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商纣王恋爱的正确姿势-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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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受摇头,目光里尽贪婪,指尖在她后颈上不住摩挲,“不想吃……”
甘棠亦是想乐,拍了拍他的胸膛,笑道,“那还是得起来,地上凉。”待在屋里便屋里罢,他们是久别重逢,两人这么待着也挺好。
第99章 终章【四月了】
商王田猎时自山林间带回来了一个女子; 因着长相有一二分与圣女相似,被带回了王宫; 自此集万千宠爱于一生。
商王出了名的对圣女情深,八年来不近女色; 如今捡了个女子回来; 可是在朝内朝外掀起了好大的波澜。
甘棠一时间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好在她这壳子看起来二十几岁的模样; 很是年轻粉嫩,倒也无人会往圣巫女三个字上靠。
只殷受深情的名声倒是沾染上了瑕疵; 大商邑里的贵妇贵女们; 多半都要摇头惋惜两句; 毕竟世人不知此女便是甘棠,长得再像也不是那个人了。
甘棠拿这件事说给殷受听的时候,殷受正给她收拾衣物,都是织衣坊新赶制好送进来的,甘棠上前要接过来,“我来罢; 阿受。”
殷受摇头; 他现在很喜欢给她打理这些,“你只要陪着我不好。”
甘棠失笑; “我原先也是个自力更生的女帝; 这几日要被你养成巨婴啦; 哈……”
殷受搂了搂她的腰; 两人挨得极近; 近得他稍稍一低头,就能亲到她的额头上,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你上上辈子的事我没参与,上辈子的时间多半都给了其它不相干的人,余生都属于我,自是要照管好你的吃穿住行的。”
莫说她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就是搁在十年前,这般得她相伴的时日也不多,上天给了他这样的福泽,他自会好好珍惜。
甘棠趴在这一堆柔软的衣服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你都有十日没上朝了,明日一早上朝去罢。”他是真的万事丢开不管,除却那日去田猎,其它时候都窝在寝宫里和她混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搂着她坐在案几前写写画画都能混过去好几日,好似对其他的事完全失去兴趣了一般。
殷受很清醒,他倒不是想做昏君,只是没以前那么急切了罢,“歇息几日也无妨,这八年来我从未歇息过,现在也该歇一歇了。”再者近来也没什么值得上心的大事,倘若歇息几日天下便要乱做一团,他前些年白做工不说,事事都需要他亲自过问,留着这一干臣子吃白饭么?
甘棠想着宫外的议论声,有些乐不可支,“话是这么说,但这十日已经把大臣们吓了个够呛,尤其是把我捡回宫以后,都担心你被美色所惑,以后得荒废政务了。”
殷受待说话,外头唐泽禀报说储君求见。
只唐泽话音未落,门外就抢进来一个五尺高的小小少年,一身铠甲,腰间悬挂着一柄短剑,气喘吁吁显然是一卸了职就赶过来了,进门见了甘棠,就大喊了一声,“母亲!”
