是真活着了,只是一团成分不明能进行光合作用的意识流,殷受却有真实的生活,当真是人鬼殊途啦。
甘棠心中怅然几日,便也放宽了心,权当自己接住了一块长生不老的大馅饼,说真的,她若带着意识再一次穿越到什么地方,说不定照样要挂心棠地的子民过得好不好,挠心挠肺的看不见摸不着,又岂会比亲自守着这一片土地来得逍遥自在,眼下就挺好。
如此想着倒成了一件可喜可贺的事,甘棠便也潇洒自在起来,在可活动范围内将能踏足的山山水水游历了一个遍,看看甘玉甘阳过得好不好,街上小孩快跌倒了顺手托一托,暗地里想献祭人牲的吓一吓,老人拉车上坡,拉不动帮着出点力,有人上山采药等着治病救人,顺手给点草药云云……
山山水水转一圈,时间溜走得很快,有一日甘棠在阳山一个古老废坑里找到些古老的残片和头骨,兴致便越发高了。
是几百年前的图画文字,靠眼睛她能判断个大概,是夏朝文化没错了,若是手边有趁手的碳素测定和热释光测定仪器,就能准确地证明这些头骨和残片的年代了,毕竟她上上辈子喜欢和从事的工作都是考古,来了这里因着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些爱好倒被放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