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妃-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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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官员面面相觑,忙不迭跪下。
宋灏命人摆了香案,携同明乐一起跪地接了圣旨。
明乐这才明白了宋灏叫她穿朝服过来的真正用意。
这卷圣旨不会是临时起意,应该是知道这些人找上门来生事,所以他才紧急叫人去宫里叫送来的。
虽然只是个形式上的问题,但是对于宋子昇这个皇帝,他们一直秉承着君臣之间的本分,不会逾矩,给予他所有应得的尊重。
一卷圣旨宣读完毕,一众人都傻了眼,更是在心里把宋沛从头到脚都骂臭了。
这个礼王,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自己揣着圣旨来了,还故意言辞模糊的引着他们上钩。
这下好了,经过今天这事儿,他们算是把殷王妃给得罪的狠了。
不过反过来说——
这小皇帝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怎么就要上赶着要给殷王妃正式册封?还独树一帜,准予她参议朝政的权限?这怎么可以?
但是小皇帝的圣旨就摆在那里,他们又不能公然反驳。
明乐接旨谢了恩。
关于纳妾一事殷王府方面到底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来,而那一众赶着上来溜须拍马的官员也没了心思计较这事儿,灰溜溜的赶紧散了,回去就写折子奏本,想方设法都得要小皇帝取消这卷圣旨上所许的权限,否则岂会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宋灏提前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精致的饭菜,又叫人去接了宋子黎和宋子韵来,和宋沛一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而同时在这一夜之间各种版本的传言长了翅膀似的飞遍盛京的每一个角落。
殷王妃被册封一事晃瞎了无数人的眼睛,每个人都不敢相信,都在等着次日早朝上面再度确认这个消息。
而摄政王纳妾一事不了了之的同时摄政王妃的悍戾之名也是家喻户晓,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最终的出来的版本是:摄政王妃棒打鸳鸯,为了纳妾一事和摄政王大打出手,更是连累无辜,把个从中劝架的米尚书打的毁了容,并且放下话来,以后谁再敢打她后院的主意,就闹到宫里去找太皇太后和皇上评理。
总而言之一句话,摄政王想要纳妾,除非是从她的尸体上踩过去。
不对,是摄政王想要活着纳妾,绝不可能!
第二天一早雪晴就得了这个消息,回来转述给明乐听的时候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几乎要滚到地上翻几个跟头。
“王妃!这话是您说的吗?”雪晴笑的直抹眼泪,“以后谁再想要打咱们王爷的主意,都得先把命豁出去,可是把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吓得退避三舍了!”
“这话传出去,咱们王妃不是成了母老虎了吗?”雪雁不忿的皱眉。
“何止是母老虎一说?经过这次的事,那些人还给王妃冠了盛京第一醋缸的名声。”长平却是没太当回事,反而有几分释然道,“不过这倒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也省的那些想要巴结王爷的人再打主意了。”
因为从头到尾明乐和宋灏都没有澄清过有关梁青玉的事情,传言演变下去,绝大多数的人就都信以为真。
而次日的早朝上,许多人都联名上书,请求小皇帝收回成命,撤销那道准许摄政王妃参与议政的圣旨。
小皇帝听着朝臣们口若悬河的说辞,看着他们痛定思痛的表情一脸的茫然,最后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小婶婶昨天晚上已经入宫跟朕说过了,她不能坏了祖宗的规矩。既然她不肯上朝,朕也就不勉强她了,可是朕是皇帝,太傅教导朕要言出必行,圣旨既然已经颁布,朕也不能收回,就这样吧!”