后头跟进来唐泽紧绷着脸,赶忙澄清道,“小王子,这位姑娘不是您的母亲,您的母亲是圣女。”
甘棠听得想笑,唐泽崇明这些殷受的亲近之人对她的感情很是复杂,一方面欣慰她给殷受带来了快乐,殷受自此不是孤单的一人,一方面又唾骂她是妖女,霸占了原来圣女的位置,且有要将他们的君王祸害成昏君的架势,碍于殷受,表面上对她是很尊重,心里针对她的情绪就掩藏不住了。
唐泽说完就退下了,武庚奔上前来,在甘棠面前停住脚步站定了,眼里都是亮光,显然十分笃定,甘棠捏了捏少年人的鼻头,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呀。”
武庚微微仰着头,伸手来握她的手,激动、亲近,兴奋,想念,渴望,喃喃回道,“因为父王深爱着母后,宁愿孤独一生,也不可能把其它女子带回家的……”
真是个小人精了,甘棠亦是想念,低头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见他脸色通红,哈哈乐了起来,手一伸就把这半大孩子举起来了,“武庚好孩子,若是认不出母亲,母亲可要伤心的。”
武庚是个小大人了,但小时候殷受对他不闻不问,他身份又很特殊,谁也不会这么亲近自如的对他,甘棠这样的举动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稍嫌幼稚,但他就是很喜欢……喜欢母亲这么对他,也喜欢母亲。
武庚渐渐红了眼眶,目光落在甘棠身上满是留恋,甘棠自知对不起孩子,亏欠父子两人良多,眼下只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们,甘棠一把将孩子抱进怀中,狠命揉了一下,笑道,“母亲也很喜欢宝宝,错过了宝宝成长的这么多年,母亲很遗憾。”
殷受在旁边看着,轻轻弯了弯唇,哪有什么遗憾的,她现在能陪在他们身边,已然是莫大的惊喜了。
武庚在甘棠怀里摇摇头,搂着她不撒手,好一会儿了才慢慢退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甘棠的白衣,行礼道,“武庚逾越,弄脏了母亲的衣衫。”
甘棠笑道,“衣服哪里有武庚宝宝重要,宝宝先去沐浴更衣,母亲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武庚想再待一会儿,又想干干净净的出现在母亲面前,点头应道,“母亲稍待,武庚去去就回,母亲坐着歇息便可,武庚也会做饭食,一会儿武庚做给父王母后吃。”
懂事可爱的小孩在哪里都讨喜,更何况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甘棠瞧着武庚笔挺的小背影,心中简直软得要沁出水来,她两辈子都没什么正经亲人,也不知该如何同小孩亲近相处,但看着武庚,真是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殷受拉过甘棠的手臂给她揉,甘棠甩了甩手,失笑道,“阿受你近来怎么这么夸张,我这个身体虽然很有些不同,但也不是泥巴捏的那么脆好么,武庚那么点重量,还真不够看的,你忘啦,我十岁的时候一只手把你拎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笑话他了,不过殷受也不介意,继续给她捏着,“无妨,不过借故亲近你罢了。”
这两父子真是好玩得很,甘棠很是欢乐。
甘棠以前是忙,再加上对厨艺不感兴趣,露宿山林能养活自己,弄美味就寒碜了,且殷受厨艺好,她也没有献丑的机会,倒是武庚,别看人小,是真正做事认真的人,无论烧火还是使刀下料,都干净利索得很,看得甘棠在旁咂舌不已。
做点好吃的拿手菜给自己喜欢的人吃,大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甘棠下巴杵在窗户上,看着里头卷着袖子忙活的一大一小,心中有什么一波一波的流淌出来,温暖的,悸动的,天长地久的。
殷受递了个软枕给甘棠,示意她塞到下巴底下,甘棠乐了一声,接过来压好了,看他又净了手去切肉,厚薄适当的肉在架子上炙烤出椒盐的香气,甘棠是当真觉得肚子饿了,拍了拍窗棂乐道,“阿受阿受,武庚武庚,快些做,本公主肚子饿了,等着要投喂。”
殷受知道她就是闹着玩,看了她一眼算是安抚,倒是武庚傻孩子实诚,一边翻炒着锅里香甜的豆芽菜,一边往里面加盐,一边抽空回答她,“母亲稍等一会儿,武庚马上就好了。”
还抽空给她送了一篮子的小糕点过来,问道,“什么是公主啊母亲?”
