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朝的宠妃生活-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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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茗瞧着他神情,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有什么事叫他给发觉了,又苦于这些都是他至亲之人,不好言说。
李治不说,孙茗就更不能问了。
这顿早上用得没滋没味。过后,叫李治下了令,把东西一收,就准备即刻回宫了。
其余宫人及一应物事后面慢慢地整顿,他们这些要紧的人先叫王福来安排了侍卫,先行一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来的时候花团锦簇的,回去的时候,谁还有心思管那风景如何,竟是显得这样寂寥……
这回,李治自己独坐御驾,想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思虑。孙茗与阿宝阿福坐一处,连带着花蕊花萼服侍,也都察觉到事态情急,都不敢发问。
匆匆忙忙回了太极宫,李治下了马车,当头就自己先行离去,随后萧淑妃牵着李素节和李下玉远远地跟上去。
孙茗只叫人把阿宝阿福送回万寿殿休息,她自己乘了轿辇,行往立政殿。
在芙蓉园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官司,当时皇后也不在园子里,不论事态如何,她也该给皇后回个话。
而此时,王皇后一得到众人回宫的消息,早有宫人回禀事发经过,如此这般,皇后是一脸地正襟危坐,等着李治吩咐。
就像孙茗前面想的那样,谋害皇嗣,这是大罪,搞不好就要掉脑袋的……偏偏当时,在园子里的妃嫔,也唯有她身份最高,别说推拖不得,能把自己摘干净都算是好事了!
所以即便一脸的倦怠,她还是先去立政殿,与皇后一番计较。
此刻,立政殿也不光皇后,徐婕妤也早早地候在里边,见了孙茗先是一番施礼问安,才又落座在一旁。
不多时,李治一马当先地来了立政殿,萧淑妃落后几步跟着一同进来,她们几个立时起身相迎,就听李治匆匆道了句:“忠儿他们我已经安排妥当,兹事体大,这些事就不劳皇后操心了。”
王皇后原还当此事事关重大,必定会吩咐她一同探查一番,哪料到李治根本不予她说话的机会,一番话下来,就已经一锤定音,不叫她们插手了。
所以始料未及的王皇后一回过神来,就沉吟道:“圣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忠儿虽非我亲生,却也拿他当眼珠子看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贵为皇后,如何能够置身事外?”
李治许也料到皇后的这番说辞,闻言,声音就更冷了:“事关重大,无需皇后你来操心,朕自有决断。”
李治不够是来知会一声,并不准备听皇后的一番长篇大论,说了这句话,也不作停留,起身就又往外去了。
萧淑妃在一旁寻了座处,沉默不语。她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无用,索性也就不说。
见皇后收回了一脸的震惊,坐了回去,萧淑妃又一反常态地沉着脸,孙茗其实已是如坐针毡了,又朝徐婕妤瞧了过去。
徐婉自从知道事发经过,总觉得眼皮子直跳……她向来敏锐,所以发现,从武氏进宫以后,宫中总是不经意间逐渐被打乱了一水的宁静。
这样一想,她抬起头,朝上边看去,与贵妃一对视……
孙茗看了深思中的徐婉,心里就隐隐约约地,总觉得事情远非表面看起来简单。这几个人,很明显王皇后与萧淑妃不过色厉内荏,根本没什么心机,但除了她们,别的人像是徐婕妤,或是武媚娘,她们身份委实不高,且这样的事,手伸得再长也未必足以成事。
所以想来想去,她们也不会去做与她们来说,根本毫无意义的事情!
