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逆臣想撩朕-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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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悦心想这小子还不实诚,连个名字都不肯和自己说。眼珠一转:“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就叫……叫王狗蛋怎么样?”
玄司北再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她没看错,带着满满的嫌弃。
“那就叫王铁柱?”她就不信他不肯说名字!
终于,像是忍受不住,他眸子轻轻一眯,道:“司北。”
“什么司北?”宋悦装作一无所知。
“我的名字。”
……
等两人真正到了宋悦口中的“大宅”门口,萧瑟的风卷着院门前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到了她的头顶,一派凄凉。
宋悦:……
果然是便宜没好货。虽然是五脏俱全,但这宅子也太小了吧!穿过庭院就是两间卧房,连个接待客人的茶室都没有!
玄司北倒是没有丝毫惊异,方才听她说做生意亏本,就已料想到,她就算砸锅卖铁也没多少银子可用,咬牙买下这一套宅子,凑一凑钱倒是能拿出来,只是手边……怕是饭钱都不剩下。
一个柔柔弱弱的寡妇,着急买房子定居,是为了和他的那个承诺?她想收养他,甚至连他今后娶妻生子都已经计划好了?
也罢。
地方虽小,但也不是不能忍受。一路上听她意思,似乎是想借点银子继续外出做生意,十天半个月不回来都很正常,这样一来,并不会干扰到他的任何计划。
他不想推拒她的好意。甚至,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若真像她所说的那样,先他一步老去,他或许愿意照料一二。
这恐怕是他在世上仅存的一丝善念了。感觉不错。
宋悦知道,有人跟在暗中,不离玄司北左右,猜测应该是他的暗卫,只装作不知。就像普通的妇道人家一样,让玄司北歇着,自己给小翠搭把手,稍稍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又跑去厨房给他烧菜,十分热情。
傍晚时分,她端着几盘家常菜上了桌,此时俨然已经把这个白衣少年当自己儿子看了,见他迟迟不动筷子,主动给他加了菜。两个人的饭桌,忽然有了一种家的温馨。
“喜欢我的手艺么?”想要拐到儿子的心,必须捕获儿子的胃!
玄司北品着她的手艺,眸中缓缓有了亮光:“嗯。”
这就是市井小民的生活么,意外的普通,却平静得令人心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即便他身负重任,怀揣着浓重的仇恨,在这里,那些如墨汁般浓厚的暗黑情绪,也像是被缓慢净化一般,不那么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或许,他是需要一个这样明净单纯、甚至有些傻的玩具,既不会对他产生威胁,又不干扰他的计划,作为生活的调剂品,就算她是个摆饰,也绝对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摆饰……
“既然喜欢,那是不是应该甜甜的叫我一句干娘?”宋悦无时无刻不放过诱拐的好机会。
“……”他收回刚才的话。
果然不能把她当摆设,不得不说,有时候她还挺烦的。
不过,除了成天煽动他继承她不大的家业,外加智商上有些欠缺以外,这个女人各方面都很合他的意,一点点小毛病,可以包容。
宋悦一直盯着玄司北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暗想为什么一个坏人都能长得如此无害。这人虽然表面对她多有嫌弃,但她烧的菜被他吃得精光……口是心非。
人也拐到手了,现在,是时候施展十八般武艺,好好教育他,把这只走向歧途的反派boss掰回正确的道路!
第二天。
玄司北身怀武功,就算躺在床上,也知道天没亮的时候,隔着一个小院,一道虚浮而完全没有半点内功的脚步悄悄走远,走出了门——那是宋悦的房间。
难道她身上还有秘密不成?
天,逐渐大亮。
院中的榕树下,一身白衣的少年正捏着片轻薄的叶子,如果是仔细的习武之人,多半会注意,那片树叶因为灌满真气而变得平直,完全没有耷拉下来的样子,就像锐利的刀片般,若是飞射而出,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杀伤力。
就在这时,“嘭”地一声,院门被踢开,只见宋悦正气喘吁吁地抱着几本厚厚的书,放在石桌上,擦了把脸上的汗,见了他,十分惊喜:“看不出来你还挺自律的……正好,我为你淘了几本书,可惜了九龙湾里没有教书先生……只有你自己看了。”为了树立这小子的道德观,她愣是早起了一个多时辰去摊子上买书!
“道德经?”玄司北皱着眉头,翻动了几本,“论语?”
秘密?或许他是真的想多了,这就是个傻女人。
“你……不喜欢?”
“……”他没回答。
宋悦脸上立刻多了几分失落,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低着头红着脸,又抱起了那几本书,或许是因为书太沉,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还真把你当自己亲儿子,其实你根本不承认我……”
刚走几步,就听到他忽然低沉下来的嗓音:
“站住。”
第9章 好巧,你也被追杀?
原本,见玄司北似乎并不喜欢看这些书,宋悦心里多少有些失望,板着脸背着他默默走开,甚至想给他买个橘子。
直到,听见他那声有力的“站住”,她才愕然住了脚步。
有戏?
