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六零种大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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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去,便是鲜有人踏足的群山峻岭,山里都是原始森林,各类参天古树和灌木丛重重叠叠,无数凶禽猛兽活跃其间,危险至极,在大垮子东村,大垮子山里面是约定俗成的禁地。
爸爸怎么会去这么个危险的地方,而且照妈妈的口气,他肯定不能是自愿去的,而是强制性的被困在了那里不得回来。
柳三月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劳改农场?是了,没错了,那个地方深山老林的,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敢进去,只可能是以国家的能力才有可能敢去那里。
又是强制性的,按时间来看,她能想到的只能是劳改农场了。
柳三月心中一时百般滋味齐齐涌了上来,又是大垮子山,怎么会这么巧,难道这是那个领导故意安排的?明明让她重生在了城里,每一步却都在牵引着让她回到大垮子东村。
只要回到那里,她的帽子用起来便没有了那么多的顾虑,便是变出一些好东西她也可以说是从城里带来的,她还可以照顾照顾柳家,说不定还可以找到门路去看看她爸爸,毕竟那么近,总会有法子的。
而且有了爸爸在大垮子山这个理由,她便有了下乡的理由,以妈妈对爸爸的感情,想来也不会太过反对。
想到这儿,柳三月抿抿唇,试探着开了口,“妈,爸一个人在那边,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又是在深山老林里面,日子怕是不怎么好过。”
俞陆伊听了眉心微蹙,面上染上了愁容,双眼担忧的盯着照片,没有说话。
柳三月打量了一下俞陆伊的脸色,继续试探着说道:“要不我去申请下乡吧,就下到大垮子山那儿去,离爸爸近一些,也好找机会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说不定还能给爸爸送些东西过去。”
俞陆伊愕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柳三月,“你要下乡?为了你爸爸?”
这话问的奇怪,好像是无法相信她是为了爸爸似的,虽然她心里的目的是没那么纯粹,但是她现在的身份是柳家的女儿,为了爸爸下乡有那么令人难以置信吗。
还有刚刚妈妈关于相簿的奇怪反应,现在连起来一想,莫非是她和这个爸爸之间有什么矛盾?并不待见自己的爸爸。
对了,这么一想就想的通了,所以她看相簿的时候,妈妈才会那么紧张,她说要为了爸爸下乡,妈妈才会那么震惊。
柳三月皱眉,这个完蛋玩意儿,自己的爸爸去了那种地方吃苦,不心疼就算了,竟然还有心思跟自己的爸爸闹矛盾,而且闹的还不轻,不然妈妈也不会反应这么大,这个原身小姑娘也太不孝顺了。
她一个外来者都知道感恩,能照顾爸爸就尽量想办法去照顾,这个亲生的却这样对待自己的爸爸,简直是过分。
第11章
原身不懂事,还得她来弥补,柳三月想了想,也作出一脸愁容,说道:“妈,以前女儿还小,不懂事,伤了您和爸爸的心,如今爸爸在山里受苦,我哪能还跟以前那样似的任性。”
俞陆伊欣慰的笑了,眼角染上了红色,自从苏识被抓,家里孩子在学校便不好过起来,很多原本能拿到的荣誉也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而失之交臂,为着这个,两个丫头都恨上了自己的爸爸,甚至说了多少狠心的话,她夹在中间万分难受,却也无法,便是看个照片都得偷偷摸摸,不然被俩丫头看到,又得是一番大吵大闹,如今大丫头总算是长大了,肯认自己的爸爸了,知道心疼自己的爸爸了。
她笑着拍了拍柳三月的手,感慨道:“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只不过你明年就要参加高考,还是安心准备考试吧,你爸若是知晓,必然也不会同意你为了他放弃高考而下乡的。”
“妈,爸一个人在那么偏远的地方,无法通信,联络不了,生死不知,您难道放心的下?若我去了,咱们好歹能知道爸爸的现状,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家里一起主意也多些,总好过爸爸自己在那边孤苦无依。”
“可是……”俞陆伊心动了,这两年来,真的是一点儿苏识的消息都没有,她成日的担惊受怕着,心里也没个着落,若是能知道苏识过得怎么样,自然是好的。
只是就怕苏识知道了心里该不好受了,他最看中孩子们的教育问题,被抓时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三个孩子好好念书,再苦再难也要坚持学业,若是知道三月为了他放弃高考,还不定要怎么责怪自己。
柳三月见俞陆伊松动,便打断俞陆伊的犹疑,趁热打铁劝说道:“高考年年都有,什么时候不能考?自然还是爸爸要紧些,您说是不是?”
