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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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已经过去好些天,若不是程妈妈经卢栎提醒请她努力往回想,她还记不起这一糟。而程妈妈之所以没有按照约定来告诉卢栎,估计一是觉得家丑不好往外传扬,二就是柏夫人并没有看清私通之人的脸,不知道是谁。消息不走露,别人知道柏夫人没想起来,就会放心不再下手。
“下手的人能忍这么多天,不是早有预谋怕引人怀疑才迟些下手,就是身上衣服或者带的东西被柏夫人偶然看到了。那衣服或东西私会那天曾穿戴,下手之人担心柏夫人想起来,这才狗急跳墙。”卢栎下结论。
沈万沙摸着下巴,“有道理……可是仍然没有更多线索,柏大人又被逼着下葬,怎么办?”
不说沈万沙着急,柏许也着急,昨天就悄悄递了信过来,熊烈看的太紧,常出言恐吓,他现在都不大敢与卢栎正面接触,可他父死因未明,他又实在不甘心。
卢栎却非常稳,“虽说尸体新鲜时检验能得到最多线索,日子久了也未必不行,柏许不是说,给柏大人用着冰呢?熊烈看的严,我们没有官凭不能私自立案大肆追查,可这人葬了,他还管的了?”
“你的意思是——”沈万沙眼睛亮起来,“开棺验尸?”
“看有没有这个必要了。”卢栎双手合十支着下巴,“我们能在解剖时机之前把凶手揪出来也不一定。”
“怎么揪?”
卢栎想了想,“柏芳不是要外出?我们进不了柏府,就在外面偶遇她。”再看向洪右,“再把这个与人私通的人找出来。”
多么复杂的案情都是人做出来的,但凡做过,必有痕迹。柏明涛身上秘密很多,赵杼说的盐运,贪银都好像太遥远,一时无从下手,就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查起好了。
“嗯嗯不管怎么样,这个与人私通的人都有最大嫌疑,柏夫人的事肯定是这人干的!”沈万沙连连点头,“没准两人的事曾被柏大人知晓,所以这二人先下手害了柏大人!”
“也有可能。”卢栎轻轻搓着手,“我更记挂的是柏大人腹中银针。这三根银针是在什么情况下刺入,柏大人知不知道?用银针控制人的生死,还算计着时间,一般人可做不到。”
沈万沙拳砸掌心,“对,这人必得懂医!不然就得会武功,知道穴脉走向!”
卢栎赞赏地看向沈万沙,好像在夸少爷越来越聪明了。
沈万沙眨着眼睛提议,趁热打铁提议,“我们要不要再去一趟青楼?那个群芳阁……柏大人出事前不是去过?”
“是得去一趟……”卢栎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向窗外。
赵杼又在晨练。还和以前一样,天刚刚亮就起床,一套拳法加一套棍法,仍然不穿上衣。
他的身影极其矫健,每个动作都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力与美,晶莹的汗水洒了满身,阳光下肌理闪闪发亮,宽肩劲腰大长腿,让人眼红流口水的好身材……
卢栎羡慕嫉妒恨了一阵,问洪右,“这些消息赵大哥知道了么?”
洪右顿了顿,才点头。
卢栎轻笑,“你们是赵大哥的手下,虽然事情是我拜托的,回来也要先与赵大哥汇报,我理解的,你不必紧张。”
洪右微微点头,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不动。
远处的邢左忍不住拳砸墙头,这个呆子!这时候正是拍马屁让王妃记住的好时机,你倒是说话啊!
……
入夜,一行人去了群芳阁。沈万沙一马当先,拿银子砸出了老鸨的话:柏大人出事前一天的确来过群芳阁,可连一盏茶的时候都没有,他就走了,一个姑娘都没叫!
沈万沙好奇,“到青楼不叫姑娘……做什么?难道路过憋不住进来上个茅房?”
老鸨乐了,“这位少爷好巧思,不过柏大人来也未上茅房,就是例行问了问楼里生意情况。”
卢栎这时已经围着青楼转了一圈,“柏大人从哪里走的?可是从那道边门?”
