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养成实录-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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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锦故意不问,只问道:“所以说,薛先生为了自保就将我的事情说给他听?”
薛定雪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责怪质问,讪讪的笑了笑,解释道:“为师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说着又似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开始变得理直气壮:“单单论这件事,的确是为师不好,不该将你的隐秘事说给燕王听,但若追溯根源,徒儿怕是也有责任吧。”
简锦此时也想到了当日的事,她与薛定雪一同被关在偏院,她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被楚辜威胁恐吓几句罢了,但是他却惨了,落了满身的伤,笑起来满嘴都是鲜血。
这一幕她还没有忘记,此时想起来不免有些冷意。
简锦看向薛定雪,问道:“薛先生这是在怪我当初束手旁观见死不救吗?”
薛定雪摸摸鼻子:“为师可没有这么说。”
简锦敛眉道:“可是薛先生就是这个意思,我能听得出来。”
她又说道,“当日的确是我不好,独自抛下了你一人在燕王府,期间经历的种种波折苦难,可以都归咎于我的疏忽大意,可是这跟薛先生把我的事告诉燕王不是一回事吧。”
薛定雪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话,简锦不给他这个机会,一口气顺下去,继续说道:“薛先生因为记恨我将你抛弃了,所以故意透露给燕王,这样的情理,是作为一个师长该有的风度与操守吗?”
薛定雪听完了她的话,笑着道:“徒儿倒真是伶牙俐齿。”
简锦看着他,挑眉问道:“薛先生就不想着为自己反驳?”
薛定雪含笑道:“徒儿说的句句在理,为师说不过你,索性直接不说了。”
他前半句还说得在理,可是到了后半句,怎么听着就有些怪异。
说不过?
还是说他本是在理,可是说不过自己,争不过自己的强词夺理,索性不解释了?
简锦抿嘴一笑。
他这人才是真正的伶牙俐齿,玩得好一手偷换概念。
简锦当下也不想与他继续争辩,反正说来说去,最后自己也知道在情理上占据了伤风,实际上自己仍是处于被动的位置。
一旦意识到这里,简锦就有些不大开心了。
明明早上来的时候她还想着只是去送一趟礼,把礼送完立马就走绝不耽搁,可是现在自己仍是在燕王府中,和人说着无关痛痒的话。
简锦倏然一凛:“还有一件事,我不大明白。”
薛定雪悠悠道:“徒儿只管说吧。”
简锦抿抿嘴,说道:“只是一块普通的胎记,况且又不长在我的脸上,只是个无用的东西,可是到了薛先生和燕王殿下这里,好像就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了。”
薛定雪笑道:“为师不是早告诉你了,这胎记的确藏着一个大秘密。”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可以解释楚辜为何屡次靠近自己,他无非是想亲眼看到,好知道薛定雪有没有说话。
他惯是这个冷静谨慎的性子,非要亲自见证才会相信。
简锦心下冷笑。
这样就可以解释楚辜当初在静安寺步步紧逼,原来都是薛定雪的缘故。
简锦问道:“我想要知道,非要留在燕王府,是不是?”
薛定雪理直气壮的点了下头,道了一个是字。
这话不用他说,她自然明白。
可是他这样藏着掖着,就不是很讨喜了。
简锦起身道:“我不想知道,所以现在可以离开燕王府了吗?”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薛定雪仿佛未料到她会如此说,明显的怔了怔,随即又恢复清明,也笑着起身靠近她。
“这时候徒儿还在闹脾气呢,不是怪为师泄露了你的事么,你要是气不过,为师这就给你跪下,直到你不生气了,为师才起身。”他笑嘻嘻问道,“这样子可以了吧?”
“不可以。”简锦定定道,“你对我做出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现在我只想离开燕王府,再也不想见到你。”
“徒儿真要这么无情?”薛定雪说这话时就突然伸手,想要抓她的手过来。
之前他已经几次她的手了,这回简锦却有了防备,一看他有动作,立马后退避开,冷冷拂袖道:“还请薛先生自重。”
薛定雪只好放下了手,无奈道:“为师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就这样怕呢?”
简锦却不想与他再多言,话也不说当即转身离开。
谁料到,身后脚步声骤响,薛定雪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压了过来,她猝不及防,就被他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简锦尚未挣脱,就听他压低声音说道:“有人在外面。”
窗外寂静,偶有簌簌风声,却不见半抹人影,简锦半信半疑,敛起双眉,也不由的压低了声道:“有话快说。”
薛定雪低声道:“书房书架上第三排从左数第三本书,有我想说的话。”
他声音更压了一层,极低极低,连满屋子乱窜的蚊子都听不见,“还有燕王正在调查你。”
因为他正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简锦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但是两人紧紧挨着,他语气里的警惕危急显而易见,与之前嬉皮笑脸、怒骂无形的调子截然相反。
这样的差距突然呈现在薛定雪的身上,简锦一时有些怔然。
况且他这两句说得无头无尾,无缘无故,更像是随口想出来的。
简锦不免以为薛定雪这是在捉弄自己,况且两人挨得这般近,她胸口闷闷的,更觉不安紧张,于是揪起眉头,冷声呵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定雪闻言轻笑道:“为师的意思,徒儿难道还不清楚吗?”
