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妃-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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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可以现在离开。”
彭修一手扶着孝宗,目光森冷的注意着他毫无表情的冷峻面孔,迟疑了一下却是未动。
“不舍得走?”宋灏不甚在意的微微一笑侧目看他,“别说我没提醒你,我那银针上的麻药是巫医所制,在体内存的久了,本王可不保证会不会起到什么新的变故。”
纪红纱从大兴带来的乌兰大巫医自从被明乐掳劫以后就不知所踪,自从开始注意明乐以后,彭修也跟着一并盘查了宋灏的底下,对此事多少知道一些。
宋灏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危言耸听的几率不小,但他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彭修将信将疑的低头看一眼怀里孝宗,终究还是一咬牙,把他往身边密卫怀里一推道,“我们走!”
密卫们得令,扛起孝宗就走。
彭修跟着走出去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就脚下步子就又突然慢了半拍,略一权衡之后才又再度转身朝宋灏看来,语气森凉冷漠道,“那个丫头也在附近吧?你告诉她要小心了,这一次的事,本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的事都由本王担着,自然用不着你平阳侯来费心。”宋灏玩味这撇了撇嘴角,下一刻却是突然凛冽了眸光,道,“不过本王私以为在这件事上平阳侯你还是多操心一点你自己的好,如果让你的主子知道你是为了保那区区一个奴才而坏了他的大事的话——到时候只怕你就不会希望他能醒过来了。”
彭修领兵去了东南海域,这件事,任凭谁都不会怀疑,毕竟军机大事非同儿戏,谁能想到孝宗为了寻找合适的人手来布这一个狙杀宋灏的局,而弃关系百万民生的战事于不顾。
若不是彭修为了救陈成逃脱被昌珉公主灭口的命运而现身,又被明乐的人发现,这个局就连宋灏也很难识破。
这件事,若是被捅到孝宗那里,彭修一定会受到责难和追究。
彭修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跳,用力的抿抿唇,最后还是冷哼一声,一撩袍角匆匆的离开。
宋灏没有在他身上多耗精力,见他离开就重新移回目光。
彼时宋涵已经被死士们护卫着重新上马,正准备强闯柳扬等人的伏击圈。
“你确定要硬闯吗?”宋灏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扬声道,“如果你能闯的过去,你以为方才彭子楚因何就那么走了而没有叫他的密卫将本王拿下?”
彭修和宋灏也是死对头,方才但凡是有一丝的把握,他都没有理由放弃除掉宋灏这个心腹大患的机会,而就只带走了孝宗。
可见——
宋灏带来的这些人至少应当是和他的密卫实力相当,才会让他有所忌讳而舍弃了的。
宋涵心里一凉,顿时就起了犹豫,慢慢的回过头来。
宋灏了然一笑,负手而立站在野草疯长的草地上,幽暗深邃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继续淡淡的开口道,“现在就来我们之间的那笔帐好好算清楚吧!那件事既然你肯承认了就好,当年那件事之后整整十年,外公他都饱受瘴毒入体的折磨,虽然你也该试试那种没日没夜的折磨,但是你该庆幸,眼下本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跟你耗下去。”
宋涵被死士护卫着,眼见着孝宗被人救走而无能为力,整个人都几欲成狂,很恨的咬牙道,“错失这样大好的时机你会后悔的,当年就是为了这个皇位,他害了你多少?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夺回那些原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吗?今天你就这样放过他,下一次再对上,他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只需要把你欠我的还回来就是!”宋灏不甚在意的漠然说道。
他这是铁了心的要和自己死磕了!
眼见着避无可避,宋涵终于心一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闯过去!”
言罢他便是一扬鞭就要试着硬闯。
“王爷,您的脸!”一个死士突然指着宋涵的半边脸孔恐惧的惊呼。
宋涵扬鞭的动作一滞,下意识的抬手去抹了把脸上的伤口。
那两处擦伤都是之前在大帐里被宋灏击出的那只酒盅的碎片造成的,不过是皮外伤,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处理,所以虽然大半天过去了,还时不时的有血丝透出来。
宋涵起初也并未放在心上,此时一摸之下才惊觉,伤口渗出来的血已经不再是鲜红色的,而是隐隐发黑的暗红色。
这——
确乎是中毒的征兆!
宋涵愣了一瞬,有些反应不过来,抬手再擦了一把,却赫然发现原本已经要逐渐凝结的伤口似乎突然被解冻,又开始有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怎么会这样?”宋涵顿时就慌了,不可置信的喃喃低语。
连着擦了几把之后,脸上就整个儿花了。
“王爷!”死士们亦是惊惧不已,见他身子不稳摇摇欲坠,急忙七手八脚的去扶他,“先扶王爷下马!”
