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医妃有点毒-第4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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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提炼,算上各种损耗,也不会超过一百二十文一斤。
一斤黄铜,用来铸造钱币,得钱两百零五文,这还是官方价。
这不是暴利是什么?
私铸钱币的利润更高。
从古至今,谁掌握了钱币发行权,谁就掌握了钱袋子。
过去,朝廷苦于黄铜储备不足,加上民间有藏钱的传统,朝廷每年所铸造的钱币根本是供不应求。
钱币市场,逐渐就被私铸钱币占据。
这块市场的利润,很大一部分都流到了各个钱庄。
户部曾私下里算过一笔账,钱币市场,朝廷官铸钱币占有量不足两成。每年至少损失上百万两。
然而,这里面牵涉到各个利益阶层。
纵然是户部,也不敢揭开这个盖子。
直到少府钱庄存钱给利息,这个盖子,才被掀开了冰山一角。
真以为钱庄都靠高利贷赚钱吗?
这年头钱庄利润大头,都来自私铸钱币。
就连天子脚下,皇城根,出门去市场上走一趟,都能碰上各种型号款式重量的私铸钱币。
更别提私铸钱币泛滥的南方。
南边,尤其是江南地界,俨然已经成为私铸钱币的大本营。当地几乎看不见官铸钱币的身影。
朝廷在钱币市场的损失,可想而知,是个多么庞大的数据。
经过少府家令深入浅出的讲解,文德帝第一次意识到官铸钱币的重要性。
对于谁掌握钱币铸造权,谁就掌握了钱袋子这话,也有了模糊的意识。
文德帝双手背在背后,神情凝重。
“这么说来,每年朝廷光是在钱币这一块,就要损失上百万两?”
少府家令低下头,“微臣无能。”
文德帝摆手,“和你无关,这是朝廷几十年上百年积累下来的顽疾。先帝身边,终究是缺少了一位真正的理财能臣,没能意识到小小一枚铜钱,也是大文章,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庞大的利润。
若是先帝早早意识到这个问题,如今朕也不用日日为钱发愁。
过去,朝臣们一味的打压商业,只说商人低贱。如今看来,朝臣们打压商业,不一定是商人低贱,而是他们想垄断市场,想做独家生意。
朝廷一打压,普通商人哪里还有活路。也只有那些大商家,那些背靠世家大族的大商行,能继续活跃在市场上。
然而朝廷有难,从不见这些大商家拿钱出来,反而还挖朕的墙角。
朝臣也只知道给天下小民加赋税,逼得小民家破人亡,落草为寇,杀官造反。
呵呵……将这些事情连起来想一想,朕坐在这个位置上,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傻子,聋子,瞎子,外加穷光蛋。
如今想来,某个人总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这话还真没说错。关键就是,朕没钱!”
奶奶个腿。
身为皇帝,富有四海,结果每年入不敷出。
户部今年倒是多收了税,却依旧没有一文钱的结余。要填前些年的亏空,要补上官员的俸禄,要补上大头兵的月俸。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晓得,有些地方的大头兵,已经整整五年没拿到一文钱的月俸。
也就是说,朝廷欠了大头兵整整五年的钱粮。
五年累计下来,可是个天文数字。
更别提五年没换装,没换军械装备
靠着户部扣扣索索,也不知道那年那月,才能将过去的亏空补齐。才能全军换装换军械装备。
没钱养兵,又怎么指望军队有战斗力。
文德帝愁啊!
数来数去,大周真正有战斗力的军队,真是屈指可数。
少府家令和少府铜丞顾知信全都低着头,不敢作声。
少府家令猜测,文德帝口中的某个人,应该指的是顾玖。
也只有顾玖才能说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的话。
啪!
文德帝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们两个都哑巴了吗?朕没钱,你们说怎么办吧!”
少府铜丞顾知信:“……”皇帝也叫穷,臣,臣也没办法啊。
少府家令轻咳一声,“陛下,明年收入还会增加,情况会更好。”
“朕知道情况会更好,但是这不够。钱还是不够用!今年,京官的俸禄还没发齐吧。是不是还欠着两个月的俸禄?”
少府家令点头,“今年大雪,多地遭遇雪灾。户部那边暂时拿不出钱来发俸禄。”
文德帝冷哼一声,“所以朕说,你们少府速度实在是太慢。私铸钱币本就是触犯国法,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打压民间私铸钱币吗?实在不行,朕就让金吾卫出动。”
“陛下三思!万万不能出动金吾卫啊!金吾卫一动,民间就彻底乱了。老臣还是过去那句话,此事得徐徐图之。”
啪!
文德帝重重拍着桌子,“朕等不及。至少得先将京畿一地所有私铸钱币赶出去。你们二人有什么好主意?”
少府铜丞顾知信斟酌着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官铸钱币的数量。然而,以朝廷开采黄铜的数量,所铸钱币,根本不足以将私铸钱币彻底赶出京畿一地。”
文德帝怒问:“民间私铸钱币所用的黄铜,从何处来?为何他们数量巨大,朝廷反而比不上民间黄铜储备量?”
