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朝的宠妃生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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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在王圭眼中,是孜孜奉国又多谋善略,此番一袭话,虽然无意言他,也只希冀能得一言提点,也总好过他原地打转来的强些。
房玄龄听后失笑,早从他所言中了解了的详细过程,知道因王圭提起战事,所以李世民那是心里不舒服了,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去寻太子,别的却笑而不言了。
然后,单纯的王圭就这样,直接去请太子上书了。
关于王圭的这个建议,其实原则上,李治是很赞同他的观点的,但让他上书,岂不是叫他自掘坟墓,令李世民忌惮?
想来想去,一时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先吊着王圭:“王大人实在是为大唐社稷着想,然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容我再想想……”
这样说完,李治也不理会王圭要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走了,徒留王圭站在原地傻眼——这太子,怎么就这样走了?
逃也似的李治,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
“太子。”这时,又有人叫住李治。
无需抬头,李治都知道这熟悉的声音出自谁口,驻了足,眼前的身着红色官府的宰相长孙无忌,傲然一立,端的是一番气势。李治喊声:“舅舅。”
长孙无忌含笑看着李治,问了李治也是去李世民处,方道声“同去”。
行走间,长孙无忌微落后半步,两人一前以后,笑谈近况。说到一处,李治忽然想起王圭的事来,就对长孙无忌提起此事。
长孙无忌捻了捻长须,只消一想,就万事明白了:“这有何难,待我上书奏请圣人。”
李治顿足,与长孙无忌拜别,这才吐了一口气,总算可消了此事……
李治不知道的是,他与长孙无忌遇上,实非偶然,那是因为他既已知道王圭所谏,其中的好处,李世民实际上也是赞同的。
他与李世民相识已久,早在李世民仍是秦王的时候,太子李建成担心李世民功勋卓著,就向李渊进谗,着了房玄龄、杜如晦等逐出亲王府,当时,亲王府也唯有长孙无忌是李世民的幕僚了。所以,他实在是很了解李世民的。
现在,李治给他递了条梯子,好叫他有借口向李世民提出。以他跟随李世民出生入死,又与他一同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由他开口,才能令李世民回想起当初秦王意气风发的时候,由他开口,才能令李世民消了疑虑。
……
临近隅中,疯玩过后的孙茗才携着花蕊回了自己的寝殿。
一入屋子里,早已久候的花枝就吩咐花萼打上热水,为孙茗净面。
孙茗知道自己不厚道,故意支开花枝,现在知道花枝没有恼她,就笑着随她忙活。
花枝无奈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看孙茗一脸不走心的模样,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庆幸幸好没出什么事,即便只是风邪入侵,她都万死难辞其咎……
为孙茗净了面洗了手,更换了常服,花枝就告诉孙茗:“今晨娘娘一走,司制房就来了人,说是得了太子令,叫来为娘娘量身裁衣的。”
孙茗刚得了空,就顺口回了:“把人叫来吧。”
少顷,站立门边的花椒就领着司制房的人入了屋内。
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宫女,衣着打扮来看,或许还是个小女官,面色沉静,显得较为稳重,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头,一人掌着几打册子,一人托着个笸箩,里面装了量尺等物。
那打头的女官躬身与身后两个宫婢一同叩见:“司制房绿笙叩见娘娘。”
