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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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移居的殖民者一起将这个群岛拓为美国的一块“从野蛮走向文明开化”的殖民地。为了拯救“坠入黑暗深渊的芸芸众生”而传教布道,强烈地激励着美国在英国撬开了中国的大门之后向中国捐赠和派遣传教士。国会受到敦促,要它支持出口烟草以代替输出鸦片,这个庞大的计划助长了这样一个神话:在中国有一个经商和传教的巨大的潜在市场,追求世俗利益的美国商人和追求精神利益的美国传教士将分享这个市场。
商业和基督教对中国产生了灾难性的影响,在这个国家,败于英国所蒙受的耻辱已经损害了满清的威严。来华经商的西方人日益增多,再加上传教士,加剧了由于饥荒和满清官吏贪污腐化而引起的内乱。造反终于爆发了,在广州,名义上信奉基督教的太平天国起义者造反了,他们向北进军,控制了长江流域数省。在十多年中,他们抗击清朝军队。这场战争夺走了两千五百万农民的性命,这是人类自相残杀的巨大灾难之一。
英国人照着他们在印度的章程办事,最初鼓励削弱清朝中央统治者的权威。当满清在一八五四年企图再次取缔鸦片贸易的时候,发誓要教训一下“无礼的野蛮人”的帕默斯顿勋爵首相,先发制人地又派来了炮舰。英法联军占领了广州和天津;两年以后,中国人被迫签订了新的条约,俄国人和美国也是签约者。这个条约首次确立了列强在另外九个开放贸易港口享受平等商业机会的原则,允许基督教传教团在中国传教,并且允许列强在北京开设公使馆。第二年,当清朝皇帝变了卦,企图阻止外交官进入北京的时候,英国和法国派遣军队占领了那座城市,焚烧了清庭的夏宫。满清统治濒临崩溃的边缘。英国政府意识到这样的结果将会破坏贸易,而且它也无意象统治印度那样地去统治中国,因此在一八六○年接受了清朝皇帝提出的鸦片贸易合法化和其他让步的媾和条件。查尔斯·戈登将军被派去协助恢复秩序。他接过了“常胜军”的指挥权,这支军队是由弗雷德里克·沃德建立起来的,沃德是个有运气的美国人。他接受雇佣,指挥镇压造反的太平军,在戈登的协助下,他终于在一八六四年打败了太平军。
鸦片战争为英国赢得了香港殖民地和富饶的长江流域贸易的控制权。随着英国的汽船开始在太平洋上取代扬基式快速帆船,英国在中国的垄断贸易地位使美国那些对中国感兴趣的贸易机构越来越感到不安。一个传教士出身的外交官要求美国吞并福摩萨,以便抵销英国从香港对大陆的商业剥削中所获得的利益。米勒德·菲尔莫尔总统的辉格党政府正忙于处理有可能使联邦发生分裂的奴隶制问题,因而希望避免卷入远东的纠纷。不过,它终于屈服于对中美贸易日益下降感到担心的银行界和商业界的压力。政府派遣一个远征队前往日本,同一直避免与西方接触的这个国家建立关系。
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在十六世纪首先试图打开日本的门户,但他们的努力在一六四一年遭到了失败,那一年,德川家族上台,认定外国的影响对他们的统治是有害的。他们的世袭首领——幕府时代的将军——禁止使用火器,禁止同西方进行接触,只允许一艘荷兰商般每年到日本最南端的长崎港访问一次。武士阶级行使威严的封建权力,这个权力奉献给了以捧为半神却无实权的天皇的名义来进行统治的幕府将军。在两个世纪中,勤劳的耕作和捕鱼使日本得以在自我孤立的处境中维持他们中世纪的社会经济制度。西方人对中国造成不良影响的消息,以及俄国不时地试图以武力夺取千岛群岛,加剧了日本的排外情绪。日本拒绝沙皇在日本开设大使馆之后,这种排外情绪更加强烈了。英国人也认为“斯拉夫的威胁”是对他们在东方的地位的最严重的威胁,因而试图同日本签订条约,但没有成功。美国在派出海军营救在海上遇难但被幕府将军管制起来的捕鲸者之后,也未能同日本签订条约。