☆、第101章 壹佰零壹
太极宫中压抑阴霾的一天过去,到了第二天早朝,以长孙无忌、褚遂良为首,联合中书令柳姡У纫桓沙兄爻忌鲜椋嗲氡菹铝⒋⒕皇隆�
他们言辞凿凿,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此番因皇长子李忠受奸人所害,差点丧命,皆因圣人迟迟未立太子,致尊卑晦明,若是早立太子,也就无人胆敢造次了。
再一次,李治高坐龙椅之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帮一丘之貉,逼得他进退维谷……
李治毕竟还是有些年轻气盛,即使逐渐扶持起自己的嫡系一脉,但毕竟尚且没能成型,想将他们盘根错节抱成一团的连根拔起,无疑是蚍蜉撼树。所以他们如今还不足以撼动朝廷,且朝纲中坚力量是以长孙无忌等人为首,他就是有心也是孤掌难鸣。
如此,即便他心中千般不情愿,万般憋屈,但在大势所趋、被逼无奈之下,在早朝上,在众大臣面前,李治看着长孙无忌等诸位大臣整整齐齐地出列,一脸恭敬地请命,一副为江山社稷的嘴脸,缓缓地道了句“容朕再想一想”就退朝了,实则这是他做出的让步。
他决定妥协了……
这是李治最终下的对他来说是极为艰难的决定,昭示着他这个帝皇的权柄受到挑衅,而长孙无忌进一步把持朝政大权。
一下朝,李治遣内侍整理一应奏疏,直接提步去了万寿殿。
刚到晌午,孙茗也不过刚刚落座在膳桌边上,准备与阿宝阿福一块儿用膳,就见李治黑着脸进来了。
关于朝堂发生的事,她尚且还不知道,何况她手也未能伸得那么长,只看李治的面色,比起昨日更加不虞,以他平日里温润好说话的脾气来看,显然是动了肝火。
于是不明所以地准备打探,就先扭头就吩咐花蕊把阿宝阿福带下去自己用膳,见李治仍兀自站在门边的盆景瞧着出神,就起身勾着他手臂。
“怎么了,这样可怕的面色?可是谁那么大胆惹了你?”勾着他,把人拉到太师椅上一座,问道。
李治却无玩笑的心思,往那儿一坐,就是一拍桌子,恨声道:“如今是打量我投鼠忌器,拿他们没法子,乘机逼我就范!”
孙茗也在一旁落座,一手就抓了他手背安抚起来:“又是哪个惹了你,竟将你气成这样?”
从昨天出了事以后,也没见李治这般神色,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治也没瞒她,被胁迫立储君的事情给道了出来,临末了又是一声冷哼:“他们这是要与皇后绑到一处,打量着朕拒之不得,实在可恨!“
关于李治何以对立储一事这么大的抵触心理,实际上也与太宗皇帝有共通之处。
还记得贞观十七年,李承乾与李泰争储牵涉极深,众皇子、朝臣纷纷落马,被贬的被处死的,可谓一时间风云变幻,否则,太子之位也轮不到他了……当年太宗皇帝也对另立太子这件事颇多顾虑,无非因为当年玄武门事变,他们兄弟相残的事还历历在目。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李治不想过早地立储君,就是不想自己的皇儿兄弟残杀,只是事与愿违,他现在就是再心不甘情不愿,却也形式比人强,只能忍了这一时。
孙茗自认为极为了解李治,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是以闻言,一蹙眉头:“他们竟如此跋扈,将九郎置于何地?”
一边问,孙茗一边瞧着他满脸又是厌恶又是痛恨,料想他定是记恨上这几人了,就劝道:“既然事已成定局,无可挽回,九郎也唯有先立陈王了。一旦确立储君,他们这帮人才会偃旗息鼓,待到他们卸了心防,我们再徐徐图之?”
李治一叹,只心中仍是咽不下这口气,何况他堂堂帝皇,竟有人敢当面捻他虎须,实在是目中无人……
只是一想孙茗说得极是,也只好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若有其他法子,他也不至于让步。
知道他仍然心绪难平,她又劝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九郎眼下仍以兵权为重,待日后,再与他们一一清算。”
这也与李治心中所谋如出一辙,他也唯慢慢将兵权收拢,至于朝堂,只好逐一分化势力,这却不急。
于是第二日,李治拟旨陈王李忠敕封太子的事情。
一时间,王皇后所在的立政殿开始炙手可热起来,姻亲纷纷请求觐见,更有皇亲贵胄及京中重臣女眷贵族夫人,一时风头无俩。
就是萧淑妃这段日子也躲在淑景殿避其锋芒,连带着李下玉、李素节也被拘在淑景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萧淑妃就是再傲气,毕竟也不算是蠢人了,还知道她无法在这个时候与王皇后硬碰硬,索性躲得远,省的被波及。
这些事与孙茗影响其实不大,原本她就宅在自己的万寿殿,何况万寿殿距离李治最近,李治除了万寿殿也并不去往他处,就是夜里处理朝务都是在万寿殿中,她又何必与皇后争个先后呢?
