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养成实录-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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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流珠迟疑着,又露出困惑的神情,“大哥,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简照笙细看她眉眼里藏着的情绪,淡淡地笑了:“我还想问问,你这几天背地里究竟在做什么事。”
他虽笑着,眼神隐隐透着严厉,流珠看着他,心儿直坠,就忽然笑着问:“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简照笙道:“绿珠说你今天一大早出门去见段六小姐,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柳枝,可你刚刚却说今天没有出府,独自在亭内乘凉,我都不知道听哪个人的话了。”
他这么一说,流珠捏着手心支支吾吾,也答不上来了。
这时候却听二哥却说:“估计是流珠上午去和段六小姐见面,下午就回来了,日头太大,估计在凉亭里待的太舒服,睡着了过去。”
接着,简锦又走到她跟前,笑着指她脸上:“你看看你脸上还有道印子呢。”
流珠佯装生气地挥开她的手:“你以前睡觉没睡出几道印子?”
简锦就抿着唇,又揽过她肩头哄着:“好了好了,我不笑话你了。”
说完又憋不住,扑哧一声再次笑出了声。
流珠又气又羞,当即甩开她的手,抬手用袖子遮住脸颊,急匆匆往屋里走去了。
简锦赶忙追去,一边还笑着念叨:“我错了,二哥错了还不行么……”
简照笙站在原地没有进屋,却是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捕捉不到这丝怪异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自顾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你再看看,真的走了么?”简流珠坐在桌边,背朝着屋门,不敢回头张望,就压低声问道。
绿珠笑着给她倒了一盏茶,又递上前:“小姐放心,大爷这会都已经到书房了。”
简流珠这才松口气,又看向坐在对面的简锦,就拍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刚才可要多谢二哥了,不然我真回答不好,就要被大哥看出破绽了。”
简锦安抚道:“大哥不是多疑的性子。”
话罢,又眼神稍动。
绿珠会意,就提着茶壶,微笑道:“二爷是渴了吧,奴婢这就去沏一壶新茶。”
她袅娜地退下去了。
简流珠正要出声问时,冷不防响起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简锦循声一望,见到娇娘正缩在角落里吸鼻涕,倒是恍然:“我还忘了她还在呢。”
简流珠想到今日府上的流言,不安抓住她的手凑近了,又压低声道:“二哥,你对她是不是太上心了?”
怎么哪哪都要带上她。
“有吗?”简锦丝毫不放在心上,笑着道,“我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你若不放心,我这就叫她出去。”
话罢,扭头朝娇娘道:“你先出去。”
娇娘动动嘴唇,似乎要说我也想要听听,可是眼下却没之前那么有胆子了,就扭捏地走了。
屋内终于没了闲杂人等,流珠就问道:“二哥,大哥今天来我这里是要做什么?”
说起这个,简锦有些歉然了:“刚才我过来时,和你屋里的绿珠说了几句话,就让娇娘给误会了,又是哭又是闹,大哥以为你屋里出什么事,就过来瞧瞧。”
“敢情是这样,”流珠说着,不禁斜了眼扫她,“二哥,你如今是越来越惧内了啊。”
简锦听得好笑:“你别瞎说,我跟她绝没有这种关系。”
流珠笑得眼波流转:“不跟她有关,那就是跟燕王有关系喽?”
她一说这话,简锦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呛出来:“说什么话呢,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你可别再胡说八道了。”
流珠就笑嘻嘻应了几声。
简锦想起这趟来的目的,就道:“我今天来,想问问你有没有收到承伯公的请帖。”
“收到了,”流珠狐疑地看向她,“你又有什么企图?”
简锦正大光明地说了:“你去时候不能也把我捎上。”
流珠却是笑道:“这可不行,承伯公府办的是女眷夏宴,只有女儿家才能去,你这等轻浮的男儿郎可是连大门都不让进。”
简锦弹她脑门:“有这么说自己亲哥哥么?”
“二哥你要实在想去,我倒还有个法子,你直接男扮女装混进去。”流珠笑着打趣,“反正你从小就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就像是个女孩子,承伯公府大门口的下人肯定发现不了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简锦也想这么做,直接把女儿身亮出来,可一旦亮出来,她脑袋就不保了。
流珠看她犹豫,这才说道:“好啦二哥,到时候也不需要你男扮女装,你就冒充我的下人,悄悄地溜进去就成了。”
简锦笑着拍拍她肩膀:“这才是二哥的好珠儿。”
正文 076 重逢
转眼间到了承伯公府夏宴这日。
门前车水马龙,放眼望去都是清一色的女眷千金,简锦穿了身褐色的奴仆常服,跟在简流珠后面,最后顺利地进去了。
宴上女客芸芸,衣香鬓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芬芳馨香。
简流珠到了座上,拿扇掩住下半边脸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在场的女眷。
她看到对面一个脸儿尖瘦,眼睛圆亮的少女,就悄悄跟站在身侧的简锦说起了话。
“正对面坐着的是王侍郎的千金,四岁熟读四书五经,七岁能自己写诗,很是有才,”她又笑着道,“二哥你身边就缺这么一个贤德智慧的女子,不妨考虑一下这位王侍郎的千金吧。”
简锦笑着拿过她手中的扇子,亲自给她扇风,却是摇头扼腕道:“我倒是想配她,就怕人家嫌我肚子里没墨水,看不上我。”
流珠目光又落到另外一位千金身上,“这个怎么样?你往哪儿看呢,再往左边,对了,就是这个穿白色衣裳的。”
简锦转回视线,随口问道:“她有什么来头?”