小皇帝说的有理有据,朝臣们也不敢逼他太急,左右想着也只能遵从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给摄政王妃挂个空衔就挂个空衔吧,总好过真的叫她上朝议事。
不过话虽如此,有着皇帝的一道圣旨在那里,所有人都再不敢怠慢,好歹能起个震慑作用。
日后再见到明乐都是恭恭敬敬的,生怕惹了她的眼嫌招来无妄之灾。
当然了,这就是后话了。
关于摄政王妃参与议政的话题暂且告一段落,当天的早朝上小皇帝又颁布了圣旨下来,把一直悬而未决的后宫诸事做了一个了结。
没有如朝臣之前料想的那样,由太皇太后继续掌权,架空太后的位置,而是由当时宫里位份最高的荣妃做了皇贵太妃,代为掌管宫务。
之所以没有荣升太后,是因为皇帝已经登上帝位,独立了起来,不再是宫里的皇子,可以随意换给哪位嫔妃抚养就要尊谁为母。
皇贵太妃和太后,在位份上虽然差了一级,但在如今的宫廷之间,却不是个摆设,而是形同太后真真正正掌权的主子。
荣妃上位,掌管后宫,而剩下的宫里孝宗的那些妃子,则是按照祖制处理,除了二公主的生母陪同二公主留在宫中之外,其余没有子嗣的则全部被打发到了皇庙修行了此残生。
不言而喻,太皇太后撒手不管,这所有的决定就都是出自摄政王妃之手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荣妃之所以可以一步登天,实则是得了明乐的庇佑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再不敢掉以轻心,之前满天飞的那些流言也以最快的速度淹没了踪迹。
******
五日之后,盛京方面的消息就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了大兴。
帝都近郊。
古木林立,隔绝了内城的喧嚣,幽静而僻远。
树林深处,坐落着一处外表看上去朴素无华,再也寻常不过的庄园。
远远看去,里面的院子里绿树显翠,一湾活水萦绕,别样的风韵雅致。
而细看之下,那水流却是呈现出一只翠色巨龙的模样,朱玉一般盈盈晃动于铺洒下来的金色阳光里。
屋舍穿插,建在碧波之间装点,偶尔有石青色瓦砾的屋顶从绿意盎然中破壳而出,给这自然景致丰盛的庄园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在整个视觉上也不觉的硬朗几分。
后院的景致则是被一排高大的房屋挡住,看不出具体的布局。
隐约的,还是能觉出苍翠和贴合自然的气韵来。
而在那片翠色之间,却有腾空而起的白色雾气袅袅而起,萦绕着攀援而上,随着雾气的升腾而慢慢的化开,消失不见。
恍恍惚惚,似是入了人间仙境一般。
在大兴,众所周知,这个地方无论是对寻常百姓还是高官显贵而言,都是禁地。
因为——
这里是荣亲王的私产,也是他除了御赐的王府以外在京城之地唯一留有的产业。
荣王的产业遍布天下,但似乎是为了维持他当着先帝和文武百官所立下的那个誓言,对于京城之地,他一直都敬而远之。
别人都想方设法的往这寸土寸金的帝都里面挤,却唯有荣王,毫不在意。
不仅变卖了早些年先帝赏赐给他的田地庄园,还把自己所有的资产移了出去。
与其说他是恪守着当年的承诺,但更确切的说,或者用弃如敝履,避之而唯恐不及一类的字眼来形容才更为合适。
所以说,这位荣亲王的心思才是最难捉摸的。
另外荣亲王在京城之内还有一座府邸,是给他的姬妾和独子——世子纪浩腾居住的。
而他自己,平时几乎是不回去的,一直都一个人住在这所别院里。
帝都的百姓都知道这里是荣亲王的别院,方圆五里之内,所有人都识趣的回避,没有任何人胆敢靠近,故而迄今为止,哪怕是大兴的皇帝也都是只闻其名,完全不知道荣王这所别院的庐山真面目。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稀疏的光影透过树枝中间的阴影散落下来,别样的幽静而祥和。
一骑快马从林子里的小径上飞驰而来,进来庄园。
马上黑衣人下了马,被一个漂亮的丫头引领着穿过翠色掩映的庭院进去里面的一处偏厅。
这庄园里每一间房子内里的摆设都与它朴素无华的外表大不相同,金砖铺地,辉煌一片,每一件摆设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甚至连后面温泉池子的底部都是用大大小小打磨的光滑的玉石铺就,富贵无边,极尽奢华。
彼时那厅中正有一双姐妹花的年轻女子在奏乐,一个弹琴,一个吹箫,乐音悠扬而如流水淙淙倾泻在外面翠色的海洋里,又如莺歌婉转,在树木的枝头跳跃不止。
却唯独——
和这屋子里过分奢靡的情形极不相配。
那婢女引领着黑衣人一路轻门熟路的走进来。
那条石子铺就的羊肠小道看似是临水修建,实则是用了精妙的阵法不动声色的融入其中,那黑衣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故而一路上只就目不转睛注意着脚下的路,亦步亦趋的跟着那女子的步伐,一步也不敢错乱,更没有好奇的左顾右盼。
两人穿过亭台水榭,最后在那间偏殿外面驻足。
婢女守着规矩,没有擅自进去,只是遥遥看了眼最里边斜撑着身子闭目听曲儿的男人,然后对立在门边的另外一名女子耳语了两句,那女子就转身快步进了厅中,朝上座的男子走去。
第013章 天生妖孽
“王爷!”婢女走过去,并没有近他的身,在三步之外已经顿住了步子,轻轻的唤了一声。
纪千赫已到天命之年,但是整个人除了鬓角飞白的发丝,却不见丝毫的老态。
脸上皮肤紧致,哪怕的眼尾和额头上都寻不见任何的一点细纹,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他的肤色倒不是太白,而是折中的古铜色,这是常年征战沙场留下的印证。
彼时他正双目微阖单手撑着几案入神的听着厅中的两名歌姬演奏,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附和着曲调在膝盖上悄无声息的打着拍子。
男人面部的轮廓十分刚毅,五官搭配更是堪称完美,甚至是到了抢眼的地步,只看一眼就能深入人心,再难忘却。
眉飞入鬓,微阖了双眼看不到表情,却自有那么一股子风流雅韵流泻而出。
鼻梁高挺,唇不是特别薄,嘴角轻微的扬起一个弧度,看似是个愉悦的表情,但是看在眼里却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这样的男人,历经沧桑,经过岁月的打磨,骨子里积淀下来的风采气度才最是动人心魄的。
婢女轻轻的唤了一声,他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打在膝盖上的节拍下意识的顿了半拍。
那婢女心下一惊,忙是垂眸下去,一个字再也不敢多言——
王爷的脾气最是说一不二,只要他不点头,哪怕是天大的事也都得搁在一边等着。
因为上面吩咐是十万火急的密信,那前来送信的黑衣人心急如焚,不过远远看到纪千赫的反应也不敢逾矩,只能耐着性子等候。
引路的婢女则是退到旁边,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垂下眼睛。
厅中丝竹之音渺渺,清越婉转,不去看这里过于奢靡的布局摆设,当真是叫人仿佛置身外面苍翠一片的自然景致中,别样的赏心悦目。
融贯于心的浮华之气不觉的飘散而去,心旷神怡。
足足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厅中奏乐的两个女子才起身福了一礼。
两人也不吭声,都是本分大方的模样。
又过片刻,纪千赫像是就着那乐音的余味又回想了片刻,然后才轻轻的挥了下手:“下去吧!”
