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任继兄-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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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明日一早就要离开了,阿晚心中生出了些怅然,忍不住又去了隔壁“顾晚”的书房。
这些日子她清点了“顾晚”的衣裳财物,却没怎么收拾她的书房,因为那里有太多赵恩铤的痕迹,她觉得自己不是“顾晚”,并没有资格带走那里的东西。。。。。。虽然她带走她的钱财还带得挺理直气壮的。
她踮了脚伸手去够书架上那排字帖,字帖抽了出来,“啪嗒”一声,还有一个卷轴也滚了下来。
她低头去看,那卷轴滚开,露出了里面的画像,是赵恩铤的一副画像。
他穿了银色的战甲,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深刻,眼神中的神采像是令整个画面都流动起来。那是她的继兄,阿晚自然算得上是熟悉的,但阿晚记忆中的赵恩铤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她记忆中的那个继兄,一向都是阴沉冷硬,看着人的眼神哪怕是漠然的,也像是带着阴森森的钩子般,看得人没牛⑼砭痛永床桓腋允樱睦锘崾钦獍阊樱�
这画是“顾晚”画的。
阿晚看着那一笔一画,看着那画中赵恩铤含笑的眼神,就知道“顾晚”对赵恩铤是有情的。
她的心突然就抽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那个“顾晚”,她去了哪里呢?
自己突然就成了顾晚,她觉得难过又惶恐,那个消失的“顾晚”想来也是十分痛苦的吧?
不管赵恩铤在自己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却是“顾晚”爱着的人,他们两个彼此心里都有对方,而现在自己占了“顾晚”的身体,却要去伤害她所爱的人。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也不想这样,这世界没有了赵云晚,好端端的她不见了,没有人记得她,她想做回自己却无路可寻。
她心中难受,弯腰去拾那副画,却不妨一滴眼泪滴下来,正好滴到了画中赵恩铤的手背之上。
阿晚伸手去抹,却在触到那画之前就像被烫着了似地缩回了手。
哪怕那就是幅画,她也下不去手去触碰他的手。
***
“姑娘,”听到了书房动静的秋红进了房间,见自家姑娘蹲在地上收拾画卷,忙上前蹲下身去帮忙,并道,“姑娘您是想收拾这些带去顾府吗?您跟奴婢说一声,让奴婢来收拾。。。。。。”
她说话间手刚触上卷轴就发现了那画上的泪迹,就是一愣,下意识转头去看自家姑娘,便看到了阿晚红红的眼睛和眼中的泪水,她的手顿了顿,目光再移到地上世子爷的画像上,立时便想起了自家姑娘是受了委屈才要离开国公府的。
秋红误解了阿晚此刻心中难受的原因,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取了帕子吸了吸那泪迹,再收拾了画卷扶阿晚起身,才低声劝道,“姑娘,您别难过了,太医都说了,您身子没事,只要好好养着过些日子定会好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姑娘您要相信世子爷,等世子爷回来定是会给您做主的,您且安心再等些日子,世子爷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的安慰将阿晚从伤感和愧疚情绪中拉了回来,她摇了摇头,吐了口气,道:“我无事,只是突然要离开有些伤感罢了。”
自从醒来之后她变成“顾晚”,虽然震惊惶恐,但她却从没落过泪。
刚刚那滴泪倒像是把她心中的郁结都冲走了许多,这些日子她也好像一直被一只无形的手箍住了脖子,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此时虽然伤感怅惘,却到底松下了那口气。
但显然她这口气松得还有些早。
阿晚被秋红扶着坐在了扶手椅上,手上握着那幅卷起来的画还有先前取下来的字帖,正待出声让秋红收起这些东西时,就听到了屋外一阵急急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阿晚往屋外看去,就见到绿枝兴冲冲的冲进了房间,两眼放光,一脸兴奋地冲她道:“姑娘,世子爷,是世子爷回来了,世子爷提前回来了,现在正在老夫人的寿安堂说话呢。”
“啪嗒”一声,阿晚手上的画连着字帖再一次地成功掉落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晚晚,我回来了,你高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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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姑娘,姑娘。”
绿枝却没在意自家姑娘的失态,世子爷突然提前回来,姑娘失态不奇怪,不失态才奇怪呢!
她尚处在激动状态,并未留意到阿晚陡然发白的面色,犹自冲着阿晚道,“姑娘,世子爷一会儿和老夫人说完话肯定会过来看望姑娘的,您要奴婢给您梳洗打扮打扮吗?哎呀,一定要的。。。。。。”
阿晚此时正穿着准备就寝的素布碎花对襟单袄和袄裤呢。
绿枝正兴奋地想着要如何给云晚打扮,阿晚却是激灵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她定定看着掉落到地上的画卷和字帖好一会儿,总算是慢慢拿定了主意。
她弯腰将画卷和字帖拾了回来,站起身就对绿枝道:“不必了。。。。。。绿枝,现在已经是酉时末,表哥他和外祖母她们叙完话,定会很夜了,怎么还会过来这边?而且表哥一路车马劳顿,也当早些歇息。绿枝,我们明日就要离府,今日还是早点歇息为好,如此明日我也好早些起身,去寻表哥跟他道别。”
她说完就把手上的画和字帖放到书案上,又对一旁的秋红道,“把这些放回原处,这里我之前已经收拾了,要带的也都已经装箱,不必再收拾了。”
她说得还算镇定,但暗中紧紧捏着的拳头却泄露了她此时的心境。
绿枝和秋红听得都是有些怔愣。
绿枝看了一眼秋红,和她略有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之后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阿晚的身上,她觉得自家姑娘的反应好像有些不对。
但若要说姑娘太冷静了也不对,先前她跟姑娘说世子爷回来之时姑娘还激动的把手上的画和字帖都掉地上了呢。
姑娘这是在克制着自己吧?
