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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的锦衣卫大人-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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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泠伸出手,有些想接住。可看到沈宴如今的模样,她颤了颤,又垂下了手。
    她淡淡说,“抱歉,我做不好。屈大夫,你来吧。”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沈宴伤势轻的时候,她可以帮着上药。可他现在的样子……刘泠并不会照顾病人。她就算满心爱意,她也不能把沈宴照顾得很好。就算沈宴接受、沈宴不说,她不熟悉的领域,她也不会碰的。
    屈大夫没好气地上前。
    刘泠的手,在锦被中,被沈宴轻轻握了下。
    他的手还是那么冷,将刘泠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侧过头,长发掩去面上神情。
    她面上淡淡的,伤心的模样,大约只有她的爱人才能看出来。她心中的失望难以想象,满世界都黑乎乎一片,心脏被挤压,让她恨不得全身缩起。她呆了片刻,恍然想到自己不能这样。她是来看望沈宴的,而不是让沈宴为她担心。
    她要照顾沈宴……那些悲观的情绪,她可以控制的。
    屈大夫帮沈宴脸上的伤上了药,就起来收拾药箱。
    刘泠看向沈宴,脸色已经很平静。她轻轻松开了沈宴的手,不让他借此感知到自己心中的灰□□绪。她晃了晃耳上的明月珰,问沈宴,“漂亮吗?我新订做的,你没看过。”
    她顿了顿,“你不要说话,眨一下眼睛,就是说好看。”想了想,“没有‘不好看’的选项。你选吧。”
    沈宴目有笑意,眨了一下眼。
    他一笑,她心中的失望就淡了些。
    刘泠从床头站起来,往外挪了两步,向他展示自己的新衣裳,“这也是新的,但你还没有见过。我特意让你看,让你看看,你多有福气,娶了我这么好的妻子……”
    沈宴看着她。
    屈大夫在刘泠身后不冷不热说,“沈大人身体不好,连呼吸都困难,公主少说话些,别让他情绪大波动,让他休息吧。睡了后,也许会好受点。”
    刘泠愣了愣,脸有些白,像被一巴掌扇下。
    沈宴声音不经意想起,让屋中两人都惊了下。他声音微哑,“没事,我已经睡了很久……”
    “沈宴!”刘泠惊恐地看着他。
    沈宴胸口微痛,头一阵晕眩,被刘泠扶住。
    刘泠颤声,“你别说话……”她说,“屈大夫说得对,我不该打扰你的。”
    她回头,看到自己带来的食盒,眼睛亮了亮。她走过去,声音故作欢快,“我给你做了些吃的……”
    沈宴盯着忙碌的刘泠背影看,“嗯”一声。又被刘泠一瞪,嫌他出声。沈宴笑了笑。
    屈大夫被他们两个打败,一个什么也不懂,一个无条件纵容。大夫扶额,语气严肃了些,“公主,沈大人也不能吃东西!”他话说的很重,“他什么都不能干,情况也没有稳重,随时可能……现在就在熬,就在等。其他什么都没法做。”
    “可是他会饿啊,”刘泠说,“屈大夫,他有胃病……”
    “他五脏受伤,内力紊乱,毒性发作,冻伤侵体,”屈大夫冷着脸,“要是不想要这条命,随便你们折腾。”
    刘泠回头看沈宴,再看屈大夫,心口被压得喘不上气。她想,她果然不会照顾病人啊。一天的期待,一天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沈宴什么都不能用。她还想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好好补一补。她还想着一般的药膳他都不能用,因为他不吃肉。她绞尽脑汁想,哪些素食,可以为他补身子……但果然,她如沈宴说的那样,什么也不会做。
    连照顾他,也照顾不好。
    她又陷入对自身的深切厌恶中。
    只有暗示自己不要让沈宴担心,她才能勉强维持脸上神情,“沈大人不能吃饭,他饿了怎么办?”
    “喝水。”屈大夫说,又叹气,“如果可能,水我也不想让他碰……”
    刘泠想起来了,“我也熬了粥……汤水是有的。”
    她说,“我去热一热给他喝吧。大夫,你看他能喝吗?”
