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养成实录-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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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要真去做还没这个胆子。
说来也羞人,别的世家公子到他这个年纪,早把四书五经大儒巨作钻研透顶,写出来的字也自成一派,令人赞叹,偏生他就是个另类,不仅懒得背诵诗篇,连写出来的字也是没个骨架,横竖撇捺都成了歪七扭八的鬼符。
萧玥也不是没有费过心思,只是天生一副懒散性子,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没过多久又斗鸡喝酒,眠花宿柳去了。
早前就有个萧家旁支的长兄看不过去了,在一回家宴上当众数落他。
当时萧玥嘻嘻笑着没个正形,晚上却悄悄地带着几个小厮将他衣服剥光,扔到红袖招前的大桥上,害得这个长兄名声败尽,一气之下羞愤离京,多年杳无音信。
此后萧玥渐渐在京中闯出小霸王的名号,但凡被长辈耳提面命、语重心长的世家子弟都避他如洪水猛兽。
却不知,这个小霸王一遇到自己兄长,也跟遇见了猛兽般,蔫了吧唧,乖得跟小猫似的。
落日溶金,光线斑驳落进窗棂,照见男人眉眼浓黑,鼻梁挺直,薄唇平直地抿着,瞧着是一副喜怒无常的模样,这教得萧玥心里愈发紧绷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萧飒缓缓合上他誊写的诗文经簿,一边说道:“想必你也得到消息了,过段时间雪均馆要招几个学子进去,你好好准备,这些日子我就不责罚你,但到时候你落选了,一笔笔旧账你就逃不过了。”
这还不如被骂一顿呢,萧玥心下哀叹,但是还得装出一副甘愿领受的模样,聊过了学业这件事,接着他又旋即笑道:“大哥,我看你今日都待在府里,该是一整天都有空,不如去见见皇上赏我的那五头虎吧。”
萧飒却并未把皇上的赏赐放在心上,语气淡淡道:“待会我还有事,没这闲功夫。”
萧玥被拒了两回,神情有些失落了,就闷着声道:“大哥什么时候把事情忙完?”
萧飒看了他一眼,就笑道:“怎么着,还觉得委屈了是吧?”又觉得还是要哄哄这个脾气娇惯的弟弟,“我刚回京,公事积累了一大堆,身边也没个人帮衬着,只能等一段时间。”
这话的意思还比较委婉,就暗示着萧玥改改懒惰的性子,在学业上长进些,好歹日后能帮他处理些事情。
萧飒清楚他这个弟弟,吃软不吃硬,更不能对他把话说得太透,只能徐徐图之。
这会萧玥也听出来了萧飒这番话的意思,但他自小就被惯得是一副懒惰骄纵的性子,面对这些纷乱的事十分心烦,当下就含糊地混过去了,两人又聊了片刻的话,萧飒知道不能强留,索性让他下去。
刚把门打开,玄清就过来了,看到他于是拱手道了声二爷,萧玥没怎么留神,随随应了声就走了。
走到半路,正迎上一个步履匆匆的奴才,两人都没注意到,肩膀就撞在了一起,萧玥当即骂了声,奴才这才回过神来,哎哟了声苦着脸喊了声二爷,又说人丢了,找不见了。
萧玥有些糊里糊涂,定睛一瞧,看这个奴才觉得眼熟,顿时明白过来,这奴才不就是自己院里的!
又听他说把人弄丢了,萧玥原本心情就不大好,又怒得踹他膝盖,直踢得奴才哀嚎不已跌到在地,他又上前指着他骂道:“什么狗屁玩意儿,连个小子都看不住!”
奴才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汗如雨下,这怯懦胆小的模样教萧玥看着愈发可憎,可是眼下发怒没用,闭了闭眼,问道:“府里找过了没有?都不见人影?”
“都找过了,就是不见他的人影……”正说这话时,奴才猛地警醒,一拍脑袋脱口而出,“对了二爷,出事前茹小姐来过一回!”
