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文工团-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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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纤纤对安卜到底有分寸还是没分寸没心管,反正不是跟自己谈恋爱。她没再往下说这个,又去拿军用茶缸子倒了杯白开水,放到写字台上,“馒头干,就着白水吃吧。”
蒋珂和安卜两个人一个写字台边一个门边,啃两个馒头。施纤纤和昌杰明在一边的床上坐着,在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跟他们聊正事,先问蒋珂:“两天下来感觉怎么样,觉得好学吗?”
蒋珂把最后一点馒头塞进嘴里,过来写字台边端起茶缸子喝水,咽下去了,跟施纤纤说:“没什么问题,一个月怎么也够了。”
施纤纤看她说话的语气神态,想担心也担心不起来。她有把握,那这事就没什么问题。舞蹈这边把握足,那音乐那边呢,施纤纤问安卜,“音乐熟悉得怎么样了?”
安卜把蒋珂喝过水的杯子接到手里,“大概差不多,还是需要时间练习,回去后排练的时间可能还要更多一点。”
昌杰明是来混日子的,施纤纤自然也不问他关于舞蹈或音乐上的事情。他在练功房能搭把手稍微起点作用不拖后腿,就已经算是帮她这个小组织的忙了。
这些事情交流确定了一下,吃完饭晚上还是要继续去熟悉练习舞蹈动作,安卜对于曲子的把握也还要在练习中一点点准确下来。
蒋珂和安卜之间的矛盾解决后,她跳舞的时候便又专心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和施纤纤一起讨论记忆,反复练习。舞蹈方面施纤纤不如她,所以多半还是以她为主。
蒋珂能感觉得出来,施纤纤这次出来后就跟在家里的时候不一样,总有点微微紧张,带着些领导范,生怕出错,所以对他们也常常是偏正经严肃的态度。
蒋珂当然能理解她,知道她是把这次任务看得很重,很怕办不好回去没法交代,所以才不敢放松。
因为知道施纤纤这种心理,蒋珂自己本身也想把这出舞跳到完美,所以每一天都格外地尽心尽力。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她在施纤纤面前连回家都没提过。她想着其他的都往后推推吧,等舞蹈学得差不多了,施纤纤略显紧张的心态放松稳定下来,她再跟她请假回趟家不迟,那时回得也踏实一点,不用还这么惦记学舞蹈的事情。
而练舞学习就是个枯燥的过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学,学成了再配音乐找节拍找感觉,把舞蹈动作和音乐融为一体。她们除了学习吃饭练功排练睡觉,每次有演出也都会去,主要还是观看并学些《草原女民兵》这场舞蹈。不看整体演出不可能有整体感觉,回去之后整出舞蹈都要靠她两个带着团里的女兵进行排练,所以并不是她们自己串个角色排出来就算了的。
两边文工团的人员熟悉下来以后,教舞练舞成为常态,都客气也都尽心,所以相处起来整体氛围是愉快的。但这愉快的相处氛围里,也总那么一点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亲疏远近在磨合。
一般下午在练功房,两个教跳舞的女兵教施纤纤和蒋珂跳舞,跳了一段确认蒋珂和施纤纤会了以后,会留点时间给她们消化,自己便会到一边去休息。
方顺和长号手也不断在和安卜讨论音乐方面的事情,把出现的问题解决掉以后,就让安卜和昌杰明自己练。练好了,方顺和长号手再带着安卜和昌杰明合奏一段,出现问题再解决。
一般方顺和长号手发现安卜的问题并解决后,也都会在空闲的时间坐着休息休息。练功房里几个小板凳几个小马扎和齐膝高凳子,丢在一边摆得不整齐,谁累了谁就勾过去坐着歇会。
***
再说,蒋珂和安卜虽然确定了关系,但也只是秘密状态下的隐藏关系。就算方顺能体会到安卜对蒋珂不一样,心里也明白男人那点事,但并不能确定安卜和蒋珂是在谈恋爱的。
方顺不知道,那文工团里的其他女兵更不可能知道。所以,一开始吃饭的时候桌子上还是会聚过来其他女兵。并且下午在练功房排练,那两个教跳舞的姑娘,也还是喜欢往他身边凑。
比如休息的时候,不去坐小马扎,而是喜欢靠在钢琴边休息,然后和安卜从这个舞蹈音乐聊起慢慢再扯别的。
蒋珂一开始的时候还忍着,后来只要那两个姑娘去安卜那边休息,她便一边压着腿一边就清嗓子。腰身挺得直,面色平静,清嗓子却很不含糊。
蒋珂第一次清嗓子的时候还是给了他目光暗示的,后来就基本清一下看都不看他。
然后他很自然,听到蒋珂清嗓子就连忙借口起身去厕所。再后来,只要有女孩子往他身边去,他就立马要上厕所。
昌杰明没注意那么多,跟他上厕所还好奇问他:“阿卜,你最近是不是尿频啊?”
