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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重生农家母-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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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军军也喜欢摸田螺,这一条男孩子都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听老妈说八几年姐猴才卖一两分钱一个,还不一定有人收。橙子小时候逮姐猴,能卖到五分钱,一晚上能逮到百十个,当然,舍不得卖,好吃啊!但是好贵,从孩子手里收就要五角钱一个,饭店里更是一块钱一个;一盘好几十块。今年姐猴季节出去过,晚上跑去乡间,一看,赫,树林子里到处都是灯光,逮姐猴的人比姐猴还多!苦苦搜索一晚上,两个大人一共逮到9个。这些年都知道姐猴好吃,纯天然绿色食品,高蛋白有营养,药用价值高,吧啦吧啦吧啦,结果就是姐猴都快绝迹啦!现在听说有人工养殖的,人工“种”在杨树林里,没去见识过!

  ☆、山水牛

  孙家老爷子这两年腰腿有点不好;冯玉姜抽空就会去看看的,正好遇上军军回老家来过暑假;她就随口邀了一句:
  “军军,去姑家玩几天?”
  结果军军很积极地就跑来了;为此还费了不少口舌跟孙老太软磨硬缠。
  “你姑家小孩本来就多,你再跑去,就更闹腾了。”
  冯玉姜便帮着军军说话:
  “妈,小孩多了才热闹;他好不容易熬个暑假;就叫他去玩几天吧!过了暑假,山子跟军军上大学都走了,往后再想一块玩就不容易了。”
  她两个在这儿絮叨;军军那边已经开始收拾行装了;没人注意军军的嘴角偷偷撇了撇——说谁是小孩?
  在当妈的、当奶奶的心里,小孩永远都是小孩,长的再高再大也是小孩,然而算一算,山子已经是够20岁的大小伙子一个,军军也已经19岁了。农村里,旁人家孩子这么大,不上学的话媳妇都娶回来了。
  当然,好不容易熬过高中考上大学,这个暑假他们就是玩成泥孩子,也没人舍得嗔怪。
  比如到泥塘里去摸田螺。田螺这东西也怪,清凌凌的河水里不多见,小水塘子里却怪多的。两个大小伙子,还加上刚子、小五这两条小尾巴,大背心大裤衩,下到塘子里摸田螺,浑身弄得泥一块水一块的,反倒痛快了。
  田螺可以直接放清水煮了,拿针挑出螺肉,放韭菜、辣椒炒。田螺本来会有一股子泥腥味,用韭菜炒,味道特别搭,能去掉泥腥味,还能让螺肉更鲜美。
  田螺还可以带壳炒。军军爱吃田螺,这乡下的吃法他以前还真没吃过。
  摸回来的田螺,要放在清水里养上几天,每天还要换几次水,让它好好的吐干净泥,拿硬的刷子刷洗干净,用剪刀剪掉尾巴(螺蒂),这个有点费劲,山子跟军军被分配干这活儿,干脆就上了钳子,直接钳掉了。
  热锅放上油,葱段、姜片、红辣椒、花椒粒爆香,放进去清洗干净的田螺翻炒一会子,再加料酒、盐、紫苏叶子继续翻炒,炒熟出锅。紫苏叶子一定不要忘,最能去掉泥腥。南方人吃这道菜,不敢炒时间长,怕不嫩生了,冯玉姜总是觉着田螺这东西长在水塘子里,水塘子总有蚂蝗啊啥的,怕不放心,炒一会还要加点水,烧煮一会子才放心。
  吃田螺也算是个技术活儿,看上去半点也不文雅。会吃的人,两个指头捏住田螺,把田螺放入嘴唇里“啧”地一吸,螺壳里的汤汁跟着螺肉一块吸进嘴里,那鲜美,那甘香,怎么也吃不够。
  山子吃田螺,技术是过硬的,总能够顺利吸进嘴里。军军就不行了,两个手指捏着田螺,嘴唇对着田螺“啧啧啧”地吸了半天,有时候还是吸不出来,偏偏他还就喜欢上了,当成是一件好玩又有挑战的事情,非要吸着吃不行。
  二丫看不下去了,起身去拿了几根牙签来,丢在军军跟前。
  “九表哥,你这哪里是吃田螺,你这明明是跟它亲嘴亲上瘾了,根本吃不着。你还是用牙签挑吧!”
