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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的锦衣卫大人-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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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泠一直想将药给徐时锦,但徐时锦身处牢狱,她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搜查出来的,刘泠找不到机会。沈昱来问她徐时锦情况时,刘泠便意识到,如果沈昱肯以命相护,这是小锦的机会。
    那晚出门时,下了雪。沈宴进宫,去为沈家求护身符。刘泠说去天牢,实则出了邺京,按照之前与沈昱的约定,在提前安排好的地方,等待徐时锦。她以为她只要将药交到徐时锦手中,以为徐时锦逃出生天后,再被追杀,这药,可以是徐时锦最后的机会。
    但徐时锦拿到药,沉默一下,便返身回去。
    风雪中,徐时锦说,“阿泠,演戏要敬业。我不当面死在殿下面前,他不会放过沈昱,也不会放过我。”
    她说,“当我斩断和太子的一切时,才是重新开始的时候。”
    刘泠低声,“但是这种药,未必能让你真正活下去。”
    徐姑娘微笑,“阿泠,万事都需要冒险。就算是十面埋伏的人生,有一线机会,我也不会放弃。我要我活着,我也要他活着。只有我们都活着,那才有希望。”
    当她走向沈昱时,她站在了过去和未来的分界线上。当她走过了这条线,她才能真正走向沈昱。
    徐时锦低声,“我会活下去的。”
    刘泠将一切娓娓道来,告诉沈昱,徐时锦的筹划。告诉沈昱那天晚上,她站在城楼上,想象远方的好友,是怎样在终结现有一切。
    刘泠望着远方,想到她婚前几日,中秋佳节时,与徐时锦走上街头。
    街头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幸福欢乐的气氛。彩灯飘带,烟花灿烂,小孩子围着大人奔跑,和乐融融,美如梦幻。
    “难得和你在这样的地方闲逛,也别有风味。”刘泠和徐时锦并肩而行,她们容貌出色,漫步于大热闹的大街上,引得许多人旁看,“小锦,你还记得以前的节日吗?”
    徐时锦摇了摇头,她往四周看一眼,走上浮桥,笑一笑,“没有。我小时候便才思敏捷,把自己当成大人。我爹娘去世后,没有人亲近我,族长他们教育我我在徐家长大,只能靠自己。我便很少在节假日出来。后来入了宫,凡事小心翼翼,更加没机会啊了。我很少有这种机会,每次都在心力交瘁中度过。能在离京前,和阿泠你来一次,很是感怀。”
    她站在桥上,看桥下船只和花灯,笑容恬静而美。在夜风中,在明火中,她的笑容显得模糊。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再深的心,也不应该每日藏着。”刘泠低头,看一群小孩子提着灯笼,从她们身旁笑着经过。他们蹲在桥下点一种奇怪的炮竹,竹节一烧,噼里啪啦地就往天上飞去。
    徐时锦目中有些迷茫,“你说的对。这些年,虽然时常有人夸我,很多人看上去都喜欢我,但事实上,他们都把我当怪物吧。觉得我一个姑娘,总和男人一起玩权谋,不哭不恼,总在笑,看着就不正常。他们说我虚伪,说我蛇蝎心肠,说我谋害忠臣。其实,每个人有不同的性格,我自来就这样,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无论是开心、愤怒、嫉妒,还是羡慕,我往往觉得没什么。能够笑着面对,能够解决问题,情绪外露,又有什么好处呢?”
    “有人真心喜欢你的,”刘泠轻声,“小锦,你要等。”
    微风中,徐时锦声音似乎缥缈了些,“我已经不太懂这些了。这些年,我花费了很多力气在自己想要的东西上。我现在发现,这么多年,并不值得。我很少去交什么朋友,也不太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我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哪怕我离了邺京,恐怕也一样。我只能顺着自己的心,一点点走下去了。”
    “邺京这边,好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没什么人离开我就活不成,没什么人真正想要我告别。”
    “但我并非那样冷血。只要有人对我好,我十倍百倍地回报。我不欠人人情,我只在这方面真心,哪怕为此让自己遇难,我也在所不惜。”
    “我知道。你为了我,和太子反目。若非我,你也不会把自己走到这一步。”
    “没什么,这是我真正想做的事。阿泠,我再求你一件事吧?”
