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追来的男神-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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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夜在桌边坐下,悠闲地喝着茶。
他眯起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精瘦的男人。
“征北将军,坐吧。”
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玄衣男子却依然如雪松般,站得笔直。
薄幽紧绷着唇,淡声拒绝:“不必。”
容月下落不明,他哪儿还有心思坐下来休息?
含香给他的锦囊里,是容月亲手写的信,的确如国师所言,她要一个人去寻山访水。
若只是如此,她为什么会在临行前,跑来见国师?
据他所知,容月跟他,私底下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这着实有些奇怪。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
“主子,没有发现容姑娘的踪迹。”
“主子,书房仔细搜过了,没有暗室或是密道。”
常夜摊手,一脸的洋洋得意:“将军,本座早说过了,容姑娘不在府上,你既然冤枉了本座,是不是该跟我道个歉?”
薄幽看着他,眼波不淡定地闪烁着。
“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到吗?”他又问了一遍。
跪在地上的人纷纷埋低了头,其中一人壮着胆子答道:“主子,真的已经搜遍了,并没有容姑娘的踪迹。”
薄幽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他都没有这般手足无措过,哪怕被逼到险境,他都坚信自己能力挽狂澜。
可这一刻,他却没有一丝信心,能够找到她。
压下心底的烦躁,他抱拳对常夜道一句:“国师,多有得罪。如果你知道容姑娘的下落,还望第一时间告知。”
常夜似笑非笑地目送薄幽离开。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薄幽一走,皇上又派人来了。
前者拿他没办法,后者却直接把他抓进了天牢!
环顾四周的铜墙铁壁,常夜气笑。
——顾泽兰这个昏君,一言不合就把他抓进这关押重犯的牢房,好!好得很!
**
容月是不知道,自己带给了国师多大的麻烦。
她一心扑在学习上,短短几天时间倒是摸出了些门道。
唯有数学和地理两座大山,拦在她面前,难以跨越。
容月从高一的数学书看起,例题看完后,又自己做了几遍,知道完全掌握,才去做课后题。
只是,还是有不少地方理解不了。
数学老师是个爱咆哮嘴巴毒的中年男人,竹竿般瘦,容月问过他几次问题,他虽然要为她讲解,只不过每次都会讥讽她几句。
诸如“连高一上期的题都搞不懂,你是猪脑子吗?”、“你这个水平,连专科都上不了吧!”、“这么简单的问题,下次不要来问我。”
容月捧着演算本,刚一转身,就瞧见洛辰跨进办公室。
他的身后,跟着何美美。
两人手里都拿着练习册,也是来问题的。
容月想到他之前故意撞自己的事,便沉下脸来,从他身旁飞快地走过。
少年压低了唇角,也不去看她,鼻息间,却有淡淡的浆果香袭来,以温柔的姿态搅乱了他的心神。
他拧了拧眉,赶紧定神,将勾出来的问题拿给数学老师。
何美美也凑过来,说那道题正巧她也不懂。
数学老师很喜欢这两个学生,文科班稳居1、2名的学霸,之前市里的数学竞赛,洛辰还拿了一等奖回来,让他欣慰不已。
他笑着冲两人点点头,热络地讲解起来。
当初参加竞赛的有十五个人,还有另一个人也拿了奖回来。
那个人此时正翘着腿坐在窗边,嘴里叼着笔,看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
“我说季凌,你看什么呢!这两天放学也不跟我们打球了,想脱离组织呢?”
有人踢了他的桌腿一脚。
季凌吐出签字笔,眼睛还是盯着外面:“一边儿去,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我准备把打球时间提前到中午。”
“切,你当自己是貌美如花的小萝莉呢,走夜路要被色狼盯上。放心吧季老大,你就是脱光了在街上裸。奔也没人敢劫色。”
“滚!”季凌呵斥了一句,把他赶开。
在走廊上瞧见容月的身影,便扬声喊住她:“怎么啦?一脸沮丧。”
容月走到6班的小窗户前,抱怨道:“每次去问数学题,老师都要损我一顿。”
季凌抓过她的演算本,只看了一眼便道:“这不是高一的题吗?挺简单的,你不要死套公式,要这样……”
他在旁边空白的地方,写下详细的演算过程。
容月茅塞顿开,满脸崇拜地赞道:“厉害了我的小季季!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学渣呢。”
坐季凌旁边的人插话道:“季凌去年数学竞赛拿了奖的,和1班洛辰一样,拿的金奖。”
容月想起,去年洛辰拿奖的时候,自己还上前说了句“恭喜”。
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洛辰,季凌拿奖了她都不知道。
心里有点愧疚,掩饰地拍拍他的胳膊,开玩笑道:“以后我的数学,就由你承包了!”