听到他扯到萧茹,萧玥顿时冷眯了眸:“你把话说清楚了。”
奴才刚把这话说出口,就立马后悔了,他原是想瞒住把人带出去这回事,就告诉二爷人不见了,想必二爷到时候再怒也只会恼他没看好人,可是没想到话说秃噜了,谎也圆不过来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把原委全部道出来。
萧玥就慢慢地听着,脸色越来越黑,等到奴才把话一说完,他却是极不容易压住了心中腾腾怒火,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去曲罗院。”
这曲罗院,是萧茹住着的院子。
萧玥一脚踹开院门,站在台阶上冲着一群丫鬟奴仆道:“你们小姐呢,赶紧叫她出来!”
见她们都吓得愣住了,萧玥就下了台阶,有种要往屋子里闯的势头,丫鬟们一瞧,赶紧拦在他周围,嘴里喊道:“二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虽然是亲兄妹,但男女有别,做哥哥的也不能随便闯了亲妹妹的闺阁。
萧玥被围得走不了路,就停下脚步,冷着声道:“那叫你们家小姐出来!我有话要问她,如果她不肯出来,那就别怪我不留这兄妹的情分了。“
众人听得皆是一愣,前头有两个丫鬟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个就笑道:“小姐这会正在午休中,睡得正沉,二爷若是突然闯进去,难免会把小姐惊着。二爷别急,在外屋先坐坐,奴婢们这就去通报。”
萧玥也就在外屋坐着,等这丫鬟去通报,但是这茶饮了一盏又一盏,那丫鬟来回跑了好几趟,要么说小姐醒了尚在更衣中,要么就说小姐突然腹痛要在床上先休息片刻,这一通弄下来足足花了半个时辰。
萧玥也不是傻子,心里也恍悟过来,当丫鬟又倒了一壶热茶后,他直接将茶盏掷到地上,砰的一声清脆响,瓷片乱溅,丫鬟低呼后退,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但她仍柔声道:“二,二爷,小姐现在身子不适,还请担待则个!”
萧玥就道:“既然身子不适,那就去请大夫来。”
丫鬟微笑道:“大夫昨天就请来了,说是无什么大碍,只需要服几帖药再好好休养就成了,今天才第一天,小姐难免还没缓过来,让二爷笑话了。”
萧玥俨然听出她这话中的破绽,冷笑道:“都是骨肉相连的兄妹,哪有什么笑不笑话的,你是说她昨夜就身子不适了是吧,倒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疏忽了,既然现在我站在这里,怎么能让她撑着病体出来,自然是我亲自去看看她!”
说着就起身,要往里屋走,丫鬟眼珠子转得飞快,赶紧把他拦住,又要说些什么糊弄人的话来,他一概不听,只伸手捏着她的肩膀往后一甩,丫鬟猝不及防,踉跄着跌了几步,最后勉强扶住花架,却见萧玥已撩开了珠帘往里走去,心知事情败露,脸色一截截白了下去,立马高声喊道:“小姐,二爷来看望您了!”
听得守在床榻边的丫鬟心跳如鼓,忽的听见珠帘呼啦啦响起,萧玥已经摔了帘子进来,即将大步走来,丫鬟立马把人拦住,嘴里说着什么话来,都一齐说着,纷纷扰扰,恼得萧玥脸色一沉,冷声道:“都给我住嘴!”
屋里旋即一静。
萧玥眼神一个个往她们脸上扫,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神情这会突然变得板正严肃起来,倒是教一个个娇花般的丫鬟敛声屏气,一时都不敢说话了,他冷笑道:“今天我把话搁在这里,我就问一句话,你们家小姐到底在哪里?”
余光瞥见有个丫鬟嘴唇动了动,似乎还要说那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他便猛地沉了声道:“要还敢诓骗我,那就不要怪我没给你们家小姐这个面子,不仅闯了里屋,还要掀开她的床帘看看,到底这人在不在这!”
要是他真这么做了,风声传出去,叫她们家小姐往后还怎么做人?
丫鬟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有个大胆的咬咬牙,就道:“小姐去了书房。”
……大哥还在书房。
难道她要去找大哥?