    “好,你说。”
    “我离京后,请你和沈大人,多留心,多照顾些沈昱吧。别让别人利用他,别让他受伤,别让他和现在不一样。”
    “……”
    “说起来很可笑。我以前总不喜欢他这样,现在却想,他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
    渐渐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无声。
    沈昱和刘泠站在风中庙宇中,转头,看向旁边沉睡的年轻姑娘。她悄然无息,在睡梦中,毫无动静。
    而刘泠记得那日桥头。徐时锦声音越来越小,她们回过头,背后夜空,无数烟火在空中亮起,千树万树,火树银花,亮如白昼,美如梦幻。
    “吃月饼咯!”一群小孩子吹着风车,从她们身边欢呼着跑过。
    刘泠的眼泪,掉了下去。

  ☆、第87章 沈大人的到来

陆家宅院,当晚月明下,陆铭山进院子时,心情尚不错。他到别院一趟,走过岳翎住的地方,脚步慢了一下,小厮在旁边喊他一声时,他回过神,提起神,就往岳翎的住处走去。
    在小院里,陆铭山看到岳翎蹲在枫树下,正在烧红烈烈的枫叶。她开一罐酒,放在火上煮。院子里酒香四溢,浓烈醉人。
    陆铭山略微恍然,目光柔软下去。他想起他和岳翎少时,就多次蹲在一起,烧着枫叶,借火烧酒。没想到这么久了,他差不多忘了这些。岳翎仍蹲在树下,蹲在过去的岁月中,烧着那烈烈之酒。
    她一抬眸,便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陆铭山。
    两人对望,虽然彼此目光温柔,但总有陌生的感觉流连其中。他们好像错过了彼此很多,心越来越遥远,却谁也不再追逐。站在时光大河中,任大河送他们去两个相反的方向,再也不必留恋。
    陆铭山心口痛得一揪,莫名惶恐。
    蹲在树下的岳翎向他展颜一笑,“铭哥。”
    熟悉的称呼,勉强压下去了陆铭山那抹不自在,他向她走去。
    陆铭山坐在院中石桌前,看岳翎端一杯酒给他,自己坐在了对面。他们二人情态闲适,悠然地喝着酒。
    喝了一盏,陆铭山忽然想跟岳翎说些什么。他说,“翎妹妹,我很高兴。我们陆家,终于取得了太子殿下的信任,他愿意和陆家合作。这次事件有我的功劳,我重新在家中得到了重视!我不是要让太子相信陆家,我是要自己和太子结盟。我帮太子再做最后一件事,太子就基本和我一条线了。”
    岳翎敬酒,“恭喜你。”
    陆铭山握住她的手,忽然道,“翎妹妹,这次任务,你和我一起走吧。我担心你现在的状况,我怕我不在,你在这里受欺负。我怕他们让你不开心。”
    岳翎愣了一下。
    她现在的状态?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觉得,你的心口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了。”陆铭山说。
    岳翎抿了抿嘴角。
    她的肩被青年抱住,他在她耳边,呼吸滚烫,带着浓重的酒气。他揽着她肩的力道大的让她发痛,她才皱一皱眉,听到他微激动的喃声,“翎妹妹,你别怕。快了,就快了……等我真正赢得了太子殿下的信任,等我在陆家成为太子面前第一人,等我……我就再不用像现在这样,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我的婚姻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当筹码,哪里需要去往哪里扔……翎妹妹,你等着我。陈家的婚事,我会退的。我一定会娶你的,我喜欢的是你啊。”
    但是扶妾为妻,在这些注重礼法的世家贵族中,属于让家族蒙羞的大错。
    陆铭山要为了她,踩陆家一脚?
