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想静静-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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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该判的判,该杀的杀,手段雷厉风行,令人瞠目结舌。
这件事到了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至于借着这件事清洗淮南官场,瓦解本地势力,甚至是重整朝纲之类的后续,那就不是陆季迟该琢磨的了。
当然他也懒得琢磨,他现在只想赶紧回京娶老婆生孩子。
章旌阳本来想请他多留些时日的——亲王的名号某些时候还是很好用的。一听陆季迟这话,顿时就有些惊讶,随即忍不住打趣道:“都说殿下不近女色,原来并不是不近,而是没有遇到对的人。瞧瞧,这不就急了么! ”
这话陆季迟听着挺高兴,拍拍他的肩嘚瑟道:“章大人也加把劲,别到时候本王儿子都有了,你还是光棍一条啊。”
顿时就笑不出来了的章旌阳:“……”
友尽,再见。
陆季迟嘿嘿一笑,又冲他嘚瑟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告了辞,高高兴兴地回到洛王府,准备找洛王商量明早启程回京的事宜。
却不想刚进门,就见一个穿着孝服的妙龄女子正跪在院子里,边哭边冲洛王磕头。
第108章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愿意做牛做马……”
女子声音干哑得厉害; 又夹杂着哭声; 陆季迟听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 只能大致上分辨出她是在道谢。
“呃,你先起来吧; 别哭了……”
洛王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无措; 陆季迟不知道这闹的是哪一出,挑眉走了上去。
“九哥?”
这大兄弟不会是遇上什么卖身葬父,以身相许的狗血事件了吧?
“十一弟!”听到陆季迟的声音; 洛王顿时眼睛一亮,两步绕了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
陆季迟看了那女子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这姑娘说自己是那位姓严的老人家的女儿……”
洛王飞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这女子竟是严老头相依为命的独生女儿。杀手上门那日,她正好出门买东西去了; 因此躲过了一劫。至于眼下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是为了谢恩,二据说是因为父亲死后没人庇护,险些遭到恶人凌辱,这才不得已求到了这里来,想要谋一条出路。
“贵人救了我爹; 又把杀害我爹的凶手都抓了起来; 还给我爹收尸下葬; 我无以为报,愿意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报答贵人……”女子转身朝陆季迟连磕了两个头,声音依然低哑得厉害; 咬字却清晰了许多,“只求贵人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可以做的!”
她说完抬起头,露出了一双红肿的泪眼和一张哪怕苍白憔悴得厉害,却也难掩姿色的脸蛋。
这样的长相,难怪会引来地痞流氓的觊觎。
但大概是因为看多了那种说是做牛做马,其实是想以身相许的狗血剧情,陆季迟并不是很想留下她,毕竟他也好,洛王也好,都是有媳妇的人了。
只是这里是洛王的府邸,她一开始求的又是洛王,陆季迟也不好越过洛王说什么,便朝他看了一眼。
洛王显然也不是很想留下她,神色犹犹豫豫的,不过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又问道:“你刚刚说你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女子一怔,忙点头:“我与我爹是几年前逃荒逃到这里来的,我娘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在半路上饿死了。”
她一双眼睛再次红了起来,“要不是实在没有去处了,我也不敢厚颜赖着贵人……”
“那你就先留下来吧。”
洛王说完就让人把这名唤严语的姑娘带下去安置了。
陆季迟嘴角抽了抽,提醒道:“你就不怕她别有居心?”
“啊?”洛王茫然地看向他,“什么居心?”
“……”
人家姑娘什么都还没干,陆季迟也不好胡乱给她扣帽子,只是看这哥哥蠢蠢的样子,到底有些不放心,便让魏一刀带人去仔细地查了查那姑娘。
结果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说的都是实话,也确实是险些被贼人污了清白,才会跟着陆季迟派去帮她爹下葬的那几个人回了洛王别院。
陆季迟放了心,又听洛王说留下她是为了给诸葛秀秀当个丫鬟,也省得到时候路上不方便,就不再说什么了。
诸葛秀秀一个农家女,身边自然是没有伺候起居的丫鬟的,可进京这一路上时间不短,同行的又只有她一个姑娘家,没个人帮着肯定是不行的。
洛王是个天天呆在田埂上的糙汉,别院里一溜仆子大娘,根本没几个丫鬟,就是有那么一两个,也都是拖家带口的,不方便跟着他进京。因此他本来是准备新买个丫鬟给诸葛秀秀带上的,如今有了这个严语,倒也不需要再另外去买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陆季迟又和洛王商量了一下明天启程回京的事情,这便回屋睡觉了。
然而大概是一想到回京之后就可以娶媳妇了心里太兴奋,他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竟是怎么都睡不着。
又想到血灵芝的事情还没有着落,陆季迟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去看看洛王睡了没,顺便问问这件事的进展以及后续安排——虽然机会渺茫,但多个人多份力量,再加上淮南这边气候湿润,多奇花异草,不试试他没法死心。
这么想着,他就穿好外衣出了门。
