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养成实录-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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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楚辜似乎不喜欢被人触碰,冷冷拂开她的手,“这是本王自己的事情。”
言外之意,与她无关。
女子伤心至极,掉出来的泪也越来越多,一时整张小脸上全是纵横的泪渍,她又独自立在肃肃风中,愈发楚楚可怜。
她几次想说话,却被哭声打断,好一会才含泪苦笑道:“难道殿下就这么嫌弃雨霖?”
楚辜闻言未答一字,然而眉眼过于冷俊淡漠,又立在落叶翻飞的背景里,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
“殿下……”女子咬唇唤着。
楚辜依旧不为所动,“若没有别的事,本王先走了。”
女子怔怔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浑身力气都没抽走了般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慢慢捂住脸哭出了声。
藏在树后的简锦看到这一幕,也悄悄离开。
简锦心里正想着事,一时疏忽大意,等到回过神时人已经立在她面前。
眉若刀裁,眸似幽珠,正冷冷盯着她看。
简锦一时没回过神,怔怔地迎上他的目光,脑海里却忽然划过那一幕,那日浓浓的夜色下,风卷起车帘,他坐在马车里与她对视,只不过短暂的一眼,却叫她遍体生凉,好似被恶魔盯上。
她赶紧垂下眼帘,行了个礼道:“奴才拜见燕王。”
楚辜冷眸瞧她低下去的背影,肩胛瘦削,腰肢如柳,乌黑发丝有几缕垂在耳边,借着他手里昏淡的灯光,衬得脸颊肌肤莹白简锦。
这样一看,估计会以为是个俊面少年,然而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他便将她瞧得清清楚楚。
一张小脸上布满了雀斑,下巴还生了一颗豆大的痣,将白净的脸面毁了七八分,令人一看便生出丑陋难堪的感觉。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这人眼熟得很,可细细想起来,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于是吩咐道:“你抬起头。”
简锦迟缓地抬起头。
楚辜看着她,盈盈若水的一双眸子,亮透而灵动。
他这心里忽然落进了什么东西,抓不住,也看不见,就这么暗暗挠着他的心,非要让他难耐才行。
可以确定一点,他认识这双眼睛。
不认得这张脸,但偏偏认识这双眼睛。
楚辜缓缓收起目光,负手立在她面前,问道:“你以前见过本王?”
简锦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若说见过,他定会问在哪里见过,她要是老实交代,按照他的性格,定会知道她的身份。
知道她是简锦后,说不定直接拽她去萧玥那里。这样一来,她不又要掉进狼窝里去了。
简锦好不容易摆脱掉萧玥,决不可能再回去,想了想便摇头道:“回燕王,奴才没有见过。”
楚辜显然不信她这个说辞,将她凝着道:“再好好想。”
简锦故作为难道:“奴才实在不记得了。”
然而盯着她的脸,楚辜心里愈发觉得古怪,于是上前逼近一步。
饶是刚才面对着爱慕自己的女子,也没有见他如此主动,简锦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楚辜走到她跟前,自上而下凝着她,一双眸子犹如鹰犬般幽沉,压在人心头十分紧迫,“为何本王觉得你似曾相识。”
他的声音沉缓却冷,犹如一柄冰在雪中的剑,一拔出来便萦绕着冷冽的寒气。
简锦勉强笑了几声,想破开两人之间的尴尬,“兴许时燕王看错了。”
楚辜看着她头顶,不由皱起眉头,虽然困惑,但他也知道在这样问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便缓声道:“你跟在本王身后是有什么目的?”
简锦刚才心里想着事,稀里糊涂地走着,哪知道竟然跟他同路,以前巴不得多么亲近他,现在却是避之不及。
她再亲近他,也不过是把冰捂得融化了,也惹来自己一身湿。
“燕王为何如此笃定奴才一定跟着您?”
楚辜蹙起眉心,显然不信她的话,“难道不是?”
