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妃-第4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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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不大,里面摆着一个长方形扁扁的锦盒。
太子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一个暗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皇帝取出锦盒打开,里面存放的赫然是一只纯金打造长约二尺二寸的金色短箭。
老皇帝握了那短箭在手,紧跟着下一刻却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太子吃了一惊,赶紧跑过去,宝贝似的把东西捧在手里,惊慌道,“父皇,这是金箭,您——”
大兴朝中的规矩和大邺有所不同,大邺军中通用虎符用以调兵遣将,而大兴皇帝手里把持的却是金箭。
“什么金箭?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假的!”老皇帝满面通红,一张脸上充血充的厉害,看那样子,血液几乎就要透过皮肤溢出来。
太子还是难以置信,捧着那金箭反反复复的看着,神色茫然。
“东西在你手里?”明乐侧目去看了眼身边纪浩禹。
纪浩禹耸耸肩,淡笑着回她,“那东西,只有他们才会拿着当个宝,我懒得费那力气!”
明乐不解,旁边的宋灏已经接口道,“这些年荣王把持军权,只有这帝都内外的部分兵力才能归于皇帝手里来掌控,他便更是对此小心翼翼,金箭虽说是信物,可也必须是皇帝亲手拿出来的才有用,落在别人手里就跟废铁没什么差别。”
换而言之,这皇帝当是被纪千赫压制的怕了,所以不惜一切都要把他手里能够控制的部分权力握牢。
这边几人交谈了两句,皇帝已经反过味来,冲着殿外大声道,“来人,马上传朕的旨意去城外骁骑营,只要有人敢拿了金箭入营调兵就给朕就地格杀,严惩不贷!”
“是!”殿外的侍卫领命,飞快的传旨去了。
皇帝看着乱糟糟的御书房心情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平复下来的,再度下令道:“马上封锁宫门,给朕彻查整个皇宫,如有可疑之人统统拿下,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以放过一个。”
这一次他是真的发了狠,就算他要用城外的骁骑营并不需要金箭,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被人盗去,他都实在是觉得没脸见人了。
侍卫领命去了。
黎贵妃还一直被这个消息震着,愣在门边没有反应过来——
这件事是针对他们母子的吗?
相较于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有准备,萧以薇倒是要镇定很多,走上去给皇帝抚着胸口顺气:“皇上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皇帝一肚子的火气,但是看着她的肚子又不忍心拿她出气,只能忍了,脸色依旧阴沉的厉害。
“叫人进来把这里收拾了。”狠狠的吸了口气,皇帝道。
那内侍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应诺。
皇帝黑着一张脸从殿中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宋灏,脸色就更加难看,冷着声音道,“朕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让摄政王见笑了,这会儿天也晚了,就留在宫中用膳吧,算是朕给你压压惊。”
“陛下盛情,宋灏愧领。”宋灏也不推拒,坦然应下。
皇帝的心思很明白——
最起码在雪雁找到之前,只怕他是无论如何也一定不会叫宋灏两口子离开的。
皇帝扶着张相的手跨出殿门,又看了眼垂首立在外面的太子妃等人,道:“你们也都一并留下来吧。”
言罢就径自下了台阶,上了停在下面的步辇。
“陛下,今晚的宴会,您看是办在哪一宫?”张相低眉顺眼的轻声问道。
老皇帝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也懒得多想,“还是去黎贵妃那里吧!”
“是!”张相颔首。
黎贵妃一个机灵回过神来,连忙屈膝领旨:“臣妾遵旨!”
这样便算是安排妥当了,张相随在皇帝的步辇旁边,清了清嗓子刚要喊着“起驾”,却见对面一行人匆匆而来。
彼时天色已经擦黑,看不太分明来人是谁。
老皇帝眯了眯眼,心里烦躁的厉害,待到来人又走近两步才看清楚是一队御林军押解着一双男女过来。
“是我大哥和雪雁!”长平凑近明乐耳边小声提醒。
长安搀着雪雁,雪雁的右手则是压着左肩,指缝间殷红一片。
明乐的心头一紧,但是见她的脸色还算正常才稍稍放心,出了口气。
“陛下,大邺的摄政王妃身边失踪的那个婢女找到了。”领队的侍卫上前禀报。
“哦?”老皇帝提起几分精神,点头道,“带上来吧!”
那侍卫挥挥手,后面的人便把两人推上来。
两人跪地给老皇帝行了礼。
老皇帝看一眼雪雁受伤的肩膀,目光幽暗道:“你是易氏的婢女不贴身服侍主子,方才是做什么去了?”
“奴婢只是一时不察中了他人埋伏,不得已才离开主子身边,并非有意在禁宫中往来,请陛下明鉴。”雪雁开口,声音显得十分无力。
“中了别人的埋伏?”老皇帝将信将疑的审视着她,“你一个外来的丫头,有谁会在你的身上费心思?”
