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潮时节-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问。
“对,一定会。九点二十分从温斯礼区开的火车是最后一班车。当时天已经黑
了,有些人会从车站回来。可是谁也不会注意到汉特——事实上火车站那些人也没
认出他,他到伦敦之后没搭计程车,换句话说,唯一能证明他的是照他所说的时间
回‘牧者之宫’的人,就是他妹妹。”
白罗没有说话,史班斯又问:“你在想什么?白罗先生。”
白罗说:“绕着白屋散步,散了很久的步,在麻登林遇见她,后来又打电话——
但是绫恩·马区蒙却已经和罗力·柯罗德订了婚。我真想知道在电话里他们到底谈
了些什么?”
“又是人性吸引了你?”
“对,”白罗说:“我始终都对人性有很浓的兴趣。”
涨潮时节 8
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白罗还想去看一个人——杰若米·柯罗德。
一个小个子、看来很聪明的女佣带他走进书房。
白罗独自一人在书房内等候,兴趣十足地打量着四周,白罗想:即使是在自己
家,杰若米也把一切都弄得非常合法、干净。书桌上有一张戈登·柯罗德的大书像,
另外一张是已故爱德华·特兰登爵士骑马的褪色照片。杰若米·柯罗德进来时,白
罗正在细看后者。
“喔,对不起。”白罗有点手忙脚乱地把相框放下。
“我岳父。”杰若米的声音有一点庆幸的味道,“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匹马柴斯
纳·特兰登。一九二四年在德贝大赛中得到第二名。你对赛马有兴趣吗?”
“天哪,没有。”
“可真花钱,”杰著米冷淡地说,“爱德华爵士都被拖垮了,不得不住到国外
去。的确是昂贵的运动。”
但是他声音中仍然有骄傲的味道。
白罗猜想,换了杰若米自己,宁可把钱扔在街上,也不愿意投资在马身上,可
是在私心里,他却暗自羡慕那些赛马的人。
杰若米·柯罗德又说:“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吗?身为柯罗德家的一分子,
我觉得我们都欠你一份情——因为是你找到波特少校来作证的。”
“府上好像都对这件事很高兴?”
“喔,”杰若米·柯罗德还是用冷冷的口气说,“现在高兴还太早,还有很多
困难。毕竟,安得海的死在非洲已经是公认的事实。要想推翻这种事,需要很多年
时间,面且罗莎琳的证词非常肯定——真是太肯定了。你知道,她给人的印象很深。”
杰若米·柯罗德似乎很不愿意朝好的方面想自己的事,“无论如何,我现在都
不愿意谈结果,”他说,“很难说一个案子到底会怎么发展。”
接着,他用生气得甚至有点厌烦的手势,推开一些文件,说:“无论如何,你
还是想跟我谈?”
“我是想请问你,柯罗德先生,你是否肯定令兄确实没有留下遗嘱?我是说在他
婚后。”
杰若米·柯罗德似乎很意外。
“我从来没想到这个问题,他离开纽约之前,确实没有立遗嘱。”
“也许他在伦敦那两年当中立过?”
“找那边的律师?”
“也可能是亲手立的。”
“有人证明?谁能证明瞩?”
“他家里有三个佣人,”白罗提醒他:“都是跟他同一晚死的。”
“嗯,对……可是就算他真像你所说的立遗嘱,现在也已经毁了。”
“问题就在这里,最近有很多人以为完全损坏的文件,都可以用一种新方法研
究清楚。譬如有些镇在家庭保险箱里,但却没有损坏到完全看不清楚的文件。”
“说到这个,白罗先生,你这种想法真特别,太特别了。可是我不认为——不,
我真的不相信会有什么。就我所知,谢斐德巷那栋屋子并没有保险箱,戈登把所有
重要文件都放在办公室——而办公室中确实没有遗嘱。”
“但是总可以查查吧?”白罗坚持道,“譬如说从民防官员方面着手。你答应让
我查吗?”
“喔,当然,当然,你自愿负责这件工作实在太好了。可是我对你的成功实在
不敢抱任何希望。无论如何。碰碰运气总没坏处。你——你马上就要回伦敦了吧?”
白罗眯眯眼睛,杰若米·柯罗德的语气确实很迫切。“回伦敦?”——他们全都
希望他别在这儿碍事吗?
他还来不及回答,门就开了,佛兰西丝·柯罗德走进来。
白罗第一眼就对两件事留下很深的印象。第一是她看来似乎病得很严重;其次,
她和她父亲实在太相像了。
“赫邱里·白罗先生来看我们,亲爱的。”态若米不十分必要地解释。
她和他握握手,杰若米·柯罗德马上短要地说出白罗对遗嘱的看法。
佛兰西丝的态度很怀疑。
“看起来太不可能了。”
“白罗先生马上要回伦敦,替我们调查这件事。”
“据我所知,波特少校曾经在本地担任空袭民防队员。”白罗说。
佛兰西丝·柯罗德脸上闪过一个奇怪的表情,她说:“波特少校是谁?”