简锦轻轻一笑道:“难道就是了?燕王就凭奴才跟在您后头,就曲解奴才有什么目的?林子这么大,燕王可以走这条路,难道奴才就走不成?”
她问得倒是挺在理,可在楚辜这里,凡事未必要靠条理,最关键的而是他的直觉。
而现在直觉告诉他,这奴才明明就有目的。
可是这张嘴偏偏咬得紧,到现在也没有吐出半点有用的东西,楚辜不由冷眯了双狭长的凤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逼近,这会连语气都冷得刺骨,“你说不说?”
简锦倒是想说,可事实上她确实没有目的,这让她说什么?
手腕被他抓得疼痛难忍,简锦想甩手偏偏他力气比她大,只好问道:“燕王怎么就不信奴才的话?”
楚辜一双鹰犬般幽黑的眸子紧盯着她,“本王凭什么信你?”
“为何不信?奴才是洪水猛兽,还是蛇蝎之人,要让燕王如此忌惮警惕?”简锦看着他,眸间映着天上的月亮,他手里的宫灯火色,幽幽燃燃的一撮,仿佛下一瞬炸开腾腾的火焰,她缓声问道。
“还是说一个小小的奴才,就能轻易动了燕王的戒心?”
一个小奴才敢逼问堂堂一介王爷,按理说是要被治罪。
可现在也没有旁人在场,楚辜只攥着她的手腕,指腹与腕间肌肤相触,她被攥得生疼,而两人对视时,她目光坦坦荡荡,无畏无惧,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楚辜盯她许久忽然放了手,他移开视线,像看向面前错杂有致的幽林,又似乎正看着翻飞的落叶,虽然视线无一定处,可眼神却是冷的,“以后要记得,别跟本王同走一条路。”
简锦揉着仍散着疼的手腕,慢吞吞道:“多谢燕王。”
“知道就好。”
楚辜冷冷丢下一句,拂袖离开。
趁他转身之际,简锦赶紧做了个鬼脸。
可他背后好像长着以双眼睛,脚步一顿,回身看她。
眸光融在夜色里,幽幽沉沉,连吐出来的话也是暗含威胁,“你先干什么?”
简锦却弯起嘴角,笑得十分诚恳,“燕王慢走不送。”
正文 017 醉酒闹事
等人走后,简锦才动身出林,回到宴上时正好舞曲刚毕,一群红纱美人垂首跪在地上。
明晃晃的宫灯悬在上头,从她们的薄纱里头隐约透出一抹春色。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含笑凝望,连连赞叹。
众人或悄然凝望,或明目张胆顺着皇帝的视线望去,跪在最前面的一名舞姬正含羞垂脸,一抹单薄的红纱裹得身姿愈发婀娜风流。
众人以为皇上对她有兴趣,但皇上并没有所表示,略微赞赏之后便吩咐她们下去。
很快宴上再无人关注这个美人,简锦无意看了一眼,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离席时美人经过楚辜的案前略一顿足,美眸悄然轻瞥,媚色流转,但是她这番脉脉情态,楚辜根本不予理睬,反而察觉到简锦投过来的目光,蹙了眉冷凝回望。
简锦本来的注意都放在美人身上,忽然察觉到似有道目光在她脸上转悠,于是循着望去。
冷不防视线跟他对上,触及到他眸中探视的意味,简锦旋即垂眸。
对方幽深的眸光没有探到什么,缓缓收了回去,但是余力还在,仍让简锦感到头皮发麻。
直到宴散,简锦跟着楚妙元回了营,才暂且摆脱他幽冷的审视。
楚妙元俨然不胜酒力,走路时需要人扶着,回到营帐,莲伶便将她抱上床时,又吩咐简锦:“去打一盆水来。”
简锦走出营帐,浓重夜色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满是灯盏星火。
蓦地从旁突然窜出一道人影,从背后偷袭一把勾住她脖子,紧接着将她拽进了一个昏暗的角落。
简锦还没站稳脚跟,铺天盖地被一股浓烈的酒味包裹住,随即听到一道懒懒的男嗓:“刚才去哪了?”