12。第十二章
季凌坐直身子,很认真地说:“没问题,不懂的数学题,都来问我好了。”
“那,这道题你帮我看看?”容月往前翻了两页,那是之前问过数学老师的,他说太简单让她自己去想。
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季凌飞快地列出公式,一边演算,一边跟她解释这一步怎么来的。
容月趴在窗台上,不时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走廊上人来人往,瞧见季凌在给人讲题,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此时洛辰也问完题出来了,何美美还是跟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忽然,他听见身后的女生惊讶地咦了一声,然后指着6班的小窗户:“原来传言是真的啊。”
“什么传言?”洛辰撇头。
何美美看他一眼,洛辰不像是这么八卦的人啊。
她只愣了一秒,便赶紧回答:“之前季凌来我们班,帮容月出头,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原来他们是青梅竹马,还有人说,他们在交往,最近经常看到他俩在一起。”
洛辰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地从走过去。
少女欣喜的声音传来:“小季季,很厉害嘛。明天你在家吗?有空的话,辅导下我吧,晚上我请你撸串!”
洛辰的步子便顿了一顿。
然后听见少年小绵羊似的答道:“有空,你来就是了,晚饭就在我家吃吧,我妈明天要顿小排骨,你不是超喜欢吗?”
——呵,就知道吃,饭桶!
洛辰冷冷地勾了一下唇,眼底的轻蔑越发浓郁。
上课铃响了,容月只好收了演算本,跟季凌道别回教室。
历史老师抱着古代史走进来,捻起一根粉笔,一笔一划地写板书。
今天正好讲到夜安朝代那一章,容月盯着黑板上那两个字,心猛地跳动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起,忽然谈论到自己的家乡时,那油然而生的亲切与自豪。
在容月心里,夜安已经成了她的另一个故乡。
唇瓣便忍不住,勾出温暖的弧度,眸子里仿佛坠落了无数星辰,闪闪发亮。
台上的历史老师注意到来自角落里的灼灼目光,便找了个机会打趣道:“容月今天很认真嘛,是对顾泽兰感兴趣吗?”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幻灯片上顾泽兰的画像。
黑白的水墨画像,帝王的风采跃然纸上。
顾泽兰是历史上有名的皇帝,不仅因为他出色的治国能力,还因为他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学生们听了,都哈哈笑起来。
容月因为跟着薄幽出征的缘故,与顾泽兰有过不少次的接触。
能从众皇子中脱引而出,继承皇位,必定不凡。
只是,那股不凡中,却透着一股阴狠,容月并不喜欢这类人。
这次他又给薄幽赐了公主,她对这个强势冷硬的皇帝,就更喜欢不起来。
“老师,比起顾泽兰,我对征北将军更感兴趣。”
历史老师来了兴趣,问她原因。
容月微微低了低头,很认真地说:“顾泽兰是皇上,治国是他的本分,治得好是应该的,治不好那就是玩忽职守。薄幽他不同,幼时薄家被奸人所害,他孤身一人漂泊无依,却年纪轻轻就征战沙场立下战功,十分不易。”
说到此处,她的面颊晕开浅浅的红,有些羞赧地顿了顿,“我…非常喜欢他。”
课本上对薄幽只一笔带过,历史老师见她了解这么多,便和蔼地点点头,又打趣道:“没想到你对征北将军这么了解,就为了他,这学期可别再不及格了啊。”
全班又笑起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容月握着笔的右手猛然间攥得很紧。
——她终于说出口了,在他听不见的地方,堂堂正正地承认自己喜欢他。
**
普通班的周末作业很少,容月周五晚上就写完了。
然后她将不懂的题都翻出来,准备第二天去问季凌。
窗外月朗星疏,是个宁静之夜。
遥远时空中的另一片天幕下,却是个不太平的夜晚。
兰羽军从皇宫鱼贯而出,手持火把,分队前往大兰国十二州寻人。
军队浩浩荡荡地出了城,看热闹的百姓们久久不肯散去,大街小巷都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
皇上派那么多人出去,只怕是去捉拿重犯。
含香站在酒屋前,接过老板递来的一壶温酒,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轻轻摇头。
容月消失的当天,将军就带了人出去寻,半夜才回来。
含香是伺候容月的丫鬟,姑娘不见了,第一个就该找她问责。
她害怕极了,跪在正厅,大哭道:“爷,是奴婢的不是,没有伺候好姑娘,奴婢以为,以为姑娘只是去会个朋友,就没跟着。奴婢知错了,爷恕罪啊!”
上座的人,声音清冽中透出疲倦:“含香,容姑娘走的时候,真的没有告诉你她要去哪儿?”
跪在地上的人抽噎着,如实回答。
薄幽见问不出什么,便拂拂袖子让她下去。
见将军不治她的罪,含香安下心来,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什么,有点犹豫地回过头来,小声补了一句:“爷,姑娘走之前,哭了。”
薄幽站起身,眉心蹙起。
哭了?
难不成,在将军府里受了什么委屈?
