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先帝相爱相杀日常-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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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名义上的世子; 落魄到边陲小城,再没有比他更没有用的王国长子了。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突破口,当初去陈国的商队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全面详尽地打探公子渠的事情。而他们也没有辜负戚慈的厚望; 的确打探到了一些关于公子渠的消息。
公子渠这个人还有些信鬼神,信鬼神到什么地步呢?纵然是喝得酩酊大醉,他还能记得去上柱香。横行霸道,却又有点欺软怕硬,总是觉得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的性子之中有太多的弱点了,甚至戚慈都不用想太多,就能针对他性格之中的弱点做一个完美的局。
恰好他们又刚好遇见了这样一个“江湖骗子”。戚慈这边需要他作为内应,随时知道公子渠的近况,并且诱导他去做一些事情。而那“江湖骗子”看上去仙风道骨,却心向名利场。
于是一拍即合,这个叫做“天池道人”的白胡子老头摇身一变成了公子渠府上的谋士,短短几月的时光,就成了公子渠最倚重的人了。
“天池道人”和戚慈的联系,靠的就是去往陈国的商队小头头,也就是那个和戚慈传信的锦衣人。戚慈送过来的这封信,上面写的是阳谋,戚慈不屑阴谋,她喜欢堂堂正正地挖坑,然后堂堂正正地埋土。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坑,却还不得不跳,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两个月下来,公子渠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都会习惯性问一问“天池道人”,在“天池道人”的开解之下,他开始明面上放浪形骸,私底下却开始网络各种奇人异士,又写信给公子韬哭诉,三番五次之下,公子韬好歹也要拿出个安抚的样子来,金银珠宝和美人总归是少不了的。公子渠食髓知味,这下子就更相信“天池道人”了。
这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啊。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戚慈在背后遥控指挥的,在这场博弈之中,公子渠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戚慈自然不会放任他继续纨绔下去,他需要成长,却又不能脱离戚慈的掌控。
而这一次戚慈让“天池道人”做的事情就是占卜,她要将公子渠心中的野兽放出来。胡山上,戚慈提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稳字,不同于她平日的字迹,这个“稳”字她用的草书,隐隐能看出写这个字的人心绪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平静。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等陈国郑城传回来的消息。
天池道人收到传信,捋了捋梳理得格外整洁的白色胡须,心里琢磨着这事儿究竟可不可行。他是见识过那背后之人过人的手段的,竟是将公子渠的心理抓得牢牢的,这样的人,他能让他成为公子渠跟前的红人,也能转眼打他下地狱。见识了那些手段之后,他心里是真的一点背叛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只有要足够的利益,听公子渠的话,与听那背后之人的话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先是夜观星象一番,然后回房装模作样的占卜了一番,实际上他哪里会这些神叨叨的东西啊。亥时,公子渠今日新弄到手了一个顶尖的美人,一身雪肤,馋人得很。哪里晓得,他还在房内和美人调笑,就听闻“天池道人”有要事求见,连美人都顾不上了,急匆匆就往书房赶去。
他就是喜欢天池道人这样不懂眼色,什么样的人才会不懂眼色,那自然是高人啊。瞧瞧以前府上,入目皆是奉承他的人,结果遇见了什么事儿,这些人屁都不顶一个。
见他进来了,衣衫尚且不整,天池道人微微皱眉,点点头道:“您来了。”这话里面什么多余的情感都没有,公子渠却觉得不太好意思,休整了一下衣物,又觉得天池道人话里有话,莫不是觉得他不应该沉醉美人膝?
“先生唤我来所为何事?”他生怕天池道人劝诫他戒美色,赶紧自个儿先问了。
天池道人右手抚须,示意侍卫守好门,走进了书房的深处,确定周围没有多余的人之后才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公子,老夫今日观星,心神动荡,空中似有一颗帝星不对劲,颜色越发黯淡,后回房占卜,才方知是怎么一回事儿。”
帝星,公子渠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心也扑通扑通的,总觉得自己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一叶障目,死活想不通那个点。
看见这样的公子渠,天池道人摇摇头,面上颇有些怒其不争。
“请先生教我。”公子渠一看这架势,立马拱手虚心求教。
戚慈能挑上天池道人,自然是有原因的,否则这天下这般多的游方道士,其中想要荣华富贵的又有许多,怎么偏生就天池道人入了她的眼,自然是因为这天池道人啊,别的本事没有,忽悠人的本事不错。
用戚慈的话来说,就是这人天生是靠嘴吃饭的。
只见他脊背挺直,一脸仙风道骨,一副勉为其难指点指点的样子,问道:“听说过伪星吗?”他背对着公子渠,却能猜到公子渠听了这话之后面上的表情。
伪星是什么?这原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公子渠自然没有听过,他想了又想,说道:“这……伪星为何物,我从未有听过啊。”
“也难为你了,我夜观星象,发现陈国帝星黯淡,黯淡的原因竟是他根本就不是正牌的帝星,他是偷夺了正牌帝星的伪星!我又回房耗尽一身功力占卜,原来竟是帝星的机遇快到了,这是正牌帝星唯一翻身的机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公子渠就是再傻也懂了,他浑身微颤,抿了抿嘴,轻声问道;“那这正牌的帝星……这正牌的帝星又是谁呢?”