这样霸道的动作,这样张扬的声音也只有一个人配拥有。
萧玥身量比她高出一个头,此时便自上而下懒散打量着她,脸颊两旁悄悄染了绯红,但在漆黑幽幽的夜里并不十分清楚,只能感受到他一双明亮的眸子。
许是饮多了酒,将那清亮的颜色也一同注入了眸里。
简锦以为今天不会再见到他,却想不到他像鹰犬一样紧盯着她,心下实在厌恶,“去了趟茅厕。”
萧玥虽然醉酒得厉害,但记忆还留着,他醉醺醺地撑在她面前,低了头看她,唇角扯出抹冷笑,“这话能骗谁?”
“腹痛得厉害,也没有办法。”一股股酒气扑过来,全滚入鼻腔,简锦被熏得难受,忍不住退后几步。
萧玥一瞧立马冷了眉梢,逼上前抓她。
简锦哪能抵过正值粗勇年纪的少年,只能被他抓住衣领子,被迫带到他面前。
紧接着,他扯着她往回走。
简锦心里咯噔了下,“你要带我去哪?”
“回爷的营帐!”
“公主那边怎么交代?”
萧玥语气很冲:“爷要抓你,管别人做什么?”
简锦心下踌躇又厌恶,耳边立马传来他的低声呵斥:“别乱动,不然……爷剁了你。”
说话时打了个酒嗝。
简锦被他嘴里这味逼得说不出话,只能憋住鼻子。
萧玥以为她吓傻了,唇角笑弧上扬,映在两颊绯红的脸庞上,犹如朝云晚霞,有股涌动的张扬英气。
简锦被他粗鲁拽回营。
没走几步,少年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拽着她身子的手掌也松了下。
简锦如罪蒙释,正想逃,萧玥旋即恢复清明,手掌一紧重新将她勾住。
简锦顿觉无路可逃,上天却忽然开了一条路。
萧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手撑着脑袋用力地晃了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一声闷响便栽到了地上。
然而他手中还握着她的袖管。
简锦猝不及防,袖管被他一下子撕开,露出胳膊大片肌肤。
整个人又倒在他身上,脑袋撞到他胸口,一时眼冒星星,鼻腔里全是少年嘴边冒出来的酒味。
萧玥被她撞得够呛,暴躁如雷道:“蠢货你压到老子了!”
简锦赶紧爬起来,刚抬起脚要离开,萧玥眼尖,伸过来一条长胳膊,直接撂她两脚。
简锦立马后退,但比不过他手长,脚边一绊,再栽在了地上。
这回还没起身,满身酒味的少年便翻身压到她身上。
毕竟男女有别,这会两人面面相视,肌肤又几乎触碰在一块,保不准会出什么岔子。
简锦立马别开脸,用另一边的宽袖挡住脸,“萧二爷自重。”
萧玥可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十分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又按住她的脑袋,狭长眸子眯着微微睁开一条缝儿,半痴醉半糊涂地看着她,口齿不大利落道:“想走?”
不等她回答,又嗤笑道:“那可不行!”
简锦已对他的逼迫再三忍让,这会心底俨然起了气:“那萧二爷想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就放开我。”
“你说放就放?”说着,萧玥狠狠抵住牙关,把一股浓烈的酒嗝给逼了回去,嗓音沙哑道:“只有爷能说了算!”
