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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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沙悄悄给胡薇薇竖大拇指,这个状告的,可以给满分!
瞿九却是看的目瞪口呆。薛俊达虽然嘴贱,可胡薇薇突然冲出来把人狠揍一顿,也不是一点错没有吧,怎么她一说话,就成了千委屈万辛苦,为了护主不得已为之,甚至她家主子都差点为这事哭了?
说瞎话不打草稿,还能让人相信,真真是……
胡薇薇察觉到他视线,瞪了他一眼,好似在说:看屁看,没见过美女啊!
瞿九挠头,这女人也太凶了……
赵杼表示不但不罚胡薇薇,还认为胡薇薇护主有功,稍后论功行赏。
瞿九直咂舌,能忽悠平王的女人,他今天总算是见着了!
胡薇薇把话说完,瞿九得了机会,跪下认错,“今日之事,源于我之冲动。射中西夏人的那只箭,的确是我射的……稍后若有任何后果,我愿一力承担!”
赵杼微微颌首,这瞿九倒也是个汉子。
卢栎将瞿九扶起来,“事情如何还不一定……”
沈万沙听出小伙伴话音,大眼睛忽闪,“那人没死?他在装死?”
“不,”卢栎摇头,“但我觉得有些不对,要看过才知道。”
……
几人说话时,天子的仪仗到了。跟着他一同到来的,还和各国使团。
太嘉帝轻车从简,并没有摆出华丽玉辂,而是轻车从简,坐着步辇就来了。
步辇周身香木打架,倚栏上刻镂空花纹,中间设蟠龙座,四柱雕虎爪螭龙,周围绕以祥云,明黄缎幔随风微摆。太嘉帝穿着明黄常服,坐在步辇之上,所到之处,刷刷跪倒一片。
卢栎也跪随着赵杼下跪行礼。说起来,这还是他到古代以第一次与人下跪……
却也没什么特殊感觉。在这里,这只是对当权者的一种礼节,心大点,看开点,倒也没觉得于自尊有太多伤害。
不过……这位太嘉帝好像对像特别感兴趣?
卢栎感觉太嘉帝视线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稍长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平身。”太嘉帝看向赵杼,面容缓和,一点也不像之前在祭台上的威严肃穆,“阿杼方才跑那么快,这里可是有什么好玩的?”
赵杼还没回话,太嘉帝继续道,“你身边之人有些眼生,朕不认得呢,阿杼与他离那么近,可是熟识?”
赵杼看了太嘉帝一眼,只得介绍,“他是卢栎。”
“哦卢栎……”太嘉帝与赵杼有些相似的凤目中充满兴味,“好名字。”
“小民卢栎,参见圣上。”顶着这样的眼神,卢栎压力有点大。
“起来起来,”太嘉帝声音中透着热情, “长的也好……嗯好看!”
卢栎感觉有些奇怪。太嘉帝对他很亲切,好像也很好奇,甚至有点笼络的意思,可话却说的很……怪叔叔。正常人与陌生人见面时怎么会这样说话?而且太嘉帝还是个皇帝,是个登基以来充分展现出实力的,不错的皇帝……
赵杼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清咳两声,示意太嘉帝收敛些。
“嗯……”太嘉帝看看周围这一堆人,清了清喉咙,严肃面容,“这里是怎么回事?”