“这一点奴婢也正纳闷,奴婢只是初次入宫,又不曾和任何人结仇,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人会对奴婢下这样的苦功,还请陛下明察,替奴婢做主。”雪雁道,恭恭敬敬的在磕了个头。
明乐从台阶上走下去,皱眉看向长安道,“长安,雪雁受了伤,你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是!”长安道,“奴才随王爷入宫,在交泰殿外等候时没有见到雪雁觉得奇怪,就四下里去找,找到偏殿院里的时候恰好见到有两名宫里的侍卫偷袭将雪雁迷晕正准备带走,奴才上前帮忙,抢了其中一人的兵刃,并且不小心斩杀了一个给他们做内应的宫婢,本来眼看着就可以救下雪雁的,可谁知他们有人接应,强行把雪雁掳走。奴才一路追过去,就追到了这附近,奴才不知道他们意欲何为,只想救下雪雁,可是他们人多势众,一直缠斗不休不得脱身。本来也正苦无对策的时候,就在半盏茶的功夫之前,那群人突然收到口信扔下我们散开了,奴才这才得以找人帮忙把雪雁带了过来。”
“你是说他们有意要把雪雁往这个方向带?”宋灏走过去,站在明乐身边。
“是,奴才是一路从交泰殿追着他们过来的。本来那些人是一直纠缠不休,可就在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撤了。”长安道。
“为什么呢?”纪浩禹闲闲的吐着气,脸上笑容却是发人深省,“半盏茶的功夫之前我们刚好到了这里,如果是在那之前把这个丫头弄到这里的话,你们说——在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会不会就是人赃并获了?”
老皇帝勃然变色额,对他这反水的表现十分不满,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纪浩禹却是毫不在意他的怒气,仍是笑眯眯的,“儿臣的确只是胡说而已!”
“可是臣妇却觉得荆王殿下这番话很有道理!”明乐道,眉尾一挑,冷冷的看着老皇帝。
老皇帝紧咬着牙关,腮边抖动的厉害,正待要开口,远处就又人飞奔而来,二话不说先就噗通一声跪下去,道:“启禀皇上,一刻钟以前有人携带金箭出城被守城的官兵截获,现在正在押解回宫的路上。”
“是什么人?”老皇帝的面色一沉,再也顾不得雪雁。
“这——”那侍卫犹豫了一下,却是抬头看了眼纪浩桀。
纪浩桀一脸的莫名其妙,全然不觉大祸将至,然后便停那侍卫沉痛道,“是太子殿下的幕僚周桐!”
明乐和宋灏互相对望一眼,具都十分意外。
他们一直以为这一局是给黎贵妃和纪浩渊准备的,怎么到头来真正要倒霉的人却成了纪浩桀了么?
第057章 虎毒食子,太子被囚
“是太子殿下的幕僚周桐!”
明乐忍不住微微抽了一口气,今日进宫她已经养长了一个习惯,有事就习惯性的扭头去看纪浩禹的反应。
纪浩禹的适应能力倒是很强,似乎也早就料到她遇到问题就容易往自己身上想,见状也就见惯不怪的耸耸肩,示意——
我和你一样!
明乐心里起了很大的困惑。
如果不是纪浩禹,那么还有谁会有理由设下这个局来给纪浩桀的?
萧以薇吗?
她有这么本事吗?
她要针对的不是黎贵妃和纪浩渊吗?
无数的问题扑入脑海,只觉得的是一团乱麻,左右理不出头绪明乐索性也就不去浪费时间——
横竖现在雪雁摘出来了,随便这些人怎么折腾,她和宋灏就只需要看戏就好。
听了那侍卫的话,纪浩桀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跳了起来,不可置信的大声道,“你胡说!这不可能!”
那侍卫单膝跪在地上,头垂的很低,面对他暴跳如雷的职责不过苦笑而已:“周桐此时正在被押解进宫的路上,城门守卫提前快马加鞭来报,的确是这么说的,奴才只是如实转达,是非公道自有陛下论断,请太子殿下恕罪!”
这件事,的确不是区区一个侍卫能够捏造的了的。
纪浩桀听他这么一说,瞬时就手脚冰凉的倒退一步。
老皇帝目光阴暗的直射过去。
纪浩桀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脱口道,“父皇——”
两个字出口,后头的话就尽数被卡在喉咙里。
老皇帝那冰冷而警惕的眼神是他不曾见过的,这会儿就算是有千言万语也都无从说起了。
“皇上,事情的始末到底如何现在谁也不知道,您先别动怒,还是等御林军把人带来,当面审过再做定夺吧!”萧以薇道,凑上去低声的安慰老皇帝。
旁边的黎贵妃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脸色僵硬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皇帝看了萧以薇一眼。
萧以薇忙对张相道:“皇上的身子不好,不能吹风,估计那人还得一阵子才能押解进宫,先摆驾到旁边的常青宫吧。”
为表尊重,吩咐完长相之后她便又对老皇帝柔声询问道:“皇上觉得意下如何?”
老皇帝这会儿满脑子都想着金箭被盗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情管这些琐事,就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长相如释重负,暗暗呼出一口气,指挥着步辇移驾御书房旁边的常青宫。
一行人在殿中落座,喝了两口茶,其间太子纪浩桀的神情一直焦灼不安,不住的抬眼往院子里看。
老皇帝看在眼里,神色就更加阴郁三分——
这不明摆着就是做贼心虚吗?
