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飞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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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夏恪�
我象看见怪物一样猛的推开他,惊恐的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范浩正,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到底算什么?你戏弄得我还不够吗?”
第三十六章
他背过脸不看我,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框,沉默。
可恨的沉默。
曾经以为沉默是内心的百转千回,是彼此的心照不宣,你我的心意相通。
可是,现在的我分明看到了沉默的可笑,多么轻松的推卸,多么完美的逃避!
“走!你出去!”
我指着门,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此时的泪水对我们而言,只会是莫大的讽刺。
“等等!”
想起什么,伸手狠狠的从脖子上拽下他送的铂金链子,毫不犹豫的扯落,扔到他的身边。
“带走,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被拉断的链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坠落在他的脚边,而戒指却从断开的链子上脱落,“咣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心还是隐隐的抽了一下。
他缓缓蹲下身子,轻轻的捡起项链握在手心,目光又在四周搜寻,徒劳的低着头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中摸索。
我别过头,泪,不听话的涌出来。
“我能开一下灯吗?”他平静的声音。
静静的等了一会儿,他“啪”的打开门口的壁灯。
又弯下腰,一寸一寸那样仔细的找,极有耐心,仿佛在做着一件非常重要而艰难的工作。
终于,在鞋柜和墙角的夹缝中,他发现了要寻找的目标。
小心的摸出来,温柔的用手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尘,捧在掌心,看着我弯起嘴角。
“你走吧。”
让自己转过身,不再看他。
又过了几分钟,门轻轻的打开又合上了。
脖子上空落落的,只余颈后淡淡的痛。
宋铭轩的家在郊外,临海的别墅。
不算豪华,也不另类,却异常舒服。
很大很大的院子,车子刚一开进去,一片浓浓淡淡的紫就扑入了我的眼帘。
目瞪口呆的指着那片美得难以置信的紫:“这个,这个,难道是紫藤?”
停好车子,他帮我打开门,好笑的说:“快把嘴巴合上,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下来我带你好好看看。”
我如梦初醒般急忙跳下车,冲到紫藤架下,深深被震撼。
花,密密麻麻的花,毫不吝啬的肆意绽放,一串一串优美的垂挂下来,真正的风铃。
枝头上方的花朵已然盛开,下面的却还有若干含苞待放的花蕾,不同彩度的紫,深浅相间,恍若梦境。
他的脚步在身后停下:“知道你会喜欢,所以等花开了才带你来。”
那一丝甜意慢慢泛开,渐渐流遍全身,填满我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紫藤都正好开花,如果你喜欢,还可以种一些葡萄,以后我们可以坐在葡萄架下面,一边聊天,一边摘新鲜葡萄吃,绝对零污染,好味道。”
他轻描淡写的述说。
我慢慢回过头,夕阳下他背光站着,深蓝T恤白色麻质长裤,比平日多了一份家居的味道。
阳光从他的身后打过来,逆着光我都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芒。
“还缺一架秋千,”我轻声说,“我要坐在秋千上吃葡萄。”
“好,好,交给我来办。”他微笑,伸手揽过我的肩膀。
我略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自然的靠着他,穿过那一片紫藤架来到屋里。
今天,是他的生日,金牛座,多么理想。
而我的礼物,是承诺他的生日蛋糕,是的,我要亲手做一只蛋糕。
他非常感动,其实这很取巧,以他的眼光,买什么都不会有惊喜。
他一定会说,噢,谢谢,我很喜欢。
只有手工活,不管好坏,至少,这是原创,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哦。
拿出带来的全部家当,我甚至带了打蛋器和厨房秤,开始在他“辽阔”的厨房摆开场子。
很显然,这个美丽的厨房对于他而言,顶多是个烧开水的地方,因为我让他弄一点糖来,他居然找了足足两分钟。
看着我象搞科研一样的精确计量材料的重量,他在一旁小心的问:“你确定这样能做出来吗?”
我正开了打蛋器打蛋清,绵密的白色硬泡给我充分的满足感。
“放心吧,我负责做,你可得负责吃。”
他颇有兴致的靠着橱柜观看:“你这样看上去真有点贤惠逼人的样子。”
我用力搅和材料:“平时没看出来?啧啧啧,眼光不太犀利哦。”
他承认:“看上去的确不太象。”
“去你的。”我“恼羞成怒”,抓起一勺奶油扔到他的脸上。
他大笑着躲开,我低下头也笑,这么一闹,厨房里渐渐有了一种很温馨的味道呢。
在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挤下生日快乐的字样,插上蜡烛,我把蛋糕端到桌上。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眯成一条线:“真漂亮,可不可以不吃呢?”
“不吃?”我手插着腰,“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闭上眼睛,静默一会儿,站起来吹灭了蜡烛。
我有些好奇:“神秘兮兮的,许了什么愿?”