赵杼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讲述一遍。
太嘉帝严厉目光扫过薛俊达,看向西夏头领耶律卫,“所以瞿九的箭,误伤了你使团的人。”语言重点,在‘误伤’二字。就算杀了人,刻意还是失误,区别很大。
跟着太嘉帝过来的使团中,就有耶律卫的哥哥,耶律齐。
耶律卫右手抚胸,对太嘉帝半跪行礼,并没有说话,面是看向自己的哥哥。
虽然时间尚短,但族人的传话,已足以让耶律齐都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了弟弟一眼,从使团中走出,同样半跪在太嘉面前,“我们西夏牛羊肥壮,土地广袤,勇士精悍。使团此次出使上京,是为与大夏缔结友好关系,睦邻相和,共同发展,未有一点不诚之心。随团出行使者死于春猎现场……我们相信,皇上会给我们一个满意交待。”
这人也是聪明,避开了是否失误的角度,只说他们的人死在了大夏国土,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条人命,而且关系着两国和平,若解决的不好,丢脸的不会是他们西夏。
“却也简单。”太嘉帝微微眯眼,“我们大夏除了有勇武平王,亦有诸多能人异士,比如验死一道,我大夏仵作很在行,只要仔细查验,便能知道确切死因。不如诸位一起见证,咱们来验一验这具尸体。”
太嘉帝之所以有此言,一来提平王名号震慑四野;二来卢栎在这里,因卢栎与赵杼的关系,他对卢栎了解不可谓不深,知道卢栎于验尸一道极为精通;三来,赵杼在与他讲述情况时,避着人朝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尸体有异。
既如此,就该赌上一赌!
耶律卫急了,指着瞿九,“还要验什么,我们亲眼看到的,那个人射死了没藏禄!”他不相信仵作,以为太嘉帝要耍手段。
现场顿时一静。
“住口!”耶律齐赶紧令弟弟闭嘴,冲太嘉帝行礼,“我弟弟心直口快,脑子不好使,皇上请别介意。”
太嘉帝面沉如水,“我大夏一向欢迎周边各族来访,不管边关战事如何激烈,鸿胪馆里,也有大量别国来使……我大夏,从不会对使者无理杀戮,但也不会容许任何诬陷之举。”
耶律齐示意弟弟赶紧认错。
赵杼亦凉凉开口,“你们西夏没有,所以不知仵作厉害,但只要往鸿胪馆里一打听,就该明白,死人也是会说话的。在我大夏,诬陷别人可不是一件简单好玩的事。”
耶律卫鼓着眼睛,“我方才说错话,我认!但我没有诬陷任何人,没藏禄就是被那人杀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赵杼冷笑一声,“致死因为何,验过才知道!”
“那就依贵国所言!”耶律卫一点也不怕验,因为他眼睁睁看着没藏禄被射中,立刻没了气,事实如此,怎么验都没用!
“就是不知道在场之中,有没有仵作……”太嘉帝神情微转,热切地看向卢栎。
卢栎:……皇上好像对他挺熟?
赵杼也是一脸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来这一出,这么多人看着,别卖蠢行不行!
但是自家皇上,再怎么容易掉链子,也得帮忙兜着。赵杼非常给面子,拉着卢栎上前一步,“回皇上,他是。”
太嘉帝眼梢微扬,鼓励的看着卢栎,“即如此,你上吧。”
“是。”卢栎给太嘉帝行礼,面色郑重的走向尸体。
他一出列,把众人惊的不轻。
这么年轻,会验尸?就算有师父带着,自身经验也不足,能验出来么?今天这事闹的大,这少年明白个中机妙么?如果没得好结果,丢脸的可是大夏,是坐在龙椅上的太嘉帝!
皇上,您这么玩……真的好吗?
在场所有大夏人心中感想非常一致,除了深深了解卢栎的沈万沙与胡薇薇。两个人抱团鄙视周围一圈,真没见识!他家小栎子主子不但会验尸,还会剖尸好吗!解剖刀亮出来吓死你们好吗!尤其那作妖的西夏人,再敢不老实,剖开你们肚子,剜了你们心肺!
在场异族人表现不一。
西夏使团本来就自信满满,看到卢栎这个年轻仵作更加自信爆棚!
