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想静静-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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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说起这事儿一脸晦气,一副悔不当初的倒霉样儿,姜姮忍不住笑了起来。
骆茹随永安侯夫人,打小就喜欢舞刀弄棒,对琴棋书画没有兴趣。倒是永安侯觉得姑娘家就该斯文端庄,总逼着骆茹念书。不过他在家里没有权威,说了也不管用,因此大多时候都只能嚷个痛快,起不了什么作用。
骆茹也觉得好笑,揉着脸蛋感慨了一下自己的年少无知,这才又继续说:“你知道我从小就不爱看书,虽然那时候脑抽了一心想变成才女,好得到他的关注,可本性难移嘛,每次在那藏书室里坐上一小会儿我就受不住了,最后要么趴着睡觉,要么就起来到处溜达……”
姜姮并不意外,忍着笑问:“然后呢?”
“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骆茹忽然就笑不出来了,撇了一下嘴说,“溜达的次数多了,就看到不该看的了呗。”
姜姮微顿:“不该看的?”
“嗯,”骆茹面露嫌恶,压低了声音凑到姜姮耳边说,“户部文大人家的六姑娘你还有印象么?去年中秋,她在家中上吊,险些就没命了。”
姜姮对文姑娘没有印象,不过听这话的意思,文姑娘会上吊,和孟春林有关?
“是的,就在她出事前一天,我无意中看见她和孟春林在一起。她问孟春林什么时候娶她,孟春林一直打哈哈不肯认真回答。文姑娘很伤心,说了几句气话,孟春林起先还哄了她几句,后来就不耐烦了。最终文姑娘哭着走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听说了她自尽的消息……”
姜姮一怔,想说什么,骆茹突然冷笑了一声,“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以为他和文姑娘是真心相爱,不过一时矛盾,文姑娘才会想不开。消息传来之后,我有些担心,偷摸着上了文渊阁五楼,想看看他怎么样了,谁想却发现他正与某位世家夫人偷情!且言谈之间轻松愉快,仿佛文姑娘的自尽与他没有半点儿干系!”
姜姮的脸也冷了下来。
“那时我才知道,他与好几位世家夫人都有见不得人的关系,还总欺骗未婚小姑娘的感情。什么对亡妻情深义重,愿意终生不娶,都是为了得到董太傅的看重装出来的,真实的他根本就是个卑鄙无耻的斯文败类!”时至今日,骆茹还记得当时那种吃了苍蝇般恶心的感觉。
本以为他只是性格豪放不羁了些,才会和孟婉妍这个名义上的侄女产生感情,如今看来,他纯粹是因为没有下限才会连自家侄女都不放过。姜姮厌恶垂目,不期然想起陆季迟,眉头微微一拧。
他的计划怕是要出岔子……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文渊阁了,我还偷偷写了封信送去文家,把文姑娘和孟春林的关系,还有她上吊前和孟春林争执的事情都告诉了她的父母,但她的家人什么都没有做,还把她远远嫁出了京城……”骆茹不知姜姮在想什么,还在说,“我知道他们是害怕无凭无据的会被孟春林反咬一口,且这种事对姑娘家的名节损害太大,他们也有所顾忌。可文姑娘又何其无辜?她以为孟春林是真心喜欢她的!”
姜姮回神,拍了拍她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其他的……贱人自有天收,他逍遥不了一世。”
“嗯,”本来只是想说说八卦,没想越说越觉得生气,骆茹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又道,“其实我特别想揭发孟春林的真面目,让他身败名裂,再也不能伤害其他人。但你知道,这事儿一旦闹开,与他有关系的那些姑娘,不管无不无辜,都会遭殃的。”
大周朝的民风与前朝相比开放许多,但对女子的清白依然十分看重,孟春林显然也是知道受害者不敢轻易声张,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姜姮点头,想说什么,街对面突然传来一连串响亮的喷嚏声。
下意识抬头,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以宽大的袖子捂着脸,一边“阿嚏”个不停,一边从一家名为春风楼的乐坊里冲出。
“看什么看?不想活了?!”他身后的紫袍青年见众人闻声看去,忙大声呵斥,带着他往春风楼右侧的小巷子里钻。
“……”
少女恶劣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她微顿,偏头对骆茹笑了一下:“好了,不说这些了,听说前面那家酒楼里的荷香醉鸡很好吃,咱们去尝尝?”
骆茹回神,摸了摸肚子:“行啊,他家的松鼠鳜鱼也挺好吃的,走,我请你!”
事情已经过去两三年,她如今也不过是随口八卦一下,并不会再让它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你先过去等我吧,我去那边的药铺给阿辞买点东西。”
骆茹不喜欢药材的味道,不疑有他地照做。姜姮看着她进了酒楼大门,这便快步转身,往那小巷子走去。
***
窄小寂静的巷子里,陆季迟一手撑在墙上,一手用帕子捂着痒得厉害的鼻子,心下飞奔过一万匹草泥马。
齐彦捂着屁股上的脚印干笑连连:“怎么样?好点了没?”