在孙茗叫起后,起了身,就唤其中一个丫头为孙茗量身,自己则接过令个丫头手中的一本名册,翻页开来,递到孙茗面前,道:“也不知道娘娘喜欢的款式,这里都是宫中近日才叫赶制的,娘娘请看。”言下之意,就是绿笙给她看的几个衣服款式,都是最近宫里面流行的。
孙茗会意,翻了几页看了看,并没有觉得太过不同,至多就是比预想中还要华丽的样子,完全不像常服了,倒可以作公服,宫中宴会或者上头有人传召的时候穿穿。然后很快就兴趣索然了。
绿笙见孙茗神色淡淡,似并不很喜欢,就合了册子,又取了另一册,道:“这里还有几款,还未制过成衣,也不知道娘娘喜不喜。”
边说着,边翻开册子,详解了册子上衣服款式的细节部分,比如披帛是何材质,多少长度,又如腰封上应点缀何种珠子。
孙茗听她详解,说得极为清楚,听后颔首,点了几个款式。
见此,绿笙心中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成全了这件事了……
原来这本册子上的衣服均还未有机会成衣,无非因为宫中韦贵妃并不喜这类高腰的齐胸襦裙,而更偏爱半臂襦裙,或是打袖衫。前者作常服,后者大气飘逸,显得极尽华丽。所以宫中风向一直都是随着韦贵妃,自然,这些其他的款式的都被束之高阁了。绿笙起先见孙茗挑来挑去,也选不出一件的来,只当要办砸差事了,幸好……
听闻,这个孙良娣虽才入的宫,却深得太子欢心,所以宫里的人都极是好奇,想见一见这个孙良娣。但绿笙早看遍了宫里大戏,知道妃子们日出日落也没个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被打入冷宫呢,只求别是个难缠的,就万事大吉了。
敲定衣服款式和材质布匹,绿笙才领着小丫头告退。刚出了门,还没走出小院子,就见四个小太监抬着两个满当当的箱子进屋,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直到出了东宫,绿笙生后的小丫头就交头接耳地聊起来。
“孙娘娘真是受宠,你看她屋子里的摆设,咱们都没见其他娘娘屋子里有更好的。”(其实只是小丫头资历不够,能去的屋子,无非就是一些不得宠的妃子罢了)
“你是没看见,那刚才太监抬进去的箱子,有一个没盖严实,露了玉脂一角,那么大一整块,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哎……若我能有孙娘娘一半福气就好了。”
“嘻~美得你!你有孙娘娘一半美貌也是尽够了!”
绿笙听后失笑,只觉得小丫头天真之语,真是可笑。得宠的妃子,哪里有日日红的呢?只望这个孙良娣不要落得那般凄惨了……
这边司制房回去裁衣自是不提,回过头,看看孙茗望着几个太监抬进来的两大箱子,迟疑地问花枝:“这也是太子赏的?”
花枝回她后,命底下的太监们将大箱子打开。其中一个打头的太监亲自揭开,躬身回道:“这是回纥进贡的羊脂白玉的摆件一套,另个箱子是取自东宫库房的商朝鼎炉。”
孙茗走上前,先看了眼疑似铜制的鼎炉,并不很大,用途估计也走焚香和煮茶。扭头又看向另个箱子,一个太监极有眼色地取出里边最大分量的一件质地纯、水头足的插屏,给孙茗细看。
无需接过来看,都知道确实是质地细腻润泽的上上之品,除了这太监手上的这一件,下面还搁着一套茶具、两支烛台、一对赏瓶,都是些风雅的物件,全加起来就是成套……
才入宫第三天,天天都有太子赏下来的东西……
别说孙茗自己,就是偏殿服侍的宫婢们都高兴不已,自家娘娘果然深得太子眷宠……
孙茗既然都看过了,转头就嘱咐花枝:“把这些都取出来摆上,待会儿让太子见了,也高兴高兴。”
花枝应声,扭头吩咐了花萼花椒,把玉器都仔细得拿出来擦一擦,这就直接装饰上了。那套商朝的铜器,也在案几上搁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子赏的原因,这些摆件都摆上了以后,整个屋子的气质都大大改变了……孙茗如是想着。
☆、第7章 柒
刚到午时,孙茗胡乱用了些午膳,就准备睡个午觉。
其实原本天寒地冻的时节,她也是没有午觉这个习惯的,但在屋子里实在暖和,易犯困,且想来想去,似乎也无事可做。
孙茗令花蕊帮她把被子拿汤媪暖一暖,又忽然想起一事,叫来花枝:“你去小厨房说一声,晚上备个暖锅,备些生肉、蔬菜来,我要下锅子吃。”
花枝疑惑道:“可是‘拨霞供’吗?”