明乐瞧着也唯有叹息一声——
如果不出所料,纪浩桀的储君之位坐到今天就算是到头了。
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这般沉不住气,也难怪第一个倒霉的人不是纪浩渊而是他了。
整殿的人都沉默不语,坐了又有一刻钟的功夫,一直到外面的天色全黑才有一行侍卫五花大绑押着一个人走进来。
一边往里走着,那人还挣扎的厉害,半点也不老实。
“皇上,周桐带到!”侍卫用力踹在他的腿弯上强迫他跪下,两个人用力按着方才制住他的举动。
座上的老皇帝面沉如水,沉声对纪浩桀道:“你自己看吧,他可是你的人?”
殿中光线昏暗,之前因为忌惮老皇帝的脾气宫人们不敢随便入内,就只有外殿的灯火是点上的,这会儿才有人趁着机会鱼贯而入,把两侧的宫灯尽数点燃。
纪浩桀心里本来就忐忑的厉害,如果不是怕做的太明显的,几乎是在这人被押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要冲上去问个明白,一直忍到这会儿,他额上冷汗直流,连忙起身跪下,道:“父皇,此人的确是儿臣宫中的幕僚,可是——”
“哼!”皇帝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目光锐利如刀一般射过去。
纪浩桀的心头一紧,张了张嘴,后面的话竟然生生的被吓了进去。
偏偏这时候押解周桐进来的御林军还要火上浇油,双手捧着用黑布裹着的一物送到老皇帝案上道,“皇上,此物乃是从这周桐身上搜出来的,请皇上过目!”
张相捧了那布包过去,小心翼翼的在皇帝面前展开。
皇帝只看了一眼就把那支金箭重重往桌上一拍,嘶声吼出两个字:“解释!”
纪浩桀白着一张脸,满头大汗。
明乐却因为老皇帝的这个举动而在心里起了疑惑——
她记得那会儿在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拿了金箭在手是仔细辨认过后才断定被人掉包,可是这会儿他却只就着张相的手瞧了一眼就迫不及待的把罪名按在了纪浩桀的身上。
他似乎——
是很急着坐实纪浩桀的这个罪名呢!
明乐心里觉得有趣,唇角就不觉的翘起一个弧度。
斜对面座位上的萧以薇不经意间瞥见,心里却是狐疑的很——
这女人什么意思?在这种场合之下还能笑的出来?是以为这事儿她自己已经撇清了开去就这般有恃无恐吗?
不过转念一想,雪雁竟然给逃脱了,一提起这茬儿她心里就更是遗憾的厉害。
这边纪浩桀方寸大乱,百口莫辩,眼见着如此,跪在他身边的太子妃终于忍不住开口,对座上老皇帝磕了个头道,“父皇,金箭被盗您心中气恼,儿媳十分理解,可是眼下就凭着这一支金箭,您就这样贸然定了殿下的罪名是不是草率了一点?还请您明察,还殿下一个公道。”
“公道?你们还好意思给朕要公道?”皇帝怒道,指着下面,几乎整个身子都气得发抖,“这个是你是东宫的人吧?朕的御书房被翻的一塌糊涂,金箭又那么巧平白无故出现在这个奴才身上,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了,难道你还要跟朕说是误会吗?”
“父皇,儿臣真的冤枉。”纪浩桀连忙道,“儿臣从来不知道这金箭是藏在父皇的御书房里头的,又何来盗窃金箭一说?至于这金箭为什么会在周桐身上,儿臣就更不知道了。”
他说着就扭头狠狠的瞪向周桐,怒喝道:“你这奴才,竟然这般大胆,你说,到底谁指使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的?金箭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那周桐自从进殿之后就是一副十分硬气的模样,哪怕座上就是盛怒的皇帝,哪怕此刻面对的是太子狗急跳墙时候的质问也毫无惧色。
他理都不理纪浩桀,直接就看向座上的老皇帝道:“金箭就是我盗走的,现在人赃并获我也无话可说,皇上要治罪就尽管下旨,奴才认罪就是,绝无怨言。”
言辞之间,既没有说是太直视,更没有把太子撇清了去。
明乐隔着老远饶有兴致的看着此人——
这就是智慧啊!
这个时候,如果他上来就一口咬定了太子就是主谋反而会叫人起疑,怀疑他是有意为之,要嫁祸太子;而如果他立场坚定的开口就把太子撇清楚去,也会适得其反,让人觉得欲盖弥彰,以为他就是得了太子的指使行事,但是为了替太子脱罪才有意为之。
此时他这个模棱两可的态度就是最合适不过的,所有事情都留给老皇帝去猜。
而这时候老皇帝又先入为主的把罪名定在了太子身上,形势对太子而言可谓大大的不利。
如果说之前对这整件事还持有观望态度,那么现在却是完全肯定——
今天的这个局,就是针对太子纪浩桀的!
有人要置纪浩桀于死地!
“你这奴才!”纪浩桀当然也看出皇帝对他的不信任,恼怒之余就起身狠狠踹了那周桐一脚,道,“本宫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