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医妃有点毒-第7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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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远的,疤痕已经消了很多。
个别伤疤,依旧狰狞可怖。
他刚做完推拿,贴了膏药,扭扭脖子,舒服了一些。
顾玖问他,“好点了吗?”
“你调制的膏药就是比太医院的膏药效果好,很厉害。”
说完,他还竖起大拇指。
顾玖哼了一声。
啪!
一片膏药又贴在他的脖颈上。
“若非痛到半夜叫起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这是典型的兴师问罪。
刘诏早有对策。
他嘿嘿嘿的笑起来,假装憨厚,“朕也是怕你担心。”
顾玖冲他翻了个白眼,“分明是逞强!真以为自己是二十岁的小伙子吗?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说完,伸出一根手指头,朝他头上一戳。
刘诏趁机抓住她的手,“你就别生气了。朕保证,身体有任何不舒服,一定不瞒着你。”
顾玖板着脸,始终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你呢,就在晓筑安心休养。宫里有老大帮忙看着,用不着你操心。”
“都听你的,全听你的。要不朕直接下一道旨意,让老大监国。”
“你别把他架在火上烤。我们住在晓筑,离着京城那么近,你下明旨让御哥儿监国,朝臣就该胡思乱想,无端生出许多是非。”
“皇后说的对,朕全听皇后的。”
刘诏又偷偷嘀咕了一句,“朕还不如御哥儿那个臭小子重要。”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
刘诏矢口否认,“朕什么都没说。”
顾玖用专心的手法,替他揉捏脖颈,“还酸痛吗?”
刘诏说道:“好多了!舒服!还是皇后最关心朕!”
啪!
一巴掌打在刘诏的背上。
“少说甜言蜜语,少拍马屁。你以为你哄着我,我就不计较你瞒着我的事情吗?白日做梦!我会一直念叨着你,一直念到你烦为止。”
刘诏举手投降,他是怕了顾玖的念叨。
……
一大早,刘御提着一箩筐奏章,来到晓筑。
当他看见父皇被母后收拾得服服帖帖,躲在一旁止不住偷笑。
刘诏拿顾玖没办法,但是对付亲儿子,他很有办法。
脸色一板,指着刘御,“你给朕过来!朕看你……”
刘诏开始了叨叨叨,在儿子面前长篇大论说教。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父子二人。
刘御苦不堪言,足足两个时辰的煎熬终于结束了,他跑到顾玖身边求安慰求帮助。
“母后,您得管管父皇!他现在越发唠叨,十几年前,我还是小孩子时候的事情都被翻出来。”
顾玖却说道:“你父皇这些日子饱受陈年旧伤之痛,整夜整夜睡不着。他脾气的确很暴躁,你忍着点。”
“父皇的病痛还没减轻吗?”
“略有减轻,但治标不治本。他当年受伤,条件简陋,没办法好好治疗。如今年龄一上来,身体就开始痛起来。你要吸取你父皇的教训,一定要爱惜身体。”
“儿子听母后的!要不儿子留在晓筑,陪着父皇打发时间。”
“用不着!你父皇忙得很。朝堂上你替你父皇盯着,有什么事及时禀报。”
“朝堂上最近一段时间,勉强算是风平浪静。因为干旱,他们闹了一阵,到如今大部分人都已经偃旗息鼓。无论怎么闹,十税一,全民纳税都不会更改。这段时间,估计是顶不住了,又有人用田地换取少府粮行的股份。”
顾玖叮嘱道:“你多盯着点,争取过一个平安年。”
“儿臣遵旨!”
……
将政务交给刘御处理,刘诏难得有时间过一段清闲日子。
只是这清闲日子过久,又怀念起整日忙碌的日子。
顾玖压着他,不准他回宫。
她态度不容置疑,“等到过年我们再回宫,你呢,趁机把身体好好养养。身体养好了,你才能好好处理政务,而不是动不动就是砸杯子踢凳子,指着朝臣的脸又是抄家威胁又是杀头威胁。你说说你,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怎么就没学着和朝臣好好相处,遇到事情大家好好商量。”
“并非朕不愿意和朝臣好好商量,而是那帮朝臣不肯好好说话。”
刘诏理直气壮,将责任全都推到朝臣的头上。
顾玖白了他一眼,“朝臣们不肯好好说话,你也不肯好好说话,就成了针尖对麦芒的局面。总这样,你不累吗?”
“朝臣不累,朕当然不累。”
“朝臣是换了一批又一批,你就一个人,犯不着每天和他们置气。朝臣的做事风格,你都了解了,就该换个方式对付他们。”
刘诏摇头,很是固执,“朕的风格就是直来直去,真刀真枪地干。你让朕换个方式,朕心头不舒坦。”
得了!
她是白担心。
看样子,和朝臣争执,他是乐在其中。
顾玖不再劝他。
宫人禀报,“启禀陛下,启禀娘娘,外面有个和尚求见。说是同娘娘约好的。”
顾玖一听,当即吩咐道:“把人请到花厅,不要为难他。”
“老奴遵命!”