他已醉得七八分,剩下的二三分清明早喂了狗,简锦不想做这无畏的纠结,索性闭了嘴巴不说话。
萧玥以为她怕了,于是慢慢地朝她低下了脸,张扬的眉眼挂着浓烈的醉气,他盯着她看,视线已然模糊,耳朵也听不进任何声音。
在这块逼仄的空间里,他俯身圈住她,像困住水中游鱼般将她困在怀里,一颗昏沉的脑袋枕着绵软的头发,醉醺醺道:“胆敢,你胆敢走……”
他语气是这么猖狂凶狠,却无端透出来一股无助。
简锦既不是上帝,也不是好好先生,无法触碰别人心底的禁忌,只好轻轻推了他一把说:“你醉了。”
萧玥仿若未闻,整张脸都埋在她颈窝处。
犹如幼犬找到归路般,这会他已卸下心妨,乖顺得不像话。
他闷着话轻轻说:“别走,千万别走……”
声音越来越听,直至不可闻。
“萧二爷?”
无人应。
“萧玥?”
仍是无人应。
简锦慢慢呼出一口气,轻轻地将他推开,这才站起身来。
满夜星空,从远处传来一阵阵风声。
有两位宫女迎面走来。
简锦喊道:“两位姐姐请留步。”
她们顿足一瞧,虽然夜色侵染昏黄的烛火,但这也不妨碍她们打量人,这会见她衣着普通,便认定是一介小厮,心生轻视,随口道:“有什么事?”
简锦道:“要麻烦两位姐姐扶萧二爷回去。”
听她一说,两位宫女这才注意到她身后呼呼大睡的萧玥,其中一位眼尖,立马看到他手中攥着一块衣料,随即目光轻转,打量到简锦身上,一眼就瞧见她袖口缺了一块。
而简锦神色羞涩又难堪。
这来龙去脉不必多猜,京城中人都知这位小霸王如何喜猎渔色,但却不知他还好臀风。
可面前这位实在貌丑,萧二爷是怎么瞧上的?
两位宫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眸中有嘲笑。
简锦见状假装哭诉,一会儿抹着脸儿,一会揪着袖子,断断续续、支支吾吾地说起萧二爷如何调戏她,又如何要霸上她。
忽然话锋一转,说起进宫之前的遭遇,继母是如何欺辱她,而生父又是如何忍气吞声,后来又听了继母谗言,只为那浅薄银两就将她卖入宫中。
言词间,神色里好不委屈。
两位宫女虽然有狗眼看人低的嫌疑,但在入宫前也是尝尽了辛酸,这会简锦一说,她们立马联想起自己,不由生出同情之心,心一软也就应了。
将她们和小霸王送走之后,简锦这才一改之前的哭丧脸,慢悠悠地回了自己住宿的营帐。
回去时路过燕王的营帐。
此时夜色已浓,四周漆黑,而他这片帐面被烛火笼罩着,陷入一片昏淡明黄。
帐上倒映着两抹人影。
一抹颀长高瘦,身姿挺拔,一看便知是燕王楚辜。
另一抹人影纤细袅娜,风情万种。
依照简锦的判断,像极了刚才在宴上对他频送秋波的红纱美人。
两抹人影攀缠在一起,融在烛火色里,照在营帐上分外旖旎流光。
风吹破帐帘,泄出绵绵春意。
窥探他人隐私非君子所为。
简锦打定主意,快速走过去,然而刚走到帐帘子处,突然响起一道尖叫声。
美人从里面一下子摔了出来,直接跌在她面前。
被堵住路,简锦走不是,退也来不及,怔在原地,只能看着美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泪水涟漪,美眸含哀,哭哭啼啼地奔了进去。
“出去!”里面响起一道怒斥声。
简锦一听,不正是燕王的声音。
心底好奇作祟,她循声望去。
美人正跪在他面前,红纱半露,露出一头雪白香肩,因为伤心过度,肩膀一颤一颤,胸前那露出来的雪白团子也颤颤巍巍地动着。
实在是可口美色。
简锦心里一声赞叹。
然而燕王根本不为所动,眉眼含冷,唇角平直,身姿仍是挺拔如松,无疑昭显他冷酷寡情的一面。
这样的人合该要去做帝王,合该要绝情绝义,像天上的神仙一样,铁定是要断了凡尘六根。
美人哭哭啼啼道:“奴儿只想留在殿下身边,不求名,也不贪求别的,只想每天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