安卜给他一个眼神,并不想理他。
一开始那些姑娘们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但多几次下来后,就发现了,安卜是在故意和她们之间保持距离。如果一个人想跟另一个人或一群人保持距离不想和她们做朋友,方式再含蓄,也都会传达到对方的意识里。
久而久之,本地文工团的姑娘就基本不再找安卜说话。就连在练功房,那两个教跳舞的姑娘也不再找安卜讨论舞蹈和音乐。
在南京的时候因为他是干事,又是干部子弟,所以团里的姑娘们没几个会不顾虑身份要和他做朋友的,没自信也不敢。也就到了北京,他们成了客人,姑娘们只知道施纤纤是领队,对他自然没有南京文工团里面的姑娘们那么不好意思。
然而经历过几天之后,看出来安卜不是个喜欢和女孩子做朋友的人,对她们没一点兴趣或想跟她们做朋友的心思,后来直接还避着她们,与她们之间保持距离,也就没人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了。
干部子弟高攀不上,连朋友都不爱跟她们做,不攀就是了。
虽然这些事多多少少都跟蒋珂有关系,但蒋珂从来不表现得很直接。除了一开始清了几回嗓子后,就再也没做过别的。她想啊,做男人的自己不知道自觉,那没救了。
与此同时,她和安卜之间也并没有呈现出黏腻的谈恋爱状态。她不喜欢黏人,当然也不希望让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尽量避免别人的揣测也都避免。
平时除了和安卜正常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私下的时间也有,基本全靠昌杰明和施纤纤制造机会。
其实蒋珂自从到了北京有一段时间以后,就开始怀疑了施纤纤和昌杰明之间的关系。她一开始以为他们两个单纯就是为了给她和安卜制造私人空间,后来发现不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怀疑归怀疑,施纤纤不说,她也就没问。万一不是,那不是很尴尬?
蒋珂和安卜两个人呆着的时候,也不做什么出格过分的事情,一切都在分寸之内。
然后谈恋爱基本靠聊天,东拉西扯,特没意思的事情两个人说起来也能说个没完,有时候更是像两个幼稚无比的八岁小孩。
安卜对自己身为蒋珂男朋友的身份有时候还颇为感慨,跟蒋珂私下里呆着的时候,就问她:“可儿,你觉不觉得我谈恋爱跟别人不一样?”
蒋珂不知道哪里不一样,自然问他。
然后安卜便一本正经跟她说:“你看啊,我们男兵里也有不少谈恋爱的,人家女朋友都给洗衣服啊套被子啊,美死了。你再看我啊,你咳嗽一声我就得上厕所……”
顿一会,看着蒋珂的眼睛又说:“是不是……有点惨?”