夜色漆黑,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空中,散发着清冷的幽光。秋夜的风已经染上寒意,这么一吹,本就没什么睡意的陆季迟脑袋就更加清醒了。
洛王还没有成亲,不需要陆季迟避讳什么,便将他安排在了主院里。虽然所住的屋子与他所住的主屋不是特别近,但也不远,因此陆季迟沿着长廊没走一会儿就走到了。
主屋灯还亮着,看来这便宜哥哥还没睡。
只是刚要上前,就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什么的,陆季迟顿时就愣了一下。
“夜深了,殿下不必相送,请回吧。”
一个穿着深色斗篷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昏黄的火光从门里透出,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张本就白嫩的娃娃脸越发显小了几分。
章旌阳!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季迟一愣,下意识往后一步躲进了长廊转角的阴影处。
“行吧,那你路上小心点。”洛王似乎和章旌阳很熟,憨笑了一下说,“对了,明天我就要回京了,你接下来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来找元叔,他都会告诉你的。”
“是,”章旌阳也笑了,“幸有殿下相助,不然我这趟差事办得可不会那么顺利。”
“什么相助不相助的,咱们都是帮皇兄办事的,本来就是一伙儿的,何况我来这里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洛王说到最后,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你好好干,不要让皇兄失望就行。”
“我一定竭尽全力,替陛下除掉这些深埋在我大周的毒瘤。”
章旌阳说着冲洛王作了个揖,之后就踏着夜色离开了。
洛王看着他的背影挠挠头,也跟着回了屋。
留下陆季迟看着越发幽深的夜色,默默地把膝盖献给了远在京城的大佬哥哥。
之前他就觉得洛王一个堂堂王爷千里迢迢跑到淮南来种田有点奇怪,但洛王打小就对农耕之事深有兴趣,再加上淮南确实土壤肥沃,是个种地的好地方,因此他也没有多想。可如今一看,洛王会选择来淮州发展,分明就是昭宁帝示意的。
至于目的,自然是暗中观察,搜集情报,以便来日将后背之人一网打尽。
这是一个布了将近三年的局,而布局那会儿,昭宁帝才刚登基不久。
……只想给大佬点烟。
还有洛王,看着憨憨愣愣的,其实也是个大智若愚的,不然能把间谍的活儿干得滴水不漏,连他都没有发现?
都不是一般人啊。
陆季迟暗啧几声,转身回屋了。
这些天他行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洛王有参与,章旌阳也没有为这事儿找过洛王,这说明水患一事洛王也是知之不多的,他这些年在调查的,应该是那些幕后黑手的事情。
而这些跟陆季迟无关,他自然不会去插手。
***
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原因,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陆季迟精神有点萎靡。
洛王见了有点担心,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关心,陆季迟看得心里一暖,笑了起来,随即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嘚瑟极了地说:“没有不舒服,就是这不是要回京娶媳妇了么,挺高兴的,没睡好。”
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娶上媳妇的洛王:“……”
羡慕。
羡慕得想哭。
陆季迟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对我好点,到时候我帮你。”
洛王那双小鹿般清澈,和面容长相一点都不符合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你是我弟弟,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会对你好的。不过嘿嘿……十一弟要是能帮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的憨和纯不是装出来的,所以非常能蒙人,陆季迟有些明白昭宁帝为什么会把那么个特殊任务交给他了。又见这便宜哥哥搓着手一脸期待,他笑啧两声,忍不住调侃道:“真的这么喜欢人家姑娘啊?”
洛王黑脸一红:“秀秀可好了……”
“有多好?”
“特别特别好。”
“特别特别好是多好?”
“就是……”
“咳,殿下,”突然响起的女声打断了洛王的话,他回头一看,就见诸葛秀秀脸蛋红红地背着个小包袱从外头走了进来,“我来了。”
说完向兄弟俩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自家人不必这么多礼。”
陆季迟笑眯眯的一句话,让诸葛秀秀眼睛猛地一亮,心里也猛地松了口气。
自家人什么的,这位晋王殿下是认可她了?
洛王也很高兴,看看弟弟又看看心上人,嘿嘿傻笑个不停。
……这实在是有点辣眼睛。陆季迟看不下去了,想起昨晚的事情,便转移话题道:“对了,血灵芝的事情,九哥那里可有进展?”
说到这里洛王的笑就停了下来:“还没有,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交代他们继续找了,到时候一有消息就会……”
“你们要找血灵芝?”
看着突然出声的诸葛秀秀,陆季迟一愣,下意识点头:“是。”
“那你们应该去北夏找呀,”诸葛秀秀眨眼说,“血灵芝只有北夏才有,我们大周是没有的。不过它在北夏不叫血灵芝,而叫火菇。”
陆季迟吃惊地看着她,许久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此言当真?!”
“当然是真的,”诸葛秀秀点头,似乎不大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我和我爹以前去北夏寻花种的时候见过一次,不过这东西挺珍贵的,不大常见,只有富贵人家才可能用得起。”
富贵人家什么的……还能有比北夏王更富贵的么!