孙茗一愣,一时间也没想起来火锅在古代的称呼,就问道:“何谓‘拨霞供’?”
却原来,火锅在唐宋时期已很是流行了,现在都称呼‘拨霞供’,其实就是火锅。早在商周时期,人们将各种肉类放入特制的鼎中,边烹边食,那时候称“温鼎”,内有夹层,分为两部分,上边盛放汤羹肉类,下层就是炭火燃料。其实太原汉墓也曾发现过类似的铜制火锅,雕刻得极为别致生动。再相传三国时,魏文帝提到一种“五熟釜”,分几个格子的锅,可同时烹煮不同的种类,大概即是后来鸳鸯锅的原形了。
总之,孙茗现在才知道,古代原来真是有火锅的,虽没有后世那般简单易操作,但确实是有,作用基本等同(还有用来作温酒用的)。
孙茗又详细说了多大什么样子的锅子,往里头加什么样的料,又要备上什么食材。
花枝既得了吩咐,就扭身出去了。这种跑腿的小事,都是叫其他丫头们做的,但花枝比较谨慎,知道孙茗说的热锅子又有些不太一样,怕别人办不好差事,反而误了娘娘的事。她是知道孙茗自李治处打了包票的,无论如何,这个事她也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已经与花枝解释得口干舌燥的某只,原还想乘着午后暖洋洋的,休憩一会儿,这会儿功夫,倒精神起来了,大约话说多了,又动了下脑子,一时间也不犯困了。
花蕊为她出了主意:“娘娘在入宫前,就爱下棋,不若将娘娘的棋盘取来?”
孙茗想了想,也确实无事可做,就点头让她取来。
……
东宫的另一侧,太子妃王氏从晨起后,就处理东宫庶务,到此时方歇。
自古都讲个男主外、女主内,妇德、妇颜、妇容、妇功这四德,虽妇功排在最末,却也是点出了治家之道的重要性。寻常女子纺绩织作、务中馈、侍奉公婆和丈夫、生养孩子,但她太子妃的身份自然大为不同。
现在李治还只是太子,王氏只管好东宫这一亩三分地就尽够了,且长孙皇后已逝去,公公李世民一般也不会召见她。最后,也只剩下前头宫人为李治生下的儿子了……
宫人出生,身份太低,所以李治的前头三个儿子也都交给了太子妃抚养。
其中,有宫人刘氏生所生的长子李忠已经五岁,前年获封陈王;二子李孝才三岁,生母是宫人郑氏;而三子仅有周岁,生母杨氏有与前两位有些不同……
说到李治这几个儿子,实在出生得意外。在李治成年,有执导人事的太监宫人为他准备,就给了两个宫女刘氏和郑氏。也是这两个宫女运气好,头一年刘氏就被诊出身怀有孕。
在当时,年仅十五的李治尚且没有成亲,但既然身边两个近身服侍的就有一人怀孕了,自然就剩另一个伺候了,所以这个郑氏相对几个服侍李治的宫女们来说,算最得脸的一个了。不过,也是因为李治本人并不急色,且他又委实很看不上寻常宫女,前两个也因为毕竟有功,且后来又有子。
所以当李治娶了太子妃的时候,前头就已生了两个儿子了。
太子妃出自太原王氏,与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并称五姓七望。世家大族有底蕴、多人才,在当地颇有势力,可一呼百应,通常又都报成一团,相互联姻。而太子娶妃,看的非容貌德行,重要的是家世。娶了王氏,李治这个太子之位就更加稳固了!
所谓事无完美。那太子妃的外貌普通,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了。
其实王氏并不丑,只是宫中美人多,连服侍的宫人进宫,都要看五官是否端正,在这种大环境出美人的皇宫里,王氏的容貌就很不出彩了。虽则李治本人并不好色,但既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身边又有更美的妃妾,他又怎么会对王氏多生出几分不同来?