  山子一口水笑得喷了出来,看着军军咕咕咕笑个不停,军军捏着田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脸上就发了烧。
  那时候小青年单纯啊,听见亲嘴两个字就羞脸了。军军瞪着二丫,想不出能怎么对付她。
  死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死丫头,怎么说话的!”冯玉姜忍着笑呵斥二丫,“哪有你这样不知道丢人的小孩。”
  好在家门不远就是清泉河,晚上河里就成了天然的浴场,那年月农家也没个太阳能热水器啥的,下河洗澡成了晚间的保留项目。山子下河洗澡,就会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了,也不用肥皂,也不用洗衣粉,夏天衣服穿了一天,无非就是泥土和汗味,稍稍一揉搓就干净了。当然,有时候也会弄上青草汁液,那个反正怎么也洗不掉,干脆就不管它。
  叫冯玉姜异奇的是,军军也同样自己洗衣服,洗得还挺干净,晾晒的时候也要理得平平整整,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她还以为,这城里长大的独生子,必定是个娇惯的呢!
  不过想想他爸妈都是部队上的,习惯了内务自理,也就不奇怪了。
  河里有男人洗澡的地方,也有女人洗澡的地方。农家舍不得专门烧洗澡水,河水干干净净的,白天大太阳晒了一天,温热的十分舒服。男人聚集在一处河道洗澡,河水拐过一个弯,是女人的地盘。一到晚上那老些子女人在这儿洗澡,老的少的都有,一边洗还一边说话拉呱,嘻嘻哈哈,声音能传出去老远,反正约定俗成的规矩,女人在这一块,任何男人都是没胆子走近的,经过这里也要远远的绕道。
  其实女人的地盘里,男人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小五就跟着冯玉姜去洗澡。冯玉姜下河洗澡的次数不多,平常自己在家烧盆水就洗了,但是二丫喜欢下河,她会游泳,游得还挺好,扎猛子扎得比一般男孩子还厉害,一个猛子扎出老远,吓得冯玉姜低声喝斥,赶紧叫她回到水浅的地方。
  小五才四岁,知道啥呀!白天大概都在水里泡了一整天了,晚上照旧来洗澡。小五跟在冯玉姜和二丫后面,丝毫不觉着有什么别扭。女人的河段里到处白晃晃的,小五站在浅水里,玩得还怪高兴。
  “小五,你是男的你知不知道?下次你不准跟我们来洗澡了,不然你就丢人了。”二丫虎着脸吓他。
  “那我跟谁洗?”
  “小男孩跟爸。”
  “爸来洗澡都太晚了,我等不到。”
  “你跟大哥去。”
  “他们到晚上不想要我。”
  “那是他们晚上去捉癞蛙子了,怕你碍事。你别捣乱就行,不想要你你就死缠着,就跟着他们。”
  当地人管青蛙叫癞蛙子。
  洗完澡回家的时候走着走着,各家的人很容易就又走到一起了,呼儿唤女,一块回家去。
  冯玉姜她们走着走着就看到了山子、军军他们,似乎正在研究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蒲棒,这个是蒲草上头长的。听说能止血的,不过我没试过。”山子跟军军介绍蒲棒。“蒲草,就是那一大片叶子细细长长的、长在水里的水草,能编蒲草苫子。”
  “拿这个打鼓倒挺好。”
  抬头看见二丫过来了,军军就举着蒲棒跟二丫献宝。
  “二丫,你看蒲棒。”
  “什么好东西,咱这里你要多少有多少,要不怎么说城里的小孩笨死了。”
  军军就笑。二丫刚洗过头发,长长的披散着,穿着棉布的花裙子,细细高高的个子已经发育了,但明显她自己没有什么大姑娘的自觉。
  军军就说:“二丫,你穿上裙子,还能装一回小姑娘,要不你整天就跟个野小子似的。”
  “九表哥,你要是穿上裙子,也能装一回小姑娘,说不定比我还像!”