天池道人蓦地转身,皱眉不争气说道;“自然是你啊!”
胡山上,戚慈将族里的事情理了一遍,再一次确认最近的确是没有什么要事之后,便收拾了一下行囊,准备下山。
她这次要去的地方……是虎头崖。是的,她要去将陈国的印玺拿回来,没有真的陈国印玺,计谋再多也是徒劳。
大山留守部落,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帮她好好看着张尔,张尔这个人,这几个月来在部落里面游手好闲的,乍看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戚慈总觉得不对劲。
他太平静了。王姬敢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拼着让太谷镇这么多无辜百姓丧命都要拿出来的印玺,就这样被她知道了秘密,张尔怎么能这样平静?
戚慈下山有要事,大巫只问了一句:“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大巫长长一叹气,没有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她去了。
去虎头崖,戚慈没有选择带武力高强的大山,而是选择带机灵的猴子。戚慈收拾完毕之后,第二日天一亮就准备出发了,可是就在部落口的树下,她看见了一个人。
张尔。
在张尔的脸上,戚慈曾经看见过害怕,看见过胆怯,看见过高兴,也看见过欢喜,唯独没有看见过他现在的表情。
那种表情怎么形容呢,大约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戚慈曾经有过,在她父母去世的那一天,一模一样的表情。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此时的张尔就像一个失去母兽的小兽,眼中都是恨意,看见谁都想上去咬一口。他看戚慈的眼神,也带着愤恨,他在迁怒。在怨恨,在发泄自己的无能为力。
戚慈和猴子走近了,才看见张尔身上湿漉漉的,是被夜里的露水打湿的。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哭了许久又压抑了许久一样,他说:“她死了,带我下山,我帮你找到印玺。”
作者有话要说: 有风:旅游是最快增加友情(爱情)的方法,大好的机会就在我面前。
慈慈:我是在做正事呢,你瞎胡闹什么呢?
张尔:报仇报仇报仇……
有风:这个人莫不是疯了吧……
明天,作者君要顶着烈日预验收,我觉得我会被晒死,天啦噜~
晚安,我的宝贝儿们~要亲亲抱抱要评论~
第59章 五十九 同行
马车哒哒地行驶在泥路上;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会好奇地看一眼这马车; 心道; 这马车真是奇怪; 开得慢吞吞的不说; 总觉得还歪歪扭扭的。
戚慈坐在马车里,第一次心里产生了后悔的情绪。他们一行三人下了山之后,就遇见了站在路旁的有风。
纠纠缠缠了好一会儿,有风多次表明要同她一起出去; 他没有问她去做什么; 那一脸高深莫测好像将一切都看透了一般; 戚慈不是很习惯这样的有风。
“我有马车,出远门……还是有马车更方便一些。”有风笑着说出了这句话,戚慈总觉得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可在心中衡量了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有马车要更方便一些; 她也想速去速回。
不同于戚慈还带了两个人; 有风谁也没带; 不过恰逢贺老要进镇子采买些东西,于是帮他们赶了一节路; 等贺老走远了之后; 这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才发现,他们之中没有人会赶马车啊。
“神女大人……这、这怎生是好?”猴子挠挠头,一脸的茫然。戚慈也没有想到过会遇见这样的问题; 眼中划过一丝茫然。
有风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戚慈茫然的模样,算无遗策的胡山先生露出这样……“可爱”(?)的神情来,倒是突然让他觉得也许他们之间的隔阂并没有那么大。
猴子见戚慈没有回答,他抿抿嘴,看了一眼戚慈,指望不了。又偷偷瞥了一眼有风,这架势就不像能赶车的。最后定眼在张尔身上,张尔一直都处于癫狂的状态,嘴里念念叨叨的,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去世了,猴子看他这个样子,叹气不已。
“我去吧。”他打起帘子出去坐在车辕上,人命了。
于是这马车赶得摇摇晃晃的,车里却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不会驾车的人……没有发言权。
戚慈倚在一旁,微微合眼,神态放松。有风坐在另一边,坐姿格外端正,脊背挺直,神态严肃,好像在参加什么重要的宴会一般。张尔坐在角落,双眼无神,生无可恋。
车厢里面,略显得有些狭小的空间一时之间氛围很是凝固。
终于,张尔才开口打破了这个奇怪的氛围,他的声音比最开始更嘶哑了几分,已经快接近沙哑了:“神女大人,我知道你有办法,我要将王……将素素带回来。你帮我,只要你愿意帮我,从此以后,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就算你要我张尔这条命,我也给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素素,可惜她永远也听不见了。
张尔最开始不叫张尔,他就是吴国宫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的小侍从,谁会费力为他取名呢。张尔这个名字,是他成为了她的陪嫁之后,才取的。
素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从吴国都城去往陈国都城这漫长的路上,她使人来教导他们识字,也从未苛待他们。有一次,她要吃果子,他端着果子进去,却不小心将果子摔到了地上,他以为这次怎么也逃不掉皮肉之苦了,可是素素什么也没有说,还让他不要害怕。
这是第一次,他看见她的容颜。
后来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单字尔,尔的意思是你、你的。他张尔,永远是属于王姬的,他愿意永远做她最衷心的奴仆。
后来,到了陈国之后,也许是老国君从心底里面还是不放心王姬,便将陪嫁的侍从都隔开了,唯独他被留下来了,却是因为他看起来的胆小懦弱。
戚慈难得沉默了,有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倒是别吊起了胃口,很好奇这个人口中的素素是谁。
“这件事……从长计议吧。”这事儿还真不是一件小事儿,戚慈不敢随便应下,她怕她给了他希望,却又做不到,这样岂不是更让人绝望吗?
