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倒女帝的正确方式-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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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凌霄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李明珏,他冷若冰霜时,她硬是往上凑;他稍微温柔热情些,她便无所不应。
季凌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上辈子被美色所迷惑的自己,看到了李明珏略施手段便让她将性命玩丢了的自己,她就像是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整个人骤然清醒过来,那张明若彩霞的脸、那个美貌无双的人也好像突然拉近了,在她眼中无比清晰,原来他那双眸子那样深,藏着那么多阴沉的算计。
光伴随着影,明艳照人的李明珏之下是埋藏着尸骨与血海的城府与算计。
他并非牡丹,也非莲花,而是一朵真真正正的食人花。
季凌霄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冰凉水汽的空气渗进他的肺腑中,又从肺腑流经至她的血脉,她直面他惊人的美貌,轻声道:“哦,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本宫倒是不知道郡王居然如此儿女情长。”
李明珏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转瞬间,这些神情便如迸溅的火花湮灭在沉潭积水中。
季凌霄对着他点了点头,便挥开他的手,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她刚刚走了几步,却又被一股大力地拉扯止住了脚步。
“季……阿奴。”他极轻极轻念出了她的名字。
季凌霄耳朵一动,侧过身子望他,视线穿过水塘雾气,穿过天光尘埃。
李明珏浑身一颤,他依稀回到了上辈子,那个时候,他也是打算拉住温柔的小姐姐的,只是他刚刚伸出手去,她却递来冷漠一瞥,那一瞥投足了冷淡与不屑,仿佛他是企图沾上她衣角的尘埃,他只觉自己的血脉被一寸寸冻住了。
而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站在残雪中,看着她娇笑着投向当今天子的怀抱中,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神情温柔,仰望着那个男人,好像献祭了自己的一切。
他当时在想,如果他也在那个位置上是不是就能够得到全天下最温柔的笑容呢?
细细想来,正是那个时候场景的冲击,才在他的心底埋下了一颗小小的名为野心的种子。
季凌霄笑了一下,锋芒毕露,突然就朝李明珏冲了过来。
他因为沉浸在过往,双眸微微有些失神,双腿之间却突然插~进一个异物。
李明珏低头一看,那是一只漂亮的绣花鞋,鞋子的主人正是她。
季凌霄将一只脚□□他双腿中,踩在朱红色的廊柱上。
“郡王殿下,刚刚是在念本宫的小名?”
季凌霄微笑着,右手却捏住了他的下巴,“很好啊,郡王既然已经自荐枕席了,那本宫也不客气了。”
她眼睛一迷,狭长的眼睛媚极。
她捏着他的下巴,作势吻上去。
李明珏往后一靠,靠在柱子上,呼吸都带上了一分热气,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季凌霄的眼眸则像是拔出刀鞘的三尺春水刃,慢慢朝他逼近。
她的气息吹拂在他的唇上,烫的他的唇一寸寸干裂。
就在吻上的那一刹,她却骤然停了下来。
“李明珏,你在期待着什么?”她笑着捏紧他的下巴,即便她个头没有他高,却仍是有一种谁也比不上的气势,在这股气势的加持下,即便她仰望着他,也像是在高高在上俯视着他。
“本宫可是最讨厌自作多情的男人了,尤其是你这种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来卖弄的。”她拍了拍他的脸,笑得温柔异常,“本宫可不是傻瓜,李明珏你背地里做了什么,不是没有人知道。”
李明珏狠狠地咬住了牙,柔软的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而他的脸上却从容无比,就好像季凌霄所有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殿下聪慧,可是臣却不明白殿下为何对臣常怀敌意,许是有人在殿下身边进了谗言,”李明珏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疼痛异常,为了缓解这种钝痛只能不管不顾继续说下去,“殿下好似对每个长得好的人都不错,唯独对我……殿下似乎怀揣着某种成见,莫非殿下对臣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李明珏:来啊,互相伤害啊!
#论报复敌人的最好方式,是不是嫁给他,然后不停的给他带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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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误版本:杨安:“……既然碰上了,那便一起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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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细雪锦衣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25 10:57:48
☆、第82章
季凌霄勾起唇角笑了笑; “郡王实在想多了。”
说罢,她便收回了脚; 一转身; 秀发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李明珏望着她离开,眼中却深深地迷惑了。
他伸手捂住被她的头发甩过的胸口; 从上面捻起一根细长的青丝,他盯着一根青丝,而后将其一圈一圈缠在了无名指上。
李明珏重新抬头,将缠着青丝的手指掩在袖子里,朝季凌霄离开的方向走去。
等他一进门,却发现杨安正板着一张脸对季凌霄说些什么,季凌霄不住点头; 甚至还有些怕他的将座位往后移了移。
因为她低着头,所以并没有发现杨安眼中一闪而过的郁闷; 李明珏却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挨着杨安坐下; 杨安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的嘴怎么了?”