俞陆伊沉默,抿唇不语,双手无意识的揉捏着相簿,半晌才不放心的看向柳三月问道:“你可真的想好了?乡下比不得咱们这儿,条件艰苦不说,还得下地干活儿,农活儿最是累人,你从小就没吃过太大的累,怕是会扛不住。”
“我想好了,只要能联系上爸爸,苦点儿累点儿也值得。况且我好歹也是个高中生,他们不一定安排我干农活儿,说不定会安排我给孩子上课或者是别的什么文化工作。”
俞陆伊被柳三月说的心中一动,一想也是,乡下最缺的就是教育资源,像三月这样的高中生去了那儿,想来他们也不会舍得让三月下地。
“既然你已想好了,那就去吧,若是那边太艰苦赶紧回来就是。”俞陆伊说道,不管怎么样,到底是乡下,房屋设施什么的肯定是比不上城里的。
柳三月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从明年开始就要强制下乡了,只要去了农村,哪里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至少得到七零年左右,有门路的知青才能回城,若是没有门路,那就且再等几年吧。
不过对于柳三月来说,这个年月,城里农村都一样,反正都没有智能手机和电脑,城里的气氛明年就要紧张起来了,倒不如农村来的自由。
“那我等会儿就去知青办咨询一下。”柳三月说道。还不知道能不能自己选择下乡的生产队,得去问一下,顺便再去街上逛一逛,看看这年头都有些什么,用些什么,免得到时候她变出一个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那就麻烦大发了。
俞陆伊握着柳三月的手抚了抚,没有说什么,却是把相簿放到了一边的床上,起身拉开了床边斗柜中间的一个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白色绣花小布袋子,袋子上是交叠的铜扣,她打开铜扣,从里面取出一张红色的人rmb。
柳三月很小的时候还真见过这种老式的rmb,这个红色的看着像是一块钱面值的。
俞陆伊把那张红色的人民币塞到了柳三月的手中,说道:“既然要去知青办,顺便也去街上转一转,或者约同学看个电影也行,别老是闷在家里。”
柳三月看看手中的rmb,果然是一块钱,囧了囧,就这一块钱在她那个年代也就够买一个白馒头,猛不丁让她拿着这么一点钱去逛街看电影,还真有点儿叫人反应不过来,不过她记得在哪里看过说这个时候的工人工资一个月大概是三四十块,那么这一块钱的购买力度指定也小不了。
帽子不能直接变钱出来,她现在一分钱没有,这钱来的正好,柳三月便也没客气,直接将钱揣进了兜里,抬脸冲着俞陆伊咧嘴一乐,脆生生说道:“谢谢妈。”
这会儿正是初夏,马上就要步入暑热,衣裳也就是一层单衣,柳三月有心想把那贝雷帽带着出门,可身上实在没有可以藏帽子的地方,只得作罢。
便在出门前又整理了一遍被子,直把被子叠的跟部队里的豆腐块差不离,从外面绝对看不出来里面藏了东西,然后又把床上的窗帘拉好,将床里面遮的严严实实,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如今的京城还没有几十年以后得京城那么大,只有四个主城区,东城、西城以及崇文和宣武。丰台甚至海淀和朝阳都只是近郊区,更别提昌平那些地方了。
柳三月并不知道知青办在哪里,又没敢问俞陆伊,怕露馅,只出了门在外面跟不认识的人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道,现在还没有知青办,还好知青是有的,不然就露馅了,现在处理知青这一项事宜的部门是“中央安置城市下乡青年领导小组”,下设“安置办公室”。
她要想咨询下乡的事儿就得去这个安置办公室,估计知青办是在强制下乡以后才设立的。
打听到安置办公室的地址,就在崇文门的政府办公楼二楼,柳三月便也不耽搁,直接坐公交车去了崇文门,先把下乡的事儿咨询清楚了,再去街上逛。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借鉴的是首都,但是资料很难查,查不全面,所以很多地址都是我瞎编的,所以有什么bug还请见谅。
另外,女主角的爸爸叫柳苏识,不是苏识,一直苏识苏识的,是因为都是妈妈的心理活动,妈妈对爸爸的昵称就是苏识。
第12章
从安置办公室出来,柳三月松了一口气,她预估的没错,现在还是处于自愿下乡阶段,规矩没有那么多,是可以自己在规定的下乡城市中进行选择的,更值得庆幸的是,大垮子东村属于指定下乡地。
她刚刚直接报了名去大垮子东村,后天便要集合出发,虽然时间上急了些,但是能定下来,心里安心不少。
这会儿才刚下午两点多,柳三月便也不急着回去,65年的京城,她还是挺好奇的,正好先四处转转再说。
如今的京城并不大,内城区就是走着逛下来也不需要太久,柳三月想着先去紫禁城看看,一路走过去,发现这时高楼大厦还不是特别多,四合院倒是挺多的,都挤在曲曲折折的胡同里,和几十年后的胡同瞧着又不是一个味道。
这时的胡同和四合院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胡同拥挤,到处都是追赶吵闹的孩子,有过滚铁环的,有打陀螺的,有扔沙包的,夹杂着家中大人的聊天声,招呼声,热闹非凡。
没多久便到了长安大街,柳三月走在长安街中,看着人来人往的路人,突然间就恍惚了,若是不看这些人,现在的长安大街和几十年以后几乎没有差别,北京饭店仍是那个北京饭店,紫禁城也仍是那个巍峨的紫禁城。
真是叫人既熟悉又亲切。
出了长安大街,走着走着,又到了京城百货大楼,柳三月看着面前这栋大楼门口长长的队伍,不由的感慨,一路走来好多地方都在排队,竟然连这么大的百货大楼都得排,物资果然是极度匮乏的,而这样的形势还得十几年才能有所改善,想想都觉得日子艰难。
柳三月本想进去逛逛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今儿先把整个内城区逛了再说。
