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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本闲凉(妾本闲凉)-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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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谁也没有赢过谁。
  如今十年弹指,匆匆而过,他不仅要赢,还要漂漂亮亮地赢。
  名和权,他薛况一样也别想得到!
  顾觉非慢慢地闭了闭眼。
  陆锦惜心底有万般的复杂,站旁边看着,只觉得这是一场自己无法插手的战役。
  所以她只笑了笑,走上来道:“用过饭了吗?”
  顾觉非摇头。
  于是她无奈,只吩咐人摆饭,与他一道,先陪他吃了晚饭,才劝他去歇下。
  在顾觉非方睡下后不久,外面人便抱了一只匣子进来。
  一尺长,半尺宽,半尺高。
  里面放着一些装订成册的书本,下面还压着几卷裹紧了的卷轴。
  陆锦惜一看,有些疑惑。
  风铃站旁边解释道:“是刚才万总管亲自送过来的,说是下午时候老太师答应给您的棋谱,给您送过来,让您看看。”
  哦,是这个。
  陆锦惜一下想了起来,顺手往匣子里一伸,取出一本来翻了翻,纸质有些发旧了,看得出有些年头。
  上面一幅一幅,果真是棋谱。
  她又将手上这本放下,取了压在下面的一封卷轴展开来看,也是棋谱,只是比起书本上记的那些又复杂了许多,竟都是难解的珍珑。
  于是一时无奈。
  对下棋她兴致其实很一般,但总归是老太师一番心意,便将这卷轴放了回去,道:“把这些都放到我房里去吧,改日便看。”
  “是。”
  风铃依言退下,让人将这装满了棋谱的匣子搬到陆锦惜书房中。
  此时夜色已至。
  陆锦惜一个人坐屋里看了一会儿书,觉着困了,才轻手轻脚地爬到了床上,与早已经睡熟的顾觉非躺在一起,沉入梦乡。
  接下来的两天,无疑是风起云涌的两天。
  京城里各色流言传遍。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种种的风言风语竟然渐渐落到了顾觉非的身上,说他是觊觎有夫之妇,娶了陆锦惜实乃淫人发妻,罪该万死,实在当不起这所谓的“保和殿大学士”之要职。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传言也甚嚣尘上:说薛况不费朝廷一兵一卒收服匈奴,内中实有隐情。在这十年里,他根本不是忍辱负重,而是实打实地已经归顺了匈奴,与那兰渠公主狼狈为奸,眼见着匈奴内斗内部耗损严重,唯恐大夏趁机发兵来袭,才假称卧薪尝胆,实为缓兵之计,要密谋造反!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傻子都能感觉得出来,在京城滚沸的水面下,分明是有两股势力在暗中撕咬,你来我往,相互争斗!
  百姓们也终于嗅出了一点不平静的味道。
  这些天连敢出门的人都变得少了起来,唯恐惹祸上身,京城里一点也看不出新春的气息了。
  这种胶着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了朝廷正元休沐三日结束后的初四——
  庆安十七年第一个朝议日。
  这一天顾觉非起得很早,一点一点穿戴好了正一品的仙鹤朝服,抚平了袖口和领口每一道褶皱,在冬日严寒的冷风中乘着软轿入宫。
  陆锦惜便目送他消失在门外。
  即便他走时没有多说什么,可她也能轻易地猜着,今日的朝堂上,势必有一场针锋相对的硬仗!