“公子怎么知道?”老鸨一脸惊讶,“柏大人说从边门出去路近一些。”
因为这道门最隐蔽,若想做点别的事最方便。
卢栎歪头问赵杼,“这道门出去路真的近些么?”
“看目的地是哪里,”赵杼沉吟,“若是回家,路程差不多,若去府衙,的确近一点。”
“可柏大人来时是晚上,早就下了衙。”
二人静静对视,同时头齐齐看向边门,目光闪烁。
“我们过去!”
“去看看!”
几乎异口同声。
卢栎看着他们如此默契很有些吃醋,他也想和小栎子心心相印惺惺相惜想一样的事!
边门往外是一条细暗小巷子,走出巷子是个岔道口,一边通往朝府衙方向走的青石宽道,一边是泥土窄路,看方向……像是城郊?
卢栎提议,“我们走走看!”
沈万沙是个爱闹腾的,什么也比不过好奇心重要,挥着拳头欢快应声,“好!”
赵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坠着的暗卫队伍,“好。”
周边无树,夜里的小路空旷又安静,只听得到远处些许虫鸣之声。起初还好,走了大半天还是这样的景致,沈万沙就觉得无聊了,“这里有什么好来的?”
“有水声。”卢栎耳朵动了动,问赵杼,“是不是有水声?”
赵杼点头,指着左前方,“那边有河。”
可那边不是路的方向,小路蜿蜒往前,并不经过那里。
沿河水汽重,草木渐渐多了起来。待走近些,卢栎弯下腰看地面。
沈万沙跟着蹲下来,“你找什么呀?”
“有没有人来过。”虽是几天前的事,可最近没有下雨,如果有人行过,该会有痕迹……
赵杼先他一步看出端倪,拉开一片草藤,“这里!”
卢栎赶紧走过去,草藤下面是松软浮土,浮土上有个略清晰的脚印,脚印长七寸五分,宽三寸八分,无花纹,是个男人的脚印。
沈万沙也看到了,“这能看出来是谁的?”
“谁的不一定,”卢栎回想当时看柏明涛的尸身,“不过柏大人的脚若是穿上鞋,倒与这大小相符。”
“那柏大人岂不是来过这里!”沈万沙惊讶捂嘴。
赵杼声音沉稳,“去前面看看。”
卢栎应声,几人缓缓往前走。
路上又看到一些大小特点相同的脚印,只是不如方才那个那么清晰。脚印一直往左前方,穿过一片树林,来到河边。
河面很宽,水流湍急,前后不见主河道。这里是一处险滩,河水到此方向急转,流向自南转向西。河滩上多是细小鹅卵石,没有脚印,什么都没有。
可脚印追到这里就消失,前面就是深河,水急放不得船,柏明涛不能去河里,那么这里,就该是他的目的地。
柏明涛出事前一晚,借口去群芳阁转移有心人视线,实则悄悄来了这里……见了什么人。
抑或是……办了什么事。
卢栎沉吟片刻,“我们分开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话虽如此,他却没抱太大希望,柏明涛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想做什么,一定会小心谨慎。
可这次真的有收获。
沈万沙找到一只刻了岁岁平安的小金镯。
小金镯赤金打造,挂着一颗莲子米大小的金铃,直径仅有两寸,却相当精致,除了岁岁平安四个字,上面还刻了一朵莲花,很上档次。
可这样的小金镯,只有幼童才能戴。
第92章 大会
难道柏明涛大晚上隐藏形迹出来,就为见一个三岁都不到的孩子?
“柏大人不是有个幼子?”沈万沙举手,“那个方姨娘的儿子,不是还没满周岁么,会不会柏大人抱孩子玩,孩子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不小心带出来,却丢在了这里?”