这时候还没有公主这种称呼呢,甘棠往嘴巴里扔了一块杏仁,吃得欢实,“就是我这样的,过得非常幸福的,就是公主了,吃穿不愁还有人宠着。”
武庚就笑开来,翻炒得更有劲了,“母亲稍等,武庚知母亲喜欢听乐,这些年已经跟着老师学了许多首,老师说武庚吹的比父王还要好了,用完膳,武庚便吹给母亲听。”
“嗯嗯,你小心烫,母亲等着。”
唐泽几个守在不远处,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看了看里面忙碌的两位主上,再看一看趴在窗棂上二十岁上下的女子,真是眼睛都要看脱窗了,唐泽伸着脖子张望,心中纳闷,“还以为以小储君对圣女的在意程度,定会让这女人收敛些,没想到她当真不是个简单的,不但把主上迷得晕头转向,还把小储君都哄得服服帖帖了。”
兴六几人也说不简单,“大概是沾了样貌的光,且看起来比当年的圣女还要漂亮上三分。”
几人声音小,不过因着距离不算太远,甘棠耳目比旁人大概好上三两倍,听在心里也没解释的念头,事到如今她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不然别说棠地,便是殷商,只怕也要跟着动荡一番。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个道理无论搁在哪个时代,都是成立的。
她在殷商,辅佐殷受,教导武庚,甚至云游天下扶强除弱,改善工艺技术,都能达到她的目的,在朝在野,虽说效果不一样,但各有各的好处罢。
“母亲,进来用膳了!”
喷香的饭菜摆上来,三荤三素一汤,总共七个菜,甘棠在这武庚期盼且略带紧张的目光中夹了一筷子青蒿豆芽,喝了口豆芽汤,眉开眼笑地竖起了大拇指,赞道,“鲜香甜美,很好吃。”她可算是体味到了什么叫□□也喝得心甘情愿了,更何况武庚做得当真挺好。
甘棠喜欢也不是敷衍,当真喝了一大碗汤,又吃了些其它的菜,小孩脸上满足的笑就没停下过,眉目飞扬和旁边的殷受有得一拼,武庚见甘棠吃得心满意足,就问道,“母亲可不可以不要回棠地,就留在大商邑陪武庚和父王,武庚和父王都很需要您,且棠地已经有了新帝妲己,您若是回去,棠地必然起乱,您留在大商邑,我们一起让殷商更强大,好不好……”
武庚拿了公筷夹了块烤肉,沾了汁送到了甘棠碗里,脸色微红,无不期盼,“以后武庚顿顿给母亲做好吃的,变着花样做……”
武庚忙又解下腰间的小陶埙,拿出来晃了晃,看着甘棠眼里满是渴盼,“还有乐,武庚日日给母亲吹乐,哄母亲开心哇。”
哇!哇!哇哇哇!
甘棠真是要把这宝贝疙瘩举起来抱一抱亲一亲的,真是太可爱了!
旁边殷受亦看着她,目光又深又邃,面上虽没什么表示,但微抿的唇,还有一错不错的目光,心底的紧张和浓厚的爱意,都表示他很希望听到她的回答,哪怕他理智上定然知道她做的选择。
两个世上她最亲近的人,两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两个最爱她,也是她最爱的人。
甘棠凑上前想亲亲自己的两个大宝贝,凑上前想起刚吃了饭,乐了一声,拿过帕子先擦了擦,这才凑上去在武庚脸上吻了吻,笑道,“我这次就没想过回棠地,安心罢,不过你的课业以后我和你父王接手了,我很严厉的,你怕不怕?”