白罗耸耸肩。
“一个退休的陆军军官,靠养老金过日子?”
“他真的去过非洲?”
白罗奇怪地看看她。
“当然是真的,夫人,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她似乎心不在焉地说:“我不知道,我觉得他很奇怪。”
“对,柯罗德夫人,”白罗说,“我懂你的想法。”
她用锐利的眼光看看他,眼中的神色忽然变得畏惧起来。
她掉头对她丈夫说:“杰若米,我真担心罗莎琳,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富拉班’,
大卫被逮捕一定让她很害怕。你反不反对我请她来住住?”
“你觉得这样做适当吗?亲爱的。”杰若米用怀疑的声音说。
“喔……适当?我也不知道!可是人总该有同情心,她那么可怜兮兮,要人帮忙
的样子。”
“她恐伯不会接受。”
“无论如何,总可以邀她一下啊。”
律师迅速地说:“要是你觉得那样做比较快乐?就尽管邀她好了。”
“比较快乐!”
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刺。接着,她用疑问的眼光飞快地看了白罗一眼。
白罗喃喃道:“我要告辞了。”
她跟着他走到大厅。
“你现在回伦敦?”
“我明天去,不过最多待二十四小时,然后还会再回史泰格……如果你想找我,
可以到史秦格去。”
她尖声问:“我为什么会找你?”
白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我会在史泰格。”
当天晚上夜深时,佛兰西丝·柯罗德对她丈夫说:
“我不相信那个人去伦敦真是为了他所说的理由,也根本不相信他说戈登可能
立过遗嘱。你相信吗?杰若米。”
杰若米用疲倦而绝望的声音回答道:“不相信,佛兰西丝。他到伦敦一定是另
有原因。”
“什么原因?”
“我猜不出来。”
佛兰西丝说:“我们该怎么办?杰若米。我们该怎么办?”
他马上回答:“佛兰西丝,我想只有一个办法……”
涨潮时节 9
从杰若米·柯罗德那儿拿到必要证件之后,白罗财自己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对方非常肯定,房屋完全毁了。为了重建,那地方最近才重新整理过。除了大卫·
汉特和柯罗德太太之外,没有其他残存者。屋里还有三名仆人——佛莱德利·盖姆、
伊莉莎白·盖姆和爱玲·柯瑞根,三个人都当场死了。戈登·柯罗镇虽然活着被人
救出来,但却一直昏迷不醛,还没到医院就死了。
白罗抄下三名仆人近亲的姓名和住址。他说:“也许他们曾经和这些亲戚朋友
闲聊过一些事,恰好是我所迫切需要知道的。”
和他说话的官员似乎不以为然。盏姆夫妇是多赛郡人,爱玲·柯瑞根是构克郡
人。
接下来,白罗朝波特少校家的方向走去,他记得波特说过,他是民防队员,不
知道谢裴德巷出事的那晚,他是否修好值夜。
除此之外,他也还有事想跟波特少校谈谈。
刚转进艾吉威街,他就看见一名穿制服的警员站在他打算造访的那栋屋子前面,
不禁吓了一跳。还有很多小男孩和一些其他人站着注视那栋房子,白罗一边猜想,
心一边往下沉。
警官阻止白罗往前走。
“不能进去,先生。”他说。
“怎么回事?”
“你不住在这栋屋子吧,对不对?先生。”白罗摇摇头,他又问:“你找谁?”
“我想找波特少校。”
“你是他朋友吗?先生。”
“不,算不上是朋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据我所知,那位先生自杀了。喔,检察官来了。”
门开了,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本地检察官,另外一个白罗认出是温斯礼村的
葛瑞夫巡宫。后者也认出白罗,马上向检察官介绍他。
“最好进去谈,”检察官说。
三人再度走进屋里。
“他们打电话到温斯礼村,”葛瑞夫解释说,“所以史班斯督察派我来看看。”
“是自杀?”
检察官回答:“对,案子看起来好像很明显,不知道跟昨天在审讯的时候要他
作证有没有关系。在这方面,人有时候很可笑,不过我猜他最近一直很颓丧,经济
困难,再加上一些其他问题。他是用自己的手枪自杀的。”
白罗问:“我可以上去吗?”
“如果你喜欢,尽管上去。巡官,带白罗先生上去。”
“是。”
葛瑞夫带头走上二楼。这地方和白罗记忆中大致差不多,仍然是颜色黯淡的旧
地毯和那一堆书。波特少校坐在大摇椅里。他看起来似乎十分自然,只有头向前倾
着。他右手悬在身体右边——下面的地毯上放着手枪。空气中仍然有淡淡的火药味。
“他们说大概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葛瑞夫说,“没人听 到枪声。房东太太
出去买东西了。”
白罗皱皱眉,看着死者右边太阳穴上小小的烧角伤口。
“你想得出他为什么这么做吗?白罗先生。”葛瑞夫问。
他知道史班斯督察对白罗很尊敬,所以他的态度也很敬重——不过他心里总觉
得白罗只是个可怕的老头。
白罗心不在焉地回答:“喔……有,有一个很好的理由。难的不是这一点。”
他把眼光移向波特少校左手边一张小桌子,上面除了一个大玻璃烟灰缸、一支
烟斗和一盒火柴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他又四处看看,然后走到写字台前。
桌上非常整洁,纸张都整齐地分别放好,桌于中央有个皮制吸墨器、一个装了
十支钢笔两支铅笔的笔盒、一盒纸夹、一本集邮箱。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
齐。他活得很有秩序,死得也清清爽爽——当然——就是那个——就是少了那东西!