赵杼声音冷淡,提出另一种可能,“或者他来见之人,用这个东西与他谈判。”
“于是关键点就是,这小东西……到底是不是柏家的。”卢栎摇了摇小金镯,“我们回去问一问柏许。”
柏许正在为柏明涛出殡的事忙碌,听到下人来报赶紧左右看了看,趁无人注意悄悄溜了出来,见到卢栎后立刻长揖请罪,“我欲查亡父死因,请托于先生,无奈熊参军着实看的紧,连累先生不能光明正大过来,实在对不住!”
“柏大人去的蹊跷,我亦不忍,你不必如此。”卢栎将柏许扶起,“如今时机不对,我便长话短说,熊参军只想让府尹交接不出问题,管得这一时,却不会管后面许多,我问你,若你父下葬,你可愿继续追查?”
柏许神色坚定,“父亲被人残忍害死,身为人子岂能无视!只要有可能,我便要查下去!”
“知你坚定,我便放心了。”卢栎将从河边寻到的小金镯拿出来,“旁的事以后再说,你先看一看这小金镯,可是你府中之物?”
柏许接过小金镯,仔细端详过后,很笃定地说,“不是。”
“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不是。”柏许目光微暖,“我弟弟一年前还戴着这种小东西,我对它的款式材质再熟悉不过。”
看他样子,卢栎便知他提起的是他的同母弟弟柏语,可柏家还有一个孩子,“方姨娘那里……”
柏许轻呼一口气,“我父亲行事极有章法,家里用度,尤其金银铸镶的贵重东西,都会于隐蔽处印上家徽。无论嫡庶,只要戴在身上的小东西必有标识,只是庶出的样式用料不能超过嫡出。你拿来的这小金镯,虽样式用料都很不错,可花纹普通,雕字的也不是大师,但凡有钱都可以买得到,绝非我府中之物。”
沈万沙脑子更乱了,“不是柏府的,那这小锣镯子是谁的?”线索竟然又断了么!
“不能急,”办案切忌急躁,卢栎提醒沈万沙也提醒自己,将小金镯收起来,微笑看向柏许,“有劳你了。你最近辛苦,柏大人安葬之后可好生休息一二,案情之事以后我们再议。”
“多谢先生——”柏许重重点头答应。
手里好像有一堆线索,可又好像哪一条都不够清晰。他们需要时间,慢慢理,慢慢想清楚。
卢栎继续找着线索找着方向,赵杼沈万沙帮忙,洪右几个一边轮流值班看自家王爷板着脸严肃谈恋爱,一边盯梢柏家众人。
翌日柏明涛出殡,卢栎去看了。因为有熊烈的队伍一直虎视耽耽护送,生怕出意外似的,卢栎便没有靠近,只远远燃了香烛纸钱,摆了路祭。
柏明涛官声很好,虽然直系亲属并不多,但棺材一上路,送殡队伍就渐渐壮大,越来越长,很多人自发来送他最后一程。
卢栎打死也不愿意相信,这样得民心的府尹会是一个收受巨额贿赂的贪官。
这案子,他必要一查到底!
……
很快,到了柏芳出门的日子。
沈万沙租了辆不起眼内里却很舒服的马车,早早在柏府旁边的巷子里等着。
“真讨厌,也不说哪个时间出门,害少爷来的这么早。”沈万沙打着呵欠抱怨。
赵杼脸色也不怎么好,因为今天一大早要来这里,卢栎都没来看他练武!
两个人一个没骨头似的懒洋洋歪趴着,一个抱着胳膊正襟危坐眼神有些危险……卢栎认命的拍拍脑门,给二人倒上热茶,打开早餐盒子,一样一样摆好了。
沈万沙习惯了,开始撕着葱香饼吃,赵杼眼神仍然不善,好像卢栎给他喂进去他才会满意似的。
卢栎当然不会惯这种坏脾气,笑眯眯把东西放好,爱吃不吃!