有本事把李治给拉去立政殿?!
显然,王皇后不过是人前风光一把,且还因为她是教养陈王的嫡母,又非正经嫡出的儿子……
几日后,李忠病愈,宫中就开始筹备晋封太子仪式。
按照礼制,孙茗也该备礼前去探望的,但又不能独她一人去,所以遣了花萼去淑景殿问上一声。至于徐婕妤还是算了,听说她日日前去立政殿,从未懈怠,当真孝心。
花萼去了不过一时三刻就返回,回禀道,萧淑妃偶感风寒,由大公主和四皇子侍疾,尚不宜出行。
只是她一心中一叹,光躲又有什么用?萧淑妃原就与王皇后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一朝一夕之间,她得站住不弱了气势才对……
如此,那便只能由她一人前往立政殿,且还得把萧淑妃病中之事给提上一提。
而此时立正殿中,王皇后对于事情竟出奇的顺利而喜上眉梢,待武媚娘也越发真心交好起来:“此番却是多亏了媚娘才对,若非你,我真是奈何她们不得了。”
无怪乎她如此信任武氏,实在是在李治面前,她再千依百顺,事事无尽地退让又讨好,也没得他半个好脸,更遑论事关继承大事……如今不过略施小计,加之舅舅柳姡У亩αχС郑讲懦墒隆�
之后,就在她担惊受怕中,竟果真是峰回路转,把这一把烂牌生生给磋出了一条路来。
“娘娘严重了,我能跨出感业寺,多亏了娘娘费心,现在不过是投桃报李,还请娘娘无需在意。”武媚娘受了皇后厚赏,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仿佛一切皆不入眼,这也就更叫皇后安了心了。
正当这时候,门房禀报说是贵妃前来探望大皇子。
孙茗款款迈入立政殿的时候,徐婕妤已然不在,倒是皇后与武媚娘挨得极近,亲亲热热好真姐妹,看得她心内一阵膈应。
她先对皇后施了礼,又受了武媚娘的礼,这才从容地坐在皇后下首,一落座就道明:“听闻大皇子已经病愈,我来瞧瞧方能安心。”
王皇后似乎找回自己作为皇后的自信来,面上带着依然,眉梢带着喜气,像是扬眉吐气,浑身是说不上来的气势:“妹妹你也实在太规矩了些,这样守礼,显得淑妃妹妹不懂规矩了。”
眼瞧着皇后越发得意网信,孙茗从内心深处就扬起笑来:“淑妃姐姐病了,也怪不得她。”
“哦?”皇后面上不自觉间显露一分幸灾乐祸来,又强压着控制不露出痕迹,道了句:“既然如此,该请太医好好瞧上一瞧。我看,还是寻个太医令去给淑妃妹妹看看罢。”
武媚娘一听越发觉得不成个样子,忙阻道:“皇后娘娘也是护之心切,只是,宫中太医已是了得,不必这样大费周章了吧?”
开玩笑……寻常谁敢叫太医令?