就在她停下的时候,玄司北微沉着脸,抢走了她怀中的书,重新放在了石桌上,张了张口,最后红着脸道:“既然是你一片心意,我便……收下。”
似乎是有风,墙壁后的草垛、周围的草丛,就连树顶都簌簌地晃了晃。
宋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眼眸中重新染上了老母亲般和蔼的笑意,差点没忍住去摸他的脑袋:“那就好。这些书你先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可以先圈起来,等我回来一个个儿的教你认。我周游各国,虽然算不上学识渊博,但懂的比一般人要多。”
“嗯。”
而在暗中,四面八方的墙壁后、草丛里、大树顶蹲着的各色暗卫,因为过于震惊,方才不小心泄了气息,这下好不容易重新掩蔽起了行踪,更加屏气凝神,不敢乱动,只能用眼神交流。
钱江也在其中,捂着跳动的小心脏,与他们眼神交流了一会儿,联系昨天晚膳时的情形,终于猜测着,跟战友们打着手势:“你们想的没错……尊主自幼丧母,这或许也是形成他性格的原因之一……”
“我就说小主子昨天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出来,还和那个女人一起吃饭!”
“这种随处找来的女人不靠谱啦,保险起见,要不给他寻一个更乖顺些的养母?”
“试试看,说不定能行。老实说,在这里办事也不太方便,万一那女人回来,不小心听到我们谈论灭燕之事……虽说她一人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要是吓得花容失色,整天惶恐的,败了尊主的兴也不好。”
“那就这么定了。”
“……”
宋悦再三嘱咐自家儿子好好看书之后,又交待了小翠几句,便要上路:“俗话说在哪儿跌倒的就在哪儿爬起来,上次我在燕国摔了个跟头,现在……就跟他杠上了,非得赚了银子回来养活这一家子不可。”
说罢,只留了一点路费,剩下的所有银子都拿了出来,塞给玄司北:“我这一去,怕是几个月都回不来了,留下点吃饭钱,你们省着点儿花,等我回来养你。保重。”
玄司北接过她那不知从哪变来的几两银子,又琢磨着她买书的钱是哪儿来的——她的荷包里只有几颗碎银子,不足一两。而手上唯一值些钱的那枚金戒指,是几年前燕国流行的样式,被擦拭得很干净,显然她对此物投入了不少感情,多半,是她已逝的夫君留给她的。
直到宋悦不着痕迹的扯了一下开始褶皱的衣角,他才发觉,她身上这件衣服与昨天的料子不同了。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是同样的款式,甚至流云般的纹路细节也一模一样,但那粗糙的衣料再无先前的绸缎光泽,少说也降了好几个档次。
她连仅剩的一件好衣服也给当了么?就为了给他买书,供他吃穿……难怪大早上的偷偷摸摸溜出去,是不想让他发现吧。
真傻。
玄司北紧紧握着那些银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头轻轻抖了一下。
……
穿着仿版粗布衣服的宋悦,手里掂着最后的几两路费,欲哭无泪。
她这次带出来的前,基本全用来买宅子了,最后还只能当掉她身上最贵重的……一件外套,拿了十几两银子。分了小翠一点儿,再给了玄司北一点儿,结果自己没剩下。
“明明玄司北根本不需要的……早知道就少给他几两了!”宋悦咬着下唇,苦思冥想着怎么以最快最省钱的方式回去,“路上耽误得越久就越费银子,因为要解决三餐……突然感受到了世界对穷人们的恶意。”
【要不是我在戒指里,你是不是还想把戒指当掉?】
宋悦:……对哦,刚才一下子没想到你。这么一点点的金子……换算成白银的话,应该也有几两吧?再加上手工艺价值,收藏价值,估计能卖个十几两?
【……我已经附到了戒指里,要是再换地方,很耗费能量的!】
宋悦:那算了,你好好攒能,我想点别的办法弄路费。其实……除了放在炸|药边上,我还想到个快速暴富,不,增长能量值的办法……
【合着你就把能量值当钱来算的吗!到底对金丹多执着啊!本系统觉得受到了侮辱……话说你想到了什么点子?】
宋悦森森一笑:听说,降龙掌聂胜公子周游各国,正在寻找武林中可以与他匹敌之人……
【给我打住!别作死!】就算它能吸收内力,但也要宋悦反应够灵敏,对付这些龙套还好说,要是真和武林高手对战,万一她没接住,被他一巴掌拍死,它也要跟着消亡。
“就知道你怂。”宋悦拖着包袱,自言自语,“算了,赚钱也不急于一时。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玄司北,你有没有……那种……育儿书籍的资料?就是那种类似于《如何养好儿子》《如何给儿子树立正确的三观》《男孩必须得穷养》之类的……”
【没有,下一个。】
“开什么玩笑,你的资料库不是号称世上最齐全吗!连点像样的书籍都找不到?”