是因为那件事吗?
之前宫里赐了上好的布料,容月便找来师傅做了条长裙。
那天早晨,薄幽正在小厅等她用早膳。
不多时便瞧见一抹粉白身影走了进来——流苏鬓,两侧垂落金步摇,少女画着桃花妆,清丽中透出半分娇柔。
他握着茶杯的手便一凝,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般,怔怔地看着她。
含香便笑:“爷是被姑娘惊艳到了吧!”
当时容月扭头嗔责了一句:“别胡说!他就是觉得稀奇而已。”然后回过头,看着他,扭捏地问,“好看吗?”
从两人认识开始,她便一直素面朝天,这还是她第一次戴这么多的发饰,画如此精细的妆。
他捏着茶杯,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盯着人姑娘的脸看了半天,尴尬地别开了脸。
因为尴尬,他甚至忘记了回答她后面的问题。
容月似乎因此生了闷气,故意坐到离他很远的位置。
第二天她就离开了,再没回来。
“是因为我没有说好看吗?”
薄幽喃喃自语,烛光给他的面容,笼上一层黯淡。
含香不知道他联想到了什么,但见他神色落寞,冲动之下,险些将“姑娘是因为皇上赐婚伤心而走”的猜想给说出口。
看了看正厅里外密密麻麻的侍卫,终究还是咬紧了牙关,什么都没说。
这话若真是说出来了,传到皇上和公主耳朵里,会怎么想?
定要治她一个,蔑视圣恩,挑拨君臣关系的大罪。
更何况,这只是她的猜想,姑娘那天也并没有承认。
含香屏住呼吸,脑后出了汗,将军府,果真不似以往了,再不是可以口无遮拦乱说话的地方了。
稳了稳心神,含香把容月最后的嘱咐说了出来。
“姑娘说完锦囊的事,还嘱咐奴婢,说爷被封了将军,身边说贴心话的人变少了,若是以后瞧见爷不开心了,让奴婢买壶温酒陪您说说话。”
薄幽闻言,猛地抬眼,声音陡然凛冽了几分:“之前为何不说?”
“爷恕罪。”含香又跪了下来,“奴婢以为,这跟姑娘失踪没关系,就没说。”
这话听着,像是永别的嘱托。
说什么寻山访水,别去找她——都是,骗他的吗?
清冽的眸子里涌上郁气,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剑,朝门外走去:“给我继续搜!”
满龙城都是精锐的部下,他不信,还搜不出个人来!
可惜,他搜了十天都找不到人。
容月失踪的事,还传到了顾泽兰的耳朵里。
薄幽望向天牢的方向。
今日是国师被抓进去的第三天,一个文人,竟也抗住了严刑逼供。
他心烦意燥地站起身,背后巨大的皎月笼罩着整座龙城。
他迎着夜色,跃身而去。
13。第十三章
在关押重犯的天牢里,薄幽和顾泽兰狭路相逢。
他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臣参见皇上。”
顾泽兰低眉看着他,男子神采清越,不卑不亢,年纪轻轻当上将军,也难怪迷得他皇妹三天两头来求自己赐婚。
婚倒是赐了,可惜妾有情郎无意,薄幽领完圣旨就进宫求他收回成命。
顾泽兰当时便厉声呵斥:“怎么,朕的皇妹还配不上征北将军吗?”
“公主金枝玉叶,是臣配不上她,还望皇上收回成命,为公主谋得良婿。”
顾泽兰不肯松口:“朕说配得上就配得上,你是征北功臣,替朕收复失地,击溃北国大军,对大兰国忠心耿耿,这样的良臣,自然也是皇妹的良婿。”
薄幽却跪在地上不走,坚持道:“臣目前没有娶妻的打算,还请皇上体谅。”
“征北将军,俗话说成家立业,你二十又二,却连个偏房都没有,怎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娘?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勿要再说。”
顾泽兰打发他出去,薄幽却在殿门前跪到天黑。
皇妹也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风风火火就带了人过来,说他欺负人。
顾泽兰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人家来退婚,你还心疼他,愚蠢!”
五公主咬咬唇,低落地说:“是我唐突了,让皇上一声不吭地下了圣旨,他应该恼我了。”
顾泽兰见她伤心,不知说什么好。
这是他最小的妹妹,也是最喜欢的妹妹,自然见不得她受一丝委屈,别说是薄幽,就算是天上的月亮,若是她想要,他也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五公主沉默了一会儿,跑去殿门。
薄幽如一尊石像般跪着不动,即便他跪着,也感觉不到一丝卑微,五公主想到在宴会上初见他的情景——
一袭素净的玄衣,腰带连块宝石都未镶,只挂了一枚月牙状的白玉玉佩。纵使如此,却也不觉寒碜,反而,流露出低调的贵气,竟叫她看痴了去。
他像是一幅常年不变的画,今日的打扮也同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