他对葛瑞夫说:“他没有留下字条——或者给验尸官的信?”
葛瑞夫摇摇头。
“没有——一般人都觉得当过军人的人一定会这么做。”
“对,的确很奇怪。”
波特少校生前很留心细节,死时却不然。白罗觉得波特没有留下遗言实在很不
对劲。
“这对柯罗德一家可以算是不小的打击,”葛瑞夫说,“他们的处境又变得和
以前一样,只好另外找安得海的老朋友了。”
他有点不安地问:“你还想知道什么吗?白罗先生。”
白罗摇摇头,因着葛瑞夫走出房间。
他们在楼梯上遇见房东太太。她显然对自己激动的情绪很满意,马上开始滔滔
不绝地说了起来。葛瑞夫巧妙地抽身离开,白罗只好独自一个人倾听。
“当时我真是连呼吸都不敢进行了——心绞痛,家母就是这么死的。她经过克
尔多尼安市场的时候,跌倒捧死了。我真是差点倒下去!虽然他心情不好已经很久
了,可是我从来设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猜他一定是为钱发愁,吃的东西又少,根
本没办法活下去。可是他又从来不肯接受我们给他的食物。昨天他到橡树郡一个地
方——温斯礼村——去为审讯作证。那一定使他很难过,回来的时候脸色好可怕。
昨天整个晚上一直在房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死者是被入谋杀的,从前是他朋友,
可怜的老家伙,心里一定很难过。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后来我想上街买东西——每
次买鱼都要排好久的队,就先上楼看看他需不需要一杯好茶,结果发现他就那么坐
在椅子上,可怜的人,手枪从他手里掉在地上,他自己靠在椅子上。我真是吓坏了,
赶快找警察什么的。唉,真是的,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啊?”
白罗缓缓地说:“这世界已经变成一个难以生存的地方——只有强者才活得下
去。”
涨潮时节 10
白罗回到史泰格的时候,已是八点过后了。佛兰西丝·柯罗德留了张条子给他,
请他去找她。白罗立刻就去了。她在起居室等他,他以前没到过这个房间。
窗户开着,窗外的花园中盛开着梨花。桌上有郁金香花球,旧家具上闪耀着蜡
的光芒、其他铜具也都擦得亮闻闪的。白罗觉得这个房间很美。
“白罗先生,你说我会找你,你说对了。有件事我一定要说出来,我想最好就
是告诉你。”
“对一个心里已经有数的人说一件事,往往用不着费什么功夫。”
“你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白罗点点头。
“从什么时候……”
她没把问题问完,但他却马上答道:“自从看过令尊的照片之后,我就知道了。
府上一家人的特征都很明显,那个自称恩纳可·亚登的人也一样。”
她不快乐地深深叹口气。
“对……对,你说得对……可怜的查理只是多了副胡子。他是我远房堂哥。白
罗先生,他也可以算是我们家的败类。我对他不大了解,不过我们小时候—道在一
起玩—。·可是现在,我却让他送了命——死得卑鄙又丑闻。”
她沉默了一两分钟,白罗轻轻地说:“愿不愿意告诉我……”
她又打起精神。
“好,这件事一定要说出来,我们急需用钱——斗切都是因此引起的,外子……
外子碰上很大的麻烦——非常非常大的麻烦,不但会使他蒙受耻辱,甚至可能会坐
牢。可是无论如何,这件事还是要解决。我希望你了解一点,白罗先生,这个计划
完全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外于和这件事毫无关系。他在任何情形之下,都不会想
到这么做……对他来说,这太冒险了。可是我从来不在乎冒险,我想我也一直不够
谨镇。好了,最先,我向罗莎琳·柯罗德借钱,我不知道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
她会不会借给我。可是切。好她哥哥回家,他当时心情很坏,也毫无必要地侮辱我。
所以当我想到那个计划之后,就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了。
“我还要说明一件事,就是外子去年曾经在他俱乐部里听到一件有趣的消息。
我知道你当时也在场,所以细节就不用多说了。总之,听了那个消息之后,我就想
到:也许罗莎聪的前夫并没有死……在那种情形下,她当然没有权利继承戈登半分
钱。这种可能性当然非常小,可是我脑子里一直丢不下这个念头,总觉得有那么一
点实现的可能。我又想到,利用这种可能也可以想办法解决外于的困难。我堂哥查
理当时非常落魄,他大概坐过牢,为人也跟随便,不过大馈期伺倒是表现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