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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农门贵子-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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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虎脾气好,力气大,有耐心听这些老太太唠叨家长里短,还能帮他们扛米扛面拎菜。王世虎的人气越来越旺。没多久,张小北就吃到了东边邻居送来的腊肉,西边邻居送来的石榴。
  张小北对这些琐事操心不多,马上就要乡试了,他得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张小北在认真读书,王世虎在用心琢磨吃,而赵清海则开始捣鼓他的生意。他从成新县带来了一批货物,在府地倒卖得差不多了,也赚了些差价。卖完东西,他又开始倒腾别的。最近,盯上了张小北这类的乡试学子。他跟寻音一起,先去批发了一百多顶蚊帐,在考生聚集区叫卖,小赚了一笔。卖完蚊帐,又开始卖各种考生用得着的小零碎,像是雨伞、清脑薄荷油、蜡烛、扇子、熏香、布巾等等。托两人的福,这些小东西,张小北每样都有了。
  一天,赵清海和寻音出摊回来,神秘兮兮地拉着张小北说,王世虎走桃花运了。他们今日在西市看到他跟一个姑娘并肩而行。
  张小北惊讶地张大嘴,然后问道:“那姑娘是不是很胖?”
  这次轮到赵清海惊讶了:“什么?你也知道了?”
  张小北笑道:“不是,我瞎蒙的。”
  赵清海一脸不可思议:“真是神了,这就是人家说的,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
  张小北跟他解释说,王世虎曾跟他说过,他就喜欢那种白白胖胖的姑娘。
  赵清海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没过几天,张小北他们就知道了,王世虎的意中人就是西邻的姑娘,那位经常叫王世虎一起买菜的老太太的孙女。他们三人都见过,长得白白胖胖,圆圆乎乎,看着特别喜庆,跟王世虎走一起,还真有夫妻相。
  三人都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说王世虎这人效率奇高。
  半个多月过去了,乡试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考试前,准备工作也不少,首先得去贡院登记报名。
  接着,是准备考试用的各种东西。这次不比县试和府试,那时他们只在里面呆三天,这次可是九天九夜,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一旦进了考棚,无论任何人,有任何理由都不得出来。
  考棚里面没有吃的,食物只能自带。这种天气,带点心容易坏,只能带些烤饼,干馒头,咸菜之类的。不过,里面也能自己做饭,官府每人给发个炉子,像贵族小姐公子用的那种暖手炉一样的炉子,不过,要比那个大些,可以用小锅煮东西吃。
  得知能自己煮东西,张小北除了干粮外就带了一些米面、小锅、木耳、菜干之类的,当然腊肉和肉干也少不了。寻音还特意去给他买了一种油炸的面食,叫油绳。这东西放得煮,既可以干吃也可以和青菜一起煮着吃。另外还有干面条。吃的东西准备好,还有一些治疗头痛脑热的药丸,每样都准备些。另外还有厚衣服,再加两套换洗衣服。
  一切准备妥当,后天凌晨,——八月初九张小北就要进场了。


第93章 乡试(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主角生病,我也开始头痛,部分细节,明天再修改。建议大家吃完饭再看,反正我晚饭是吃不下了。
  各郡的学子分批次入场; 张小北在他们这批中,还看到两个县学的同窗; 大家彼此点头致意,便各自入场。
  入场后要检查浮漂,一一照着上面的年龄身高肤色查看。浮漂没问题,接着是搜身,衣服、鞋袜都要仔细搜查; 张小北在众考生脱掉鞋子检查时闻到一股十分难闻的脚臭味; 不由得皱皱眉头; 都是读书人; 能不能讲点卫生?那些负责搜查的士兵,估计也习惯了; 面不改色眉头不皱,一个挨一个地继续搜查。衣服鞋袜之后; 还要查头发; 用一根发钗,叉叉头发里面有没有夹带。
  最后一关是检查考生的篮子,因为要在里面呆几天,大家带的东西又杂又多; 他们查得又细; 这么一通查下来; 着实费了不少时间。
  张小北的两个篮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馒头点心被掰碎了,药瓶也打开查看,甚至有大些药丸也被捏开了; 尽管那人又给捏上了,张小北也不打算再吃了。
  检查通过后,大家提着东西拿着考牌开始找自己的号舍。
  张小北的号舍处在中间,号舍很狭小,有上下两片板子,上面的是桌子,下面的是椅子。左边还有一个水缸,里面装的是清水,缸下面有一个灯笼,身后有一小块空地用来放置东西人。
  等考生们找到各自的号舍后,便有人开始发草稿纸、蜡烛和炉子。
  一切就绪之后,考棚便落锁了。从现在开始,直到考试结束,无论是谁,有任何事都不得离开。包括考官和监视的士兵也是一样。
  大家都安静而紧张地坐在自己的号舍内等着考官发卷子。
  过了一会儿,卷子发过来,张小北拿来看,第一场考的是都是四书里面的题,题目三道,经义四道,五言诗一首。
  张小北先认真审题,然后闭目回忆以前所学的内容,先在脑中打腹稿,打完腹稿,再写在草稿纸,他准备下午再誊抄。
  等草稿写完后,他开始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便吃了一个包子,一个煮鸡蛋,喝了一杯水。他正在吃饭,就有考生举手向考官示意要上茅厕,考官发给他一个木质的牌子,那考生就拿着牌子去厕所了。