  刀光剑影,皆在无形。
  仿佛都知道这会是不寻常的一天,满朝文武竟没一个人到得很晚,早早便在太极门外等候。
  唯一一个来得稍迟的是薛况。
  换下了沉重的甲胄,他穿的是一身麒麟纹武官朝服,步履从容,只走到武官那一列站定。
  太极门大开之时,两人各占文武之首,颇有并驾齐驱之势,同时举步往门内行去。
  一者从左,一者从右。
  谁也没有多看谁一眼,谁也没有对谁多说一句。
  入得金銮殿上,只听太监奸细的嗓音一声唱喏,高呼“皇上驾到”,所有人便齐齐跪伏下来,山呼万岁行礼。
  萧彻头戴十二旒冠冕坐在龙椅上,朝下看了一眼。
  除了左列首的顾觉非以外,右列首的薛况也是如此扎眼。
  三日前的雪夜,就在这一座大殿上,他听闻了薛况叩关而入请谒的消息,仓皇万分地找了顾觉非商议,又召集了一干心腹大臣,才宣召了死而复生的薛况。
  连着三日来,他都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但今日上朝,这噩梦的根源就这样活生生地杵在他眼皮子底下。
  眼中钉,肉中刺!
  他恨不能立刻将其拔除,可众目睽睽,公理昭昭,他又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责斥他薛况实为乱臣贼子?
  只有忍。
  用力的手指,悄然握紧了龙椅冰冷的扶手,萧彻强迫自己将那恐惧与杀意混杂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他先是道了一声“众卿平身”,才直接开口道:“薛大将军还朝的事情,众卿这几日应该已经听说了,朕便不再赘述。这几日虽未朝议,可毕竟兹事体大,朕已召顾爱卿并几位阁臣商议,拟定了一封新旨。今日议事之前,便请顾爱卿先为朕宣读旨意吧。”
  “臣遵旨。”
  对萧彻说出来的话,顾觉非半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
  他依言出列,一旁等候的太监直接端着描金漆盘走了上来,将搁在中间那一封卷着的明黄圣旨奉给了他。
  经年沉浮于朝堂上,已让顾觉非在举手投足之间都拥有了非同一般的威势。此刻略一整袖,将圣旨拿起展开,面上已然带笑。
  不用看,他都知道圣旨上写了什么。
  此刻只略略垂眸扫了一眼,便站在这朝堂的正中,高声宣读:“武威镇国大将军薛况接旨——”
  “……”
  薛况抬起头来,便对上了顾觉非从圣旨上抬起来的目光,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冰冷。
  他在等他接旨。
  普天之下,天子最尊。
  可如今的天子高坐明堂之上,顾觉非是代天子宣读旨意的那个人,他用了三年半爬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可以挺直了脊背站在朝堂上。
  而他是接旨的那个人,必要屈身下跪,在他面前!
  目光如刀,如剑,在这片刻间交锋。
  一个冷,一个烈。
  谁也没有惧怕,谁也没有退让。
  这一刻,时间都仿佛要在这样的紧绷之中停止,满朝文武皆心带惶恐地注视着这一幕,无法去想象其中任何一方的心绪。
  他们曾是声名并起的天之骄子,大夏双璧。
  他们也在这十数年间阴差阳错,先后娶了同一个女人为妻。
  没有人能判断,此时此刻,他们两人到底是敌还是友。
  所有人只能看见,在那分辨不出是短暂还是长久的视线交锋之后,薛况出列来,垂眸将那衣袍一掀,屈膝而跪,依稀有当年征战河山的豪壮气魄。
  阔别了十年的声音,再一次在朝堂上响起。
  “臣,薛况,接旨!”

  ☆、第186章 第186章 夺妻

  “武威镇国大将军薛况; 秉礼知义,强于战敏于行,昔救国于危难; 北定蛮夷; 南惩百越;今□□在患乱; 伏服匈奴,抚绥万方。天降将才,大夏之幸; 实应告白天下,广知万民。今述其功业,特封一字并肩王; 可比肩于圣上,免礼于天子; 赐辽东为封地。钦此!”
  顾觉非清越的嗓音; 在空阔的大殿上回响。
  “一字并肩王”五个字出时; 文武百官皆悚然而惊!
  这是……
  封了薛况异姓王?!
  大夏建国也有百余年之久了,所谓的“分封制”更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废除; 本朝更是不曾封过任何一名异姓王!
  如今不仅封了薛况; 还赐了封地?
  更可怕的是这“一字王”所代表的地位,仅次于皇帝; 见了皇帝都不必行礼!
