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你是我的毒 作者:嬴雅(晋江2012.06.09完结)-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望着镜中人,不停的问自己,明明发现嘴角是弯的,可那眉间为何一片郁色?
等会儿来的会是子煦么?
木笄啊,如果是他,你还愿意插在雅的发髻上么?
——雅,这笄把需做多长合适?会不会太糙了?
——我雕的是梅花,这是即将盛开的花骨朵,哼哼,明明是你眼光太高没看出来。
——待雅及笄,这花骨朵儿就会如雅的美丽瞬间绽放,你信不信?
木花骨朵哪能真的会开花,定是子煦悄悄的又做一根才是。不知不觉想起那年子煦做木笄笨手笨脚的样子,幸福在心里绽放。
子煦,来得会是你么?
夕阳西下,寒气比日间更盛,有寺人过来为我添衣,询问我是否晚食。
看着案上木笄,我摇摇头,天色还未全黑,我还想再等等。
也许是因为今天国事繁忙,虢侯才会来得晚。他如果是子煦,就一定会来,就算不是给我交待,起码也应该安慰我才是。
天终于黑了,宫人们将整个朝阳殿的烛燎点着,然而布帷重重,投下几许阴影,越发显得朝阳殿孤冷清寂。
“珍……”我走上前,只见珍颓然坐在地上这,面带悲戚,犹有泪痕。“珍,地凉如水,快起来罢。”
“为什么?”珍悲痛地叫道:“他不是口口声声喜欢君主么?他不是要立君主做正夫人么?可君主受了辱,他为何不来看望?为什么呀?”
为什么?是啊,这是为什么?
我淡淡笑着,绝对不容许眼泪掉落。“他不来,也许有他的难处。你我皆来自周王室,恃强凌弱、惨遭不公平待遇的事,我们经历的还少么?看得还少么?”
“雅!珍受委屈没关系,可雅你是未来的正夫人,你不能受这委屈呀!”珍抱着我哽咽。
“我没事!”只不过我今日发神经做了个可笑的白日梦而已,天黑了,梦想也就该醒了。“以后,都不要去想那个人,他要来便来,要走便走,要爱便爱谁!”
“雅……”大概是我的神情有异,珍竟似被我吓到,呆呆地问:“你无事罢?”
“无事!你也莫再替我悲伤,不值得!”我淡淡说着,随即走到门口吩咐宫人:“准备晚食送到我房里,并吩咐下去:无论是谁,就算是国君,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踏入朝阳殿半步!若敢违抗,以后就莫要在我朝阳殿做事!”
“啊?君主,连国君也不允许么?”
我望着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孩,一字一字地道:“连国君也不允许!”看她怯懦的样子,我顿了顿又道:“下去罢,让膳夫连珍的一起准备。另外,你们不用在这侍候,紧锁宫门后,就都下去休息罢。”
“诺。”
看着宫人们退下,听着远处大门沉闷的关门声,我扬起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笑意。
珍被我的举止吓住,初时还以为我是哪里不舒服,待见我大口大口的食着肉羹黍米,喝着热汤,她欲言又止,脸上却明显的担忧减少。
“珍,你且安心,我真的无事。”
“可你那命令……寻常人家尚且不能如此对待夫君,何况他还是一国之君……万一惹恼国君……”
“我就是要惹恼他,我要断绝与他的往来,我要断绝爱他的念想!”我猛地放下簋,樽中酒一饮而尽。
我不爱他,我根本就未曾爱过他!他纵有张一模一样的脸,他也是虢侯,不是子煦!
夜色沉沉,我不知喝了多少酒,也不知珍往烛盏里添过几次灯油,只知珍每次添油都要劝我别再喝酒,可我哪里停得下来,我心里痛啊!