走走看看,柳三月又看到了在这个时期非常厉害的友谊商店,她曾在网上看到过,服务对象仅仅针对涉外人员、华侨以及高级干部,而且只收外汇和各种兑换券,在友谊商店就不存在什么物资匮乏了,市面上有的,他们这里是最好的,市面上没有的,他们这里必须有,国外时兴的,这里也能买的到,绝对是个好地方,可惜现在的她没有能力进去。
一想到里面丰富的物资柳三月就心痒难忍,又留恋的又看了一眼友谊商店那四个大字,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又转了会儿,走路走的太久,双腿已开始发酸发涨,正好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电影院,柳三月便走了过去,想着先看个电影歇歇腿脚再回家。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都有些什么电影,有没有她曾经看过的。
走近一看,名叫交道口电影院,很漂亮的一栋大楼,比起几十年后的大多数电影院看着气派多了,好歹人家是一栋独栋的洋楼。
招牌下面拉了一条大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庆祝第二次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二十周年”,售票处又是几条大长队,熙熙攘攘人挤着人,吵吵闹闹的。
一看到这么多人柳三月便头疼,也不知是天天人都这么多,还是因为庆祝反法西斯胜利二十周年,排片比较多人才这么多的。
来都来了,不看真是可惜了,过两天她就要去大垮子东村,就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肯定没有电影院,今儿不看说不定接下来好几年都看不成了。
柳三月咬了咬牙,排吧,队伍虽长,电影票卖的却快,应该很快就能到她。
柳三月找了一条人比较少的队伍排着,队伍里有老有少,小年轻比较多,也有成双成对的,不过都比较拘束,隔的非常开。
这个时候社会风气还比较保守,再加上城里比较严,大家都不敢太出格。
队伍一点一点向前蠕动,大概二十来分钟吧,就到了柳三月,一看排片,好家伙,《第三次打击》、《多瑙河之波》,总共八部片儿,全是战争片。
柳三月并不爱看战争片,可是当下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无奈之下只好随便选了《多瑙河之波》,票价一毛钱,学生五分钱,她没带学生证,花了一毛钱。
将剩下的九毛钱贴身收好,柳三月拿着电影票找到了五号厅,电影马上就要开始,影厅里漆黑一片,一眼过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大屏幕发出的光芒到了观影区变得非常微弱,跟没有没什么两样。
柳三月眯着眼,轻手轻脚往第六排走去,她的座位在第六排17号,正好是个中间位置,整个观影区座无虚席,跟几十年后的电影首映一样热闹,要想去她的座位还得跨过十多个人,真的是相当的麻烦。
柳三月摸到第六排,怕挡住了别人的视线被抱怨,便猫着腰过一个人跟一个人小声的说声对不起,座位间道路狭窄,又坐着人,过的十分不容易,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到了十六号座位,柳三月松了口气,却没想到这口气一散,一个不注意,脚下不知道拌到了什么,站立不稳,整个人姿势十分不雅观的直接扑到了十六号的身上。
她的头好像磕到了十六号的下巴,两人登时都是倒抽一口冷气,骨头撞骨头,真不是一般的疼,柳三月只觉得整个头疼的发麻,半天缓不过劲儿来,眼泪都控制不住的落下来好几滴。
旁边的人都下意识躲去了一边,黑暗中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听着脾气不是很好,“你准备在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也是,任谁平白无故被撞了这么一下,脾气都不会多好。
这人一出声,柳三月才意识到自己还撅着屁股趴在人家身上呢,而且双手还将人家给紧紧搂住了,姿势要多销魂有多销魂,柳三月的脸唰一下就跟火烧似的,滚烫滚烫,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搂这个人的,就是摔倒的时候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反应而已。
可是显然人家不这么认为,这个时候还这么保守,说不定把她当女流氓来着,柳三月红着脸,手忙脚乱撑着那人的身体往起爬,一片黑暗,也不知撑的是那人的哪里,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站好后赶紧去一旁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这才匆匆跟旁边那人小声说了声:“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13章
那人一时半会儿的没有吭声,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嗯”了一声,别的也没多说,不情不愿的样子。
柳三月脸上还是滚烫滚烫的,倒不是抱了陌生男人害羞,而是因为刚刚她摔倒的姿势实在是太羞耻了,屁股撅的老高,整个人就是个饿虎扑食的姿态。
虽然观影区昏暗,可是大致轮廓还是能看见的,旁边的人肯定都看到她不雅的姿势了,只要一想到这,柳三月的脸便火辣辣的发烫。
净顾着羞恼,也没了看电影的心思,全程八十分钟,柳三月的思绪就没集中过,东想一下西想一下,没多久便全场亮灯,电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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