陆季迟当即就坐不住了,喜上眉梢地冲诸葛秀秀道了声谢就回屋给宇文竞写信去了。
——我要娶老婆了,快来喝喜酒啊!记得带上贺礼,别的不要,就要你们那个什么火菇阿喂!
作者有话要说:
宇文竞:……你就说说你和那些平时不联系,结婚之前却突然给人发支付宝账号的人有什么区别吧(ノ`Д)ノ
陆季迟:区别就是我帅啊︿( ̄︶ ̄)︿
第109章
写完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北夏之后; 陆季迟就心情大好地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临行前; 他给了章旌阳几页纸; 上面写着好几种加固堤坝的方法,都是他根据淮州的实际情况琢磨出来的。
章旌阳并不懂水利方面的知识; 笑着接了过去; 等回头给另外几个工部官员一看,方才知道这几种法子有多么先进难得。
他惊诧之余再次对陆季迟改观,想着正好要写信向上面汇报淮州的近况; 便把这事儿连同陆季迟之前做的事儿一并写了进去。
昭宁帝没想到熊弟弟出去一趟竟然干成了这么多事,收到信之后惊讶了好一会儿方才摇头笑了起来:“士别三日; 当刮目相看呐。”
彼时秦铮也在,闻言也十分惊诧; 不过很快就道:“恭喜陛下; 又得一能臣干将。”
这破晋王终于找到自己的正确位置了,他也不用再担心哪天他又抽风作死连累他家破表妹了,甚好。
“能臣干将……”昭宁帝听乐了,“没想到有一日这四个字会与那小子扯上关系,不过这件差事确实办得不错; 出乎朕的意料……你说朕该赏点什么东西给他才好?”
这话秦铮就不好接了; 他哪里知道陆季迟缺什么; 昭宁帝又想赏什么。
昭宁帝当然也没指望秦铮回答,说完想了想,又摇头笑了起来,“算了; 就是朕不赏,那脸皮越发厚了的家伙也会进宫来讨,还是等到时候再说吧。”
想起熊弟弟打着“我马上就要娶媳妇儿,要养家了”的旗号来宫里哭穷骗宝贝的样子,年轻的帝王眼中又闪过了几许笑意。
脸皮是越发厚了。
不过行事也越发有分寸了。
挺好。
正欣慰着,外头突然快步走进来一个暗卫打扮的青年:“陛下,刚得到的消息,洛王晋王两位殿下在半道上遇刺受伤了。”
昭宁帝一怔,眼中的笑意瞬间消散无踪:“可有大碍?!”
“两位殿下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有大碍。”
“刺客呢?”
“发现计划失败之后就全部自尽了,没有留下活口。属下已经派人去追查幕后主使的身份了。”
“查?没什么好查了。无非就是那几个狗急跳墙的,怕朕这两个弟弟手里掌握了他们的罪证呢……”这显然是洛王背地里干的事儿被人发现了,才会招来这场危机。昭宁帝笑容不变,眼神却冷极了,“连朕的弟弟都敢下手,这些人的胆子真是比朕想象中还要肥。”
秦铮心说那不都是你给纵出来的么。
要不纵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怎么找到机会收拾这些在朝中盘踞多年,势力遍布天下的老家伙。
***
那厢昭宁帝手段雷霆地开始了收网行动,这厢陆季迟却正趴在马车里唉声叹气。
手臂上包着纱布的洛王坐在一旁,一脸歉疚地看着他:“都是九哥连累了你……”
那些杀手出现的时候说了几句意有所指的话,洛王因此知道他们是冲自己来的。陆季迟也听出来了,不过没多问,这会儿也只翻了个白眼说:“兄弟之间哪来的什么连累不连累,赶紧陪你家秀秀去,别在这吵我,我要睡觉了。”
兄弟么?洛王愣了一会儿,终是露出了释然憨厚的笑:“好。”
事发突然,陆季迟和洛王没有准备,仓皇间不小心挂了点彩,诸葛秀秀和严语坐的是另外一辆车,倒没出什么事,只是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惊吓肯定是有的,因此洛王安抚好弟弟之后就去哄心上人了。
留下陆季迟摸了摸自己并不严重,位置却十分叫人蛋疼的伤口,心里默默地流下了两道凄楚的泪水。
马上就要成亲了,却偏偏伤到了这么个地方……
王八蛋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总算能见到他家姮姮了,陆季迟萎靡了几天之后,终于振作了起来。而这天晚上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京城。
“殿下,我们是直接回府还是……”
“去姜府,”不等魏一刀说完陆季迟就轻咳了一声,“翻墙进去,小心点,别惊动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显然是指防他跟防贼似的姜林深。
魏一刀嘿嘿一笑,拍胸脯道:“知道了,殿下放心。”
陆季迟满意点头,与洛王道别后就带着魏一刀和王胜直奔姜府而去。
天色已经不早,夜幕黑沉,月色昏暗,在魏一刀和王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