宋灏面无表情的看着,并不叫人去阻止他们。
宋涵浑浑噩噩的被扶下马背,死士里面一个略通医术的立刻过去给他把脉,片刻之后,更是勃然变色道,“王爷中毒了,并且毒素已经扩散到五脏六腑。”
“怎么会?”宋涵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液。
他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会是在什么时候被人下的毒,只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竟是真的开始觉得五脏六腑翻搅在一起,痛楚一经袭来就有些收势不住的架势,并且愈演愈烈。
死士们见他面色发青,额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顿时就慌了神,纷纷过去扶他,惊慌道,“王爷,王爷您怎么样了?”
“宋灏!”那毒性一经发作就十分激烈,宋涵蜷用力压着自己的胃部,在地面上蜷缩成一团,痛的精神恍惚的时候,才骤然警醒起来,扭头朝远处的宋灏看去,断断续续的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是你——你是做的——你对我下毒!”
宋灏站在夕阳的光影里,只是神色淡远的笑,似是略有感慨的自语道,“我记得以前外公毒发的时候可不是这般表情的,难道是柳扬配错了药?”
他的外公是个真正的铁血将军,行伍中历练四十余载,出生入死多少次,从来不会被任何的伤痛打倒,但最后,却还是以那样一种屈辱的方式死去。
他清楚的记得每一次毒发时那个老人的神情,因为隐忍的太过痛苦,额头上、手背上的青筋全都尽数暴起,直至最后,所有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可是他的脸上却自始至终却从不显露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
“你——”宋涵的视线被汗水氤氲,痛苦的在地上抽搐,模糊的视线中他隐约看到另一个修长的身影闲散的走到宋灏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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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明早补齐一万字……
第062章 自私自利
他的身量很高,稍稍俯身下去,就刚好圈住她的肩头,将她略显单薄的肩膀揽入怀中,死死的锁住。
明乐本能的皱了眉,想要回头,宋灏的下巴却抵在她的发顶限制住了她的动作。
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涌动,明乐的心跳突然有些乱了节奏,喉头干涩的试着开口道,“殷王殿下——”
在称呼上,一贯保持着最冷静和客观的距离,仿佛随时随地都要明确的同他表明立场一般。
“呵——”宋灏微阖了双目,由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沙哑的浅笑,又似乎带了点若有似无的叹息道,“你是不是应该有话要对我说?”
明乐怔愣了一瞬,这样被他拢在怀里十分的不自在。
但宋灏只从背后静默的拥抱她,手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又故意禁锢着不让她回头与他正面相对。
这样一来,倒是少了四目相对时候的不少尴尬。
明乐努力拉回思绪把空洞洞脑袋填充满,想了一下道,“在城南和城北两处纵火的事,爵儿做的很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你做事,我放心!”宋灏闷声说道,语气轻缓而又似乎带了一丝疲惫的沙哑,不依不饶的继续道,“还有呢?”
明乐苦思冥想,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没有办法理清他的真实意图。
宋灏等了半晌,见她一直的沉默下来,这才无奈的兀自开口道,“这一次的事,我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拿你做了幌子,不生气吗?”
表面上上看,他是为了成全明乐而冒险出京去对易明真下手,而事实上,与他这一次的整个计划比较起来,区区一个易明真根本不值一提,走那一趟不过只是顺便,以此转移视线,给宋涵创造自掘坟墓的机会罢了。
明乐倒是没有想到他会介意这个,沉默片刻才平心静气的回道:“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即使宋灏另有计划,但他随她出京,并且救她于危难的事情都是不容抹煞的,她执意的选择忽略,只是为了淡忘自己欠他的这一份巨大的人情,所以此时说来,便有些底气不足。
“你对我的要求,永远就都只是这样吗?”宋灏好像并未察觉她的言不由衷,跟着自嘲的笑了笑。
不苛求,也不需要他凡事坦白,只需要他间或无损自己利益的行为可以为她所用?真的,只是仅此而已吗?
相较于这样的大方和体谅,他倒是宁可她对他会有多一点的依赖和倚重,最起码,可以让他知道,他在她的生命里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存在。
“你有你不能放开的东西,我也有我倾尽一切必须要做的事,你不干涉我,我自然也没有理由限制你。”明乐抿抿唇,勉强镇定的开口,“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回避的责任,她和宋灏,都是背负了太多那样责任的人。
有时候,宋灏所给的那些间接承诺抑或软语试探她并不是完全没有动容,只是因为,他们之间——
不适合谈这些。
说话间,明乐的肩膀一扭,强行从宋灏的怀里脱身出来,并且就势往旁边跑出去两步拉开距离之后方才重新转身面对他。
宋灏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夕阳的余晖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没有动,只就偏头回望着她有些狼狈的表情,目光透彻而明净,和前一刻那个运筹帷幄杀人于无形的殷王宋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明乐的言下之意,他都懂。
他一直都欣赏这个少女通透和灵秀的心思,但是这一刻却又突然矛盾的觉得,如果她不是事事通透永远先思而后动,偶尔也可以放任自己如同别的女子一般会盲目的凭借感情做判断,或许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你说的对,最起码在当前的情况之下,有些事,我还没有办法放弃。”深吸一口口气,宋灏平复了情绪开口,只是话到一半却是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明乐看着他神情之间那一点微弱的变化,心中便是了然,主动道,“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先把我拉到身边去,是因为那个叫秦啸的人吗?”
