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继室重生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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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不足道的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三奶奶,实在不值得她们巴结,虽然章老太太不会明着给姜辛没脸,可这些奴才们却丝毫不掩饰她们对姜辛的轻视和怠慢。
姜辛日子过的安生,但缺东少西是常事,就是到了她手里的,也都是旁人挑剩下的不稀罕要的。
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丫鬟都要比她身份高,她甚至只能拣那些大丫鬟们手指缝里漏下不要了的。
所以如意一露出这种怀疑的表情,姜辛便读懂了她的心思。
姜辛是哭笑不得。
可见当年她做人是多么失败。亲祖母啊,她都能怀疑祖母对自己的情份,何况是外人?再怎么着,父亲早亡,祖母是心痛的,心痛之余,对她们孤儿寡母是格外有一份疼惜的,可偏偏她们娘俩不知道惜福,生生把这份疼惜作践没了,那也怪不得别人再懒得对她们母女有一星半点儿的照拂。
姜辛不再是从前十七岁的少女,她自有她对抗这个世界的本事。漠然的眼神放出来,对于这个十七岁少女来说,就多了一份尖锐的冷意。从前她用这种冷漠来自保,可现在,如意却不自禁的就怕了。
她慌忙屈膝行礼:“是,奴婢这就去。”
第3章 、怀疑
天越来越热了,走在街上像下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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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放下一块石头,轻轻叹了口气。
不提她如何养精蓄锐,却说如意,一溜烟的去了姜老太太的颐安居。
姜老太太听说姜辛打发了人回说她已经无大碍,倒是惊了惊,破天荒的把如意叫了进来,问她:“你是二丫头身边服侍的?”
如意跟着姜辛,连老太太的门口都摸不着,早就私底下不知道多嫉妒羡慕恨别的房的丫头能从老太太这讨些赏赐,却只能恨自己跟错了主子、命苦。
今儿见老太太如此和颜悦色,如意也提起精神,一丝不苟的道:“是,奴婢叫如意。”
姜老太太才不关心她是不是叫如意,哪怕叫狗尾巴花呢,也不关她的事。姜老太太就是想验证一下,是不是她老了,所以刚才丫鬟的话她没听清。
因此老太太着急的问:“我听说二丫头醒了,可确有其事?”
如意心跳加速,生怕回答的不周全,便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的道:“可不是,姑娘烧了三天三夜,奴婢们连药都灌不下去,急得不得了,也是天可怜见,今儿就醒了,才醒姑娘就打发奴婢来回老太太,说她已经无大碍了,叫老太太好放心。”
到后来越说越流利,如意背后冒汗,竟有一种幸不辱命的骄傲感。
姜辛想的一点儿错都没有,姜松也是老太太的亲儿子,他英年夭亡,老太太心里也是疼的。/人都偏爱弱者,二房没有儿子,只剩下孤儿寡母,她就是看在死去二儿子的份上,也要对姜辛母女格外偏疼些。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热脸贴冷屁股久了,姜老太太也恼了。她有什么可亏欠这娘俩的?平时多说一句话,这二丫头就撂脸子,好像自己欠她几千两银子似的,她一个快花甲的老太太,图惜什么呀?
老二家的也不是个感恩识时务的,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小事就跟天塌了一样,整天就知道哭哭哭哭。再好的运道也都哭没了,不嫌晦气么?
再说,她要是敢扯着老大媳妇哭也成,给自己和闺女哭出点福利来,也算她的本事。可她不敢争不敢抢,不敢说不敢言,就只会躲在自己房里哭,一哭能哭三天,水米不进。
这才叫真正的亲者痛,仇者快。
哄一回行,哄两回行,她要听也成,可不能每回这儿媳妇哭,她这当婆婆的低三下去的去哄吧?
时间长了,老太太也没那耐心烦了:爱哭哭去吧。
日子是自己过的,路是自己走的,老二虽然走了,可姜家也没亏待那娘俩不是?不少吃不少穿,还这么不知足,那她也不管了。
这回姜辛溺水,老太太是知道底细的,要说怨,也怨不着谁。兄弟姐妹一堆人呢,你一句我一句,不过都是无伤大雅的话,没谁针对二丫头。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二丫头自己心里不自在,就躲开人自己在人群后煞着,结果脚下一滑,就掉池子里了。
这怨得了谁?又没谁推她。要真论起来,还得怪二丫头自己,谁让她走路都不加仔细呢?
但这话说不得。
老二媳妇哭天喊地的抱着二丫头就不撒手,老生常谈,又是念着老二喊命苦,那么多婆子丫鬟愣是拨拉不开,可不就耽搁了?
二丫头烧了三天三夜,老太太也三宿都没睡好,半夜起来几次给菩萨前面上了炷香,暗暗念叨菩萨保佑,可别让二丫头有点好歹。
就算再不招人疼,到底是姜家的种,老二这一枝子可就剩她这一颗独苗苗了。
无人时想起二儿子姜松,老太太悲从中来,还掉了几滴老泪,又在姜老太爷的牌位前叨叨咕咕了许久:不是她不关照二房,实在是二房扶不上墙,她年纪老大,精力不周,又能如何?