    刘泠跟着屈大夫出了屋子,大夫的声音也渐远去,“这人毛病也多,不能吃肉,这得损失多少营养。不出身富贵人家,一般人还养不起啊……”
    刘泠想,不出身富贵,他也不会遇到我,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沈宴在屋中,看他们远去。他安安静静地垂下眼,放缓呼吸,心中还是疼。在他的视线中,刘泠的形象有些模糊。不知是夜太深了,还是视觉也出了问题,沈宴看不清刘泠的背影。他看不情她,只感觉她关门时,回头,望了他一眼。那一眼,情深缱绻。
    沈宴的手轻轻颤抖,精神也有些迷惘。他眷眷地看着门关上,刘泠的身影远去。
    身体每个地方都在痛,呼吸对他来说,变得无比艰难。他的身体很是糟糕,越来越糟。屈大夫不说,他也能感觉到。实在没有力气……
    沈宴向来是理性之人,没有骤然的大悲,也没有狂作的欢喜。繁华人间,励志、传奇,于他皆是过客。他的感情一直平淡,有没有都无所谓,他不在意,溪流一样向前走着。可刘泠出现了,她带他走上另一条路。乍悲乍喜,大惊小怪,他走向那个温暖而触手可及的人间。
    刘泠说她的人生黑无边际,沈宴却没跟她说过,他的人生,清清冷冷。沈宴喜欢刘泠,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她活得热闹,恰是他好奇的。
    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走在悬崖峭壁间,还要固执地去拥抱希望呢?
    沈宴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心动已经开始。
    他闭上眼,想着她的模样。
    她穿戴一新,打扮得那么明艳,只想让他眼睛亮一亮,心情好一些;
    她不会照顾病人,但仍然努力做,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想到她,沈宴的心就开始抽,针扎一样刺疼。
    他多么舍不得她啊……
    “……刘泠……”他喃声。
    她在他眼中,又可爱,又温暖。这是一个无法控制的过程。他为她着迷,千千万万次。
    生之欢喜,死之苍凉。他抵抗得很是艰辛。
    命运啊……
    在漫无天际的浓夜中,沈宴微微发笑。他的爱人,最是信命。口口声声,上天让我遇到你,爱你是苍天的旨意你不能违背……他很难说相信与否。死亡是命运的话,他又如何撑下去,等待她呢?
    这虚妄人间,他多舍不得她。
    ……
    刘泠听从屈大夫的建议,去小厨房,将自己带来的食篮打开,菜啊主食啊都丢一边,独独把熬好的燕窝汤人参汤热一热。蹲在那里等汤,刘泠怔然出神。无知无觉中,她的眼泪掉落。
    她的情绪,陷入持续的凄然,无法缓解。
    她捂着嘴,边掉着泪,边煮汤。
    刘泠想,她的病情,似乎加重了。无休止的悲观,好像比以前还要严重。不能让沈宴发现……
    她一个人躲在黑漆漆的小厨房里,无声地哭泣。孤零零地蹲着,抱着肩。痛苦无法解除,她一遍遍地擦眼泪,却不能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
    脑海里,满是沈宴的死亡。他从崖上掉下去那一刻,刘泠的灵魂就跟着掉下去。她捡不起来,她失魂落魄。外面的雪渐大,她独自蹲在黑暗中,寂静地流着眼泪。
    刘泠很难受,无人也免她伤悲。她要自己让自己安定下来,像这些年,那样……
    一个锦衣卫进来,先看到案上的一桌菜,眼亮了亮。都没有看向灶台,便笑问,“这么多的菜啊,能吃不?”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刘泠无意识地说,“……嗯。”
    锦衣卫吓了一跳,这才看到灶台前的公主。
    他听到刘泠低声,“我忘了他。”
    “谁?”锦衣卫一愣,茫然。
    刘泠站了起来,看向屋外。她没有在意昏暗世界的唯一听众有没有听懂,只淡淡地说道,“我老在想,他是不是活着。总在想,这都是幻觉。”
    锦衣卫沉默。
    他听刘泠笑了一下,“幻觉啊……也没关系,他能以这种方式陪我,我也很满意。”
    锦衣卫迟疑,有些听懂,又没有听懂:公主是在说沈大人吗?明明人活着,为什么说是幻觉?是不是太奇怪了?