远处传来热闹的锣鼓声,时有时无,卢栎有些好奇,“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万沙认真吃着粥,“不知道。”
赵杼瞪着面前的碗,没有说话。
卢栎瞥了他一眼,“一会儿柏芳出来,可没你吃饭的时间了。”
赵杼这才开了尊口,“我要你的粥。”
卢栎看着自己的碗,红豆粥,再看赵杼的碗,八宝粥。自己的粥已经吃了几口,赵杼的还原封不动。
“是你自己要八宝粥的。”
“现在不想了。”
卢栎嘴角抽了抽,大男人也这么任性,“可是我都吃过了。”
“我不嫌弃。”
卢栎很想说‘我介意!’,但看在赵杼帮了他那么多的份上没说出口,将自己的碗重重放在赵杼面前,端过对面的八宝粥喝了起来。
赵杼开始慢悠悠的吃饭。
沈万沙没看懂,凑过来问赵杼,“是不是红豆粥好吃一点?”他要的小米粥,早知道也要红豆粥好了。
见姓沈的小子一脸‘好馋,好想尝尝’的表情,赵杼迅速把粥喝完,放下碗,“也不怎么样。”
沈万沙一脸复杂:不怎么样你吃的那么快!
卢栎:……他觉得跟这两笨蛋无法沟通了。
早饭吃完,沈万沙仍然在介意,“明天我也要吃红豆粥!”
卢栎差点翻白眼,简直够了。
柏芳出来了。
她穿了一身霜色罗裙,戴着一顶长长的浅青薄纱幕篱,跨着一个小包袱,从侧门闪出来,快速小跑几步,上了一辆靠街的马车。
卢栎看了眼沈万沙,沈万沙立刻打响指,命令车夫,“跟上那辆车!”
马车在城区里拐了几个弯,渐行渐慢。
耳边锣鼓声越来越响,卢栎挑起车帘往外看——
触目所及都是虎背熊腰的汉子,穿短打的,穿半拉皮衣的,胳膊上刺青的,头上戴各种帽子的,连叫卖吃食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人挤人人挨人,简直人山人海!
春天本来就暖和,这么多汉子聚在一起,敲锣打鼓,比划拳脚,到处都是汗水,到处都是汗味,好多人表情还凶神恶煞戾气十足,沈万沙看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卢栎却想的比他多一点,“柏芳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赵杼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升龙会。”今天是江湖黑道办升龙会的日子。
至于第二个问题,柏芳会在这里,大概……“她的相好在这里?”
卢栎嘴巴张圆,柏芳看中的人是个黑社会?不能吧……柏家条件那么好,她再怎么想不开也不会看上个混混吧……
人实在太多,路被截断,柏芳轻巧从马车上跳下来,已经换了男装,跳进人群三晃两晃就不见了人影。
沈万沙着急,“呀她在那里,快点,快点过去!”
可惜场面很不适合跟踪,卢栎几人最后不得不遗憾:跟丢了。
沈万沙很沮丧。
卢栎摸摸他的头,“没事,我们下去找。柏芳是个姑娘,再怎么扮也不像男人,这里瘦小的男人太少,没准找一找就找见了。”
结果他们最先看到的不是柏芳。
三人跳下马车往前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座高高的竹楼,好似新搭成,还飘着淡淡竹香。
沈万沙一眼就看到坐在二楼东侧栏杆上一个银色劲装的年轻男人。男人长了一副好相貌,略薄的剑眉,桃花眼,编了满头的小辫子,坠着银珠,耳畔一抹亮蓝,手里拎着一壶酒,懒洋洋倚着柱子看下面。
摘星!
沈万沙忍不住腹诽,这小偷光明正大坐在那里做什么?不是只有晚上才偷东西么,大白天也出来混?
卢栎却一眼看到了二楼正中央房间里坐着的黑裙女人。
女人身材姣好,皮肤白皙,不苟言笑,眉眼里有刚强之意,配着纯黑裙装更显神秘气质。她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穿着重孝,扁着小嘴要哭不哭,女人正低声哄着。
卢栎见过她们,初到兴元那日,江边送葬的那支队伍……这女人在最前面。
那日是为水龙帮帮主屠通上悬棺,这女人站在最前面……她该不会就是传说中很厉害的屠通夫人?屠通死后,他的位置没有人接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