做君主就是有这个好处,不怕被人骂,关起门来可以喝酒到天亮。
天,真的要亮了么?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开窗子,“哗”的一声,强猛的寒风灌了进来,我立时打了个激灵。
只见外面天色暗沉,在东方隐隐一抹鱼白似起,好像要天亮了。噢,我果真喝了一夜酒啊,痛快!我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的天,这样子你会生病的。”珍冲上来,连忙关窗,后又将我拉到榻席上强行迫我躺下。
“拉我做甚?心情如此好,我要喝酒,喝好多好多酒!”我不满地就要起身。
“酒喝得够多了,一个女子哪能喝得如此泼辣。”说着珍为我盖上被子。
等等,刚刚是我耳朵有问题么?为何我听着珍的声音有些不同,不清脆娇柔,反倒有些浑厚低沉。
“珍,为什么你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了?”噢,眼皮有些睁不开,难道是我喝醉了产生幻听?“不要紧,待我睡一觉,再与你接着喝。对了,你不许再劝我,现在先去把酒准备好,我睡一会就好了,等我睡醒了,就让我痛快的的再放肆一回罢!”
“什么?还要再喝?你不要命了?!不许再喝,没我的命令谁也别想再拿酒给你!”珍的声音越发奇怪了,就连口吻也像那个人啊。
我困了,又或者是醉了,对着珍大笑,笑她傻瓜。我是天子王后亲封的齐国宗女,宫人们口中的“君主”,我想要酒,谁敢不给!她真是傻瓜呵。
不再理会旁边人的吵吵嚷嚷,我打算睡觉了。
“珍,等我睡一会儿再跟你喝,我一定……”我喃喃说着,睡意上涌。
依稀,有个人在我耳边唠唠叨叨,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我不想听,想转个方向侧身入睡,又似乎撞在了墙上,硬硬的,不过却有些温暖。
迷迷糊糊的靠着暖暖的墙入睡,在这清冷冬夜倒挺舒服的,耳边的唠叨声越来越远,终于,我进入了梦乡。
我很清楚我正在做梦,梦里我的父亲和母亲正在跳一种我儿时只见过两次的鹰舞。据母亲说,这是父亲从草原带来的,狂野中带着柔美,轻盈中带着洒脱。
终在梦里又见到了鹰舞,我欢喜地嚷着,手舞足蹈地跳着,倒霉的是我扭了脚,痛得不能再跳舞。父亲突然很生气,骂我不是脚痛不能跳舞,而是看不起他。最后声色俱厉的骂我不知羞耻、贪慕虚荣,骂我背叛他,背叛嬴氏祖先。
我惊惶地看着父亲,他已经仙逝多年,如此在我梦里出现,果真是来斥责我的。
不仅父亲,就连母亲也不理会我,还说她在世上已无颜面立足,她将追随父亲而去,任我做那齐国姜氏宗女,永远不与我再见。
“不,阿母!不要丢下雅,不要!”我大声地哭起来,泪水抑不住地流。
蓦地,我被搂进一个宽阔的胸膛,头上传来轻轻的安慰声:“雅做恶梦了?莫怕,莫怕!”
背上轻缓的安抚,还有那低沉平和的声音,让我渐渐的收住哭声。
我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雅。”
我缓缓仰头,待见到虢侯竟然半靠着躺在我的榻席上,而我正紧紧地偎在他的怀里——
身体顿时僵住,我大惊地想要坐起来,奈何虢侯的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肩,另一只搭在我的腰上,令我动弹不得。
第十六章 缘逝
“你怎么会在这里?放手,快放手!”我又急又怒地使劲推他,没想到头反而痛了起来。“好痛,我的头好痛!”