    岳翎挺惊讶的,但想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这些年,陆家待陆铭山,也称不上多好。瞧不起他的人,嫌弃他出身的人,在陆家,在世家,恐怕挺多的。他是要用她去打脸啊……
    岳翎觉得太可惜了。若是以前,她听到陆铭山这么说,一定很开心,很激动。但是现在,她心如止水,竟是愣神了一下,仍能冷静思考,一池吹水,半点皱波也不起。
    太晚了。实在是太晚了。
    “翎妹妹,你会成为我的正妻的。我们会有很多孩子,再也不会流掉,再也不会被人陷害。我会好好保护他,我会成为一个好父亲,我……”也许是喝多了酒,陆铭山的话有些多。
    “孩子?再也不会了。”岳翎冷淡地给自己倒杯酒。
    陆铭山红着眼看她,“什么意思?”
    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啊,死在我手中。你哪来的机会,再要一个孩子呢?
    对了,你最好不要有孩子了。我最喜欢看到你断子绝孙了。你的这一生,折在我这里,是最好的,别想再去和别的女人如何如何了。毕竟从几天前开始,你在我这里碰的东西、吃的东西、喝的东西,全是有毒的。
    你不死,我心难安啊。
    不管公主的打算是什么,岳翎的打算,一直是让陆铭山去死的。
    她在他茫然中,道,“不是说让我跟你一同走,跟你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吗?好啊,我答应。铭哥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这一辈子,我就跟着你了。”
    这一辈子,我就跟着你了。
    陆铭山微笑,以为她是心软。他勾勒出美好的未来,他醒悟,要让岳翎过得好。他却不知道,岳翎的心早成冰了。恨他太晚。
    同一晚,沈宴在皇宫的御书房前,听陛下谈话。皇帝对他近日状态很是满意:沈大人成亲前,跟陛下打过招呼,婚姻后,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几乎住在锦衣卫所,等人随叫随到。陛下很是遗憾,这么个得力干将,一心扑在事业上,成了亲,心就老了。
    但让皇帝惊喜的是,沈大人成亲后,和成亲前没两样。他只休了几天假,因为徐时锦和沈昱的案子,重新回来。回到卫所后,继续投入水深火热的事业中,没有喘息的时间。
    皇帝很欣慰沈昱有这种自觉性。
    他并不想了解是刘泠和沈宴之间出了问题,刘泠不在,才让沈宴无事可做只能工作这种原因。
    此时,皇帝就在给沈宴下任务,“你的线已经埋了这么久了,网总该收一收吧?朕可记得当初查陆家各种证据时,你是何等的郑重。”
    沈宴没说话。
    皇帝微笑,“广平王一案,不要再留着了。没什么好查的,你也已经放了那么久的线,该理一理了。”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江州的人和事,你结了吧。把人带回京,过了冬,明年开春,就可以杀了。”
    沈宴表情有些迟缓。
    皇帝看着他,“怎么,心软了?因为广平王一家是阿泠的至亲之人,你有些迟疑了?因为你一直在做的事,没有跟阿泠交过底,害怕了?你当日几次下江州,真正原因就是查广平王。你从来没跟阿泠说过,你怕她受不了。你也没想过你和阿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陛下抚着下巴,叹道,“你娶了阿泠,却不敢告诉阿泠,锦衣卫在查她父亲,还是重查,查了很多年。广平王一家,虽然和阿泠关系不睦,但到底是阿泠的亲生父亲。阿泠自己动手,恐怕都接受不了你动手。”
    他顿一顿,“她会怎么想呢?‘这个我的枕边人,要杀除了我以外,我们家的所有人。他却从没跟我说过。他和我交好,娶我,到底是为了调查我的事情,还是喜欢我?他真可怕,这种男人,我不敢要了。’”