流珠挑眉:“她来头可大了!”
一听这话,简锦目光不由再次往这位少女身上打转,却见她身着绣竹叶银白裙襦,腰间陪着绣莲花枝的香囊,通身打扮透着一股淡雅温和的气质。
常人若这般打扮,难免会衬得脸色素淡,但她乌发如鬓,肌肤盛雪,眸如灿星,一张脸小巧又精致,完全像是从仕女画里走出来的。
简锦很是欣赏她的容貌,不由多看了几眼。
脑袋上却突然遭了一记爆炒栗子,她转过头,正见流珠笑眯眯道:“都喊你好几遍了,这时候才知道回神呢。”
简锦也不驳她的话,于是挑眉一笑。
简流珠就道:“她是陆家二房长女,父亲是内阁首辅陆学林,母亲是平阳郡主,在整个陆家,陆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她了。”
陆老爷子?
怎么听着也有些熟悉。
简锦想了想,陆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女儿似乎就是楚辜的生母。
她记得楚辜是皇上最不受宠的儿子,却一直忘了他也是陆家的人。
陆家的男人哪个不风光霁月,玉树兰芝,而女人更是才华横溢,名动京华。
这才是真正的书香门第簪缨世家。
这样的人家,怎么养出了楚辜这般冷血无情,心胸狭窄爱睚眦必报的人?
简锦弄不懂了。
流珠说道:“听说当年雪均馆招学,她不用考试直接就进去了,二哥,你说这人的本领大不大。”
简锦笑着打趣道:“说不定人家正是看中了她的家世。”
流珠忍俊不禁道:“就二哥你敢这么说,京城里,谁敢要说雪均馆一个字,都被世家大族编排。”
说起雪均馆,简锦不免想起昔日楚辜在国子监断人脚筋,被皇上鞭笞,后来索性不去国子监,转而考入雪均馆,这曾成为当年京城内最热议的一件事。
世人都说楚辜深藏才华,不漏真本事,但只有她一人知道,楚辜日后的本领还真正叫大。
他直接握住了政权登上皇位,又用正值铁腕处理了一批反对他的大臣。
这般果决杀伐,和之前对她做的事一比较,倒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样说来,她还该感谢楚辜不杀之恩。
简锦想着这一点,不免觉得好笑,面上也笑着摇头叹道:“这位我就更配不上了。”
说是配不上人家,其实心里根本没有成婚立业的念头。
流珠哪能不知道,当即就取笑她道:“谁都不要,难道一辈子就抱着府上那个林姑娘过活?”
简锦笑着问道:“京城里这么多德才兼备的王公子弟你不要,怎么就挑中了沈乔鸿?”
流珠瞪眼道:“这能一样吗?”
乔鸿虽出身商贾之家,但从小受诗文熏陶,举止之间进退有度。
而二哥的这位娇娘子,实在是野蛮无礼,在府上的这几天,没有一天是不折腾,二哥怎么就看上她了?
简锦挥着扇子往她脸上扇风:“勿气勿气,今天是要尽兴才对。“
早膳只吃了几口就赶到了这里,这时候难免有些饿了,流珠摸了摸肚子,当下也就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她往碟子里捻起一串葡萄递给简锦:“这是西域产的葡萄,可甜了。”
简锦便吃了一颗,入口甜腻,清凉袭人,不觉再吃了几颗。
正吃得开心时,有个丫鬟到了简露珠跟前,微笑道:“简三小姐,宴上只准女眷在场,您身后的这位随从进了这里,难免不符合规矩。”
简流珠倒是忘了这茬,但是听丫鬟这么说,一时间犯起了难。
她虽然不想搞特殊,但也不想让二哥离开。
之前二哥在外头惹了一连串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能消停下来了,可不能因为她没有看紧,而又让他犯了错。
她就朝丫鬟笑道:“这位姐姐,能不能通融一下,就让我这位随从在身后悄悄地站着,保证谁都不会发现。”
丫鬟语气委婉道:“不是奴婢不肯,只是宴上所有女眷都得按照这规矩行事,若因为您破了规矩,其他人难免会有意见。”
简流珠不知道该怎么寻理由了,无奈地看向简锦。
简锦不想让她犯难,也不像为难这个按规矩办事的丫鬟,就朝简流珠微笑道:“既然规矩摆在这里,我们也只能照做了,是不是,小姐?”