也是,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世子爷是去了寿安堂,正在跟老夫人说话,国公爷尚在边疆,世子爷自己先回来了,大半年没见的,老夫人定是有很多话要问世子爷,一时半会儿肯定说不完,姑娘当然不能一直等着,的确是该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再去见世子爷才比较稳妥,也符合礼节。
绿枝冷静了下来,虽然觉得满心遗憾,但还是应下了扶了阿晚出去,再服侍她喝了安神药睡觉,而秋红则是留下了收拾书房。
不管两个丫头心里想的是什么,而此刻的阿晚想的就是,今晚先睡下混过去,赵恩铤这次回来,明天一早肯定是要去进宫面圣的,届时她便趁他不在早早走了即是。
哪怕这样的行为很奇怪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阿晚想得很好,但事实总不会如她所愿。
半个时辰之后赵恩铤便踏入了云意居。
他入到云意居之时,哪怕阿晚已经睡下了,却也无人敢阻拦他,长驱直入地就直接入了阿晚的闺房。
喝了整整一大碗安神药但却一直未能成功入睡的阿晚:。。。。。。这不是“顾晚”的闺房吗?
大半夜的,她的闺房,在她睡觉之时,赵恩铤都可以随意出入,她身旁服侍的人还都完全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顾晚”她,到底和她这个继兄亲密到了什么程度?
思及此,她更是心乱如麻。
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踏近,就像是踏在了她的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安神药没有半点用处,反倒是有些阻碍了她脑子的正常运转。
***
脚步声终于在走到床前之时停了下来,阿晚听到绿枝恭敬的声音小声禀告道:“世子爷,姑娘用了药已经歇下有小半个时辰了,姑娘想着世子爷今日刚刚回来,必是要跟老夫人说许久的话,且世子爷车马劳顿,也当早点歇息,便早早歇下了,道是明日一早便去寻世子爷,给世子爷请安。”
“用了药?”
阿晚听到那个熟悉却又恍如隔世的声音低沉道,“不是说姑娘的病已经大好了吗?现在还在用些什么药?”约莫是刚才外面来的缘故,那声音似还夹带着寒气,凛冽中带着股令人不自觉敛容屏息的迫力。
听着那声音,阿晚都已经能想象出他现在的神情和面色,她只觉得身体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好像生怕自己呼吸声大了点就被他发现自己还醒着。
绿枝小心翼翼道:“禀世子爷,姑娘的伤寒的确是大愈了,只是这些时日姑娘的精神一直都不大好,经常夜不能眠,所以每日都需要喝了安神药才能入睡。”
房间静了好一会儿,赵恩铤才又出声道,“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一句话,就听得阿晚浑身僵硬,手也猛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绿枝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赵恩铤径直上前掀开了阿晚床前的帐幔,坐到了床榻之上。
阿晚感觉到床榻的深陷和震动,她明明是闭着眼睛,但却仍感觉到了他坐下后烛光照过来的阴影,还有连带着的那一股巨大的压力,她的心不可遏制的就“砰砰”跳了起来。
她想,好在这冬日的锦被够厚,大约他是听不到的,而且被子盖着她,也让她觉得安全了许多。
阿晚的心和身体都紧绷着,而赵恩铤则是静静看着睡在床上的阿晚。
她素来怕冷,所以房间里虽然有暖炉,但她还是盖着厚厚的锦被,一直遮过了细细的脖颈,到了尖尖的下巴那儿,就只剩下小小的脸露在外面,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每一处都精致柔美得令人窒息,让他在边关之时日日想着念着,还有更遥远的日子,曾让他想得如同啮心噬骨般疼痛。
不过和半年前相比,是真的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小脸瘦得像是掐不出一点肉来。
此刻她正闭着眼,昏黄的烛光下映照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扫上了一弯淡淡的影子,他的目光一落下,便已看到她的睫毛微颤,还有她的呼吸也有些不规律,小嘴是抿着的,有些紧张地微微绷着。
她在装睡。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目光瞬间柔和了不少,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食指从额头划到她的鬓角脸侧,柔声道:“晚晚,别装睡了,是我回来了。”
阿晚:。。。。。。
他在摸她。。。。。。他的手常年骑马握剑,并不似一般世家公子的软滑,而是粗粝炙热,划过她的额头脸颊之时那强烈的刺激让她差点克制不住惊跳起来,她要强忍着才没一手就劈开他,但也已经起了一阵的颤栗。
装肯定是装不下去了。
她在被子底下攥着床单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好一阵,才挣开了眼睛,入目的便是赵恩铤那张她熟悉至极却又陌生的脸,其实是好看的,如同刀凿斧劈出来般轮廓分明,眉眼深敛,额头,鼻梁到下巴,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的利落俊美,但他一向气势太强,目光漫不经心之时亦会令人觉得阴狠凌厉,让人心生害怕而忽略他的相貌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憎。