蒋珂看着他的眼睛反应一阵,然后看着他开口:“哇,你这刚在一起就这样啊?人家都说男人到手之后就会原形毕露,看来是真的。那算了,那不谈了。”
蒋珂说完话就要站起身来走,安卜还坐着,一把拉住她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在她耳边说:“开玩笑的,我愿意这么惨,惨得可幸福了,一分钟上一次厕所我都愿意。”
提到上厕所这个,蒋珂自己忍不住都要笑,又憋着,回头看他,“谁让你一分钟上一次厕所了?”
安卜看她嘴角压着笑,便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
和安卜的事情是隐藏在生活里的不可多说的事,除了和安卜私下里在一起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以外,蒋珂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不动声色地练舞,该她的任务也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团里的舞蹈教员和乐队总指挥隔三差五会到练功房来对她们进行指导,看看哪里有问题就做纠正指导。
北京的舞蹈教员也是个女老师,姓李,大家都叫李老师。
李老师每次来练功房,也都会不自觉地多看看蒋珂。然后她是越看蒋珂越喜欢,后来就直接问她:“蒋珂你是北京人吧?当时怎么没报考我们团,大老远坐十几个小时火车去南京干什么?”
这话是夸她呢,蒋珂当然笑,回李老师的话,“当时也考了北京军区的,我印象里好像还见过您,但您肯定不记得我了。当时练得不是很好,没考上,到过完年看到南京的在招待所招兵,就去考了。考上了也不敢挑,就直接去了南京。”
李老师听了她的话,便一边皱眉一边笑着懊恼,“你说我这什么眼,这么好的人才给漏掉了。现在怎么样,还想不想回北京?你要是想的话,我跟上面问问,看能不能和南京那边商量商量,把你让给我们团里。”
李老师这话一说出口,那练功房的好几个人都瞬间紧起了神经竖起了耳朵。
那边方顺坐在小马扎上,二胡搭在腿上,手里还拉着弓,接话就说:“小蒋同志,有家不回傻啊!”
他一说完就被坐在他旁边膝盖高板凳上抱着长号的安卜踢了一屁股,小声念他,“闭嘴!”
一提到这个问题,安卜自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蒋珂跟他说的话。他不自觉屏住了气,不出声,和李老师一起等着蒋珂的答复。
蒋珂也是下意识的,在听完李老师这句话以后,就不自觉把目光转向了安卜,和他目光碰上。
第66章
蒋珂看了安卜一眼; 目光并没在他身上多做停留,便转回去又看向了李老师。
和南京比较起来; 身为一个北京人; 确实是呆在北京靠着家近; 没事请个假就能回家看看; 这个比较好。但是什么事都必须综合考虑; 而蒋珂综合考虑的结果就是——不答应。
且先不说李老师能不能说动北京军区的领导向南京文工团要她这么个人; 便是李老师有这个能力说得动领导要人; 北京军区开口要; 那南京军区就给了?两个军区是平级关系; 不存在谁压谁一头。
如果她随随便便就答应了李老师的要求; 最后如愿调回来也就算了; 但是如果没能调回来,南京的文工团再知道了; 那她处境就极其尴尬了。
南京文工团的领导对她一直很好,所以她要是随便答应这种事情,就只能是给自己挖坑。
再说现在又有了安卜; 虽然之前说了明确的狠话说不会考虑他; 但其实做决定的时候还是不自觉把他考虑在内的。
蒋珂不用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面带微笑语气诚恳地拒绝李老师的要求,跟她说:“李老师; 谢谢您肯定我的能力; 但是是南京的文工团当时招的我 ; 我刚到团里的时候也受到了大家很多的照顾。周老师和夏团长以及政委把我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培养了我一年,给了我帮助、给了我机会、也给了我信任,所以我才能来这里出差。现在我刚刚能为团里做点实事,就申请要离开的话,有点太忘恩负义了。如果不是当时周老师把我招进南京的文工团,我现在还跟别人一样串胡同呢。”