他不理我,拿过刀切开蛋糕。
“还保密,”我撇嘴,“算了,不说就不说呗。”
他递给我一块儿:“得了,大师傅,快吃你的蛋糕吧。”
坐下去慢悠悠的开始品尝这份“礼物”,好象很享受的样子。
我犹自悻悻的,听到包里的铃声,跑去接过电话,是个生号码。
“喂?”
“常欢吗?”是一个女人,对方好象很焦急。
“是,你哪位?”
“我是苏眉。”
“苏眉?”我有点意外,“有什么事吗?”
“常欢,你知道正哥在哪吗?”
我沉默一会儿。
“喂?”那边又问。
“我不知道他在哪,我很久没见到他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
“常欢!”她提高音量。
“别挂电话,不是很着急,我不会找你。”
我静静听着,她的声音的确有些不太一样。
“听我说,正哥下午就不见了,晚上还有事情等着他办,而且,他也跟我约好了时间的,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失约,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下午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常欢,我有点害怕,真的,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的脸色那么难看……其实,我是不愿意问你的,可是,我找遍了他平时待的地方都看不见他的人。如果你知道,一定要找到他,听没听到?”
“我帮不上忙,不好意思。”我淡淡的告诉她。
她停了一会儿,“叮”的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发愣,他,怎么了?
自从把戒指还给他之后,我们有一阵子不见面了,今天出什么事了吗?
“常欢?怎么了?”宋铭轩走到我身边,低头问道。
“哦,没什么,”我如梦初醒,“没什么,吃吧,我们吃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来,吃点东西。”
桌上放着刚才酒店送过来的菜,到底是名厨打理,出手不凡,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碗里放着他给我夹的菜,我吃了一口,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宋铭轩指着一道虾:“……”
可是,苏眉语气里的紧张是那么的明显。
宋铭轩探过身子,看着我:“……”
家里没人,苏眉也找不到,难道是——
对了,海边。
第三十七章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宋铭轩在对面看着我突兀的神情,诧异的问。
“我……没什么。”
这一道淡粉色的肥鹅肝一定十分美味,我默默的切下放进嘴里。
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很久不见了,他的一切,早已与我无关。
可是,苏眉焦急的声音却总在我耳边响起。
“他的脸色很难看,我害怕……”
会让苏眉这么担心,他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他这个人向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天大的事情也不过是微微蹙一下眉,会有什么让他忘了晚上的安排,苏眉的约会?
内心十分的彷徨失措,在舒服的椅子里坐立不安。
室内只听见餐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有些寂寞。
“对不起,朋友出了点事,我要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先吃,好吗?”
放下刀叉,我十分抱歉的看着宋铭轩。
真的对不起,可是,我实在不放心。
就去看一眼,只看一眼,我就会离开。
宋铭轩的脸色平静如水,从我刚才接电话起,就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放下一直慢慢啜着的干白,站起身:“没关系,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不,”我连连摆手,拿起皮包,奔到门口换上鞋子,“不用了,你慢慢吃吧,我打车去。”
城郊的出租车不多,我站在铁栅外着急的东张西望。
夜风势头渐劲,眼角的余光下,他的白色麻料长裤在风中呼呼的抖动着。
陪我站了这么久,他什么也不问,去哪?什么朋友?出什么事了?
一概不问。
我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表情,我明白。
他是骄傲的,骄傲得不愿有一点点的勉强,骄傲得不肯去猜疑。
终于等到一辆空车,我跳上去,对司机说了地址,向车窗外的他点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语气十分的肯定,这也是我的承诺。
他笑一笑:“我等你。”
车子飞快的启动,在他迅速后退的脸上,有一丝释然。
远远的,我看见了那辆在夜色中依然相当显眼的黑色摩托。
他果然在这里。
嘱咐司机等我一下,我开门下车。
一阵海风吹来,我不禁后退了两步。
这时的海,是我从未见过的。
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在夜幕中咆哮翻滚。
海浪被风卷起,呼啸着向岸边席卷而来,海浪冲击着礁石,撞得粉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此刻,海是暴躁的,肃杀的,令人惊心动魄。
我定定神,朝四周张望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靠近海边的一块礁石上。
范浩正。
那熟悉的背影,在模糊的夜色中显得那么孤独,萧瑟。
走到他的身后,站定。
海风卷起我的头发,在风中盘旋。
他的黑色衬衫被风鼓起,猎猎舞动。
他并没有回头,依然那样坐着,海浪扑上来,溅到我们的身上。
过了两分钟,他终于开口:“你怎么来了。”
一个大浪卷上来,打湿了我的裤脚。
刺骨的凉意,还有他的声音。
我迟疑:“苏眉说你……”
“哈哈,”他仰头一阵大笑,“哈哈哈哈……”
好象遇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我皱了皱眉。
笑声渐渐隐去,他又沉默下来,隔了一会儿:“多事的女人,怎么会去找你!”