少府家令急忙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自中宗朝以来,民间私自开矿就逐渐泛滥起来。其中,大部分都是数得着的世家大族。不瞒陛下,朝中不少大臣家里,都在偷偷开矿。
另外,皇室宗亲,勋贵武将,很多人家也都在偷偷开矿。他们开采的铜矿,多半都流入了民间钱庄。”
“身为朝廷官员,开采铜矿,为何不卖给朝廷?”
少府家令苦笑一声,“一来是怕留下把柄,被秋后算账。二来,民间收购价格,往往高于朝廷。”
“荒唐!这帮混账,蛀虫,别忘了是谁供养着他们。不思替朝廷分忧,替朕分忧,竟然还敢偷偷挖朕的墙角。统统该死,该死!”
文德帝一脚踢翻了杌凳,又砸了茶杯,扔了砚台。
大殿内一片狼藉。
宫人们全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少府家令心中紧张,面上还算镇定。
少府铜丞顾知信第一次见到文德帝发怒的样子,吓得止不住哆嗦。
妈呀!
少府铜丞这位置,看起来金碧辉煌,前途无量。谁能想到,时刻都要承受文德帝的暴怒。
朝臣们还说文德帝脾气好。
那都是没见过文德帝发怒的样子。
文德帝发泄完毕,怒声问道:“难道就没办法治他们?”
少府家令苦笑一声。他是中宗皇帝的兄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对那个时候的情况太清楚了。
他说道:“陛下息怒!老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私自开矿之所以泛滥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责任全在中宗身上。
当年中宗皇帝宠幸后宫苏姓贵妃,于是准苏贵妃父兄开矿,还许他任选矿山,地方官府全力配合。私开矿产公开化由此开始。
后来先帝登基,苏家人虽被抄家杀头,苏贵妃也被关入感业寺。然而私开矿山的风气已经泛滥开来,先帝也没能第一时间遏制这股风气。几十年下来,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文德帝:“……”
朕想哭!
怎么办?
别家都是儿子坑爹。
到他这里,换做老子坑儿子,儿子坑孙子。
他就是被坑的孙子!
MMP,狗屁的祖宗。
这一刻,文德帝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好想将中宗的牌位从奉先殿搬出来,砸个稀巴烂!
文德帝就是如此大逆不道,没毛病!
第620章 猪队友(三更)
“私铸钱币泛滥,面对这个情况,除了增加官铸钱币的数量外,二位都是国之重臣,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这个……
少府铜丞顾知信:“……”他新官上任才三个月,就不要为难他啦。
他以少府家令马首是瞻。
少府家令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府家令:“……”老夫可以申请换一个人做少府铜丞吗?
上官有难,下官不知解围,反而率先躲起来,成何体统。
半点都不懂体恤上官。
实在是毫无为官之道。
哼!
若非姓顾,老夫定要参你一本,尸位素餐。
少府家令轻咳一声,“微臣以为,一要加大黄铜开采量,二是要想办法收购民间黄铜。”
“如何加大开采量?如何收购黄铜?”文德帝要的是措施。
少府家令也有点抓瞎。
要是有办法,何必等到几十年后的今天,才来处理私铸钱币的问题。
“微臣还需和属官们一起仔细琢磨。”少府家令这么说,也是无奈之举。
文德帝冷哼一声,“无能!”
两位大人齐齐低下头,汗颜,却也没办法反驳。
少府家令提议道:“不如大朝议,或许朝中有人能提出理想的办法。”
“不可!”少府铜丞顾知信第一次反驳上官,“朝中不少人,本身就是大矿主。叫他们提议如何打压私铸钱币,等于是断他们的财路。只怕办法还没想出来,拖后腿的人倒是蜂拥而至。”
少府家令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提议大朝议,就是为了让文德帝反驳。
结果下官顾知信,混账东西,竟然抢了他给陛下搭建的梯子。
哼哼……
少府家令下定决心,下次再也不带少府铜丞进宫面圣。
猪队友!
少府铜丞顾知信:“……”他有说错吗?为何少府家令看他的目光,仿佛带着火苗,要烧死他啊!
呀呀呀,这些文官说话就喜欢云绕雾绕,不肯直接点。就是不如当兵的爽利。
少府家令:呵呵!
真是幼稚。
当兵当傻了吗?
爽利个屁。
文德帝又背着手在大殿内走来走去。
“私铸钱币泛滥一事,不能拖下去。光靠回收民间铜钱,实在是太慢。都给朕想办法,想不出来也要想。”
少府家令一脸苦兮兮,“陛下,要不将户部尚书叫来,或许他有办法。”
“朕现在是问你们,休要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文德帝动了真火,不给少府家令钻空子的机会。
少府家令委屈。
今年他明明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为何还要被陛下责骂。
太委屈了!
文德帝看着他苦兮兮的模样,当即哼了一声。
“朕记得,当初是顾玖给少府出主意,让少府钱庄存钱给利息。”
“陛下记得没错,的确是诏夫人出的主意,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
“你们啊,国之重臣,竟然还不如一个女人。无能!”