  之后,也陆续有考生举手示意。然后,考棚里的味道就开始一言难尽起来了。
  张小北皱着眉头,也举手示意,领了个“出恭入敬”牌去了一回茅厕。
  回来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捏着鼻子,忍了一会儿,决定燃一根香熏熏。
  香燃起后,闻道比刚才强少许。他赶紧誊抄卷子,抄完晾干墨迹放到一边。
  第一天,张小北只做了两张卷子。做完之后,到吃晚饭时,他发现自己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考棚里的味道比上午难闻多了,熏香也遮挡不住。但不吃不行,他捏着鼻子吃了一点干粮。接着,把东西收拾好,木板放下来,开始睡觉。
  众考生有挑灯夜战的,也有蒙头呼呼大睡的。张小北不打算夜战,这些试题,他白天的时间足够用了。可是他睡不着。因为考场里的呼噜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音此起彼伏,跟他们一比,王世虎和赵清海的呼噜简直不叫呼噜。不光有声音,更难受的是各种味道,茅厕味、各种食物的味道、汗臭味还有脚臭味,张小北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他用手帕捂住鼻子,再用衣服蒙着脑袋,强迫自己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张小北醒来,又是用薄荷油清脑,又是吃丸药,然而都是收效甚微,他依旧头脑昏重,而且还隐隐有些头痛。他心里暗叫不好,这才第二天,后面还有七天呢,可怎么熬。
  他坐下来闭上眼睛,尽力平复心绪。
  他寒窗苦读六年,就为了今日,岂能因为环境不好就倒下。不能这样,一定要战胜它。
  张小北给自己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又洗了脸,清醒清醒脑子,这样才感觉稍好些。趁着上午精神还行,她赶紧做题,誊写。
  他再去吃饭时,发现昨天点心已经开始有异味了,他用炉子和小锅煮了干面条,卧了个鸡蛋,面条只吃了两口,鸡蛋强迫着吃下去了。他的身体需要营养,必须得吃。吃完,答题,答完吃饭,然后睡觉,又是昏昏沉沉地一夜。
  终于熬到第三天黄昏时分,考官命人开始收卷子。考生们可以在考棚内自由活动一会儿,大家在里面走来走去,互相搭话聊天。
  张小北左边的考生也跟他说话,此人姓陈名复,今年十六岁,山阳县人士。
  两个互通了名姓后,陈复一脸担忧地道:“我真担心这后面六天能否熬过去。”
  张小北也有此忧,不过,他还是勉强笑道:“没事,也许熬过几天就适应了。”
  陈复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两人的关系亲近不少。张小北煮饭时,还请他吃了一碗油绳炖白菘,他也请张小北喝了一杯茶。
  吃完饭,两人便各种回号舍去睡觉了。
  八月十二是第二场,试题是经义,策论,律法和诗词。
  题目有些偏,但张小北觉得尚能应付,阻碍他的是他的身体的适应能力。他暗自苦笑,他早知道科举需要好身体,但还是低估了考试环境的恶劣。他现在不光头晕头痛,还时常感觉恶心,身上冷汗直流。他只好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吞了几片药丸。趁着身体还行,赶紧做题、誊写。
  第二场还没结束,考场里已有三个人被抬出来。这些人哪怕生病也不能出考场,只能被抬到一旁的房间休息,那里有大夫给看病开药。至于能恢复几成,那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第六天时,张小北隔壁的陈复倒下了。
  他被抬走时,还苍白着脸对张小北小声说道:“再坚持三天就好了。”张小北看着他被士兵抬走,一脸地怅然。
  他揉揉发胀的脑袋,不住地告诉自己,再坚持三天就好了。
  虽然身体十分难受,但张小北还是咬牙做完了卷子,只是结果怎样,他就不敢保证了。
  第二场终于熬过去了。八月十五就是第三场考试。这场考的主要是结合经书上的理论对当下的时事发表议论和看法。
  但是,此时,张小北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开始不停地恶心呕吐,吃什么吐什么,因为考棚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各种臭味一阵阵地朝他鼻中涌过来。他身上不停地冒虚汗,双腿开始不停地颤抖,他带来的那些丸药已经没有作用了。
  张小北心里不停地默念,不能倒下,不能倒下。一旦晕倒被人抬出去,就等于他是弃考了。
  张小北也不管质量如何了,强撑着用最后的气力把试题给做完了。
  他的身体还是太娇气了,缺乏对恶劣环境的适应性。想他前世,住不惯多人宿舍就打工赚房在外面租房住。而穿越后,他们家也只是苦了几年,家境很快就好转起来,他在家中最小又是个男孩,父母疼他,姐姐们捧着他,他并没有受什么苦。为了读书,也为了省钱,他除了去县城连远门都没出过,如今他对现实情况预估不足,导致判断失误,他算是吸取这个教训了,以后,他要刻意锻炼自己的承受能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张小北晕倒之前,脑海中冒出的一句话。
  他再此醒来时,睁眼就看到了他的难兄难弟陈复。
  陈复苍白着脸,强颜笑道:“张兄,你终于醒了。”
  张小北也勉强对他笑笑,再看看旁边,还有一位五六十岁的老秀才,一个身材瘦小单薄的十四五岁的少年,还有一个白胖子。老秀才直到现在还没醒,少年醒来又睡着了。现在只有他、陈复和胖子在清醒着。胖子看着两人自嘲道:“咱们几个真是有缘,不但是同年,还是同晕。”
  张小北和陈复相对苦笑。