  不管是怀疑薛况的; 还是支持薛况的; 这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而他们抬起头来; 又只看见顾觉非镇定自若的神态。
  他两手持着圣旨; 轻轻一收,依旧注视着薛况,见他不动,还笑了一声:“薛大人,不接旨吗?”
  “……”
  薛况沉默之中抬起头来,已经轻而易举从这一道天大的恩旨之中品尝出了万般的凶险。
  只是人在朝堂,这一道旨,他不接也得接。
  又是目光对视。
  只是这一次薛况眸底阴云暗涌,顾觉非却是笑意清浅。
  他最终还是接旨了,双手高举过头,从这十年前险些害得他葬身沙场的仇敌手中接过了圣旨,而后叩首谢恩:“臣薛况谢主隆恩,吾皇万岁!”
  “平身。”
  萧彻心头一口恶气堵着,面上只能挂着很勉强的笑意,让薛况起了身,又强说了一些信任薛况的鼓励之言,这才算把此事敷衍过去。
  然后便道:“今日朝议,众卿可有本奏?”
  说实话,众人现在还在薛况还朝就被封了一字并肩王的震撼之中没有回过神来,他这话一出,竟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顾觉非也老神在在,袖手站在一旁。
  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是薛况:“启奏皇上,臣有本奏。”
  “哦?”
  听见他说话,萧彻眼皮又是一跳,他心里面巴不得让人立刻将这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拉下去腰斩,可面上还不得不和颜悦色。
  “薛爱卿何事要奏?”
  “臣想向皇上讨要一个人。”众人目光落在身上,可薛况不闪不避,堂堂地站在下首,直截了当地说道,“去国十年,臣想向皇上、向顾大人讨回自己的发妻。”
  “哗……”
  这么一瞬间,满朝文武都暗暗地炸开了!
  所有人料想过薛况迟早会不满,会提出这问题,毕竟谁能忍受自己回来之后老婆没了这么一个滑稽的事实?
  男人万事都能忍,唯独头上这绿帽子不能忍!
  更不用说给他戴上这绿帽子的还是朝中的同僚,甚至是此时此刻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
  可谁也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
  甚至是刚一还朝,在上朝的第一天就当着面儿半点也不拐弯抹角地问皇帝、问顾觉非要人!
  精彩了精彩了!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啊!
  三年半之前,文武百官之中不少人亲眼见证了顾觉非向皇帝逼娶陆锦惜的一幕,那时已经觉得惊世骇俗!
  没想到,三年半之后,更惊世骇俗的在这里啊!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变得诡秘又难言起来,皇帝更是骤然变了脸色,场中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或许只有一个顾觉非了。
  不用等到皇帝说话,他便已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了,王爷的发妻,缘何向皇上、向顾某要呢?”
  揣着明白装糊涂,无耻!
  不少人听见这一句已经是在心底骂了一声,同时也瞬间明了了这两人此刻的关系——
  不是友,是敌!
  薛况一张脸沉默而冷肃,多年的征战赋予了他坚毅的轮廓,连声音都有一种说一不二的铁血味道:“三年半之前,顾大人娶了在下的发妻陆氏。我未身故,她未和离,她便是我的妻子。今者顾大人强占在下之妻,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啧!
  强占人i妻这种帽子都扣下来了!
  顾觉非都懒得看上头萧彻是什么样的脸色了,干脆地转过身来,与薛况对视着,面上看似平静,双目中却已酝满杀意!
  “陆锦惜乃皇上亲自赐婚、顾某明媒正娶迎进门的妻子,绝不再是你将军府里受苦受难的寡妇!大将军说话,怕还是慎重些吧!”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顾觉非的冷笑,谁都能听出来。
  朝中众臣一时都捏了一把冷汗。
  薛况的目光却变得有些奇异,他想起了自己在雁翅山劫回来的那个女人,也想起了自己弯弓射出那一箭后顾觉非毫不犹豫的舍命相救。
  他倒是对这凉薄的女人一往情深。
  可……
  越是如此,他越觉出了一种掠夺的快意。
  顾觉非越在乎,他越要强取、迫害,让他无时无刻不生活在阴影与流言之下,即便夺不来,谁也别想好过!