萧玥猜不透萧茹的心思,却是知道她肯定没存什么好心思,于是横眉冷目,道:“什么时候去的?”
丫鬟吓得两股颤颤,浑身直打哆嗦:“好一会儿,估,估摸着已有半个多时辰。”
推算下去,不就是她前脚出了这院子,他后脚就来了,这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却一个个瞒着他,在尽力拖延时间呢。
萧玥心渐渐冷了下去,同时不禁冷笑。
他这个亲妹妹真的是会耍计谋,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啊!
正文 043 燕王
萧玥怒气冲冲去了书房,玄清见到他来,拱手道了声二爷。
他见门掩实了,心下冷笑了声,抬了抬下巴问道:“茹丫头有没有来过?”
玄清见他脸上有些怒意,就诧异道:“二爷难道不知道?大爷回府的那日,小姐在外受了凉,病了好几日,大爷也特别吩咐过,这几天不用让她晨起,好好休养便是了。”
心想着刚才在曲荷院丫鬟手忙脚乱遮遮掩掩的场景,萧玥倒是笑道:“那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疏忽了,不过我刚才去了她那儿,没见到人影,就想着她定是到你这来了,如今没找到她,我也就回去了。我来这事,你就没必要告诉我哥了。”
玄清却也随他笑着要说什么,忽然从书房里传来一道男人低沉的声音:“二爷可在外面?”
是萧飒的声音。
萧玥脸上笑容一滞,想要溜走,却是晚了一步,萧飒仿佛长着双通天眼,直接吩咐道:“来了就进来。”
玄清便微笑站在在一侧将门轻轻推开。
光线流转过槅扇,照见里面衣衫面容,俱是玄黑锦袍,俊面兰芝,正一齐立在窗棂前。
窗外花团锦簇,夏意浓重,光线斑驳打漏进来,拢得两人眉眼像镀了一层金,愈发教人心生敬意,只不过站在左侧的男人眉眼更冷峻些,把原本浓丽俊艳的容貌压下去了三分。
萧玥一看到他,失声道:“燕王!”
“二弟!”萧飒沉声喊他一句。
萧玥旋即回神,嘻嘻笑道:“好久没见着燕王,倒是怪想念的,情难自禁就喊了出来,燕王莫要见怪。”
这话听着恭敬,但语气轻佻,仍是失了分寸。萧飒含笑朝燕王道:“幼弟失礼,还请燕王多多担待。”
楚辜微挑唇角,皮笑肉不笑道:“没什么好责怪的。”
他那双眼尾微挑上的凤眸不冷不淡地瞧着他,“本王瞧着萧二公子也觉得有些想念。”
萧玥默默地听着他说话,浑身倒起了层恶寒,面上还要装出嘻嘻笑的模样,余光瞥他俊秀面容上是双锋利浓眉,心想他突然造访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还是跟萧茹串通好了。
思量间,正听楚辜说道:“素来都说萧府景致是一等一的好,就算宫里的也争不过,如今初夏已临,本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验证验证?”
萧飒自然含笑应下。
萧玥惦记着简锦的去向,又不想跟这个倒霉的煞神待在一块,就想出去,不料萧飒笑着投来目光,隐隐锐利,朝他说道:“你既然想念燕王,不妨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萧玥眼珠子一转,忙想着逃脱的对策,哪知道萧飒眸光转沉,看着他隐含警告。
一时骑虎难下,他只能勉强答应,随两人游玩府中景致。
路经亭台楼阁、缤纷葱树、精致亭湖,种种景色,千般巧妙,而他既张望不到萧茹,更看不见简锦,愈发心急如焚,汗如雨下。
到了一处湖亭,三人停歇,奴才早已将蜜饯茶酒摆上,萧玥正端起盏青瓷花鸟茶盏,前院隐隐有些吵闹。
他心里正想着简锦的事,一时倒不曾留意,不料前院的动静越来越大,就将萧飒惊扰了,让玄清去处理这事。
结果玄清还没有迈出脚,有两个人影急忙忙奔来了,远远地一看,看身形应该是一男一女。
玄清出去将这两人拦住,低声喝道:“大爷还在里面,你们这样瞎嚷嚷的小心脑袋!”