皇后一听,许是也发现了自己过于得意忘形,所以面上喜色立时就淡了下来:“是我没想周全……贵妃既然来了,还是见见忠儿再回吧。”
话刚落,身边的文秀就已是闻音知雅意,无需皇后再多说一句,自福了身就出去,不多时,就有仆役跟随着大皇子入殿。
孙茗是眼睁睁地瞧见皇后疏狂的模样的,再打眼去瞧武媚娘,果然有两把刷子,两句话下来,就令王皇后听了进去,显然已经深受皇后的器重。
这时候大皇子李忠已入殿。
李忠不过八岁年纪,但看着已经逐具稳重的气度,一行一言间颇有章法,看得出皇后教养的用心。
一进屋子,李忠躬身就施了礼,小小年纪却行止有度,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只是,到底年纪还太小,万事都未能藏于心上,光是看他肃着张小脸,一看就不是天真不知世的小孩子。
皇后一叫免礼,就把人唤到跟前,拉近身边一坐,一脸的慈爱:“忠儿,贵妃娘娘特来贺你病体初愈,快去谢过。”
若非知道他们并非生身母子,看着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忠闻言,起身又鞠了一礼:“忠儿拜谢贵妃娘娘。”
同是皇子,喊她贵妃娘娘有些生份了……但孙茗并不计较这些,一脸的温良无害,笑眯眯道:“大皇子无须多礼。”
☆、第102章 壹佰零贰
另一头,萧淑妃以称病为由,拒不出淑景殿,并非她胆小如鼠,实在是大皇子掉入曲江一事,她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素节不过是两岁小儿,如何能把大皇子推入水中?
她也着实好一番询问,奈何素节只道出他并无推兄长的事情,其余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恨当日随扈的内侍宫人都未长心,竟然放任大皇子与素节单独一处!
再之后,圣人竟封大皇子为储君……这实在是……
到了此时,她才知道自己这是着了道了!
奈何木已成舟,她根本再无回天之力。要是现在叫她看到皇后欢天喜地,小人得志的模样,她还不得把自己给呕死?
事后李治也着人将当日所有宫人内侍一并审理排查,只是最终也没能问出点什么,所幸并无真正伤到人。之后事情就悬在那里……
但即使明察,当日这么多人都未有人能道出个所以然来,即使连李治都知道其中猫腻,哪怕他疑上自己的儿子,却也不能宣之于口。皇室血脉自相残杀,相互污蔑,已不需要再多添这一笔……
至于孙茗,在立政殿与王皇后的一番字斟句酌的对话,回来后又反复推敲一番,始终认为王皇后并不擅长工于心计。但事到如今,唯有皇后得利,那么,问题就定然出在皇后的身边,譬如武媚娘、或是陈王李忠身上了……
她缓缓地踱步在廊下走着,春日凋落一地的杏花瓣,散落在木廊下,随着她摇曳的身姿,一片片连着裙摆卷入,黏在裙上,带起一地的花瓣。
既然想到了武媚娘,就要提及她原先对武媚娘的忌惮全部来自于她知之甚详的未来,原本的提心吊胆,到了现在知道人就近在眼前,却仿佛并不如之前那样心惊胆颤,反而逐渐起了战意。
只要不给武媚娘机会与李治搞上,进而狐媚把持着,她又何必怕她?
走近荷花池边,循着廊下美人靠坐下来,一挑胳膊倚着围栏,身子极为放松的斜斜依靠,一边想着怎么引得武媚娘露出狐狸尾巴来……
而此时,李治见远远的花枝花蕊等侍婢候在廊下,并不敢上前打扰,就知道孙茗又在散步,于是穿廊而过,把人都遣散下去,自己不动声色地上前,见半边身子背对着他的某人,仍兀自朝着清水绿叶地瞧,竟是没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纵然李治前一刻还为朝堂的事而恼,进了万寿殿,就仿佛距烦扰有千里之外,见了那背靠着的窈窕身子,心里就变得安宁、舒适……
他又上前一步,伸手拥住,双臂交握勾着她颈间,见她惊吓地抬头瞧他,一低头就在她额间亲了口,连声音都透着宠溺怜爱:“一个人坐在这里,在想什么?”
孙茗起先被惊了一下,见是李治,面上看起来心情像是舒缓了,也语笑晏晏地调戏起他来:“在想九郎呢。”
李治便是最爱她时不时地爱娇一番,听了她回话,心里就头溢出更多的欢喜来,揽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