友好调停
一八五二年,马修·佩里海军准将——一八一二年战争英雄佩里的弟弟——由于性格刚毅而被挑选派去指挥美国海军的东印度舰队。他肩负了同日本建立关系的棘手任务。一八五三年七月六日早晨,站在江户湾海滨的日本人,看到四艘黑呼呼的战舰进入视线,不由得大吃一惊。不一会儿,惊讶变成了恐惧,他们看见滚滚黑烟从两艘明轮船的烟囱里冒了出来,每一艘后面跟着一个小炮舰,炮筒已伸出来准备射击。十三声礼炮,宣告佩里准将来到了这个“弱小的半野蛮国家”,他在江户的视野之内,目空一切地抛了锚。江户是一个正在向外延伸的城市,座落在后来被称为东京湾的顶端。菲尔莫尔总统指示佩里要获得”友谊、商业、煤炭供应和我们的遇准船员应该得到的必需品和保护”。这位身着华丽的军礼服的海军准将,敏锐地估价到了日本人的性格,拒绝同对方的下属打交道,提出了要觐见天皇的闻所未闻的要求。当幕府将军的船只命令他开往长崎的时候,他扬言要从水下炸掉这些船只。
佩里是一个主张“显示使命”的人,他把他的使命看作是“上帝的意志”,他认为他的责任是“把这个孤零零的种族拉到民族大家庭中来”。他的女儿嫁到了对远东贸易有大量投资的贝尔蒙特银行家族,因此,他非常了解赶在“我们的海上夙敌英国”之前开辟对日贸易的重大商业意义。他表现出来的勇敢给幕府将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祈求“神风”的神道教徒,未能象一二八一年招来大风暴使日本免遭蒙占入侵那样地招来“神风”以驱散外国船只的时候,幕府将军同意举行一个接盒仪式,这个盒子里装着美国总统写给天皇的一封信。佩里这才返航,还说日后一定要带领一支更强大的舰队重返日本,日本人只好默默地回味着炮舰外交给他们留下的第一次教训。
“老熊先生”①返回日本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更加今人肃然起敬的船队,一共有二十四条船,满载着各种礼品,包括枪炮、一百加仑威士忌、时钟、农具、一台电报机,还有一辆小型蒸汽机车。幕府将军的代表们迷于美国的技术,慑于这位海军准将的威严和“哥萨克与萨克逊”的威胁的警告,同意开放两个港口和在下田接纳一位领事。当这位海军准将没有造成流血,就把“一个强大的帝国拉到民族大家庭里来”而胜利返航的时候,美日贸易条约还有待于谈判。两年以后,日本同意了商业协定的条款,华盛顿则答应“在日本政府和其他欧洲国家之间发生分歧的问题上充当友好的调停人”,进行斡旋。
① “Old Bruin”,佩里的绰号。——中译本编者
谈判又拖拖拉拉地进行了五年,然后才签订神奈川条约;条约规定,美国有权通过五个日本港口经商和在江户设立大使馆。参议员威廉·西沃德告诉美国人,这个条约不仅开创了商业良机,还使美国注定要开化并改革“这个日出之国的宪法、法律和风俗习惯”。美国还没有来得及执行这项任务,就陷入了内战的混乱。以后英国捷足先登,同日本发展了丝绸贸易;一八五八年,英国在江户签订了条约。为了阻止俄国进入地中海而发动的克里米亚战争刚刚过去两年,英国的政策主要是阻止俄国南下印度和中国。岌岌可危的幕府将军,不愿提供这项不平等条约规定的全部权利,直到一八六四年,法国和皇家海军一起轰炸鹿几岛港和对马海峡的军事要塞时才履行条约规定。幕府统治集团因此丢尽了脸。随着国内的反叛行动爆发成为内战,这件事加速了反动统治的垮台。