宋灏闻言,目色不由的一深,明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在害怕?”明乐试探着再问,出口的话却连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宋灏这样的人,可以把整个天下摆在敌对的位置上都一笑置之,他会怕什么?
即使秦啸那人不简单,却也绝对不到足以威胁他的等级高度。
明乐这样想着,唇角便是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自嘲的笑了笑。
然则下一刻,她的笑容却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僵在了脸上。
“是的!”宋灏说道,不知何时,眼底的颜色已经沉寂的很深,他上前一步,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眸子,一个字一个字很认真的慢慢说道。
他说:“阿朵,我很怕!或许你不信,可是我这一生,哪怕是对那个现在我一直都在不遗余力谋算争夺的位置都不曾有过这样患得患失的念头,得之,我幸,不会有太多的期待,失之,吾命,亦是我早就为自己准备过的结局之一罢了。诚如你所说,那是我当做的事,亦是我为自己设下的枷锁禁锢,不能逃脱。而对你,或许留下,或许离开,也总无外乎这两者选其一。可是阿朵,你知道吗?即使迄今为止,你从来不曾真的靠近过我身边,我却已经开始患得患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吗?”
他的眉眼在笑,唇角的弧度却又仿佛渲染了薄弱的一层哀伤。
那张脸孔离她那么近,而这种陌生而生动的表情,却又好像离的极远,手触难及。
明乐紧蹙着眉头站在过往的风声里,额前刘海时而被风吹起,再落下来的时候重重压在睫毛上,打散她眼底缓慢凝聚起来的幽光。
“为什么?”她微仰着头去看他。
那男子华艳清绝的面庞呈现眼前,眉目之间像是情动时候细腻的表情看的她胆战心惊。
即使他也曾那般直白而肯定的要求过,说过想要将她绑缚在身边的话,但是源自于内心的骄傲不改,她从不曾想过阴暗桀骜一如宋灏这样的人,有朝一日,会这般低声下气的去对一个女子这样推心置腹的恳求。
是的,恳求!
没有一丝一毫他惯常秉持的傲气,那样近乎委屈求全的语气神情,却犀利过任何强势霸道的占有。
曾几何时,他对她,竟会生出这样让人始料未及的感情来?
“许是因为我们的处境太像?”宋灏的眸子一闪,唇角那一点微笑的情绪就越发瑰美一如午夜昙花,倾城绝世中又飘渺遥远让人觉得心疼,“我这一生,注定了要薄凉无情,我不敢说这是因为喜欢,你也一定不肯信我。从第一次见你,到后来重逢接二连三的一次次交锋,我对你起过无数次杀念,即便明知道你也如此,最终我却还是无法真的对你下手。我不知道应当如何去喜欢一个人,可是这一刻,我唯一确定的是,如果你我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死去,我不会让那个人是你。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危言耸听,如果是在几天前,恐怕连我自己也不会相信我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可是——”
宋灏的话没有说完,到了半途戛然而止。
明乐却隐隐的知道,因为那一日在芦苇荡里他会出现,亦是完全脱出了她预期的结果之外。
许是当时真的是连宋灏自己都未曾想到,他会想都不想就做出那样不顾大局的事情来。
所以那一日他才会突兀的对她有所要求,所以在听她说要以交易利用的方式和他保持关系的时候才会是那样气恼而矛盾的表现。
许是那一日,他也被自己内心隐藏的真实情绪吓到了吧!
“你是痛恨那样的你自己吗?”明乐拧眉,言辞恳切而犀利的缓慢说道,“殷王宋灏,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步步算计,招招精密,确保万无一失,可是最后却突然发现,超出掌控的那个意外竟然会是他自己。”
越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的人越是容不得自己的计划行为有所差池,尤其是宋灏,他所谋所取非比寻常,脚下的路更是步步惊心。
这样的失误和变故足以叫他恼羞成怒。
“我只是害怕!害怕突然有一天回头,你已经无迹可寻。”宋灏言辞坦荡的摇头,双目灼灼逼视她的目光道,“今天的事,我其实是可以事先将你支开,不让你涉身其中的,在回来的路上我也曾动摇犹豫过,可是最终,我还是又再我行我素的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