“从长计议……陈国的王宫好冷啊,望月宫好冷。神女大人……”张尔的眼中浮现出了祈求的神情。
只有老天爷和那棵大树知道,他有多么绝望。他之前能平静的原因是他知道素素还活着,只要她活着,他的人生就是有意义的,可是知道她死了之后,他的灵魂也跟着死了。
张尔的右手腕,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一对蛊虫,母蛊在他的身上,子蛊在素素的身上,就在夜里,他感应到子蛊死了。这对蛊虫没有多大的用处,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感应寄主是否平安。子蛊死后,张尔便划了一刀,将母蛊放了出来。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素素拿走了印玺,公子韬怎么会放过她呢。他曾见过公子韬几面,那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张尔看上去很可怜,戚慈闭眼,她不能答应他,因为现在的她做不到。与其给他希望,不若一开始就断了他这个念头,对他额仁慈最后会变成另一种残忍。
“我只能答应你帮你将她带出来,却不能承诺时间,抱歉。”戚慈不方便起身,还是鞠了一躬,她不太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面要说什么才好。
唯有表达自己的歉意吧。
而在一旁坐着的有风,他初初听见素素的名字还很愣,待后来听见了望月宫三个字,顿时心里就明白了。他打量了一会儿张尔,似乎是在确认他能带来什么利益。
半晌后,他问道:“我若是将她帮你带出陈国,你能付出什么代价。”他的眼神之中一丝怜悯都没有,他和戚慈不一样,在他眼中,看见的只有利益,“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要你去死。”这些都是虚的,张尔这样的人,他的命拿来做什么。
张尔没有想到一直沉默的有风会这样问他,他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于是脱口而出:“我知道陈国君的印玺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找!”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戚慈,微微低头,“对不住了。”他已经没有什么筹码可以用了。
有风也没有想到一炸就炸出了这么大一个消息,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笑着对戚慈说道:“戚姑娘不介意同行吧。”他猜想到她此去的目的不太单纯,好端端的去苑城做什么?只是没有想到,原来是这么大一件事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戚慈倒是笑了,她看了一眼有风:“看来你注定是要与我们同行了。”这种事情,戚慈看得比较开,毕竟和印玺原本就不是她的东西,有人争抢,也是常事,只不过到时候就各凭本事了。“你答应张尔的事情,记得兑现就是了。”
戚慈已经看出来了,张尔心悦王姬。可是这世间,造化弄人啊,她没有多问张尔是怎么得到王姬去世的消息的,小心的呵护着张尔心上的伤口。
和她相比,有风就显得要冷酷得多,他眨眨眼,扯起嘴角似笑非笑道:“我有风应下的事情,自然不会耍赖。张尔是吧,你告诉我,我要将她的尸体给你送去哪里?”
送去哪里,张尔有些愣。能送去哪里呢?他本就是个侍从,是个奴才,居无定所,也没有家,进王宫的时间早,自己的家乡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要王姬送回吴国宫吗?不,那个冷冰冰的宫殿有什么好的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素素的音容笑貌浮现在了张尔的眼前,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娇俏善良的王姬,仿佛……她还活着一般。
“若是我可以自己选择啊,我就宁愿生在乡间,做个寻常百姓,养鸡浣纱,山清水秀,终其一生不用为别人活着。”这曾经是王姬路过山野的时候,说的一句话。
那个时候,他偷偷去摘了一大捧野花,却始终没有敢送出去,最后枯萎在了他的手里,然后不知道被丢弃去了哪里。
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为自己活着呢。
“送去……送去胡山吧。”胡山的景色,很美,他想啊想啊,总觉得能长眠在这样的地方,素素也是开心的吧。
有风看了一眼戚慈,他在心中猜想戚慈会不会答应,毕竟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