“你知道你喝了多少酒么?若非我赶来,你岂不是要醉死?”虢侯边说边下榻,将我扶起又拿被褥垫在我腰后,这才从桌上倒了杯水给我。“你且等着,我已命人煮解酒汤,喝了之后就不会头痛了。瞧你痛成这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我怔怔地看着虢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吩咐宫人不许任何人来我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可真是大胆!我是虢国国君,这里是虢宫,哪里能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更何况,朝阳殿是正夫人的住所,若此地我都不能来,那末我这国君岂不白做?!”虢侯挑眉看着我,话语中竟有一丝宠溺的意味。
“咳咳——”我看着他,忍不住咳起嗽来,脸也挣得通红。
“怎么咳成这样?来人,来人!”虢侯大喊。
珍冲了进来,见我咳喘难耐的样子,吓得赶忙去叫医士。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出去!”我不要他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
“为何就不肯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你在等我,可当时各国送来媵妾,我若不招待好各国公使,妥善安置那些女子,又如何稳固我国势力,不教他人小覷?!”
虢侯的声音很沉稳,也很有力,根本不容我辩驳。
“如此。”我冷冷地看他一眼,猛地甩开他的手,起身穿鞋。身上的衣裳还有残酒的味道,我顾不得更衣,也不管身后之人正紧跟其后,我直接走到殿门庑廊处,大声道:“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
在门口当值或是正在院里做的宫人们全都停下来看我,满脸疑惑。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咳咳……不许,不许……”我咳得说不出话来,头还痛得像被什么勒紧似的。
“雅!”我的肩膀被虢侯紧紧搂住,强行拉回殿内,又将殿内的宫人赶出去,才愤怒地看向我,双手用力抓着我的肩膀。“你就那么恨我?你可知刚才那样说,对自己伤害有多大?若被有心人参你一本,我也保不了你!”
我淡淡地看着他,冷冷不语。
“刚才的话寡人可以当作没听见,若你再冥顽不灵,寡人也帮不了你!”
他突然改变自称,令我惊讶,眼角余光,却见珍带着医士来到门口。
也好,不必再跟他正面冲突,毕竟……我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跪地,恭恭敬敬地磕头。
这一磕,是向虢国国君拜首,无论我是否媵妾,是否臣妻。
虢侯没有拉我,身后传来医士和珍的下跪声。
“奴婢拜见国君。”
“小臣拜见国君。”
“快给夫人诊病,若不细心诊治,小心你的脑袋!”虢侯说着,人往里走,锦履在我眼前渐渐消失。
“诺。”医士连忙转向我磕头:“斗胆请夫人起身,小臣才好诊脉。”
珍扶起我,直往里走,扶我到榻席上躺好。
看着医士在大寒天却额头冒汗地为我诊脉,我不禁有些过意不去。虢侯将怒气全撒在了医士身上,若我任性妄为不听医嘱,只怕这医士往后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了……
“回国君,夫人恐是夜里没注意着了凉,受了风寒。如今风寒入侵,致令正气虚弱肺叶受损,故而有咳嗽症状。待小臣开几剂药,夫人服下再休息几日,定当痊愈。”医士谨慎地道。
“夫人前日饮酒,至今头还犹有余痛,那该如何?”虢侯问。
“待臣再开一个醒酒止痛的方子,只是万望夫人放宽心怀,莫要忧思愁苦,这头痛当好得更快!”医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告退开方子去了。
珍跟着去拿方煎药,内堂又只剩下我和虢侯二人。
“医士的话记得没有?”他问。
我望着头顶帷帐,平静地问:“前日饮酒?你是说我睡了一天一夜?”
“……是。”稍顷,他答。
“你一直都在这陪着我?”我微微侧头望向他,又问。
他走到榻前坐在沿边,握着我的手道:“你喝了那么多酒,心里又藏着心事,我不放心。”
我抽回手,重新望向帐顶,淡淡地道:“后宫佳丽无数,各国送来的媵妾想必美丽绝伦。众多美人,你能放心多少?”
“雅,你当明白,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虢侯将我扳转身,迫使我望向他的眼眸。“接受各国媵妾实属无奈之举,我是一国之君,有些事我身不由己!”