他的语气很淡,透着一种难言的冰凉和冷漠。
这一刻他才突然睁开眼。
要看一个人,最直接的渠道就是通过他的眼睛。
像纪千赫这样的男人,乖张而强势,又是身在高位行事不拘一格的那么一个人上人,在谁看来都应该是气势惊人,叫人不敢直视的。
所以在他睁开眼睛的这一瞬,送信的黑衣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垂下眼睛,不敢去接触他的视线。
然则出乎意料的是,这男人的眼波却是极为平和,仿佛天生如此一般,会给人一种几乎是温润如玉的错觉。
当然,在大兴的所有人,上至皇帝宰辅,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知道,这是错觉。
因为,这个人是手握天下军政大权,操控无数人生死的荣王纪千赫。
“王爷,有信使到了!”婢女谨守着本分,低垂着眼眸禀报道。
两名歌姬无声的退了出去,纪千赫才一抬下巴,道:“进来吧!”
“是,王爷!”那黑衣人应道,努力的让步伐稳健,快步走进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三重火漆封口的密信双手呈上,“大邺方面最新的消息,请王爷过目。”
大邺方面的消息,如果不是遇到特殊紧急的变故,一般都是定期三个月才往他这里送一次的。
会突然有密报送来,肯定是事出有因的。
“哦!”纪千赫拈了那信封在手,却没有马上拆开来看,而是反复的看了看那个信封。
黑衣人的心里砰砰直跳,使劲咬着牙压制心里紧张的情绪。
纪千赫静默片刻,突然抬眸看了眼院子里的方向道,“庄先生呢?好像今儿个一早就没见他了。”
“回禀王爷,昨天半夜得了王府管家的传信,庄先生连夜进城了。”婢女回道。
纪千赫手里捏着那个信封又反复的看了眼,然后就起身往后堂走去,道:“稍后他回来,叫他去书房见我。”
说话间,衣袂翩然,袍角在空气里洒出烈烈风声,不过瞬间就隐没在视线之外。
“是,王爷!”婢女冲着他消失的方向毕恭毕敬的应道。
而彼时那初次进入庄园的黑衣人已经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有一种人,他叫你敬畏且恐惧,无关乎他对你的态度,而是本身的气场摆在那里,那是一种由心而生,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势,压倒一切,掌控一切。
“带他出去吧!”婢女吩咐。
等在厅外的另一名女子应了,又引着黑衣人原路送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庄随远风尘仆仆的回了庄园,得了婢女的传信,水也没顾得上喝就直奔了纪千赫的书房。
纪千赫的书房,是这座庄园里面唯一一处维持原生态,没有刻意奢华改造过的屋舍。
房间很大,分里外两间,地面以青砖铺就。
里面是古朴青纱帐的雕花木床,简单的几样家具摆设,全部用的酸枝梨木打造,花瓶摆设则以大兴官窑出品釉下彩瓷为主,风格也是大方古朴。
外间书房,三个巨大的书架子满满当当,占了整个屋子近乎四分之一的空间,当中一张大几案,也很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漆色也有了老化的迹象。
整间屋子的风格看上去十分的简单舒适。
纪千赫穿一身宽松的黑色袍子靠坐在几案后面的大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这屋子的采光很好,再加上正值午后,大片花白的阳光透过窗纸折射进来,柔和而温暖的洒在地面上,静谧而美好。
庄随远敲了门,并没有等纪千赫首肯就自主的推门走进来,拱手道,“王爷!”
纪千赫睁开眼,揉着额角看他一眼,应了声,“回来了?”
说着就舒活了一下筋骨,抬手指了指这屋子里另外仅存的唯一一张座椅,“坐吧!”
庄随远曾经是他年幼时身边的长随,跟随他天南海北的征战,古道战场,皇权路上,一直生死相随,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在战场上也立下无数战功。不过他并没有功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