  于是薛况微微皱了眉峰,已然一副与顾觉非不两立的凛冽与冷然,只道:“她当年也是皇上亲自赐婚、薛某明媒正娶迎进门的妻子,且为薛某养育子女,操持家务。薛某无意辜负于她,她生一日,便一日是薛某之妻;即便是死,也必与薛某同穴而葬。说话该慎重的,是大学士您吧?”
  “哈哈哈……”顾觉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半点面子都没准备留给薛况,“你薛况无意辜负于她,可当年皇上赐婚时你却连边关上命贱的胡姬与庶子都带了回来!也不知是谁没将皇上的圣旨放在眼底!你要认陆锦惜是你妻,也不问问皇上还答应不答应,也不问问陆老大人还答应不答应!”
  剑拔弩张!
  两人间激烈的言语交锋真听得众臣心里面颤抖,更震骇于顾觉非的大胆与敢言!
  这些话,那也是金銮殿上能说的吗?!
  萧彻显然也回忆起了自己当初赐婚之后所遇到的尴尬,薛况好死不死从边关带回来一个胡姬,差点气得当时的礼部侍郎陆九龄一头碰死在宫门口,好说歹说才让人劝了回去。
  毕竟他是皇帝。
  金口玉言,下下去的圣旨是不能收回的,所以当初也只好忍了薛况这一口气。
  可事实上,萧彻未必不记恨这件事。
  至于此刻被顾觉非所提及的陆九龄,那态度就更明确了,只抬起眼来冷冰冰的看了看薛况。
  虽没说话,但这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萧彻也终于开了口,强按住了不耐,笑问薛况道:“两道赐婚的旨意都是朕下的,可朕下的圣旨绝不收回。薛爱卿新封一字并肩王,看来还有颇多不满之处,不知想要朕如何为你裁决?”
  这一番话说得,就差没指着薛况鼻子骂他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了!
  偏偏薛况是个狠人。
  他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出来,既不跳进这坑里去,也不顺着皇帝递来的这竹竿网上爬,反而躬身道:“皇上金口玉言,圣旨自不能收回。臣也无意为难皇上,来断这一桩家务事。臣只请皇上恩准,许臣报官与顾大人对簿公堂之特情,不论结果如何,臣甘愿领受!”
  吓!
  报官!
  跟顾觉非对簿公堂!
  这薛况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头一回听说他们这样身份这样本事的人,竟要为一个女人跑去报官!
  群臣都傻眼了!
  就是萧彻都怔然了半晌,一副半天反应不过来的神情,简直不敢相信薛况到底说出了什么。
  唯有顾觉非,在听见这话的瞬间便黑了脸。
  薛况的狡诈,远在他想象之上。
  旁人看不清他为什么提出这样令人费解的请求,可他脑子只消一转就明白了原委:薛况分明是清楚,若此案由萧彻来断,他必定没有半分的胜算,所以不若行险,将本有决定权的萧彻摒除于此事之中,或许还能反将他一军!
  好阴险,好狠毒的一计!
  顾觉非脸上已没有半点笑意,看上去比昔日的薛况还要像一个冷面杀神,地狱阎罗。
  但他也没有丝毫的畏缩。
  对簿公堂,强言机辩,老子怕过谁!
  “薛大人此请亦臣所请,对簿公堂便对簿公堂!还请皇上恩准,臣亦无异议!”

  ☆、第187章 第187章 质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如今掐起来的是顾觉非与薛况,这两个人现在萧彻都不大看得惯,听他们都对对簿公堂没有异议,自然大手一挥,直接同意。
  成,那你们对簿公堂去吧!
  于是群臣沸腾了。
  京兆府尹心里面咯噔一下; 立时就傻眼了:等等; 他们要对簿公堂; 那就是要摒弃各自的身份,正常地告官。那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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