  军军气得举着蒲棒去敲二丫的头,二丫嘻嘻哈哈地跑到山子后边,两个人围着山子打开了拉锯战。
  有一回,四下里没人的时候,山子突然问了军军一句:
  “你怎么会喜欢二丫?她可不好招惹。”
  军军闹了个大红脸,老半天没说出话来。
  少年心事,瞒旁人兴许能瞒的住,瞒同龄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怎么喜欢二丫?军军后来是这样跟山子说的——
  “二丫她能干出很多我不敢干的事情。”
  比如呢?比如当年十三岁的二丫帮着十五岁的军军打架,比如二丫敢爬树掏鸟窝可军军就是爬不上去,比如二丫敢骑孙老二家的大马……
  这些子事情,山子当然不知道,二丫恐怕早已经忘光了。生活上,有道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二丫是小大人一个;但在某些方面,这个丫头还是比较迟钝的,还没怎么开窍呢!
  ******************
  暑假里正好是雨季,一下雨,几个大孩子就去田间捉山水牛。
  山水牛吧,这东西长得跟水牛、黄牛没有半点关系,跟天牛差不多,六条小腿,两条大须子(触角)。它还有两个大门牙,咬人很疼的,需要你特别小心。
  山水牛幼虫藏在地底下,是一种拇指那么大的黄虫子,肉呼呼的,烧吃煎吃特别味美,当地人叫它“荒拾”,大概是说它专会长在茅草荒的沙岭地里。夏天一下大雨,荒拾就变成了山水牛,满地里跑,八十年代你雨天到岭上去,很容易捉到。
  不过,现在你专门找上一天也难找到了。为啥?茅草荒没了,农药多了,环境坏掉了。再有就是它太好吃,叫人捉了去卖钱,渐渐就绝迹了。
  山水牛炸着吃,啥调料也不用放,就能香的人流口水。
  山子披着一件样式古旧的蓑衣,低头寻找山水牛,山水牛跑得很快,发现了就要两步冲过去,捉住它就放在小铁桶里,山水牛在铁桶里沙沙的响,很不甘心似的。
  捉山水牛要跑得够快,跑路也远,两个小的就没给来。
  山子只顾捉山水牛了,二丫跟军军很快就撂在了后边。
  “二丫,我过两天要走了。”
  “哦,走呗,今晚上炸山水牛吃给你践行。”
  二丫跟军军都穿着雨衣,雨渐渐小了,二丫干脆拿下雨衣帽子,光着头给淋。军军看着她,心里叹气。
  这么希望他走啊,今晚上就践行?
  “等我到了大学里,就跟你写信,行不?”
  二丫说:“行啊,邮票要选好看的。我喜欢花鸟的邮票。”
  军军用试探的口吻说:“要是我见着好看的蝴蝶结,我给你寄来,你戴蝴蝶结最漂亮了。”
  二丫撇嘴:“你当我七岁啊,开学我都上高中了,你看高中生谁还戴蝴蝶结?”
  山子拎着盖住桶底的山水牛转回来,便看到军军一脸哀怨郁闷,二丫却捉住了一只山水牛,揪了一根细长的草茎从脖子拴住了,拎起来拨弄着玩。
  “这个别吃,就留着给小五玩。”二丫说,“小五肯定喜欢。”
  “它会咬人的。没有好心眼。”山子呲吧二丫。
  ******************
  军军叫孙老二来接走了,山子上大学,钟继鹏把他送上了火车,也没用送到学校去。二丫上县中一走,家里一下子怎么那么冷清?
  明明前头饭铺里好些子客人,冯玉姜就是觉着家里找不到人。
  好像都空了。
  刚子五年级了,这小孩学习成绩一直低拉打挂的,能凑合及格就不错,老师甚至叫他别说自己是山子跟二丫的弟弟。冯玉姜对刚子也不指望能考什么大学,就希望他至少把初中混毕业了。
  “你说咱们那时候生刚子,是不是偷工减料了?他哥他姐都是好学生,他怎么就那么笨?”
  冯玉姜气得瞪钟继鹏,少肝肺的话。
  “刚子他不是笨,他不肯用心。各人有各人的出路,随他去吧!”
  反正道理也讲了,管也管了,这刚子就是成绩上不去,你能怎么着他?