这回他却笑得轻佻戏谑了,这才符合之前的形象。
简锦却将眉头揪得更紧:“你在戏弄我。”
薛定雪双手抄她小腹,又再一用力愈发抱紧了她,依旧笑言:“戏弄了又如何,反正你早不认我这个师傅。况且,你能接受燕王,为何不能接受我了?”
简锦被这话吓得毛骨悚然,一时寒颤。
她忍不住提高声音,怒道:“你放手!”
薛定雪正要笑嘻嘻说不放,忽然前面想起破门声,一道玄黑人影抬脚跨了进来,就立在正紧紧抱着的两人面前。
而简锦和薛定雪一时都没有防备,下意识一怔。
入目处男人乌发竖冠,身姿玉立,但脸色不大好,目光先冷冷的扫过简锦,那微微上挑的眼尾仿佛成了勾人的催命符,眼瞳里满是冷意。
最后,他才定定地看住薛定雪,却是缓缓的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像讥像讽,俨然不成真正的笑。
满屋子的寂静中,简锦便听见他一字字道:“刚才那话,你再说一遍。”
薛定雪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又笑开来,无辜说道:“刚才我想说不放手,要是把她放了,燕王的心思不就落空了。”
楚辜冷冷道:“本王要听的是你前面一句话。”
“前面一句话,”薛定雪挠挠头,好像一下子记不住了,“王爷,我忘了。”
“不记得了是么,”楚辜缓缓道,“长寿,你重复一遍他说的话。”
长寿上前,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简锦也就重新再听了一遍。
“戏弄了又如何,反正你早不认我这个师傅。况且,你能接受燕王,为何不能接受我了?”这是刚才薛定雪的原话。
这话固然存了调侃的意味,但也未尝不是心里话。
他打心眼里就认定了燕王有断袖之癖,和简锦有染。
一旦牵扯到了自己,简锦就不能置身事外了,她悄悄看向薛定雪。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白莲花,此时眼神里满是笑意,且看他如何应对这尊煞神。
楚辜冷声道:“你且说说,‘戏弄’是什么意思,‘接受’是什么意思。”他脸上愈发木然无波,但是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碎渣子。
简锦就看出来了。
他最不喜背负这断袖龙阳的名声。
正文 086 上当
经过楚辜这一逼问,屋子里尴尬的气氛似乎越来越重了。
成为在场人焦点的薛定雪为化解尴尬,只能笑笑道:“王爷误会了我的意思。”
楚辜显然要刨根问底,当下语调冷冷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跟简二公子说,不要再戏弄我这个师傅,也希望她能体谅一二,接受我的好意能留在燕王的府上。”薛定雪的态度无不诚恳恭敬,“这样既能与我作伴,更能方便照顾燕王殿下。”
若是细细追究他这话里的逻辑,其实可以看出这只是个随便扯过来的借口。
简锦已经能想象到薛定雪难逃一劫的画面,可是惊奇的是,听完他的解释后,楚辜并未再多说什么,似乎饶过了他一命。
可是接下来,他漆黑的凤眸轻轻一转,却是将她盯住了。
简锦不喜他眼里的冷酷,便垂垂头。
楚辜依旧盯着她。虽然她微微垂下了头,但他的视线仍胶在她头顶上方。
乌黑的发鬓下面是小巧玲珑的耳朵,肌肤莹白,一截从衣领子里露出来的脖颈像是一把精致的小锁,轻轻一握就能攥在手心里,只有他一人能够打开。
楚辜就问道:“他说的对吗?”
简锦早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心里就狠狠揪了一把,心想果然这事真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眼下他都亲自问了,更是脱不了身了。
简锦心下哀叹一声,清秀白皙的小脸上表情淡淡,并不见丝毫慌乱,只点了下头:“薛先生的确是这个意思。”
其实,薛定雪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表达过这层意思。
简锦这番为他开脱,倒是没有细想多少,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毕竟师徒一场,毕竟也是她心慈手软。
薛定雪却似乎料到她会为自己开脱,眼里不由带了一份淡淡的得意和满意,下一瞬楚辜冰冷的眼神扫来。
他立马垂睑敛神,态度恭敬如常。
楚辜淡淡道:“那就好。”接着他却忽然问简锦,语气仍是淡淡的,却带了一种隐隐威胁的意味,“事情想得怎么样了?”
他问这话显然已经将薛定雪的事情揭过去了,简锦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想他到底没有怀疑自己说话的真假,可现下他又忽然问了话,简锦有些没明白过来,就问道:“什么决定?”