因此听说姜辛醒了,姜老太太心里也一松,再一琢磨如意这话里的话,姜老太太眼都瞪圆了,她忽的就站起来道:“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瞧瞧二丫头啊。”
如意见姜老太太沉默半晌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触了霉头,心里暗暗责怪姜辛:姑娘您从前不说跟老太太撒娇卖痴的,这会儿遇到事了再想起这一碴来,黄花菜都凉了,只怕老太太的心是让您伤透透的了。
可不料老太太竟着急忙慌的就要去瞧二姑娘,如意也愣了。
还是姜老太太身边的孙妈妈拦住老太太道:“老太太,您这可是高兴糊涂了,二姑娘才醒,身子虚着呢,您这兴师动众的一去,又得劳动二姑娘起身,别再折腾二姑娘病的严重了,那可就不好了。”
孙妈妈万事都以老太太为重,对于二房的娘俩儿是压根不放在心上,她们对老太太不孝顺不体贴,孙妈妈也就不介意踩她们娘俩一脚。别这会儿说的好听,结果去了又给老太太撂脸子,何苦?
姜老太太刚才的高兴劲儿就这么消散了,她也有点儿打退堂鼓。她不怕别的,就是怕二太太那哭魔功,谁听了谁头疼。
是,死了的是她丈夫,可那还是老太太的亲儿子呢。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谁又体谅她的伤心来?
姜老太太不过是不屑像二太太那样,时刻把怨恨挂在嘴边罢了。老太太是个要强的人,她知道,越是抱怨,越是把伤口给人看,得到的不过是假惺惺的安慰,更多的人旁人的嘲笑和轻蔑。
姜老太太皱了皱眉头,一想到二太太她就头疼心烦,思量了半晌,摆了摆手道:“你说的也是,唉……”又叫了如意,问道:“你叫如意是吧?”
如意点头。
老太太叫大丫鬟采珠拿了半吊钱给如意,道:“二丫头才刚醒,身子正虚着,你叫她只管好生养病,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叫人来回我。等过两天,她身子再好些了,我叫人去瞧她。”
能得了老太太赏的半吊钱,如意心都要飞上天了,不在多少,在于这份体面。至于老太太说的那些话,她压根都没听进去,只高高兴兴的给姜老太太磕了个头,脆声道:“奴婢省得,奴婢会好好服侍二姑娘。”
第4章 、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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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有点儿失望。
可她又自嘲的笑了笑。伤人伤的太深了,想单凭一句话就把人哄回来,哪那么容易?她知道自己在祖母跟前就是个不识趣、不感恩,没良心的孩子,祖母不来看她也是寻常。
再说,祖母是长辈,她是晚辈,也没有非要长辈看晚辈的道理。
其实这些都在其次,祖母虽然不疼她,但也不曾亏待她,她都十七了,不管嫁不嫁章家,她在姜家都待不长,讨不讨好祖母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当务之急是把身子养好。
姜辛最深谙一个“忍”字,祖母那边慢慢来,她只要有这份心,祖母总会瞧到她的真心实意。
二太太还在哭,姜辛抚额。从前不觉得,因为她也是跟着哭的那一个,可现在好像忽然就清明了,成了跳出这三界五行的一个看客。她没那么投入,再看母亲时,就有一种站在空中看人的隔离和冷漠。
她就那么没什么情绪的看着母亲只一味的活在她自己的伤心里,完全不顾及她这会儿病体正虚,几天水米不打牙,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姜辛从失望又转成失落。
不过只要母亲不搂着她哭,那就让她自哭自乐吧。母亲的性子已经养成,都大半辈子了,怎么能轻易改得了?就是她,要不是经过了生死,只怕不管是谁来劝,哪怕说出大天来,她也不会有一点儿松动。
姜辛不想着指望别人,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好,只能靠自己。
姜辛把如意捧上来的半吊钱又还了她,温和的道:“这是老太太赏你的,你就拿着吧,说起来这么些年,你们跟着我倒是委屈了。”
如意没指望能拿回这钱来,谁料这钱竟还给了自己,她是既意外又惊喜,听姜辛这么说,也顾不得惊诧了,只剩下了感动:“姑娘说什么呢,奴婢服侍您是天经地义,怎么能说是委屈?”