文德帝指着二人大骂无能。
少府家令和少府铜丞只能低下头,没资格反驳。
的确有点无能。
文德帝想了想,下了决心,“来人,叫诏夫人进宫。月子坐完了,也不知道出来活动活动。好歹也该带着孩子进宫请安。年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荒唐!”
顾玖:“……”
本夫人很心塞!
她招谁惹谁了。
她就想做个安静的宅女,文德帝还有意见。
要不要如此霸道。
……
王府内,顾玖正守着孩子。
秋天的时候,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她顺利生下第二个孩子,取名刘衡,衡哥儿。
衡哥儿是个很安静的孩子。
只有饿的时候,或是尿裤子的时候,他才会哭。
等喝了奶,洗干净小屁屁,他就会特别安静,乖乖躺在床上睡觉觉。
御哥儿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知道闹腾,吚吚呜呜发出各种含义不明的声音。要是没得到满足,就放声大哭,能将房顶给掀翻了。
衡哥儿不这样。
衡哥儿很乖。
顾玖却猜测,这孩子是不是因为生性懒散,所以才懒得闹腾啊!
瞧着孩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明是听得懂的,对外界也是很敏感的,就是懒得搭理人,有时候哭都懒得哭。就扯着嗓子嚎两声。
嘤嘤嘤!
一个佛系御哥儿,一个懒散衡哥儿,这两兄弟还真是,很有个性啊!
御哥儿读了一年书,终于放假了。
每天睁开眼睛,就要看到弟弟。
天天守在弟弟身边。
“娘亲,弟弟看了我一眼。”
“哦!”
就一眼,就能如此兴奋吗?好容易满足。
“弟弟又把头扭过去,不肯看我。他是不是要睡觉啊!”
他应该是嫌弃你吧。
顾玖没忍心打击御哥儿
“嗯,他是要睡觉了。小孩子每天主要任务就是睡觉。睡觉才能长高长大。”
“我和弟弟一起睡好不好?”
“你现在困吗?”
御哥儿摇头,“不困!”
“要不你给弟弟念书,小声些,弟弟喜欢听。”
御哥儿揉揉小棉被,“儿子不想念书。”
念书好辛苦。
虽然他念得还不错。
顾玖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想陪弟弟睡觉。”
御哥儿眼巴巴地望着顾玖。
顾玖闷声一笑,“好吧,脱了鞋子上去,别压着弟弟。”
御哥儿心满意足,爬上床榻。
“啊!弟弟尿床啦!娘亲,弟弟尿了我一身,怎么办?”
御哥儿低头看着湿掉的衣服裤子,一脸生无可恋。
顾玖赶紧抱起衡哥儿,轻轻捏捏孩子的脸颊。
臭小子,莫非是故意的。哥哥刚上床躺下,他就尿床了。
衡哥儿睁大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接着打了个哈欠,想睡觉。
丫鬟打来热水,替衡哥儿洗漱。
御哥儿也被带下去洗漱换衣。
两兄弟都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换上了柔软的羊绒衣裤,重新躺回焕然一新的床铺。
御哥儿特别郑重地对衡哥儿说道:“下次尿床之前,记得哭一声。要不然我不陪你睡觉。”
衡哥儿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理都懒得理他。
御哥儿却咯咯咯地笑起来,一副很开心,很满足的模样。
没多久,两兄弟都睡了。
刘诏带着一身寒意,从外面进来。
被顾玖眼睛一瞪,示意他出去。
刘诏:“……”本殿下在这个家,现在是一点地位都没有。混得真够惨。
几个小厮偷笑。
刘诏瞪眼。
顾玖瞪他,他就瞪小厮。
退出房门,换了外袍,等身上暖和起来,才重新走进房门。
顾玖瞧着他,这还差不多。
一身冷飕飕地跑进来,就不怕将孩子冻坏吗?
“都睡了吗?”刘诏压低声音问道。
顾玖点点头,“两兄弟睡姿都差不多。”
“哪有差不多,我瞧着差远了。对了,大白天御哥儿怎么也爬上去睡觉?他功课写完了吗?”
“难得放假,你就别逼着他天天写功课,偶尔放松一下也无妨。”
“我是担心他一玩起来,就忘了正事。”
顾玖白了他一眼,“瞎操心。你今儿回来得倒早。”
“快过年了,衙门事情不多,今儿又下了雪,大家都提前回家。”
顾玖说道:“晚上吃涮羊肉,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你要是想吃别的,就吱一声。”
“羊肉好,暖身。”
刘诏一个劲发笑,显然是话中有话,还有一层含义。
顾玖没搭理他。
老夫老妻,他心头想什么,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丫鬟从外面进来,“夫人,宫里来了人,请夫人即刻进宫。”
刘诏蹙眉,“问清楚是哪个宫来的人?”
“是兴庆宫的小吴公公。”
得,这是皇帝召见啊。
顾玖认命起身,“我先进宫一趟。估摸着是为了少府钱庄的事情叫我进宫。”
“我送你出去。要是为难,你就装傻,别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