楚辜回道:“你想不想留在本王府上。”
简锦为了不激怒楚辜,只好按捺下自己这份迫切想要离开的心情,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只有两个回答,要么回答是不想,要么回答想。
后一个答案她实在说不出口,思忖之下不答反问道:“燕王派了薛先生,是想来游说我的吗?”
楚辜闻言微嗤,又像是懒得解释,只简短的说了句:“本王没有这个闲功夫。”
薛定雪在旁边补充道:“是我向王爷求了这个机会,毕竟你我师徒二人许久未曾见面,感情都变生疏了……”
楚辜冷冷看他一眼,目带警告。
薛定雪瞬间噤声。
楚辜看向简锦,语气依旧平静肃冷:“你要是不想留在燕王府上,可以,本王现在就把薛定雪拖出去打死,如果你留下来,本王就饶了他一命。”
简锦瞬间讶然。
楚辜眼神冰冷,眉眼肃峻,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而身为当事人的薛定雪则是无奈的叫了声王爷,差点要往地上跪,但转念想到就算跪了下去,楚辜也未必会饶自己,最关键的还是看简锦的意思。
于是他就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她。
简锦从惊讶中回过神,抿抿嘴说道:“我想回甄侯府。”
楚辜明白她的意思了,就挥手让长寿把薛定雪拖下去,惨叫声顿时响了起来,薛定雪一脸愁苦,又目露哀求地看向简锦,然而她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眼看人被拖得越来越远,简锦捏紧手心,抿唇深思。
毕竟是一条人命,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中,绝对不能轻贱了。
一念之间,简锦彻底下了决定,高声喊道:“慢着!”
随着声音落地的那一瞬间,架着薛定雪的两个下人停住了动作,楚辜站在她面前,冷冷的看着她。
简锦心跳如鼓,只觉得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喊的,可事实上就是自己亲口喊住了人,现在还差一步,只要自己跟楚辜说愿意留下,薛定雪的命可以留下来了。
可是薛定雪的性命,与自己又有何关系?
简锦揪住眉心,在救与不救之中徘徊犹豫。
楚辜见她磨磨蹭蹭,似等得有些不耐了,就微微蹙起了浓密锋利的眉毛,冷冷道:“你别告诉本王,你又改了主意。”
简锦犹豫再三终是下了最后的决定,迎上他的目光,定定说道:“我是改了主意。我想留下来,照顾您。”
楚辜闻言掀唇,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那也要看本王答不答应。”
简锦愕然:“可你……”
楚辜逼问道:“你当本王是什么人,又拿燕王府是什么地方,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又不掩讥诮,“本王不是甄侯,不惯你这臭毛病。”
简锦无语。
明明是他一直强求她留下来,又拿薛定雪的命来威胁,她哪里想过要待在燕王府?
既然他现在又不想她待了,正好她可以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简锦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亦是冷笑道:“我就脏王爷的眼立马离开贵府,往后也绝不跟您有半点牵扯。”
话罢抬脚跨出屋门,身前就被人拦住。
长寿堵在她前面,不让她走。
简锦十分郁结,转头看向楚辜:“王爷这又是什么意思?”
长寿能拦住她,肯定是他的意思了。
这会又拦着她做什么,还想要进一步羞辱吗?
楚辜冷冷道:“这就想一走了之?”太过容易了,他轻轻哼了声,“你是一走了之拍拍屁股就走了,可本王胳膊上的伤还留着疤。”
简锦亦不相让:“若是王爷嫌弃疤丑,飞颜阁的养颜膏能祛这疤,抹上三日绝对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影子。”
楚辜却道:“疤痕能抹得一干二净,本王挨这刀子时的疼痛,可记得清清楚楚。”
简锦轻笑道:“那王爷也往我身上划一刀如何,这样就能两相抵过,谁也不欠谁了,往后王爷也不必为了这事而苦恼。”
“苦恼?”楚辜笑了声,“该苦恼的是你才对,若不是因为你,本王怎么会挨这一刀,怎么会受伤。你应该心有愧疚,满怀苦恼,而不是此时站在本王面前连声质疑。”
简锦却说道:”这是王爷自己的选择,是您选择要替我挡住刺客的剑,不是我强迫您的,如今王爷把罪责都归咎到了我身上,我倒是想问问,王爷是什么意思?“
楚辜眼神愈发冷:“荒唐!”
简锦冷笑道:“王爷为了一己私欲就想强迫我留下,不也很是荒唐吗?”
楚辜说道:“本王从没有强迫过你。”
他竟然说没有强迫!
他真真是厚颜无耻!
简锦气得简直要跳脚,气得简直快要笑出来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强词夺理的人,怎么就这样理直气壮信誓旦旦说自己没已有一点错的人呢。
她恼怒得说不出话了,索性往桌上重重拍了一掌,故意说道:“王爷没有强迫我,是我自己想留在您府上的!”
楚辜瞧着面前一张白皙娇俏的小脸怒红了脸,瞧着几分薄绯,宛若云蒸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