大爷固然在里面,吵着了顶多打骂一顿,万不至于到掉脑袋的地步。
想必里面不止大爷一个人,还有位贵主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两人还不明白,齐齐跪地,身着碧绿色的少女哭天抢地磕着头,尖声喊道:“求大爷还奴婢一个清白!”
声音传到里面,萧玥听着莫名熟悉,一时没想明白,倒是心里隐隐不安。
他还没想通透,萧飒却厌外头的吵闹,隔着帐,吩咐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玄清,还愣着做什么?”
玄清使了个眼色,外边守着的侍卫就扯着两人要拖下去,那少女却怎么的也不肯走,只一味哭喊着。
“大爷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平日里兢兢战战,小心侍主,可,可偏有歹人坏奴婢身子,要害奴婢没了清白,这叫奴婢怎么甘心啊……”
哭声四野,实在吵闹。
湖亭里,楚辜侧过脸,语气淡淡道:“眼下正是休息时刻,不妨听听她是怎么样的一个说词。”
萧飒微挑着眉。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是这等不入流的事,他正要含笑推辞,不料楚辜微笑看他,“唔?”
语气里隐隐带警告意味的催促。
萧飒毕竟有事求于他,于是让玄清叫住侍卫,帐子却并未撩开,只让那两人在外面说话。
听着奴婢哭哭啼啼的声音,楚辜语气不缓不慢地问道:“你说那歹人怎么了你?”
少女又羞又恼,咬唇道:“他趁奴婢出门之际,将奴婢打晕拖到一处僻静屋子里,正……正要行那腌臜的事,多亏有个大哥路过此地,听到动静,就闯门进来将我救了,这歹人还想逃跑,被大哥击倒在地,现下正晕了过去……奴婢也是听到这里的动静才来到这里,就想讨一个说法……”
她嘤嘤低伏于地,身姿隐约映在薄帐上面,绰约袅娜,纤瘦不堪。
楚辜把玩着手里的青瓷花鸟茶盏,眼神专注,慢悠悠道:“既然是萧家内宅的事,就应该让当家人主持公道,本王做个旁听人就成了。”
是他先挑起来,最后还是将这麻烦抛了过来,萧飒饮口茶,就问她:“你在哪个院子当差?又可认得那歹人?”
奴婢低泣犹豫道:“奴婢在茹小姐身边伺候,原先见过那歹人一面,是……是二爷屋子里的……”
“你说什么!”萧玥腾起身,惊得失声。
萧飒脸色一沉:“坐下!”
萧玥就跟没听见似的,一把将薄帐掀了,跪在亭前的奴婢衣衫碧绿,却凌乱不整,脸上泪痕纵横,不是翠莲还能有谁?
他大步上前拽她整个胳膊都拽起来,难压心头怒火,微眯了眸冷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那么耳熟呢,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扬州瘦马,怎么,昨夜才把你送走,今天就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来造谣了?”
翠莲畏缩道:“二爷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萧玥直接打断她话:“少来!”他一把将她拽到眼前,“他在哪里?”
“在,在前边院子里……”
还没等话说完,他已经甩开她,往前边寻去了。
玄清悄然走到脸色俨然铁青的萧飒身旁,轻声提醒了句:“大爷?”
萧飒凝了凝气息:“跟着。”
玄清赶紧应声而去。
他一走,萧飒就扭头对楚辜道:“让王爷见笑了。”
他语气含笑,脸色也笑盈盈的就跟变脸似的,一点不见刚才满脸铁青发怒的样子。
楚辜悠悠地饮了口茶,才慢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本王理解。”
萧飒也随着低头笑饮一口热茶,余光却瞥着萧玥离去的方向,隐隐生着芒刺。
萧玥进了院子,一眼就瞧见有间屋子门户打开,他当即奔下台阶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