英国人不言而喻地支持一批日本的年轻武士贵族,这批人相信他们的国家只有接受西方的工业和军事技术,成为一个强大的现代化国家,才能避免中国所遭受的那种动乱。这批人在一八六七年的内战中取得最后胜利,形成了在少年天皇明治的领导下全国重新统一的局面。他们继续通过“元老院”实施有远见的领导,恢复了皇室的统治,着手改造封建社会,其速度之快,立刻使世界对它的成功感到吃惊。为了吸引西方的投资,建立了银行系统,丝绸的生产和出口奠定了日本经济的基础。一支现代化的海军建立起来了,使用的是英国制造的战舰,请来的顾问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军官。帝国陆军分得了第一批现代化的武器,并由法国人训练——一八七一年普法战争中法国失败后迅速由俄国军官取而代之。美国的传教士和教师获准对日本的教育制度加以改革,到耶鲁大学和哈佛大学留学的日本学生,以其学习西方方式的迫切愿望和异常专住,给东道主留下了深刻印象。
美国人从内战中摆脱出来的时候,发现英国顾问正在帮助明治政府制订政策,英国的银行家和商人控制着日本的出口贸易。日本和英帝国的贸易额只占后者贸易总额的很小一部分。因此,奉行扩张主义政策的国务卿威廉·西沃德为美国重新开展的太平洋外交,对英国政府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威胁。西沃德以七百二十万美元从俄国手里买下了阿拉斯加,国会愤怒地批评他的这个行动“很愚蠢”。接着,他着手并吞中途岛,把它当作美国海军亚洲舰队的加煤站。亚洲舰队在一八六七年被派往福摩萨去“保护美国的利益”。
美国国会不愿在内战之后的重建时期维持一支庞大的海军,限制了美国的扩张主义者在整个太平洋推行炮舰外交政策的企图。随后“在一八七○年至一八九八年那一段经济繁荣、财阀开始影响政治的时期,奉行保护主义政策的历届政府,也不大理睬这些扩张主义者,因为他们提倡根据双边条约发展对外贸易的政策。国内市场加速了工业的发展,铁路的修建使全国的自然资源得到开发。美国的工厂吸引了大量的欧洲移民所形成的劳动大军,制造出大批的产品,这些产品很快就在世界市场上同英国竞争,而英国现在也面临着德国、法国和俄国的挑战,它们正在争夺曾经被英国独霸的世界市场。日本也在尽力为它的产品寻求出口市场。一八七六年,它采用西方帝国主义拿手的外交手腕,把它的战舰开到中国海,要求独立的朝鲜国作出让步。
满脑子扩张主义思想的美国政治家、思想家和军人,惴惴不安地注视着日本在大陆上谋求市场和影响的行动。他们自己的海军太弱,不能进行干预:
内战之后,这支海军任其缩小到只有五十艘铁壳舰的海岸防务力量,同法国和英国的安装着大炮的钢体战舰相比,这些军舰就显得破旧过时了。欧洲的造般厂正在为日本建造类似的钢体战舰,这对美国在太平洋上的海军力量来说是一个不祥的征兆。阿尔弗舀德·塞耶·马汉上校①令人信服地阐述了这个问题。他在亚洲舰队服役,掌握了美国海军“令人难以置信”的破损和被忽视的状况的第一手证据。到一八八○年,正是欧洲列强争夺领土和商业利益的斗争集中在太平洋的时候,美国却既缺乏现代化的战舰,也缺乏足够的加煤站来保护它的利益。
① Alfred Mahan(1840—1914),美国军事理论家,大海军主义者,对美国和西方列强军事理论与实践有重大影响。——中译本编者
马汉与其说以航海技术见长,不如说以聪明才智著称。一八八四年,他被任命为新建的海军军官学校校长。他的苦行僧式的外表和宏亮的“海军军官嗓门”,适合于他自封的美国海上力量的倡导者的角色。“战争不是打仗,而是买卖,”他对年轻的海军军官们说,告诫他们要从英国成功地利用海上力量和世界贸易成为全球最强大的帝国的历史中吸取教训。马汉从历史中引伸出一条原则:一个国家,要想不仅在军事上而且在经济上强大,就必须有一支可观的海上力量。他经常劝告精打细算的华盛顿政府,强大的海军是不可缺少的“商业的助产士”。