【我是能量储存系统,不是来给你养儿子出谋划策的!!】
宋悦:“……”
她的宅子地处在九龙湾的西头,算是比较偏僻,而九龙湾地形偏偏十分独特,被一道月牙形的河水隔开,藏在山窝窝里,要是不想翻山越岭绕开十几里路,就一定得走唯一剩下的出口——在河面上搭起的拱桥。
这道出口,四面八方没有掩蔽物,只要有人在上面走着,远远在岸边的树林里就能看到。
于是,当她这个柔弱寡妇踩着厚厚的垫子,拖着行李摇摇晃晃走上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拦路了。
“听说湾西头那边住了个做买卖的寡妇,漂亮得不像话……这么一看,果然嫩得能滴水,你真的三十多岁?”瞎了一只眼的男人向她伸手,就要把她拉入怀中,“听说你是个做生意的?不是本儿都赔了个精光么,哪儿来的钱去买宅子?”
宋悦心下明了,她之前在风起客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做生意赔本,那件事怕是传了出去……九龙湾本就不大,又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恶徒,她一路上牵着玄司北的手回宅,恐怕被有心人盯上了。
这些人也是现实得很,就知道挑软柿子捏。欺负单身妇女?
“这些都是我的私事,似乎用不着透露给外人吧?”宋悦轻轻垂眸,如扇般的长睫微微颤抖,双手交叠着握起,看上去指尖泛白,已是非常紧张,但实际上……只是转了转金戒指。
很好,这个地方果然没来错!
“等你入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了,今后还分什么私事?统统都是我的家事!”独眼男人舔了一下嘴角,似乎对这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十分满意,给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掌柜的真是财迷心窍了,劫财有什么用,等人到手了,她的宅子不就是我们的了么?到时候你们几个也能分许多银子!”
宋悦看上去虽然十分害怕的样子,但心里已经在暗暗期盼着他们能快点,一双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就在蓄势待发的时候,忽然系统传来警告:【宿主,注意身后。】
她忽然间回头,目力所及的地方,是岸边的一片丛林,眼前似乎有些黑影闪过,躲进了草丛中。
好像……有人?
在她疑惑的同时,玄司北派出的暗卫们也在心中暗暗地祈祷着不要被发现。就在这个寡妇走了之后,主子竟然命令他们在暗处守护她的安全,只是……唯独九龙湾这道桥,四面八方都是水,根本没有任何掩蔽的地方!
正当他们犯愁之时,忽然又见一道白衣身影顺着那条路缓缓前行。
“尊主?!”
看来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玄司北也不知自己为何跟了过来,恍惚间就已经来到了这里。九龙湾毕竟不比其他地方,她独身一人出发,总是不安全的。
他无意识地站在树后,自发掩蔽身形,一双无波无澜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些拦路之人,忽然摘下了身旁一片树叶,捻在手心。微微探出手,对准那个独眼男人,刚要将树叶弹射出去,忽然桥上的宋悦回了头。
宋悦正疑心四周有人,怕是玄司北派来的,所以不敢放开手脚打斗,只一味躲避着,同时观察四面八方的情形。方才,虽然只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但靠着那藏匿的角度,她几乎能猜出,玄司北本人来了。
“啊——”宋悦心下欲哭无泪,为了保持人设,只能撒丫子往回路跑。眸中的惊恐慌张,像是当真有那么回事。
自从奎爷那一出,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收集能量值的窍门,于是暗暗在九龙湾透出自己的寡妇身份,是想引来这些土匪的注意,就等着他们来劫财劫色,干票大的!
玄司北一定是怀疑了她的身份,才暗暗跟来的!这样她就更不能出手了!
玄司北则是心下一沉,知道宋悦发现自己了,可要他说他是因为担心……说不出口。
犹豫片刻,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一扫眸中的暗色,也来到了道路上。
宋悦见他竟然公然挡路,心下奇怪:“司北,你怎么——”
这时,不光身后从桥上跑下来的追兵,就在她面前,空空如也的小道儿上竟然多了好几道身影,看气势,应该都是土匪出身:“站住!”
面前明净的白衣少年,在听到脚步声后,清澈的双眸中带了一丝惊慌,突然跑过来,拽住了她的衣角,精致的面容闪过惊慌:“我只是想出个门,他们就来追我……我这才一路跑到了这里,没想到遇见了你……好巧。”
“哎?你……”
看着他拽着自己衣角,眼巴巴望着自己,宋悦免不了联想到了浑身白毛的温顺兔子,只是再一想到他黑暗大boss的面目……幻想破灭了。
她嘴角抽了抽,再缓缓抬头,只见前方有土匪,后面有恶霸——一堆人已经缓缓将他们包围了起来,显然是图谋不轨。
这些人都是一起的吧?只是为了包围她,才分成前后两队,这样能堵住她的所有退路。
【宿主,为什么你好了解的样子……】
宋悦:街头小青年了解一下。他们堵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分成两路,玄司北一定是怀疑我的身份,才暗中观察,被我发现之后干脆转到明面上观察我,表面是惊慌失措小男孩,实际上……挨得这么近,肯定是为了方便出事时一刀捅死我。所以,我这次决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我觉得宿主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