  小五也叫冯玉姜送去上了育红班,那时候不叫幼儿园,叫育红班,老师是村里头有点文化的小媳妇,上学要自带小板凳,小孩子也都是五六岁的,当做小学前的准备了。
  头一天,小五搬着小板凳,怎么也不肯去上育红班。他依赖冯玉姜。
  “小五,你去上育红班,育红班里有那老些小朋友,小妹妹。你去看看哪个小妹妹好看,赶明儿说给你当媳妇。”
  钟继鹏笑嘻嘻地这么哄他,结果小五还就真听话去了。
  家里就剩下冯玉姜跟钟继鹏了,两个大人,空落落的,大眼瞪小眼。
  钟继鹏表现明明是越来越好,哪知道他要闯就是闯出大祸。
作者有话要说:山水牛现如今野地里已经几乎见不到了,就算饭店里有,也是养殖的,养殖的山水牛,再好吃也没了乐趣。
常常还念小时候清凌凌的河水,软软的干净的沙滩,四处乱跑的山水牛,一个晚上捉上百个的姐猴;麦田里窜出来的野兔子。。。。。。
现在看不到喽!河里的水都快变成酱油了!

  ☆、小白鞋

  钟继鹏这样的男人;在三十年前的农村算不上多出格。愚孝不说,打老婆骂老婆;在那时候的男人看来再正常不过,所谓打倒媳妇揉倒面;这样的男人甚至在男人堆里比较有面子。甚至像钟继鹏这样,喜欢背地里跟女人不清不楚,在男人堆里反倒成了“本事”的体现。
  不然,像钟老大那样;什么都听女人的;一把攥在自家女人手心里,少不了叫旁人骂一句“窝囊废”,他倒是想跟女人鬼混;还得有女人愿意跟他吧?男人堆里看不起他;女人堆里反倒也看不起他。
  神逻辑。
  当然,对钟继鹏这种男人来说,自家女人就是他的附属物,天经地义归他管辖的,自家欺负打骂可以,旁人就不行。钟继鹏两木叉抽得场头老王爬不起来,也不完全是为了保护老婆孩子,还关系到男人的脸面不是?
  这样的人,你跟他讲不清道理,但这样的人却也很容易接受“形势”,形势比人强,自家女人渐渐变强了,不依赖他,不怵他,甚至比他能成事,他反而不敢不把自家女人放在眼里,甚至还自觉朝她靠近些。
  还是神逻辑。
  腊月十八这天镇上逢集,钟继鹏上班的时候,小白鞋忽然来了。
  小白鞋是谁?小白鞋本名叫白红玲,三十岁刚露头,原先也在供销社里站柜台,跟钟继鹏一样是个店员。白红玲爱俏,站在柜台里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她爱穿白色的衣裳,尤其喜欢穿那时候流行的白球鞋,因此便得了这么个绰号。
  你别看小白鞋花枝招展的,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军嫂,小白鞋娘家在本地,婆家则是邻近的另一个乡镇,丈夫在几千里外的部队上。她结婚好几年都住在娘家这边,说是到供销社上班方便些。不过当兵的丈夫常年不在家,这小白鞋的风评便渐渐难听起来。婆家发现了苗头,便在两年前找关系把她调到了婆家所在的乡镇。
  公婆的想法,无非就是把她看在公婆眼皮子底下,看她还怎么胡搞!
  小白鞋来这边供销社,倒不是什么公事,她是来娘家送年礼的,在娘家吃过午饭,顺路就拐进了原先工作的供销社转转,找老同事们说话拉呱。这一拉呱就拉到了下班,几个店员锁了门,合力把供销社大楼的外门锁死,冬季天短,眼看太阳要落了。
  “钟哥,你送我两步行不?我怕赶不上班车了。”
  “天不早了,下了班车你还有一段路要走。”一个女同事说,“你干脆回你妈家住一晚,明天再走。”
  小白鞋说:“不碍事,下了班车我抄近路,穿过林场就到了。”
  钟继鹏骑上自行车,带着小白鞋离开的供销社大楼。
  腊月十八这天,冯玉姜去孙老太家送年礼了,因为路远,天傍黑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饭铺里有两桌客人,姜嫂跟两个服务员正在招待。刚子跟小五,姜嫂给做了炒米饭,正吃得香。
  “刚子,你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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