陆季迟鼻音重重地冷笑了一声:“你,猜,啊。”
天杀的坑货!都说了他是正经人,只听曲儿不搞事的,还他妈暗搓搓的给他叫了三个姑娘,美其名曰惊喜。
惊喜个鸡儿啊!
一进门就往他身上扑,凶都凶不走,一副“装什么纯啊,谁还不知道谁呢”的霸道流氓大姐样儿,身上的脂粉味更是浓烈得他头晕目眩,差点没去见阎王……这哪里是惊喜?这他妈分明就是谋杀!
“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么,”齐彦心虚地辩解道,“太医都说了,这男人的身体不经憋,总憋着容易坏。何况你这都一把年纪了还是只童子鸡,说出去多丢脸啊……”
“滚滚滚!赶紧滚犊子!”不等他说完陆季迟就是一个旋风踢。
齐彦边躲边叫:“昨儿在外头听见有人怀疑你不行我才这么做的,我真是好意啊兄弟!”
“再废话用鼻涕送你上西天信不信!”陆季迟说着又打了个喷嚏,“赶紧滚!我现在看到你就鼻子痒!”
用鼻涕送你上西天什么的,齐彦顿时被恶心得一哆嗦:“……行行行我滚,可我怎么都没事儿啊?那香味也不浓啊!”
“你他妈天天窝在脂粉堆里当然不觉得浓!”没想到原主的鼻子这么脆弱,陆季迟感觉自己快窒息了,用力翻了个白眼,把这坑爹的小伙伴给踹走,然后就捏着鼻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做起了深呼吸。
这个样子肯定很蠢,幸好没人看见……
“见过殿下,殿下……咳,好些了吗?”
“!”
“殿下?”
陆季迟沉默许久,心里疯狂妈卖批地捂着鼻子转过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9章
虽然很努力地想要保持淡定; 但他眼中还是透出了几许生无可恋,姜姮忍着笑低下头说:“路过。”
陆季迟:“……这是条死巷。”
姜姮继续忍笑:“好吧,我是特地来找殿下的。”
想起齐彦刚才那通猥琐爆料; 陆季迟顿时脸上一热:“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齐家二少说你还是个童子鸡的时候。姜姮心里这么想着; 面上说的却是:“殿下说要用鼻涕送齐二少上西天的时候。”
陆季迟:“!!!”
他震惊又尴尬的样子太逗了,姜姮再也忍不住,笑声从唇边溢了出来。
“……忘掉这茬,我们还是好朋友。”陆季迟努力压下掩面逃跑的冲动。
姜姮忍了忍:“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她实在忍不住了。
陆季迟:“……”
算了算了,反正她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了; 少年内心悲凉了片刻; 自暴自弃地放下了捂着鼻子的右手。
他的皮肤很白,眼下这鼻头通红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人打肿了。姜姮别过头,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
陆季迟心累极了,嘴角抽了抽; 叹气:“赶紧笑; 笑完了好好说话。”
姜姮的回答是笑得越发大声。
陆季迟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起来,边笑边不满啧道:“差不多得了啊!”
姜姮看了他一眼; 摆着手断断续续道:“殿下……殿下还是把鼻子捂上吧。”
见她快要笑抽过去了; 陆季迟眼睛一转,坏心地往前凑了凑:“手累了,休息会儿; 也让你多笑一会儿。”
“不笑了!我……我不笑了!你快起开……”
明明不是多么好笑的事情; 但姜姮就是笑得险些背过气去; 陆季迟也一边往前凑一边跟着她乐,两人扶着墙,几乎要笑倒在地。
“肚子……肚子疼,不笑了……我……我有事要跟殿下说……”
因笑得浑身无力之故,她声音软软的听起来越发甜糯,陆季迟耳朵动了动,莫名不想让她停下,不过再笑下去怕是要笑死了,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停下来,又平复了一下气息,这才道:“什么事儿啊?”
姜姮也终于停了下来。她先是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而后才把从骆茹那里听来的事儿简单复述了一遍。
陆季迟骤然懵逼的同时,顿时就什么笑意都没了。
“我说孟婉妍那边怎么迟迟没动静……敢情根本不是因为她娘病了,而是孟春林那边出了问题?!”
孟春林答应孟婉妍会带她远走高飞的事儿,姜姮那日在密道中也是听到了的。至于后来陆季迟和孟婉妍具体做了什么交易,她虽然不知道,心里却也猜到了几分。眼下见少年惊愕之余一脸蛋疼,少女心中微动,忍不住开口道:“为了得到董太傅的赏识,孟春林可以伪装情圣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功成名就,他绝不可能舍下一切,陪孟姑娘离开京城这繁华之地。这件事……只怕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至于孟姑娘,听殿下的意思,她只是以母亲生病为由拖着殿下,却没有闹开,显然是还不知孟春林的真面目,我猜,应该是孟春林用什么借口哄住了她。”
陆季迟糟心地点点头:“肯定是,离开京城的事儿她比我还着急,要是孟春林愿意带她走,事情早就解决了。”
他还真没想到问题会出在孟春林身上。首先,那天孟春林跟孟婉妍说话的时候态度很认真也很深情,完全听不出来敷衍之意;再者,孟婉妍是谁?那他妈是他侄女啊!就算不是亲的,那也是侄女,这要不是真爱,他得有多肥的胆子才能抱着玩弄的心思接近她?!再说孟婉妍也一直都信誓旦旦的,一副和孟春林是真爱的样子,谁能想到她竟是被人骗了?