宫人退去。
顾玖同刘诏说道:“该我们还债了。”
刘诏迟疑了一下,“朕就不出面。当时无望那封信,本就是留给你。这件事,你拿主意吧。”
“行!”
顾玖收拾一番,来到花厅。
一个年轻的和尚就站在大厅中央。
头顶光亮,背脊挺得笔直笔直。
和尚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小僧拜见皇后娘娘!”
顾玖一阵恍惚,“请问和尚法号?你与无望大师是何关系?”
“小僧法号智通,无望大师是小僧的师父。这是师父临终之前交给小僧的书信,请娘娘过目。”
智通和尚从怀里拿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书信。
许有四接过书信,确定安全无误,这才交到顾玖的手中。
顾玖盯着智通和尚的脸颊,一阵阵恍惚。
她回过神来,招呼对方落座。
信件是无望留下来的亲笔书信,内容简短,只说智通是他西去西凉时捡的婴孩,收为徒弟,度牒记在相国寺。
顾玖收起信件,心中很是唏嘘。
她说道:“当初无望大师奉旨回京,等他到了京城见了面,本宫才知道他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能支撑着回到京城,简直是一桩奇迹。玄清道长后来也写信给本宫,他本想劝无望不要回京,毕竟路途遥远,以无望大师的身体情况很可能没办法活着回到京城。然而,无望大师执意回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幸运的是,他顺利回到了京城。”
智通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僧当初本该和师父一起回京,然而师父另外安排了几件任务给小僧。无奈之下,只能让相国寺的师弟陪着师父回京。等小僧忙完师父布置的任务,急匆匆赶回京城,师父已经去世一年。方丈大师将师父的遗物交给小僧,其中就有娘娘手中的那封信。师父在信里面让小僧今年冬月来找皇后娘娘,但是并没有说明要做什么事情。还请皇后娘娘示下。”
顾玖叹了一声,“无望大师临终前,也给本宫留了一封信。他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闭关静修,是为了安静地离开。只是他还有一个心愿未曾了结,托付给本宫,希望本宫能帮他完成。”
“不知师父有何心愿没有完成?”智通和尚开口问道。
顾玖看着智通的脸,在他脸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
她再次恍惚,不过这回很快回过神来,“你是怎么到你师父身边?”
智通双手合十,道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僧是师父西去西凉的路途上捡到的弃婴。小僧很幸运,遇到了师父,并陪伴师父多年。”
“你知道你父母是谁吗?”顾玖小心翼翼地问道。
年轻的智通,已经有当年无望小高僧的风范。
他微微摇头,“小僧是弃婴,也是佛门子弟,生身父母是谁,已不重要。师父不仅是我的师父,在小僧心目中,他就是小僧的父亲。”
顾玖重重点头,“你说的对。”
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好奇过自己父母吗?有没有想过找到他们?”
智通面色恬静,“不曾好奇,也不曾想过。”
顾玖笑了笑,“如此甚好!你父……你师父未了的心愿,他想在北邙山立一座衣冠冢,遥望皇陵。”
智通有些糊涂,“小僧不明白。”
顾玖轻声说道:“你师父的人生多姿多彩,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论。你不明白没关系,你只要记得,你师父他想望着皇陵某个方向。”
智通点点头,“多谢娘娘告知!小僧还保留着师父生前的衣物和用品,这就回去给师父勘定墓穴地址,为师父立下衣冠冢。”
顾玖笑了起来,“本宫两年前已经替无望大师选好了墓穴地址,地宫也已经修建完毕,就在北邙山上。你准备好你师父的遗物,择日下葬。”
智通双手合十,“多谢娘娘!小僧想先去看看师父的墓穴,还请娘娘通融。”
“本宫这就安排人带你去北邙山。”
“谢娘娘!小僧还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顾玖含笑说道:“你问吧。”
“小僧不明白,师父离世的时候为何不立衣冠冢,要等到两年后才立衣冠冢。”
顾玖斟酌了一下,“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他想等你回来,由你亲手替他立衣冠冢。第二个原因,他想成全太后娘娘,满足她的心愿。”
“小僧不懂,此事和太后娘娘有何关系?”智通由无望抚养长大,习惯了有问题就问。
顾玖不厌其烦,耐心为他解答。
“太后娘娘心中有怨气,无望大师想用自己的死平复太后心中的怨气,让她没有任何遗憾的离去。到这个月,太后二十七个月的孝正好结束。给无望大师立衣冠冢正是时候。”
“师父和太后娘娘很熟悉吗?”
“不!他们不熟悉。他们只是因为一个人,才有了牵连。”
“哦!”
智通没有追问因为谁有了牵连。
顾玖偷偷松了一口气,又有点遗憾。
她在智通的脸上,分明看见了熟悉的影子。
她忍不住问道:“你师父可曾说过你长得像谁?”