    刘泠没再理会,她要的汤熬好了。亲手装入食盒,她挎着食盒,走入风雪中。迎着风雪,一路往明亮的上屋去。她心中静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等到她抬头,看到灯火的中心,那间屋子,围了很多人。
    她心一跳,快步走去。她逆着风雪,向屋子跑去。

  ☆、第99章 雪中埋

邺京戒备森严,朝中人人自危。陆家被查,太子被关禁闭……一桩桩,一件件,都显示着如今的不太平。
    客栈房中,沈昱请大夫下楼说话。徐时锦则摊开一张纸条,得到朝廷最新的消息。皇帝下令封锁邺京,中断驿站消息传递。陆家被告谋反,皇帝竟是要彻查的节奏。在一个个审问的时候,更是揪出了许多旧事。比如陆家和太子的勾当啊,陆家曾陷害徐家啊……等锦衣卫报说,陆家似与七皇子夭折一案有关。
    此事,当即引起轩然大波,整个朝廷震惊。
    这也正是皇帝下令封锁邺京的真正原因。
    大家得到的旨意是:查!接着往下查!
    陆家谋反一案真假先不说,七皇子夭折之事,至今不过百天。徐家和沈家都为此付出了代价,元气皆有损。徐姑娘惨死,沈大公子离京……这些事,才刚过去没多久,大家的印象还很深。当时因为证据不足,唯一被指证的犯人还死了,这件事只记了档,不了了之。
    如今此事一捞出来,徐家首先跳将出来,要求陆家给个说法!徐家称徐姑娘死的冤枉,徐家清白被污,全族无论男女,都受到重大影响,夜不能寐。陆家如此阴险,其心可诛,陛下一定要继续查。连皇子都敢谋害的人,谋反一事,肯定是陆家没跑了!
    陆家气得吐血:我们陆家的姑娘,还是后宫妃子呢,也死了!我们还觉得冤枉呢!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徐家布下的陷阱,就为了坑我们?广平王不在京,你们别想得逞!
    徐家便向皇帝上折子:陛下,让广平王进京吧!广平王说不定也不干净……
    广平王到底是皇室人,没有确凿证据下,一般大臣都不会去得罪。徐家几次上折子告广平王,折子都被皇帝压了下去。陛下的意思是,先查着。但再次上朝,就有年老大臣撞柱表决心:陛下!您不能因为广平王是皇亲国戚,就对他的恶行视而不见!您这样,先帝会寒心的。且不去查广平王,不让他进京,他的清白,就无人能保证了……
    皇帝叹口气,无奈道:好吧,不是朕心狠,是大臣们都要朕查,朕不能和所有人对着干啊。让锦衣卫“请”广平王进京吧。
    由此,皇帝的旨意,终于下了。
    这些话,是对皇室同族人讲的。实际上朝廷中,许多大臣们已经发现:锦衣卫镇府司那边,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沈宴沈大人的踪迹。皇帝说现在查,指不定让锦衣卫私下已经查了多久了……大家当作不知道。
    这一次,徐家和陆家,是真的掐上了,不死不休。
    更让人骇然的是,太子在其中,似也有影子。于是,太子现在也被看住,也接受调查中。但据知情人讲,太子被关起来后,待遇一如往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大家就知道,陛下这还是对太子有期望啊……
    徐时锦坐在客栈中,飞快地将这些情况一扫。她之前让徐家注意太子的行踪。
    徐家给她的消息称:太子安安静静的,被关起来后,跟隐形人一样,根本不出来。太子没什么动静。
    徐时锦写信:若是一般人都能看出的动静,他还会是太子吗?继续施压!我不相信太子私下没动作!弹劾太子,不停地弹劾。太子往日与陛下对着干的事迹,可以装作不小心,透漏给太子知道……如此,所有人都跟太子对着来。往日一切痕迹,今日都成了等着他跳的险境。
    徐时锦相信,刘望必疯无疑。
    徐时锦写完后,合上了信。她手撑着头,觉得特别累。她知道自己如今身体的状况,上一次睡觉后,又是过了好几天才醒来。醒来后,坐了一天,才有了些力气。如今她的境况越来越差,她心中也越来越急切。
    快一些吧!