又想起孟春林的所作所为,陆季迟简直醉了,这简直是渣出了新高度啊!
“那殿下现在准备怎么办?”姜姮其实不大喜欢多管闲事,但这件事却让她不知为什么有些说不上来的在意。
大概是因为孟春林实实在在地恶心到她了吧。
“先看看孟婉妍什么反应吧,至于孟春林……”陆季迟鄙夷地说,“他是真渣也好,是假渣也罢,待左相知道这一切,自然不会轻饶他。”
姜姮点头,片刻微微一顿,提醒道:“阿茹为人实在,从不夸大其词,她说的这些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殿下要小心孟春林狗急跳墙,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无耻之徒,情急之下怕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的。”
陆季迟一愣:“你是说……”
“孟姑娘应该把自己被人威胁的事儿告诉他了吧?”姜姮看了他一眼,眉目温和,语气从容,说的话却是令人心惊不已,“谁会喜欢被人威胁呢?尤其他又那么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如果我是他,我应该会找机会让孟姑娘来个‘意外身亡’,死无对证。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再拿这件事威胁我,我也不用离开京城了。”
陆季迟一怔,背后猛然爬上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就想说不可能,可看着姜姮美丽沉静的双眼,却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姓孟的薄情又冷血,万一真的厌烦了孟婉妍的步步紧逼……
陆季迟想着脸色就变了,顾不得姜姮还在,忙拿出一个哨子模样的东西放在嘴边吹了一下。
不过一会儿,一个暗卫模样的人无声出现:“殿下。”
原主手下有两队秘密暗卫,这人就是其中之一。陆季迟神色严肃地吩咐他:“马上去把左相家的二姑娘请到长丰酒楼,就说本王有要紧的事跟她说。另外,再派几个人盯着孟春林,一旦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
“是!”
暗卫领命而去,陆季迟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孟婉妍假死真死对他来说差别不大——反正只要她消失了,他釜底抽薪的目的就达到了。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做不到袖手旁观。何况孟婉妍会和孟春林坦白自己被人威胁的事儿,也是因为他的授意,如果她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他也是有责任的。
也许这点责任对原主,对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来说不算什么——谁叫孟婉妍先配合别人算计他呢?但对陆季迟来说,什么都没有生命来得重要。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想法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姜姮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看着他,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点点笑意。
这位晋王殿下,真的比传闻中有趣了很多很多呢。
***
心里惦记着孟婉妍那边的事情,陆季迟没有再多待,很快就跟姜姮道别了。
临行前,他认真地对姜姮道了个谢:“又欠了你一次,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再过两个月她就要出阁了,以后不方便再和他私下往来,姜姮笑了一下,片刻说,“殿下若真想谢我,不如帮我一个忙?”
陆季迟忙道:“什么忙?你说。”
“我有个弟弟,天生心疾,身体虚弱,这么些年来日日缠绵病榻。我一直在想办法替他治病,只是见效甚微。几个月前,我意外得到了一个药方,听说对他的心疾之症很有帮助,只是上头有一味十分罕见的药材,名唤血灵芝,我找遍了京中所有医馆也找不到,所以想请殿下帮忙留意一下。”
她有个病弟弟的事儿陆季迟是知道的,闻言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这个没问题,不过你去太医院问过了吗?”
“问过了,诸位太医都说那药十分罕见,不容易找到。”见他愣了愣之后陷入了深思,姜姮笑了起来,“我是想着多个人帮忙留意就多一份机会,所以才请殿下帮忙,殿下倒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她说话不紧不慢的,微微带着笑,听着很舒服,陆季迟看了她一眼,点头:“知道了,我会让人留意的,一有消息就马上告诉你。”
“多谢殿下,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好。”
“对了,”姜姮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春风楼的曲子风格比较浓艳,姑娘们打扮也较为艳丽,殿下若是觉得不舒服,下回不如去城东的天音阁,那里的曲风比较清雅,姑娘们打扮得也较为素净,想来不会再刺激到殿下的鼻子。”
已经忘了方才狼狈的陆季迟愣了愣,大囧:“是齐彦那混蛋硬拉我去的!我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顶多就是有点儿好奇……不对,现在连好奇也没了。
“臣女只是突然想到了随口一说,殿下不必紧张。”姜姮戏谑一笑,眼波流转,狡黠又促狭。
“……我没有紧张。”他只是有点儿尴尬。陆季迟嘴角抽了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对!你一个姑娘怎么这么了解这些地方?”
姜姮眨眼:“因为我都去过。”
陆季迟:“……?!”
“很奇怪吗?日子无趣,总要找些乐子打发一下时间呀。”姜姮一脸理所当然。
陆季迟:“……”
所以你打发时间的法子就是和男人一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