是吗?真的身不由己?我淡淡一笑。
“还有三日便是册封大典,你好好养病,不要再想无谓的事,等大典过后,我会和你好好谈谈。”
我坐起来,定定地望着他,微笑着道:“我不会接受册封的。”
“你说什么?”虢侯站起来,看着我,眼中一抹深沉。“雅,这段时间宫里传得沸沸扬扬,都道你骄傲任性不分尊卑,与后宫众妇隔离不说,更完全无视我这个国君。据说,你在这朝阳殿也只许宫人称呼你为君主,不许提‘夫人’二字。雅,且不管别人如何想,难道你就真的要如此与我生分?完全不顾当年之情?”
虢侯没有愤怒,他在我面前越来越淡定,平静地述说着,似乎是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然而,就是这越发平静的态度,忽然让我感到一阵阵羞惭。是的,在某种程度上,我害他在嫔妃和宫人面前失了颜面……我总会不由自主的将他当作子煦,而常常忘记他是一国之君……
“雅,我真的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也不强求你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接受册封,堂堂正正的做虢国夫人,好么?”虢侯握着我的手,他的手竟在此大寒天沁出了汗。
我没有抽回手,他的话字字敲在我心坎上,沉重地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雅,这正夫人的位置只有靠你自己争取!
良久,我终抽回手,脸上依然绽放微笑:“我不会接受册封,更不会做正夫人这个位置。原来我就说过,只求能在王宫一角平淡的过日子,并不想争宠去当什么。当然,我是天子赐给你的,自当以你为尊,除了册封一事!”
“雅,你为何要如此固执?既入虢宫,却又拒做虢国夫人,你可知这个位置如果你不做,陈婧便要做!”虢侯语气渐显激动。
我淡笑:“你无须说与我知,我根本就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
“没错,从一开始你就没上过心,凡事在你眼中皆如浮云。”虢侯望着我,眼神温柔如水,神情却有些哀戚。“你也从未对我上过心罢?”
我一怔,想起往昔,笑容渐硬。
“回禀国君,药已经煎好了。”珍端着托盘站在殿柱布帷处道。
“拿进来。”珍端着药才刚站到榻席边,虢侯忽望着她道:“你既是从王畿来的,想必冰雪聪明,否则王后又怎会命你侍候夫人。”
珍讶异地望了我一眼,见我也和她一样对虢侯的话讶异,连忙跪地道:“奴婢惶恐!”
“回来的路上,寡人看你和夫人感情还不错,是罢?”虢侯道。
“君主很照顾奴婢。”珍恭谨地道。
“如此,你也尽心的照顾你家君主,天寒气冷,病久了对身体不好。”虢侯云淡风轻地吩咐着。
“奴婢惶恐,奴婢遵旨。”珍微微颤抖地道。
虢侯一扫原先面对我时的悲叹,淡然一笑,站起来便要走。走了两步,忽转身看着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当年你说过的话,我字字记在心里,一刻也没忘记。”
听着虢侯骤然说出这两句话,我呆住了。直到虢侯离去珍唤我喝药,我还处在震惊中,久久不能言语。
接下来的三天,珍细心地照顾我,按时吃药,按时进食,待庚来传旨意时,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庚除了传旨,还带来那日量身定制的衣裳。
宫人们站了一大排,手里捧着各样款式。庚特意指着其中一套红黑相间纹路精美的华贵锦衣说道,这是正夫人的朝服,虢侯什么都没说,只吩咐他拿来。
顿了顿,庚又说,各国公使、虢国群臣齐聚议政殿,都在等着册封大典开始。
我没有出声,命宫人将衣裳收好,就踱步坐回茵席,继续翻看竹简。
“如今,众美人以及君主婧均已在议政殿等侯,小臣刚刚得到消息,虢侯曾言,若夫人您不到,这册封仪式便要作罢。”说毕,庚已走到案前,默黑宽袍在我眼前荡了一下。
我不去,册封仪式便要作罢?他是以此要挟,等着我的答复么?
我继续低头看简。
“夫人,您就看在国君对您真心喜爱的情分上,去议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