别国使团完全是看戏的姿态,惬意又好奇。大夏总有种种神秘之处,令他们心向往之。
……
卢栎一动,赵杼跟着移动,太嘉帝命步辇跟上,近距离观看。
上位者动了,做为见证的所有人当然跟着移动。
很快,一行人到了树边。
卢栎并未立刻上前进行仔细验尸,而是率先隔着一段距离观察。
这是一处开阔地面,与别处不同。面前这棵树非常高大,树冠庞大,枝叶茂密,可能因为它过于高大,周围六尺之内没有别的树,只有茂盛草丛。
事发突然,但因赵杼及时到来并保护现场,草丛上没有被人踩踏的痕迹,就连最初发现死者的那个高帽西夏人,脚印留下之处都与死者有一段距离。
也就是说,死者周围一圈的草丛,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没有任何人来过。
耶律卫出身西夏,对于辨识草丛中痕迹颇有心得,立刻得意道,“没有外人来过,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接近没藏禄,他就是被你们射死的!”
他这样子立刻引来大夏人怒目,沈万沙与胡薇薇恨不得立时大声吼,让卢栎弄死他!可惜御驾跟前,不敢造次。
卢栎微微笑着,“没有任何痕迹,所以一定不是有人杀了死者刻意陷害?”
“自然!”耶律卫非常骄傲,指着生机勃勃的草丛,“这就是铁证!”
卢栎眼梢微扬,继续微笑,“那尸体是怎么过去的?”
耶律卫一愣。
沈万沙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了嘴,偷偷看向太嘉帝。
见太嘉帝并未责怪,还回以鼓励目光,他眼珠子一转,大着胆子说话,“是啊……死者怎么过去的?难不成知道自己要死,为了诬陷我们大夏人,自己跳过去了?”
大夏这边立刻哄笑出声,瞿九机灵的附和,“脑子也忒不好使了,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其实是在哗众取宠啊……”
耶律卫脸涨的通红,“没藏禄会轻功,没准只是累了,这段不想走了,所以使轻功跳过去了!”
“我听说使轻功也是需要力气?”卢栎看向赵杼。
赵杼颌首,“武者若真累的走不动,一定使不出轻功。”
耶律卫愤怒,“你们——”
“耶律使者不必着急,”卢栎偏头,笑容灿烂,“反正尚未有结论,或许死者只是无聊,跳着玩。”
耶律卫点头,“对!没藏禄就是无聊跳着玩!”
他说完话,又引来大夏人一通哄笑,连异国使团都笑开了。
耶律卫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他哥耶律齐瞪他:少说点话!
卢栎请赵杼手下将现场特点记下,并另请一人帮忙书写尸检格目,继续往前走,准备验尸。
死者坐在地上,背靠树干,两腿前伸,两臂自然下垂,头微侧,一只箭矢从他的胸前穿过,穿透身体,钉入树内……这些大家都看得到,其它方面,则要卢栎来看了。
“验——”
卢栎走到尸体面前蹲下,“死者身体触手微温,面色青白,眼睑下垂,瞳孔散大。”角膜清晰未有半点浑浊,死者应该是新死。
“死者嘴角有涎,唇角及指甲颜色发绀青蓝。”但结膜内未有下散出血点,不是窒息。
“死者臀部,大腿有块状,条纹状尸斑,块小色微红,按压消失,解除压力后重现……”
“箭矢正中死者左胸,心脏要害之处,但伤痕四周边缘光滑,血痕微黑……”
卢栎看向耶律卫,神色肃穆,“虽然死者身上衣服是黑色不明显,但从他体内流出的血颜色暗黑,且血量很少,所以这处箭伤,是死后伤。”
耶律卫不满意,“那你说他是怎么死的!”
第244章 验毒
“那你说他是怎么死的!”耶律卫瞪着卢栎,一点也不信他只看看尸体就能知道死因。
卢栎指着尸体,“死者眼睑下垂,瞳孔散大,嘴角有涎,唇角及指甲发绀,血液发黑,尸僵出现快且强……这是中毒后会出现的尸体反应。”
“你说没藏禄中了毒?”耶律卫语气颇为不善。
“是,”卢栎目光清澈,语意笃定,“死者中了毒。”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西夏人面色铁青,不甘不愿不忿各种情绪交杂;其它各异族使团私下悄悄使眼色,内里饱含浓浓深意;大夏围观群众与有荣焉,看向卢栎的目光开始变的不一样,这少年倒是有几分本事!