    让刘望快些死吧!
    他死了,她就可以解脱了!
    她坐了一会儿,等难受的感觉浅了些。沈昱还没有回来,她伸手推开窗,夜空中的小雪飞进来。她向下看,见到稀疏灯影中,有青年的影子。她靠窗一会儿便觉得累,就枕着自己的臂,歪头垂眼,看着雪地上站着的青年。
    他孤零零站着,与灯火隔离,影子被拉长。
    徐时锦在楼上看着他,渐出了神。
    沈昱刚送走大夫,又一位大夫的离开,加重了他心中的焦灼。小锦一心想着扳倒太子,沈昱则一心想着为小锦看病。看得大夫多了,沈昱的心中失望,也一次次放大。刚走的那位大夫,以前曾在沈家坐诊。为小锦看过病后,送老大夫下楼,沈昱听老大夫摇头,“她这是中了毒啊。真是稀奇,世上竟有这种让人长时间闭气的毒……想来这就是沈公子说的什么假死了。呵呵,世上哪来的假死啊……只是老夫从未见过这种毒草,手足无措,望沈公子见谅。”
    “那……”沈昱才开口,就被老大夫打断。
    老大夫不客气地说,“老夫遍读医书,生平仅见的毒,沈公子就算请御医来,知道的也未必比老夫更多。沈公子,我看你还是……”他侧头,看到沈昱苍白的脸色。
    静了一下,老大夫安慰道,“只是没有记录,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沈公子也不必绝望。说不定世上真有神医,能解这种毒。”
    “多谢大夫。”沈昱道。
    他苦笑,徐时锦告诉他,连研究这种草药大半生的老大夫,都没有弄清楚药性。他也想过是村野大夫医术达不到那种水平,也许这种毒,让邺京这些神医们研究,就能研究出解毒方案。可是他们在邺京,本就胆战心惊,如何能大张旗鼓地寻医问诊?况且就算能找到,小锦现在的身体,她能撑到解药研制出来的时候吗?
    小锦她……
    “姑娘你看,那不是沈公子吗?”沈昱怔忡间,听到前方少女黄莺般悦耳的声音响起。
    他猛地回神,肌肉绷起,目光敏锐地往那个方向看去。神态剧变,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前方一辆马车,侍女为年轻姑娘撑着伞。那姑娘立在雪中,气质清幽,向沈昱看来的目光,江水般婉约。她低声斥责侍女,“胡说。你这个小妮子眼神不好,沈公子出京了,三五年内他都不可能回来。你怎么能随便见一个人,就乱认呢?”
    她语气平中带厉,暗含警告。侍女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不敢说话了。
    她与沈昱目光对上,顿了下,走上来,努力压下语气中的开怀,“沈大哥,好久不见。你、你在邺京这里,我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爹知道的……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说服我爹帮你……”
    她眼中的情意,让沈昱不觉干笑了一声。后背若锋芒在刺,他往后退开。往日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此时难得的不自在。他说,“不用……我很快离京……唐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唐姑娘低低“哦”一声,低垂的头,耳根微红。
    沈昱更加不自然了。想到小锦那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若不是为顾及形象,他简直想拔地而走了。
    沈昱原本还想在雪中走一会儿,有唐姑娘此例,他再不敢在京中乱晃。三言两语打发走唐姑娘,他立刻回客栈上楼。
    徐时锦靠着窗,垂目似休憩。门开了,沈昱的脚步声进来。她闭着眼,听到他抖落披风上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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