季凌霄和秦婉都朝他望去。
李明珏不明所以地抬起手; 摸了摸嘴唇,却感觉到一阵刺痛; 原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嘴唇给咬破了。
“没什么; 最近天干物燥有些上火了。”
秦婉“嘿嘿”了两声,意味深长道:“的确容易上火。”
李明珏不为所动。
四个人重新陷入沉默,显得有几分尴尬,只是杨安像是觉察不到一般; 只顾着问季凌霄问题,大多都是兵法的,季凌霄自觉答得不错,因为杨安越听,眉宇就越是舒展。
“显然你是下了苦功夫的。”杨安淡淡表扬了一句,却把季凌霄美的简直能飘起来。
“你终于知道该如何运用自己的谋士了,也明白了我叫你抄书的用意。”
季凌霄不住点头,“多亏老师教的好。”
“臣可什么都没有教殿下,以后也未必能教的了。”
杨安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这时,酒肉干果也都摆了上来,杨安倒了一杯酒,正准备喝时,酒杯却被人抢走了。
杨安冷淡地盯着偷酒的小偷,小偷却让人将茶汤送到他的面前。
“老师身体不好,还是应该少喝些酒。”
“不碍事的,拿来。”
季凌霄又将酒杯往远离他的方向推了推。
“喝烈酒,骑烈马,方才不愧是大周的儿郎!”李明珏痛饮了一杯,也不看两人。
杨安又深深看了李明珏一眼,却没有再去喝酒,他抿了一口茶,问:“你今日怎么会在此地?”
得了季凌霄承诺的秦婉自告奋勇道:“是我拉太女来的。”
“哦。”杨安淡淡应了一声。
李明珏又飞快地倒了几杯酒,喝进了肚中。
“咚咚——”
敲门声响起,接着门就被打开了,一白一红两个男子走了进来,他们两人一个抱着琵琶,一个抱着古琴。
“三郎——”
秦婉也不顾及还有别人,直接亲亲热热地唤着抱着古琴的男子。
抱着古琴的男子穿着一身红衣,眉心点着三个成山排列的小点,见到秦婉的时候目露欣喜,又有些羞涩,他轻声道:“我为贵人弹琴。”
说罢,他便抱着琴匆匆坐下。
季凌霄又将目光移到抱着琵琶的人身上,当即差点将手中的银箸给扔了出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御史大夫陈子都都无奈的儿子——陈玄机。
这陈玄机也真够胆大妄为的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弹琵琶,也不怕被人生吃活剥了,要是被陈子都知道,他定然要一气之下背过气去。
“这东公子的琵琶可谓是长安一绝,也就只有坊中十三娘身边的陈郎能够比得上了。”
秦婉见太女一眨不眨地望着琵琶男子,闻弦歌,知雅意,便多介绍了东公子几句。
季凌霄很是怀疑,无论东公子还是陈郎都是这位陈玄机。
陈玄机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一把珍贵的琵琶。
“咚”李明珏丢掉空掉的酒壶,又换了一壶新的,他转头对杨安道:“这酒真难喝,似乎没有酿好,总是有些发酸发苦。”
杨安看着他的酒杯,“如果不好喝,郡王为什么又要喝这么多呢?”
为什么?
李明珏眼睛发直,轻笑一声,“大概是因为……”他摇晃着杯中酒,突然忍不住露出一个极微小的笑容,带着几分天真几分傻气,“……我第一次喝的酒便是这样的味道。”
杨安看着眼前这位天下第一的李明珏,永远拒女子于千里之外的信安郡王,表面上澄澈冷淡实际阴沉心狠的李虫娘,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究竟是谁毁了你。”
“殿下!”李明珏猛地一拍桌子,将捏着酒杯的右手朝季凌霄探去,笑道:“殿下即将远行,这顿就算是饯别酒,臣祝殿下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那就借你吉言了。”
季凌霄眼中平静无波。
李明珏眼角发红,脸颊发红,脖子也发红,他将酒一饮而尽之后,突然看着季凌霄道:“你是谁?”
他的脸盲症不会要在这里发作吧?
还没有等她说话,李明珏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我认得你。”
“那我是谁?”
他舔了一下唇,迷迷糊糊地往下倒,接着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又突然坐直了身子,口中喃喃自语,双眸却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她。
李明珏如此反常,杨安和秦婉的视线也不由地落在了季凌霄的身上,杨安神色冷淡看不出他都想了些什么,秦婉倒是偷偷地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老师今日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杨安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信安郡王殿下想要找臣谈些事情。”
“老师早就与郡王相识?”
杨安点头。
季凌霄想了想,用开玩笑的口吻道:“能谈什么事情,莫非是关于剿匪的?”
杨安盯着她猛瞧,脸上流落出几丝赞赏,“不错。”
果然,谁都将剿匪一事当成了赚取军功的香饽饽。
“难道郡王也想要参军?”