智通点点头,“师父曾说,小僧长得像一位故人。正因为如此,他才决定收小僧为徒,没有将小僧送给村民养育。”
“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师父让小僧有机会就回西凉看看。”
顾玖笑了起来,“会有机会的。”
“谢谢娘娘,小僧告辞!”
第1100章 立衣冠冢(三更)
“你看见了吗?”
顾玖望着身后的屏风。
刘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朕看见了。”
“你说他和湖阳,他和无望……我不敢去想。”
顾玖心情激动,难以平复。
刘诏紧蹙眉头,“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要知道真相,只能将当年的人都找来,一个个问。”
顾玖抓住刘诏的手,“你看无望的信件,他说他是在去西凉的路上捡到了智通。当初随无望一起前往西凉那么多人,怎么从未有人提起此事?”
“把钱富叫来!”
第一次去西凉,钱富也在队伍中。
钱富急匆匆赶往晓筑。
这么着急召他,定有要事。
一路思索,最近有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地方豪强闹腾,少府和金吾卫完全能应付,轮不到他这个情报司头头操心。
境外?
也没什么新鲜事啊?
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只能硬着头皮去见陛下和皇后娘娘。
刚到书房,皇后娘娘劈头盖脸地问道:“当年你随同商队前往西凉,无望有没有在半路上捡到一个婴孩?”
钱富定了定神,肯定地说道:“没有!”
顾玖蹙眉,“无望身边的徒弟智通,你知道吗?”
“老奴知道!”
“智通是怎么到无望身边的,你清楚吗?”
“老奴记得,智通是个山民的孩子。山民在半路上死了,无望就说他最闲,由他照看孩子。到了西凉后,无望就正式收了智通做徒弟。对了,那个时候智通大约两三岁大。”
顾玖和刘诏面面相觑,无望为什么要撒谎。
他明知道他们会查明真相,为何要撒这种瞬间就被戳穿的谎言?没道理啊!
“老奴斗胆问一声,陛下和娘娘怎么关心起智通和尚?难道是他出了事?”
“智通在相国寺挂单,你知道吗?”刘诏问道。
钱富点头,“老奴知道!”
“智通当着是山民的孩子?”顾玖问道。
钱富本来想肯定回答,转念一想,不对!莫非智通的身世有问题?否则无法解释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态度。
他斟酌着说道:“老奴第一次见到智通,他就跟在山民身边。老奴亲口听见他喊山民为爹爹,山民对他也是极为宠爱。若非因为家中无人,不放心将孩子交给邻居,他也不会将孩子带在身边。结果孩子没出事,山民反而死在了路上。”
顾玖问他,“那个山民的身份来历你还记得吗?”
钱富躬身说道:“老奴这就派人去查。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不一定能查到有用的消息。”
顾玖同刘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吩咐道:“派人尽可能调查,陛下和本宫都要知道智通的身世。”
“老奴遵旨!”
等钱富离开后,刘诏说道:“湖阳身边的人,才是最关键的。也要查一查。”
顾玖想了想,“邓存礼在少府当差,湖阳身边伺候的人,在少府都有存档。此事就让他去调查。”
“听你的。”
二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顾玖不确定地问刘诏,“你说,会是我们猜的那样吗?”
刘诏肯定地说道:“湖阳做出任何事情,朕都不会感到意外。”
顾玖小声说道:“当初还住在宁王府的时候,湖阳姑母找过我,说是想给无望生个孩子。我当时就劝她,千万别犯糊涂。她也听进去了,我很确定那时候她应该打消了替无望生孩子的念头。你说会不会是她瞒着我们,偷偷地……”
“朕说了,湖阳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值得奇怪。唯一古怪的是无望!”
“是啊!他在信件里面说智通是他捡到的弃婴,莫非不是故意留下漏洞,而是为了瞒住智通?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智通不会看见信件上的内容。”
“等钱富和邓存礼那边有了消息,再论此事。”
刘诏只是有点好奇智通的身世,但是没有顾玖那么好奇。
他对顾玖说道:“无论智通是何身份,如今他只是相国寺的一个和尚,是无望的徒弟。我们不能改变什么!想来无望也不希望我们改变智通现在的生活。”
“你说的有理!可我还是想知道,智通到底是谁的孩子。”
“会查到真相的。”
……
真相没那么容易查到。
二十几年前的事情,还是在路途上遇到的一个山民,没人知其真正的来历。
询问当年的人,大家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当年在湖阳身边伺候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离世。
还活在世上的,当年只是一个小丫鬟,根本近不了湖阳的身,更不可能知道湖阳的身体情况。
找不到伺候的人,那就翻湖阳当年的行程,找出给湖阳看病的医生。
湖阳的行程很好找,这些都有记载。
然而,行程上面,有半年时间处于空白,没有任何记载。
线索断了!
……
刘诏安慰顾玖,“朕让钱富继续查下去。”
顾玖微微摇头,“不用了!智通的身世已经不重要。如果真的是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