二哥都这样说了,流珠也就应了,让丫鬟给简锦领路。
承伯公府非常大,一路穿花拂柳,经过几重假山洞口,都不见终点。
路虽然长,简锦却乐在其中,一路观赏周遭精致典雅的景色,不觉心旷神怡,视野开阔。
不过正到一处假山旁的活水处,前方迎来了两个人。
简锦跟在丫鬟身后,未曾注意到前方来了人,倒是丫鬟眼尖,顿住脚步恭声喊道:“奴婢给世子请安,给大爷请安。”
承伯公府只有一位世子爷,便是眼前这位了?
简锦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往上扫量。
她面前站着的这人着了袭宝蓝色锦袍,腰间佩着光泽温润的玉佩,如意纹腰带竖着他的腰,无形之中勾勒得他身形颀长,芝兰玉树。
第一眼的感觉常常错不了。
简锦还没有看到世子的脸,心中就已产生了好感。
然而,她接着要往上看时,面前这人的视线轻轻落在了她背上。
却是她跟在丫鬟后面,迟迟没有请安。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简锦也跟着喊了两声。
背上的视线这才转移开来,承伯公世子淡淡地嗯了声,脚步未停,声响就从他们耳边擦过去了。
简锦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可不能刚刚一出甄侯府,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两人都走远了,丫鬟这才低声问简锦:“你刚才是怎么一回事,怎可在两位爷面前失神。”
简锦笑道:“好姐姐你别生气,刚才我是见到世子爷太高兴了,所以才会失了一小会儿神,下回一定不这样了。”
丫鬟听她这话就笑了:“敢情咱们世子爷的名声都传到外头去了,可别跟那个甄侯府的二公子一样,是个坏名声。”
见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也是甄侯府的人,简锦也就笑了笑,打趣道:“一个在泥里头,一个悬在天上,哪里能比较。”
丫鬟这时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千万别往外头说漏了嘴。”
简锦眨眨眼:“姐姐放心就是了,我绝对守口如瓶。”
因着中途碰到了世子爷,两人耽搁了不少时间,于是要加快步伐继续赶路,未料走了一段路,却是又碰上两个人。
人就站在树荫底下,浓阴遮着,容貌不是很清楚,但他们衣着锦绣,身姿挺秀,可见气质不同一般,非富即贵。
最重要的一点,这两人还是一男一女。
一对男女避着人群躲在树底下,估计是在说些私密的体己话。
简锦这会远远地看过去,却莫名觉得其中一个人眼熟,正要仔细再看时,丫鬟却比她先瞧得一清二楚,心里顿时打了个激灵,猛地蹲下脚步,吩咐道:“咱们赶紧换条道过去。”
简锦有些困惑,但也听从了她的吩咐,当即调头离开。
但丫鬟说的这话已将树荫底下的两人惊动了,浅绿色的少女还没有循声望过来,着玄黑锦袍的男人却是忽然敛眉扭头,沉沉地看了过去。
少女与他相识多年,却是鲜少见他这般模样,一时觉得新鲜,就更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个背影纤瘦的少年。
依照穿着,显然只是府上一个普通的奴才。如此平庸的人,哪一点是值得他上心了?
少女不由再度看向男人,眼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男人却视而不见,神情沉静无波,盯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却慢慢的揪了起来。
被这样盯着,简锦自然有所察觉,莫名感到后背凉飕飕的,似乎攀附了一只杀气无比的恶鬼,在这热辣夏日里,不由得凉了身子。
真真是怪了。
鬼使神差的,简锦下意识转过头,却正撞上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
不需要再看其他的,单看这双漆黑到滴着墨汁的眼睛,她就认出了身份。
简锦当即吓了一大跳,赶紧收回视线,加快步伐要溜了。
却听身后男人冰冷平直的声音:“站住!”
也就说了两个字,却平白地生出一股幽寒。
简锦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是他!果然是他!
她走得更快了,然而身后的人比她更快,更速度,一下子就到了眼前,拦着她的去路,也仿佛就此拦住了她的生路,挺拔颀长的身姿浑然透着一股久别而又熟悉的气息。
是她闻惯了的煞气。
简锦停下了脚步,却不敢抬头。
心里正惴惴时,他就直接冷冷出声道:“你转过身看着本王。”
她怎么可能会看着他。
简锦慢吞吞地转过了身子,朝着他的方向,却始终垂头,压低声掩饰住自己原本的声线:“给燕王请安。”
楚辜听了她这话,淡淡道:“眼看要正午了,不必说什么请安。”却是见她纹丝不动,依旧垂着脑袋,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他便微揪眉头:“叫你抬起头来。”
简锦抚平起伏不安的内心,故作为难道:“奴才脸上长满了麻子,怕惊着燕王。”
“本王不会惊着。”
楚辜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眼瞳似乎转都不转,里面映着的依旧是浓阴绿树、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