不过此刻他面上倒是有着阿晚以前从未见过的柔和,只是她心头阴影犹在,一触及他漆黑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就是一颤,还是忍不住避开了眼睛,微侧了脸似不经意地让开了他在她耳边的手,然后张了口,低低的唤了一声“表哥”。
赵恩铤落空的手微顿了顿,他是个观察入微之人,更何况他对阿晚十分熟悉,熟悉到对她的每一寸表情都了如指掌。
她的声音微颤,她在怕他,还有些抗拒他。
最近家中的事情,她的事情,他早得了暗卫的禀告,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的眼神更幽深了些,但神色却是未变,只作一无所知,看着她别开脸后的侧颜,又伸手捋了捋她耳侧细软的头发,温声道:“怎么了,晚晚?可是在生我的气?听说前些日子你大病了一场,我都没能在家中陪你,还有你的及笄礼,我亦未能参加。。。。。。抱歉,但这次我应该会留在家中多一些时间,一直到我们成亲,可好?”
阿晚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感觉到他手指轻触自己耳侧肌肤的灼烫,她身体就已经紧绷,直到他口中吐出“成亲”两字,这种紧绷已经爬升到了顶点,像是随时都要裂开一般。
不行,不能这样。
这样下去,他定会立时发现自己不是他的“晚晚”。
阿晚心念急转,她咬了咬牙,心道,没有办法,就是硬着头皮不把自己当人也要装下去了。
不过她一急,都不需要怎么装,眼泪就已经盈满了眼眶滚了下来,她往里侧退了退,避开了他的手,再把自己往被子里再裹了裹,裹到只剩下了一双眼睛和一个头顶,哽咽着道:“表哥,你,你终于回来了。可是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我已经大了,你这样,别人,别人会说闲话的,表哥你先回去,我们明日再说话可好?”
她也知道平缓温柔的诉说思念和委屈,再适合的撒点儿娇比较好,可一来她还是下不了嘴,二来她怕自己把握不了分寸太容易露馅了,现在这样情绪激烈点才比较容易掩盖她的异样和失态。
她也不敢直视他,眼睛只盯着他的胸前说话,好在此时她眼中已满是泪水,早模糊了视线,让她自我感觉又安全了些。
赵恩铤眼睛眯了眯,面色可见地沉了下来。
“晚晚?”他伸手直接扯了她的被子,但却也没完全扯下,不过是扒拉到了她脖子就停下了手,不知是不是怕她把自己给闷着了。他道,“晚晚,这些日子可是发生了何事?闲话,又是什么闲话?”语气中已经带着些不经意的压力。
阿晚心跳如擂,在他刚刚伸手过来扯被子之时更是魂都差点吓了出来,她咬唇哆嗦着道:“表哥,男女授受不亲,以后表哥还是不要对我太亲密了吧。今日已经很晚了,表哥您先回去歇息吧。”
“男女授受不亲?晚晚,你在跟我说男女授受不亲?”赵恩铤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出来,但阿晚却听出,他生气了。
他不是很疼爱“顾晚”吗?在“顾晚”哭成这样时不是心疼,不是安慰,反是这样威吓她?
她觉得他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可是此刻她也想不了那么多,干脆心再一横,闭了眼睛就哭得跟要断气似地断断续续道:“表哥,我这次大病之后,听到了大夫的话,还有不少的闲言碎语,说我身体本就偏寒,此次更是积了寒症,以后定会对生育有碍,不利于子嗣,表哥你知道,外祖母她是多么急着要抱孙子的,我,我实在害怕惶恐得很。此次我回顾家,也是想找大夫再给自己看看,若是治不好。。。。。。”
若是治不好你还是另娶她人吧。
阿晚泪如泉涌。
她从没想过自己演技会如此之好,当然可能是被吓得,也或者是对自己莫名其妙落入如此境地真的伤心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晚:(泪眼朦胧)表哥,若是治不好你还是另娶她人吧
表哥:(掐脖子)晚晚,你爱做白日梦的习惯怎么还是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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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冰糖柑和小蕾的霸王票,还有感谢天上飛的不只鳥x26、gbw123x2、豹子珠x4、randomnessx10、chinansharonx3、慕慕x20、妃宸雪恋、secretx5 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6章
若是治不好你还是另娶她人吧。
阿晚这话没说出口,但说没说的,对赵恩铤来说又有何分别?
阿晚没睁眼,她也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所以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经慢慢染上一层猩红之色。
他看着床上哭得满脸湿漉漉的阿晚,以前,她受了委屈或者不高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