  过了一会儿,那个老秀才也悠悠醒来,他醒来就放声大哭,哭得其他人都不知所措。后来被大夫劝阻,要他不要影响其他人,他又变成小声哭。
  那个瘦弱少年则是一脸平静,他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儿,突然回过头来,看着他们大家说道:“没事,我们就汲取这次教训吧,好好保重身体,三年后再战。”
  说着他伸出手来,大家愣了一会儿,纷纷把手伸上去,最后老秀才也伸上了去,五双手紧握在一起,齐声说道:“三年后重聚贡院。”
  这时,外面一阵喧哗,原来是考试结束了。
  众人正排队出场。
  张小北心里一阵恍惚,他的乡试就这么结束了?他猜到了开头,也想到了结局,就是没猜到过程。


第94章 乡试(三)
  当张小北随着一帮东倒西歪的考生走出贡院的时候; 就见外面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这些多半是考生的家人朋友; 他们一见人出来,就大声招呼。
  张小北涣散的目光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就见赵清王世虎和寻音三人,正奋力挤过人群朝他走来。
  “小北。”
  “老弟。”
  三人喘着粗气才挤到张小北身边,一看到他这模样; 都吓了一大跳。
  赵清海大声叫道:“我的娘哎; 你考个试怎么像得了一场大病似的; 瞧这面黄肌瘦的; 风一吹就能倒。”
  王世虎也是一脸心疼不解:“小北,你到底咋了?”
  寻音说道:“他可是在里面呆了九天九夜; 你们没看那些出来的考生都是蓬头垢面的吗?你们快扶他回去休息,我去请大夫。”
  张小北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 有气无力地说道:“嗯; 我先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再给你们说话。”
  寻音看着张小北,轻声说道:“你先回家休息,我这就去请大夫。”张小北冲她点点头。
  张小北突然想到; 今天的大夫肯定不好请; 正想告诉寻音; 可是一转身的功夫,她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赵清海和王世虎架着张小北回到家里,王世虎去烧热水让他洗澡。张小北回到家里; 觉得屋里的气味真好闻,有阳光,通风好,时不时还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桂花香,真好闻,他甚至觉得连王世虎身上的汗味都很好闻。果然,幸福是要靠对比出来的。
  洗澡水烧好了,张小北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洗完澡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那种混合型臭味终于消失了。
  洗完澡擦完身子,他倒头便睡,自己的床铺真软和,床单被子也充满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话说寻音去请大夫,果然城里的大夫特别难请,病倒的考生实在太多了,大夫是供不应求。寻音没办法,只好到远地去请,经她辗转寻找,她终于在十里外的城郊请来一位老大夫。老大夫来后,看看熟睡中的张小北,说道:“他没什么大碍,只是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就行,还有这几天不要吃油腻的,只点清淡的粥和面汤就好。”大夫最后给了开几剂汤药。
  寻音给了大夫诊金,把他送出去门去。
  寻音回来看张小北的头发还没干透,赶紧拿来干布巾给他擦头发,一边擦一边埋怨赵清海和王世虎:“你们俩怎么照顾他的,这么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痛的。”
  赵清海和王世虎满脸不在乎地说道:“我们都这样啊。”
  寻音说道:“他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壮得像头牛似的。”
  两人只好说道:“行啦,我们知道了。”
  张小北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中间,他还做过几次噩梦,梦见自己仍在那个恶劣的环境中,臭味熏得他吃不下饭……
  他猛然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他们租来的房子里,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在屋里调皮的跳跃。他旁边的小木桌上,还有两个带着缺口的花瓶,一个瓶子里插着一根桂枝枝,上面淡黄的桂花已经掉落大半,但屋里仍残留着它那清香的气味,另一个瓶子里插着一把野花,像是刚采的。
  不用说,这肯定是寻音弄的,赵清海和王世虎是不会这么细心的。
  张小北慢慢地坐起来,他感觉头还在隐隐用痛,坐起来时还有些眩晕,但胃里不再翻江倒海,没有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了。
  他刚醒来不久,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寻音面带欣喜地推门问道:“小北,你醒了?身上还难受吗?”
  张小北摇头:“没事了,我好多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三个了。”
  寻音低头一笑:“这么客气干什么。”接着她又问他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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