沈万沙胆子大,狠狠拍了下瞿九的肩,“听到没听到没?那人是中毒死的,不是被你射死的,跟你没关系!”
瞿九挠着后脑勺,憨憨傻笑,“我就是有点倒霉,箭飞错了地方。”
“就是就是!”沈万沙也笑出声,一边笑,一边瞪着那些西夏人,看你们还敢耍花样!
卢栎静静注意着四外所有人的反应……觉得异族使团有些别扭。
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直觉有些不舒服。
他看了眼赵杼。
赵杼微微冲他点头,表示他在注意。
不仅他在注意,他的手下也全部在注意所有人动静。
他性格本来就有些阴谋论,这样时间,这样地点,出现这样的敏感事件,要说没点什么猫腻,他根本不信,遂早一步下了命令,监视现场所有人。
好在他的手下足够多,常年跟他做事,专注力也还行。
……
“不知可能验出没藏禄的死亡时间?”这一次,耶律卫的哥哥耶律齐站了出来。
卢栎眼眸微敛,“可以。”
他再一次仔细验看尸体的眼睛,体温及尸斑表现,道,“死者新死,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春猎队伍一大早从上京城出发,抵达此地后稍适休息调整,祭天,捕猎,到现在已经过了近四个时辰。
耶律齐面色悲肃,“所以没藏禄仍然死于春猎现场。”
他的话不多,指意却很明显。就算死者身上那枝箭是死后伤,刚刚的事是个误会,但死者仍然是春猎时死的!不管是中毒还是什么其它原因,大夏人都脱不了干系!
在场围观的大夏人脸色立刻沉下来,这耶律齐是打算咬着不放啊!
耶律齐仿佛在等大夏皇帝给句话,但太嘉帝神色未变,认真看着卢栎验尸,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两个时辰前,”赵杼突然说话了,“各使团队伍尚未分开。”
沈万沙恍然大悟一般,拳砸掌心,“对啊!自离开上京开始,各使团队伍都在一起,从未分开,连与平王竞猎都是抱团的,分开……也就是这一会儿的事!”
瞿九跟着指向西夏使团,神情愤怒,“你们自己杀人,却想赖到我大夏头上,其心可诛!”
围观大夏人全部怒了,连薛俊达郭阳也齐齐指着西夏人鼻子骂,“觉着我大夏好欺负是不是!”
“你们抱团不分开,我们还能众目睽睽之下千里之外下毒不成!”
“就算这里是我大夏国土,我们也管不了你们内讧啊!”
……
耶律卫急的跳脚,耶律齐双眸眯起,并不说话,只看向太嘉帝。
太嘉帝手一扬,现场立时噤声,再次安静下来。
他仍然没有与耶律齐说话,只与卢栎说话,“朕觉你尚有未尽之言,可愁数讲来。”
“是。”
卢栎惊讶于太嘉帝的观察力,理了理思绪,“死者衣领挤在一起,衣脚团成一团,褶皱相当多,腰带……”他将手伸进死者腰带,让所有人看清楚,内里空间非常大,他的手可自由活动,“非常松。”
见众人仍然不明白,卢栎比划着解释,“我们穿衣服,再不修边幅,也不会让身上衣服皱成这个样子,腰带还留那么松……这样并不舒服。”
沈万沙眼珠子一转,“所以他衣服是被人换过的!”
卢栎赞赏点头,“给失去意识的人换衣服并不容易,很难理顺,松紧度也不能很好掌握。”
耶律卫不同意,“你这只是猜测!是没有根据的臆想!”
卢栎眼睛微微眯起,“即是来打猎,死者的束袖护腕呢,为什么没有?他的弓箭呢,又在何处?”
“从离开上京到现在,时间过去那么久,又一直在奔波,为什么他身上没有丝毫尘土痕迹,衣服洁净如新?别告诉我他换过衣服了,连你这个头领都没换,他却换了?”
耶律卫站在原地,愣愣无语,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卢栎继续说着推测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