    “陛下!”沈宴声音僵冷,“锦衣卫做的事情,本来就不能与外人说。她本来就不该知道。我和她的事,自会跟她说清楚,不劳陛下费心。她与广平王一案无关,希望陛下信守承诺,不要将她扯进来。她不知道广平王做的事,她是无辜的。”
    皇帝觉得好笑,刘泠是广平王的亲生女儿,她在江州也住了几年。广平王的事情,怎么就能肯定刘泠不知道?广平王四个子女,其他三个都是可能知情的,只有刘泠是绝对不知情的?沈宴这强词夺理的……他乐道,“好,随你。朕到底疼了阿泠多年,有人护着她,朕也欣慰。朕并不是非要她死,她一个人的生死,无足轻重,只要你给朕保证,她不要跟人乱说。”
    “臣保证。”
    “嗯,若是阿泠闹起来,朕不会再给面子了。你最脱不了干系,不光是你自己,还有你背后的……算了,说这些多扫兴,你知道朕的意思即可。沈宴,朕给你信任,给你面子,你可莫让朕失望。”皇帝淡声,“至于你跟阿泠怎么解释,怎么说清楚你为什么要杀她的父母弟妹,朕也不会多管的。你自己处理好家事吧。”
    “是,”沈宴应了声后,道,“这件事后,臣想歇段时间。”
    “也好。”皇帝思索了下,就点了头。
    他并非刻薄的、喜欢猜疑的皇帝,他心胸很宽,装的事情很多。锦衣卫好用,他就用这把刀。这把刀累了,他也可以给刀放放假。法之理,人之情。他并非喜欢赶尽杀绝,灭绝人性。更多的,他是一次又一次地给机会,一次又一次地警告,一次又一次地给人记错,再酌情谅解。但如果对方根本没听懂他的暗示,没理会到他给的机会,皇帝下手时,也不会留情面。
    现在是广平王。
    未来还有别的人。
    皇帝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只在心里做加减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尽在他的掌控中。
    沈宴走后,皇帝依然站在御书房中,开了窗,望了眼东宫那边的方向。他年纪大了,不喜欢折腾,不想重新培养下一代储君。太子是聪明的,希望他能听懂自己给的警告,不要再让自己伤心,精力白费了。
    皇帝给了沈宴出京的任务。此时已快过年,沈宴接到任务,能多留两天,但这个年,显然是在邺京过不了的。
    他心里压着事,默想,他是否该跟刘泠谈她父亲的事?如果要说,又该从哪里说起?说到什么程度?
    沈宴从不把公事和家庭摆在一起,不喜欢公私不分。可从他跟刘泠开玩笑的时候开始,他就有些分不清了。
    去年他在江州见到刘泠,就知道她的身份。广平王之女,是锦衣卫此行真正目的的人的女儿。
    他几次给了刘泠错身的机会,刘泠却还是走向了他。
    他对刘泠,并无利用之心。诚然她那个样子,情绪总在边界点晃,他要用她,会容易很多。但沈宴从没这么做过。
    他和她在一起,一直是私情,从来没有公事私办过。
    但刘泠会理解吗?
    就算再厌恶,那也是她父亲。当年她没有杀了父母,现在更不会再次举刀。可是她的丈夫,却在一开始,就盯上了她的父亲。外人看来,沈宴定是步步为营,一点点走进刘泠的心,从她那里套的情况,全用来对付她父亲。他是心机深沉得可怕的人,娶刘泠,就是为了更好地对付广平王府。刘泠成了一块踏脚板,在甜蜜的新婚后,便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用自己父母的血骨为踏脚板,走向权力顶端。她如何能接受呢?
    沈宴思索了一路,仍没想好该怎么说。但他回到府邸,发现他不用烦恼了——因为阖府清冷,刘泠根本不在府上。
    他们彼此无言了好几天,他次次回来,看到的都是一室冷清。
    因为广平王的事太烦,沈宴都快忘了这事。他站在屋室中,看无人相迎,立在空荡荡的中心,默然无语半天。
    “沈大人,要换衣吗?”灵犀在门外叩了叩门,并有些讨好和谄媚道,“婢子们全天候着火,随时等沈大人就餐。都是公主离开前安排给小厨房的菜单,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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