由此可见,太子妃失宠是必然的了……
那生了李治第三子的杨氏宫人实属意外。
原来来自士族的传言,意为太子对其太子妃冷淡,令她独守空闺,自己却与旁的寻欢作乐……当闻此言,虽无真凭实据,但太子却是着恼了,当晚即宠幸了服侍太子妃的宫女杨氏……也便有了李治的第三个儿子。
总之说到底,太子妃是个很蛋疼的职业。
回来继续说,前面说到太子妃刚有空闲,就唤贴身宠婢文秀,将皇三子李上金抱来。
李上金就是李治的第三个儿子,几乎从出生起,就待在太子妃王氏的身边,由她一手带大,与前面两个相比,要更亲厚一些。
那三个生了儿子的宫人许是还有人以为会因育子有功而被李治抬身份的,恐是要失望了,很明显李治并无此意。王氏也乐得将她们送至一处偏僻的园子,平日里几乎都看不到太子的。如此一来,那三个儿子只会与她更亲近。
无需王氏久候,只消一会儿,有宫人带着乳娘进来。
乳娘怀里还抱着个幼儿,脸是红彤彤粉嘟嘟的,极是可爱。乳娘抱着三皇子略躬了躬身施了个礼,就小心地将三皇子递给等在一边正要接过的文秀。文秀抱着三皇子,被太子妃接过。
太子妃这边因着三皇子,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身边的文秀此时见门口有侍婢在那儿朝这边张望,就轻声地退下,往屋子外去,好一会儿才回来。
王氏一手抱着三皇子,一手拿着拨浪鼓逗他笑,漫不经心地问:“出了什么事了?”自家事自家知,只要太子不会傻到谋反,整个东宫能出什么大事来?
文秀顿了顿了,矮身凑近跪坐案前的王氏,回道:“是太子,刚才又抬了两箱子赏孙良娣。”
作为近身侍婢,文秀是知道太子妃醋性的,虽佯装大肚,但其实心中嫉恨,无奈太子心不在她身上,只徒留苦闷无处发罢了。她这番回话,也有些战战兢兢,生怕太子妃心里生气。
王氏一愣,神色淡了下来:“这新来的倒也得宠……”怔愣了会儿,然后笑起来……只是笑得极为难看。她一会儿畅快地想着,以孙氏得宠的劲头,往后看萧氏还怎么猖狂,一边又嫉恨孙氏入了太子的眼。
这下兴趣索然,王氏将三皇子交给文秀,文秀接过将他抱还给了乳娘。
……
孙茗在自己屋子里,看着底下的棋盘,将手里的白子落在棋盘山。
跪坐在她对面的是花枝。见孙茗又快速地落子,也从棋瓮中取了枚黑子,略一思索,才将棋子落下。
跪坐一边的花蕊认真地看着两人下五子棋——这是孙茗提起的。玩法上手快,适合打发时间,所以叫花枝与她对棋。(实际上五子棋起源于四千多年的尧舜时期,比围棋的历史还要久,所以大家不要误以为五子棋是现代棋古人不会啊,只不过那时候叫法略有不同而已)
原身孙茗其实就通琴棋书画四艺,棋道算是颇为擅长的。在孙茗获得新生后,原身的记忆自然也是通的,所以下棋是难不倒她的,何况是五子棋这种玩法简单的。所以很自然,连玩几盘,孙茗赢多输少。
当李治走进屋里的时候,就感到静悄悄的没个声响,几个小丫头候在门边不敢发出吭声,他就挥退了王福来,自己绕到屏风后面。
原本李治想不声不响地靠过去看看,哪里知道孙茗似有感应一般,直接抬起头看向绕过屏风走近的李治。
下棋呢,讲究个心境、戒躁、推理,别人下棋的时候,通常一入棋局,就全神贯注,哪里还会感应到外面的事情,所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心里其实已经取笑起孙茗来了。
其实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