是,在二房没什么好处可拿,也常常被人冷眼,可她也知道,二房就这两个主子,平日没什么事,也不会动辄打骂惩罚,也该知足了。
如意说的真挚,姜辛便笑笑,道:“不知这会儿厨房有什么,我想喝点好克化的粥。”
如意拿了赏赐心里正高兴,便痛快的收了钱,道:“奴婢这就去厨房瞧瞧。”
姜辛身无长物,实在是赏不起如意,说不得此刻也只好借花献佛,拿姜老太太作仗势。好在如意还不是上一世见惯了富贵的如意,眼巴前儿这点小钱,足以打动她的心扉。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分,如意很快回来,端了一碗红枣薏米粥,配了两碟咸菜。
姜辛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抚了抚半饱的肚腹,有点意犹未尽。
如意见状,讨好的道:“姑娘能喝下去粥,这病就好了一大半,奴婢再去给您盛一碗来。”
姜辛虽然很想再喝一碗,可也知道好好的时候都要吃七分饱,何况她都饿了好几天了,可不敢这么暴饮暴食。
从前旁人若劝上这么一句,她就只当人家舍不得给她吃,自己生闷气,现在却想开了。
姜辛拦住如意:“就这样挺好的,不必再取了。你们只管忙你们的,我想歇歇。”
如意应诺,刚要走,姜辛又道:“我这会儿不想喝茶,你索性给我沏一碗姜糖水来,就放在案头温着,我想喝了自己倒。”
如意虽然诧异二姑娘今天话尤其的多,要求也多,可好在并不为难,因此她应了,自去下去用饭。
姜二太太手底下的丫鬟就有点儿没好脸色。
平素在自己的院子还好,姜二太太想怎么哭就怎么哭,她们躲了懒也就是了,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可这会儿在二姑娘的屋子里,就不好再这么做,二太太要哭,她们只能在一旁陪着,二太太不吃饭,她们此刻饿的肚子咕噜咕噜直响,实在难熬,可也得受着。
尤其是刚才姜辛吃的那么香。
姜辛过够了看人眼色的日子,不想自己以后还这么着,更不想母亲也落入这样的境地。可光对底下人实施铁血手腕是不行的,一要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二则逼急了狗还跳墙呢,何况是人?人心最是复杂难测的,可有一样,只要抓住了对方的七寸,她们就会好商好量的服侍你。
姜辛对姜二太太身边的丫鬟们道:“也到了午饭时辰了,你们也别光在这杵着,先把午饭给二太太端回房去,等太太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这是替她们二人开脱呢,二太太不吃,且让她们先吃了午饭再说。
多富便犹豫着道:“太太身边不好没人,不如这样,奴婢和多贵轮换着来。”
姜辛见她二人还算有点儿良心,也就颔首道:“那好,你二人自己商量着来。”
多贵便先去用饭,姜辛对多富道:“你扶太太去榻上歇歇。”
二太太却不去,她也觉出不对来了,平时娘俩一起哭,越哭越有劲,可今天只她一个人,哭来哭去就好没意思起来,再见姜辛,这么一会儿已经安排了无数的事。
她也是人,也会饿,见姜辛吃完了,慈母心方渐渐苏醒,想着自己竟把这碴忽略了,十分歉疚,她坐在床边,拉着姜辛的手道:“甜甜,娘不走,娘陪着你。”
姜辛很想说一句:娘你光陪着我有什么用?
既不能替她弄点可口的饭菜来,又不能替她抓些上好的药材,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瞅着,她的病就能快点儿好起来不成?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她去好好吃饭,也免得自己惦念。
是,母亲不会照顾人,她不怨,可起码,她照顾好自己总成吧?
姜辛现在什么都不求,她相信她有能力把自己照顾好,她现在唯求母亲能过的平静,哪怕不够幸福。
姜辛打了个呵欠,笑笑道:“娘去歇着吧,女儿也倦了,想再睡会儿。”
二太太怔了怔,见姜辛果然阖上眼,不一会气息均匀,竟真的睡着了,便垂头唉声叹气了半晌,起身怏怏的走了。
第5章 、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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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
却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闪过无数片断,姜辛听见自己在哭。不是号啕大哭,而是呜呜咽咽的,像是有鬼夜哭。哭得她自己越发伤心,恨不能就此死了,好斩断这无休无止的痛楚。
等到醒来时,日已偏斜。
姜辛抬手,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手腕细弱,姜辛长叹了口气。她半倚在床头,又来来回回打量了寝室多时,确定自己果然回来了,不是章家,这才又彻底长吁了一口气。
不知道回到姜家是好事还是坏事。姜辛茫然的想着,章家就是龙潭虎穴,姜家呢?也许日子过的不是那么顺心如意,可到底这里是她住了十七年的家,总要比别处都安全安心。
如意听见动静,进来服侍姜辛梳洗,不由的道:“姑娘气色好多了。”
姜辛自嘲的笑了笑,摸了摸脸,看着镜子里披头散发,惨白着一张脸的自己:像鬼一样,简直太吓人了,就这还叫“气色好多了”呢。
她任如意替自己梳着头,轻柔的问:“太太几时回去的?可用了饭了?”
如意垂着眼,掩饰掉心里的那份不以为然,轻叹道:“姑娘一睡着,太太就回去了,可……又哭了大半个时辰,后来实在支撑不住了就睡下了,这会儿还没醒呢。”
可见又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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