武庚兴奋激动得不行,“武庚不怕,若是武庚哪里做得不好,母亲只管教训武庚,武庚一点都不怕。”
傻孩子……
甘棠高兴得很,心中暖意融融,察觉到旁边殷受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热辣,让她个精怪都不由脸颊发烫,甘棠轻咳了一声,提议道,“时候还早呢,四月了,梨园里的花肯定好看得很,我们去看看罢,带着武庚一起。”
“好。”殷受答道,只要她在,做什么,似乎都挺好。
第100章 【番外篇】团聚
常人与精怪恋爱总是会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说年纪; 容貌,生老病死。
这件事搁在殷受身上就表现得格外明显; 具体的表现是年纪越大越幼稚,尤其是将大周打出了三百里; 彻底灭了东夷以后; 殷受整个人没别的乐趣了一般; 可劲的和她闹腾了起来。
以前那个豁达又张扬的殷受彻底变成了个幼稚又小气的粘人精。
晨间起床看不见她了就盘腿坐在那不肯洗漱上朝; 见她一进去,老远就开始心花怒放; 偏要绷着脸让她说些甜言蜜语; 偏生崩不住; 多半她一开口,他就得败下阵来,败下阵来搂着她卿卿我我,一整日的好心情,就由此开始,十年如一日; 乐此不疲。
朝政也不大管了; 武庚成年后基本全扔给了武庚,偶尔也随甘棠出去游山玩水; 只有次去海南; 途中遇到个眼瞎的小商贩; 错把他们认成了父女; 导致殷受脸臭了好几日; 最后还是甘棠画了幅帅商王御金龙图,这才把人哄高兴了。
除却越洋跨海,十年来两人当真足迹遍布天下,走完大江南北了。
殷受六十五岁这年,两人自塞北回了大商邑,甘棠是医者,也明白这一日总会到来,在殷受有油尽灯枯之相时,五脏六腑依然像被人刮了去一般,难以坦然对之。
看着殷受躺在床榻上,呼吸间深浅不一,她的心也跟着刀割五脏,只恨不得替他受了这病痛,替他接了这死劫,好让他能健健康康,高高兴兴的活着。
早年殷受本是很介意容貌的事,但甘棠说她爱他所有,而皮囊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她依然很爱他,同她游历的这些年,殷受也渐渐放宽了心,早便不在意这些事了,哪怕他现在因病俊面不在,被她看着,心中也十分坦然,只遗憾难过,不能一直陪着她了。
殷受一身丝白的中衣,盘腿坐在床榻上,见妻子正扶在栏杆上看下头的梨花海,好半天也没回头搭理他,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朝妻子招招手道,“阿梨,过来一下。”
梨花园一年比一年长得好,摘星台还是老样子,正值四月,目穷野下,皆是白花梨海,虫鸣鸟叫,朝阳生辉。
甘棠回头,见殷受容光焕发宛如寻常,知他是回光返照,心中一涩,走上前,自动窝去了他怀里了。
殷受果然搂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笑得俊目飞扬,“我还能抱得动你,不错罢。”
甘棠莞尔,“是不错,不过快些躺下来,都一把老骨头了,再折腾,散架了。”
殷受不服,硬要拉着她去武场,说要和她比武,“我没事,走,去武场练给你看!”
甘棠握着他发颤的指尖,再感受着他手心的汗湿,也没有拒绝,这十年,多半时候她都想依着殷受,总之就是想让他过得高兴开心,喜欢玉石,也变着法的给他寻来挖来了。
人说没吵过架的夫妻大约不是真夫妻,但她和殷受确实没什么可吵的了,要争论多半也是因为政治立场不同,政见不一,游历后殷受也同她一起济世救民,能吵的地方就更少了。
哪怕殷受偶尔强势霸道无理取闹,多半也是为了她着想,便是真生气,也非常好哄。
两人在一起并不容易,掰着手指头,数着有尽头的岁月一分一秒过,哪里舍得将时间浪费在争吵上呢。
甘棠就要扶着他下床榻,去武场。
殷受自己看见妻子眼里的水汽,倒是动作一滞,不再闹了,拉着她的手在床榻上躺下来,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也不憋着喘气声了,就这么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指尖得纹路,眷恋不舍。
爱恋不舍和痛意就这么顺着指尖的温度传进甘棠心里。
殷受大概是不想让她跟着伤心,心底又想克制着这些情绪不传递给她,导致这些情绪被割得像海潮浪花一般,没有的时候风平浪静,一来就如滔天海浪,她一颗心脏就是岸边的那石块,必定要给冲得千疮百孔,摇摇晃晃的。
这傻瓜,是真傻了。
甘棠有些哭笑不得,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笑道,“你跳舞呀,一点一点的,不要费劲了,你这样,我心里更难受。”
殷受心中一痛,目光落在她的容颜上,想将她的模样刻在骨髓里,灵魂上,以便来世他一眼就能认出她,他很抱歉,不能一直陪着她,“以后你要好好的,再遇到喜欢的,你就嫁了。”
见甘棠点了头,殷受这才平平稳稳松了口气,没有失落,只有快乐和高兴,他不要她与他共死,而是要她快快乐乐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