杨安捏着茶碗低声道:“他自己倒是不想,是为了手底下的人。”
季凌霄将李明珏手底下的人挨个想了想,那些人中除了柳灵飞,个个都与白忱有深仇大恨,这缘故还要从青山书院无缘无故的一场大火说起,这场大火将书院中一干老师学子全都烧死,除了外出游学的几乎全无活口,而最巧的是白忱曾偷偷化名前来求学,大火发生的那一日便是白忱走后的一日。
按理来说,即便是突发大火,青城书院靠山临湖也不会来不及救,奇怪就奇怪在现场根本没有施救过的痕迹,后来有人检查被烧焦的尸首,这才发现这些人早已经中毒死掉了。
于是便有人猜测,白忱当初进入青山书院是为了求人才的,结果没有人愿意跟他做事,他一气之下便杀人放火了。
这下子,但凡青山书院出身的学子都恨上了白忱,无不想要将他枭首剥皮,恰好,李明珏手下的人才大多都出身青山书院。
“谁说我不想?”李明珏突然出声将正在谈话的两人吓了一跳。
李明珏眯起眼睛,季凌霄和杨安,冷冰冰道:“你们是谁?”
又来了。
季凌霄晃了晃他眼前那几个空瓶子,纳闷道:“这酒有这么烈?”
“这酒可是坊中有名的一步醉,这位贵人能喝这么多已经是极为厉害的了。”名叫三郎的男子解释了一番。
秦婉则早就跑到三郎面前,时不时就去摸摸他的手臂,害的他弹不成琴。
季凌霄还是很怀疑心机深沉的李明珏时不时故意装醉,要做些什么。
季凌霄目光闪了闪,也不去理会李明珏,径直对杨安道:“老师答应郡王了吗?”
“有殿下在,有李将军在,军中人员安排又与我有什么干系。”杨安晃了晃茶碗,轻声道:“想必殿下也知道其中厉害,不能轻易允诺。”
这是杨安给她的提醒,季凌霄连忙道谢。
两人坐了一会儿,无聊地季凌霄便将目光移到了正在专心致志弹着琵琶的陈玄机身上。
陈子都虽然廉洁,但是他是有爵位在身的,又常常得到陛下的赏赐,所以家中也足够富裕,凭着陈玄机的家世,他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足够挥霍一生,可他偏偏沉迷于玩弄琵琶,终日混迹在市井中。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季凌霄一方面感觉陈玄机有些犯傻,另一方面却无比羡慕这样专心沉迷于自己所爱之物的人,毕竟世间有太多的阻碍,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勇气坚持自己的爱好,并一直坚持下去的。
她正望着陈玄机发呆,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背被什么蹭了一下。
季凌霄抬起头,冷冰冰地望着李明珏。
李明珏的脚就停放在她的脚边,与她紧紧挨着。
他恍恍惚惚地看着她,突然弯起嘴角,那张脸骤然如诗如画,美的不得了。
季凌霄却发现当自己醒悟过后,李明珏对自己的美□□惑已经不太起作用了。
见她不为所动,他眼角更红了,就像是抹上了一抹朱砂,他转眸望着杨安,低声道:“怎么办?我好像惹她生气了。”
杨安不理会他。
李明珏简直都要哭了。
杨安径直起身道:“屋里太闷了,我去外面走走。”
杨安走后不久,急色的秦婉也拉着三郎朝屋外走,一看就是想要成好事的。
屋里只剩下一个还在弹着琵琶的陈玄机,李明珏却仿佛看不见,他挪到了她的身边,执着地望着她,突然闷声道:“怎么办?我把她给弄丢了。”
季凌霄以防有诈,并不开口。
李明珏发丝散落,神情忧伤,他抓着桌沿儿,手背都蹦出了青筋。
“季凌霄……”
听到她念出这个名字,季凌霄骤然抬头,李明珏的视线却仿佛毫无定点游移在空气中。
“我当初并非要害她,我……都怪杜景兰自作主张,”他委顿地趴在桌子上,闷声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她人都已经不在了,她可能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我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绝不是在陛下的面前。”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陛下面前?
季凌霄有些吃惊地掩住了口,可是,她实在记不得在此之前他们还何时何地见过面?
作者有话要说: 早起来一发~
谢谢小天使的霸王票,(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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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李明珏抬起头; 被酒气熏染过的眼眸就像是烟雨中的桃杏之花,缱绻着如丝缕烟雾一般的风情。
“不知道阿奴还记不记得; 年少时与我的约定。”
不; 她完全不记得了。
他抓着桌子,指甲几乎陷进木头里去; 无限怅惘叹息。
他酒醉时的样子更美了。
“叮——”
刺耳的断线声让季凌霄立刻回眸望去,隔着一道银珠帘幔的陈玄机愣愣地低下头,看着断了的琵琶弦和被利弦划伤的手指,鲜红的血珠如一颗相思豆从他的指腹迸溅出,滚动在琵琶弦上。
季凌霄猛地站起身,朝他走去,口中关切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的严重吗?”
被撂下的醉酒人; 则用胳膊支着头,半眯着眼睛瞧着他们; 酒杯被握的“咯吱咯吱”作响。
季凌霄半侧着身子; 挡住背后的视线,掏出一截帕子按住了他的手指。
陈玄机无动于衷; 他低垂着头,眉头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