声音中的讥诮戏谑让我陌生。
“对不起,叫你这么晚还跑出来,你男朋友没有问你去哪吗?啧啧,你没有告诉他吧?来找旧爱?”
“范浩正!你怎么了?”我的胸口恍若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拳,愣在原地,一任海水汹涌的冲上来,浸湿我的衣衫,粘粘的沾在身上,非常的不舒服。
“我能怎么样,不过来吹吹海风罢了。常欢,你知道我最害怕哪种女人吗?朝秦暮楚。”
“你还给我的链子我扔了,这些日子来,我也想通了,既然说清楚了,纠缠下去有什么意思,你已经选了宋铭轩,你不喜欢我的生活方式,好,干嘛又来假惺惺的关心我!”
我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我幻听了吗?跟我说话的,真的是那个我认识的范浩正吗?
强烈的刺激尚未到达神经末梢,我有些恍惚,走上前伸手拉他:“范浩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有自尊吗?”他不耐烦的声音。
“我这个人,最讨厌做事拖泥带水,你还要我说几次才明白!”
“真后悔告诉你这个地方……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从头至尾,他连头都没有转过来,懒得再看我一眼。
我跌跌撞撞的回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岸边走去,仿佛踩在棉花里,极度的错愕。
麻木的打开车门,麻木的坐下来,麻木的看着司机惊讶的眼神。
大概见惯了为了所谓爱情神魂颠倒的笨蛋吧,他只是打量了我一眼,便转身发动了汽车。
车灯黄色的光线远远的照出去,前面是一片不可预见的黑。
树影憧憧,海浪在耳边咆哮。
我在后座低下头,捂住嘴巴,低低的痛哭出来。
头抵着前面的靠背,整个人静静的弯下去,痛觉终于恢复,心口的每一寸每一缕渐渐被恐惧揪紧,很疼,很疼。
是我不懂放手,是我当断不断,是我不负责任的放任自己的感情。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七章
可是,他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吗?
关于他的回忆被我从脑海删除,根却依然深深扎在心底,强要彻底忘却,只会在心口留下更深的疤痕。
我寄所有的希望于时间,沙漏里的细沙可以慢慢把它填满。
但,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他。
在颠簸的车里居然清晰的记起往事,一些不相干的细节逐一跳出来,一格一格在眼前闪过。
雨夜的那个吻,他得意的眼神。
发烧时,他有力的双臂,紧张的样子。
在厨房叮叮咚咚做菜的宽宽的背影,穿着围裙皱起眉头赶我出去时滑稽的大男人主义:“碍事碍事,一边待着啊。”
饭菜香喷喷的上桌,敲着盘子喊小猪吃饭了,小猪溜哪儿去了……
日出时,海边那个温暖的怀抱,整个人置身于他的大外套里,贴着他的胸膛,让有力的心跳把安全感汩汩的传递过来,不管外面的海风多大,躲在他的衣服里,就象找到了蜗牛的壳,惬意、舒适。
满身满脸的血,第一次那么无助的靠在我的肩头,苍白的脸,微不可闻的声音:“别怕,我死了,谁给我们小猪做饭……”
曾经深爱过。
“停车,师傅,请你回头。”我对着前面叫。
“嘎吱”一声,司机刹住车,回头看我一眼,掉头。
不会的,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要去找他,这不是他的心里话,一定不是。
我扶着靠背,焦急的看向前方,车前司机挂着的一个福娃挂件,随着车身的起伏左右摇摆着。
离他越来越近,我的勇气却一点一点消退,我在干什么?
他是真心,抑或假意,对我而言,还有什么区别?
既然已经说了不见,纠缠于他的话语,他的态度,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冰凉彻骨的声音还在耳边,我想要他说什么?
重回他的怀抱?还是再一次自取其辱?
我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大喊:“不,不要回去了,还是走吧。”
司机没好气的看了看我,停下车:“小姐,你想清楚了,这深更半夜的,我可没兴趣在这里兜圈子。”
想清楚了?
我茫然的看着他,眼泪滚落下来:“我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很清楚!”
他似乎被我吓到,摇摇头看看车后,猛打两圈方向盘,又驶回了离开的道路。
无力的捂住自己的脸,额头靠着冰凉的车窗,渐渐的冷静下来。
我想清楚了。
有些时候,潜藏在内心里的问题会在某一刹那找到答案。
其实那答案是早就有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并不愿意发现他。
只有在某种特别的力量下,现实猝不及防的把你逼到墙角,再无可退,你才会木然的面对,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