马汉关于这个英语民族如何一跃而为全球霸主的理论鼓舞了美国的扩张主义者。在十九世纪行将结束、维多利亚女王庆祝登基六十周年之际,大西洋彼岸的这个帝国可以说正处于鼎盛时期。然而,在大典的壮观的排场背后,帝国力量的经济基础正在消逝,英国的政界领袖们正为他们的帝国的前途辩论得不可开交。
“我们尽管可以守住我们所拥有的全部地盘,或者相当的地盘,或者更多的地盘;然而美国有可能成为世界贸易的头号大国,”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在一八七八年说道。两年之后,他重新执政,组织了四届自由党政府中的第二届政府。他觉察到了英国难以维持帝国雄姿的根由。英国政党和政界领袖之间爆发了一场大辩论。自由党人要求通过“非正式帝国”的不加控制的贸易形式继续扩张,保守党人和分裂的自由党人则认为必须实施领土原则以确保贸易。虽然在十九世纪最后二十年英国同其他欧洲列强“瓜分世界”的争夺中,这个“正式帝国”的范围有所扩大,但正如格莱斯顿所预见的那样,她在世界总贸易中所占的份额却大大减少了,从一八七五年所占百分之三十以上减为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不足百分之十八,她己落在工业生产和出口迅猛发展的美国和德国的后头。
尽管如此,皇家海军称霸全球的优势仍然维持着帝国的实力强大的外表。英国战舰的火炮仍然在保卫着帝国的领土,这片领土遍布全球,由海上航道和海底电缆连结在一起。这是一个脆弱的交通网,数千名殖民地官员在这个网络上对全球三分之一的人民行使着总的说来还算开明的统治。
这个联系如此脆弱的帝国,却要同美国和妒忌的欧洲列强竞争“爪分世界”,不禁使约瑟夫·张伯伦那洋的英国帝国主义者心忧如焚。张伯伦是一个由成功的伯明翰商人起家的激进政客,他率领格莱斯顿政府中的一批自由党人造反。格莱斯顿主张爱尔兰自治,反对爱尔兰自治的自由党人认为这将是帝国崩溃的开始,他们联合保守党人,为更加紧密的一统帝国奔走呼号。张伯伦认为美国在确保帝国的命运方面可起特殊的作用,在到一九○一年他担任殖民大臣的六年期间,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使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我们都是自家兄弟,”一八八七年张伯伦在多伦多说道,这是在他同美国就长期悬而来决的美国加拿大边界纠纷商妥了一项解决办法之后。他提出英美利益之间存在着一种联系,即所谓的“特殊关系”。这种关系已经成为英国外交政策的一个主题,因为英帝国意识到自己无力应付既来自欧洲列强同时还来自美国的挑战,放弃了“光荣的孤立”。伦敦对华盛顿越来越必恭必敬;在南美就未来的巴拿马运河,在阿拉斯加渔业纠纷上,英国都作出了让步。皇家海军还撤出了西大西洋,以此表示英国真诚地希望美国海军日后能和英国一道在全球建立“盎格鲁撒克逊人统治下的和平”。
盎格鲁撒克逊人共同统治世界的意图遭到美国反帝国主义分子的激烈反对,他们试图提醒国人不要忘了共和党的理想,谴责马汉是“美帝国主义的先遣人员”。但是象参议员艾伯特·贝弗里奇那样的奉行扩张主义的政治家却真诚地接受了马汉著作的观点。贝弗里奇认为应当竭尽全力显示使命,使美国成为“世界文明的托管国”。福音派教徒到处宣讲扩张主义,叫喊最凶的是乔赛亚·斯特朗牧师,这位辛辛那提公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