这话说得委婉有情有义,拒绝得也明确。李老师深吸两口气,拍拍她的肩膀,“是个好同志。”
在李老师拍完了蒋珂的肩以后,练功房提着心的几个人才把心彻彻底底地放下来。
安卜拿着长号的手一瞬间松了力气,软了胳膊,拿着长号落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他平自己心底刚才升起的心慌,腰背脱力后微微含着,抬头盯着蒋珂看。
蒋珂这时候也看向他,突然冲他摆了个得意的表情,然后便转身继续排练去了。
安卜绷着脸,在她做完得意的表情之后,好半晌才翘嘴角有了笑意。
等下午的学习时间结束,本地文工团的几个人都离开练功房去忙自己的事情。
也就只剩下他们四个的时候,安卜才开口说蒋珂:“没想到蒋可儿同志这么有情有义。”
蒋珂和施纤纤坐在一起休息,笑着看他,“我又不傻。”
蒋珂为什么会毫不纠结那么快速地给出答案,安卜后来也想明白了。但是在李老师问出那句话的当时,他心猛地就提了起来,根本想不了别的。以前他没什么在意敏感的事情,现在蒋珂回不回北京的事,成了他的敏感点。
他手里拿着长号看蒋珂,还在回味自己那时候的紧张心情。回味了一阵,抽口气,看向施纤纤又问:“小队长,我们音乐部分差不多了,再学也学不了多久,你们舞蹈部分怎么样了?”
他有点迫切地想早点回去,之前没感觉,现在只觉得留在北京时间越长,可能发生别的事情的几率就越大。其实一点根据也没有,他自己因为在意而瞎紧张罢了。
而她们到北京的文工团已经学习了大半个月,因为蒋珂的能力惊人,所以舞蹈方面的学习并没有拖任何进度,反而比预料中更有效率更快。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北京这里的舞蹈教员李老师才看上了蒋珂。要不是实在看到一棵自己想要的好苗子,也不会说出要人的话。
施纤纤把舞蹈部分学习到了什么程度跟安卜细致说了一番,安卜心里有了底,冲她点点头。
晚上吃完晚饭,四个人照例还是在练功房里练习。练完了收拾东西回宿舍,结束一天的忙碌。
往宿舍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施纤纤和昌杰明走在前面,不时打闹一下。施纤纤也就近来放松了下来,不再很有压力的样子,才和昌杰明打打闹闹。
蒋珂和安卜走在后面,安卜单肩背着小提琴,看她两眼,最终还是问她:“有没有一点原因是因为我?”
蒋珂听他问这话,转头朝他看看。感觉出来他很在意这件事情,所以也没再跟他闹,点点头便应了句:“有。”
安卜听了心里一暖,要笑,抿一下唇又给压住了。他看着蒋珂,还是想试探,继续问:“如果是总政歌舞团呢……你这时候答不答应?”
蒋珂转回头来,看向前面的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说:“如果是总政歌舞团,不会征求我的意见的。真要调我,直接下调令就行了。”
安卜把自己嘴角的笑收回去,夜色里呵气。这时候天气已经不怎么冷,呵气连雾都没有。
他不再追着这个问题问,表情怡然起来,岔了别的话题问蒋珂:“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蒋珂最近也在想这个事情,因为学习的任务已经进行下来大半,基本没什么问题。施纤纤的紧张神经在最近也放松了下来,只要她把歌曲学一学,舞蹈和音乐之间的配合再多融合练练,差不多也就成事了。
李老师也还说了,如果有机会,会拉上她们团里的女兵陪她们跳两场。给她们俩换着不同的角色,把整个舞都走两遍。如果是这样,圆满地完成任务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蒋珂想了想,回问安卜,“有合适的时间吗?得跟纤纤姐说一声。”
他们一直不跟本地文工团一起有什么行动,也就每天下午的三个小时不能缺席。有时候他们团里下午有表演,或者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事情,那几个教舞教